KR9c1012
卷2
西齋集序[趙寅永]
昔在 英廟初元。羣賢彙進。懲討畧行。而辛壬源頭。尙未及洞劈。朝野守正之臣。莫不以此爲第一義。而上方務包荒之度。欲咸宥而幷生之。直言讜議。多格而不用。然亦無置極典者。 上於忠逆界分已畢燭也。若故司憲府掌令 特贈吏曹參判西齋任公之禍。獨何也。公之上萬言疏。在丙午懲討時。其大旨無異也。其罪至於誣 先王。其律至於竄而棘而鞫而瘐。終 英廟世。莫有能更辨者。天乎人乎。其玄孫憲晦甫。抱其集新印者。踵門而請曰。我祖幽寃。百有餘年矣。逮 正 純兩廟。丹書洗矣。華誥宣矣。惟玆遺集之成。不有弁卷者發揮。則其何以徵信也。且當藁屍之出也。子之曾王考景獻公實庀之。此誼不可孤也。余拱手曰。有是哉。寅永固不敢辭。况 兩朝授受之正。百世義理之嚴。咸於是可證乎。嘗試論之。公之死。非 英廟本意也。黨人搆之也。非黨人搆之也。天也。苟使公言得行於當時。則丁未之局未必變。戊申之役未必興。乙亥之案未必勘。而朝廷士大夫囫圇混淆之患。亦無從而起矣。由其禍未悔而亂未艾也。故 英廟始敎。旣曰非某誣之。渠輩誣之也。又自嫌
疑之說入而獄日急。元老諸公。力爭之莫能獲。豈非天哉。雖然。黨人之構公。不過一亂一治之尋常一句語也。何甞彷彿於誣 先王。而必以抉摘捏合者。爲可居之貨。可操之欛乎。公䟽固光明峻正。黨人之所深仇。而其意不在䟽也。不以誣 先王爲罪。不足以脅持上下。掩諱疾之罪。滅建 儲之功也。古有用此術以濟其奸者。章蔡之於祐符羣賢。魏忠賢之於楊左諸人是已。構公之計。盖祖于此。若是者。謂之由於人。亦可矣。嗚呼。天所以成就公。以此䟽也。人所以陷害公。以此䟽也。天人之理。有若相舛。而及其公論定直道伸。其爲鬼爲蜮者。無所逃於霄壤。則彼欲以人勝天。不已訛乎。宋綦崇禮撰鄒浩復官誥曰。英爽不亡。想生氣之猶在。奸諛已死。知朽骨之尙寒。是言也殆爲是集設。
大匡輔國崇祿大夫領中樞府事豐壤趙寅永謹撰。
西齋集序[洪直弼]
盖聞天地之間。有至大至剛之氣。懸而爲星辰。結而爲山嶽。故其薄於人也。爲魁奇磊落。光明而洞達。如金百鍊。如丹九成。以余所聞。西齋任公其庶幾乎。公之圽已百有餘年矣。禍故之際。遺文太半散佚。玄孫天模元模。始裒輯斷爛。彙而分之。凡若干卷。公生而出倫。未去乳。已能屬文。世號神童。旣長。肆筆成章。富贍而精密。遒麗而通暢。爛如錦繡。驟如風雨。矯如游龍。渟如鉅海。藝苑諸公。皆口呿而舌擧。瞠乎其後矣。公出遊省闈。輒居魁元。擧司馬兩試。貫文科三塲。李文康,李文成。待公而爲三云。北軒金公於文不輕許。許公之文。甞作盤龍硯序。並硯贈之。所以當傳心之梨衣也。然公先立乎大者。拳拳於雪 君誣斷國是崇敎化明道術。故凡墨筆操牘。一以理發之。不爲無實之言。公豈文人也哉。此讀者之所不可不知也。不佞少也。讀公丙午疏。已服公滿腔熱血。旣而得公爰辭而讀之。廢書歔欷。至於流涕而嗚咽也。當公之時。位著草刱。羣壬旁狺。忠言未卒於口。而身爲魚肉。卽不待明者而可見矣。乃公抗顔正色。直言不諱。矢死無悔。何其壯也。其危忠姱節。雖與日星爭光可也。公之本末。 國史書之。野乘記之。有欲知公。一䟽足矣。
斯集之傳不傳。何足輕重於公也。雖然。道存而言隨之。言存而文隨之。慕其道。不可不考其言。考其言。不可不讀其文。文惡可少之哉。使百世之下。宛然如接公鬚眉。聆公警咳。吊碧血于當世。激丹衷于終古者。其在斯集歟。公少從父兄師友間。以道義相磨礲。觀其夷然於死生之際。卽公所養之正可知矣。向使公不死於忠。得行其道。其功烈當焯焯可觀。不然而棄之草野。坎壈以沒齒。亦將安時處順。樂而無憫。是非所謂蹈盛則爲高崗之鳴鳳。歷險則爲歲寒之松栢者耶。公之道將無入而不自得也。詎可以殉國一節而蔽公爲人哉。此又讀者之所不可不知也。昔朱子論陳了翁氣剛才大。而恨不用於世。如公才氣。豈遽出了翁下哉。惜乎。世無大賢如朱子者爲之闡揚。重可嘅也已。天模之子憲晦請不佞爲序。不佞固辭。憲晦曰是先人之志也。願卒就之。於是乎序。
崇禎紀元後四甲辰孟秋。唐城洪直弼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