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21
卷8
[癸卯]
[三月]
癸卯三月十五日。赴庭試於春塘臺。
十六日榜出。與伯兄主參榜。
[四月]
四月初五日唱榜。
初六日謝 恩。
初七日謁 聖。是日爲假官。午後赴 闕。與李宗白,趙尙命爲僚。
初八日在直。趙尙命遆出。伯兄主爲代。
初九日在直。李宗白遆出。尹尙白爲代。 伯兄主遆出。權䌖爲代。
初十日以鄭道殷爲代而遆出。
[八月]
八月初三日。爲假官。與金權,朴文秀爲僚。
初四日在直。
初五日在直。朴文秀遆。李齊聃爲代。是日因藥房入 診。入侍於煕政堂。
初六日在直。
初七日在直。是日因藥房入 診。入侍於煕政堂。
初八日在直。李齊聃遆。申澋爲代。
初九,初十,十一,十二日在直。
十三日承 命摘奸於 明陵仁顯王后忌辰祭所。伊
時 陵官。卽吳命尹,沈命說也。
十四日在直。因藥房入 診。入侍於煕政堂。
十五日遆出。以鄭道殷爲代。
[九月]
九月二十八日。進參揀擇。坐於備邊司。仍向宣仁門外依幕。自今日回刺。
二十九日夜。先歷門內先生家。開門後直往先生吳光運家。因微事撤刺。
[十月]
十月初二日。更始刺役。
初五日畢刺。因日暮。先生又不齊。不得免身。
初六日免身於惠民署。先生來參者。尹宗臣,權贄,姜必慶三人也。回刺同苦之人。卽韓師得季能己巳生。李大源天卿戊午生。李壽益淑謙乙丑生。趙尙命子休丁卯生。洪景輔大而壬申生。蔡膺萬綏彦丁巳生。朴文秀成甫辛未生。金汴光景實甲戌生。鄭道殷質夫戊寅生。沈世遇翼乎丁巳生。李潤世德能己巳生。李宗白太素己卯生。 伯兄主及吾凡▣▣▣人也。
十二日爲假官。與李宗白,金汴光爲僚。
十三,十四日在直。
十五日在直。李宗白遆。李萬瞻爲代。
十六,十七日仕。
十八日仕。是日 召對。與承旨兪命凝,尹游,呂善長。同爲入 侍於煕政堂。
十九日病。
二十日仕。以新榜徐命彬爲代而遆出。
[甲辰]
[正月]
甲辰正月初十日。入直槐院。是夜朴成甫來訪。時以兼說書入直故也。
十一日在直。吾往春坊。上番趙遠命。下番卽成甫也。
十二日在直。朴成甫,李太素來訪。
十三日在直。 上展謁太廟。進詣仁政門外送迎。仍訪尹受甫於兵曹。
十四日在直。吾往春坊。
十五,十六日在直。
十七日在直。李說書匡德來訪。
十八日在直。朴成甫,金汝中,趙輔德遠命,李翊衛喜聃來訪。
十九日在直。吾往桂坊。
二十日在直。朴成甫,趙洗馬和叙,趙子休來訪。
二十一日在直。朴成甫來訪。
二十二日在直。吾往春坊。
二十三日在直。朴成甫來訪。
二十四日在直。尹持平受甫,李文學子淵,李說書匡德來訪。
二十五日在直。吾往春坊。轉進桂坊。
二十六日在直。趙致卿,朴成甫,趙和叙來訪。
二十七日出直。暫歷春坊。
[二月]
二月二十日政。拜兼說書。承 牌詣 闕。陳䟽還出給。遂謝 恩。仍就直。上番弼善金重煕。
二十一日晝講時。與賓客▣▣,弼善金重煕,司御趙百明入 侍于賓楊門外行閣。 王世弟誦論語前授畢。上番讀第十一編自顔淵死。止若由也不得其死然。講畢。賓客擧門人厚葬顔子。縷縷敷奏。繼有所陳。臣曰本章之義。賓客及上番旣已細陳。臣無辭復贅。而大抵門人之厚葬。其害有四。牽於私情也。取其文具也。不安分也。不循理也。私情蔽則暗。文具勝則侈。不安分則僭。不循理則悖。然則非獨厚葬也。人於凡事。有此四病。其弊殆無所不至。此實爲留意處也。 世弟曰兼說書之言好矣。賓客奏曰閔子之誾誾。子路之行行。子貢之侃侃。皆足剛直底意。師之於弟子。何等尊嚴。尊嚴之下。和順爲易。而三子之剛直如此。此夫子所以爲樂也。臣曰樂字之義。似未必如賓客之所達。而第其尊嚴之下。和順
爲易等語甚好。夫臣下之於君上。其所嚴畏。又不啻弟子之於師。和順之意易生。剛直之氣難見。故古人論事君之道。以有犯無隱爲貴。然則臣之事君。當以和順爲戒。上之取下。當以剛直爲貴也。 世弟曰所達甚好矣。司御曰子樂之樂字。若以下文不得其死等語觀之。似無可樂之義。或曰曰字之讀云者似然矣。賓客及上番以樂字爲可。 世弟曰兼說書之意何如。臣曰臣意亦與司御之意同。臣初欲仰達。而司御先發。故遂不敢疊陳矣。 世弟曰吾意則未知其然。而第參看則好矣。文義畢後。移時俯伏。 世弟下令曰兼說書初入來矣。如有所懷。畢陳好矣。臣起而伏曰微末小臣。初登筵席。咫尺嚴威。惶恐之心在先。設有所懷。固未易仰陳。雖然明問及此。若有所知。豈敢有隱。而第臣本不知經學。至於論語。亦未甞一番詳讀。而意外叨此非分之任。昨昏承 牌入直。今早又卽入 侍。倉卒未暇繙閱。堇就所授處。略看訓詁。至於義理微奧。全所昧昧。 明問之下。無以仰塞。極爲惶愧。 世弟曰何用過謙耶。賓客曰兼說書爲人明透。且有文學。少輩中頗見推許。所言必有可取矣。臣起伏曰小臣性本踈率。且無文學。賓客之言過矣。 世弟曰毋用謙讓。更爲陳達好矣。臣起伏曰若有
所知。何敢不盡乎。無所知而強爲臆對。實非誠實底道理。故不敢云云。且念凡經書文義。集註旣詳之。小註又詳之。詳之又詳。更無餘蘊。至於義理精微處。又非蒙學後生所可輕易看得。講究論難。雖是好事。若必欲強求義理。務爲新奇。則無益於學問。而徒爲附會穿鑿之歸矣。况所謂學問者。未必專在於讀經書講文義也。日用事物之間。無非學問。 邸下於講讀之餘。或問曾所疑晦處。或別問他事。上下之間。有懷必陳。無言不盡。情志流通。藹然交孚。則此豈非盛德。亦豈非美事。至於講官所陳。豈必皆當於理。而自 上裁而擇之。別其是非。定其可否。務令一言一事。皆歸至當之地。則豈非學問中一事也。 世弟曰所達好矣。賓客曰兼說書下欵所達誠好。如臣魯莾。雖有所達。豈有可取。而古人云善惡皆吾師。自 上集羣言而折衷。則豈非好耶。 世弟曰然矣。○申時召對時。與上番金重煕,洗馬李明坤入 侍。上番讀綱目第二十二編自十二年。至帝許之合三章。 世弟曰下番讀之。臣讀自秋七月。至珪善之合四章。 世弟又讀一遍畢。上番云云。臣曰光祚本以秦堅之臣。堅死。不能死而奔于晉。今又降于燕。反復罔測。固不足稱。而至於慕容垂。則能置舊㤪。待之彌厚。此可取也。
世弟曰然矣。臣曰慕容垂之言曰秦主待我深。吾事之亦盡。以臣觀之。不成說。秦若以誠心待垂。則終豈至於疑。垂若以誠心事秦。則終豈至於叛。是故臣則曰秦之敗垂之叛。皆由於當初所以待之事之者。皆欠一誠字故耳。 世弟曰此言好矣。臣曰當初光祚言於堅曰陛下疑慕容垂乎。非久爲人下者云云。堅若以光祚爲是也。卽殺慕容。以絶禍根可也。若以垂爲無疑也。則卽斥光祚。以安垂心可也。今乃不然。旣不殺垂。又不斥祚。處分如此。安得不敗乎。 世弟曰然矣。當初所論欠一誠字之說甚好。此當爲第一義。今此所達。卽其次也。臣曰 下敎誠然矣。臣曰處士戴逵。不過世外高蹈之士。出而需世。臣未知能辦經綸之業。而晉之下詔屢徵者。盖以其人爲賢也。知其賢而欲用。則盡其誠禮。必致乃已可也。何可以自求其志。而遽絶召命乎。謝玄之請。晉帝之許皆非也。况敦逼逃匿等語。尤爲可笑。古之人君。尊賢敬德。出於誠心。不敢坐致。而往往親屈。周文王漢昭烈是也。至於安車駟馬。卑辭厚幣等事。非以文具而皆出於至誠。安有名爲徵賢而逼之督之。使不得安於其所而至於逃匿也哉。 世弟曰誠然矣。不誠如此。何能致賢哉。講畢。 世弟曰兼說書新入。而觀其書筵及召對
兩次所達。皆極精約。毋爲過謙。此後有懷必陳可也。臣起而伏曰 睿敎此勤。若有所知。何敢餙讓而不爲仰達乎。臣非敢謙也。實無所知。恐無以少塞 好問之 盛意。極用惶恐。雖然苟有所懷。勿論所見之當否。敢不悉陳以俟 裁擇乎。又爲 下令曰傅病患甚重云。心甚驚慮。凡師傅之病。必待其呈辭而後。遣宮官問疾例也。而此則 大朝亦已遣御醫。持藥物看病。則在吾情禮。亦不可無問。明早取禀進去問疾可也。上下番唯而退。退而有詩曰挾冊登筵入院初。小臣惶恐汗沾裾。辱 詢頻及無由塞。只恨當年不讀書。
二十二日曉。往藥房參問 安。還坐政院。則院吏來告本院以何員進去取 禀。則以兼說書進去 下答云。故卽爲下直。自政院直向貞洞。問疾受書啓。還歸本院。則 書筵時刻已迫。上番及司御。方進習講廳矣。急寫書啓正本。仍詣習講廳。與賓客及上番司御同爲入 侍於前所。吾獨先進伏達曰才者奉 令問疾于傅。則書給書啓。故玆敢呈進矣。仍自袖中出書啓草。傳與內官而退復位。 世弟覽畢。捲置書案上。而誦前授畢。臣歷擧落誦誤誦字數處。一一告達。則 世弟披閱卷子。沈思而答曰或落或誤。果如所達之言。而但不得其死
之其字。吾似讀之。兼說書或者誤聽耶。臣曰然則臣必誤聽矣。賓客曰其字之讀不讀。臣亦未審。此必簷鈴擾亂。故未能詳聞而然矣。上番讀自魯人爲長府。止中道而已。賓客及上番因閔子仍舊貫之語。縷縷爲說。以土木興作爲戒。臣曰興作之害。誠如賓客及上番所達。而以臣賤慮。興作之害。非但土木也。政法亦然。法久弊生。自是應然之勢。而其弊若不至於大不得已。則未必改之。盖改之未必善。而他弊又生。反不如仍舊之爲愈。况法者皆古賢君名臣所刱。其初未必不善也。特其賢君名臣旣沒。而厥後嗣守之者上下。皆不及前人故有弊。此則弊由於人。不由於法。而乃反歸咎於法之不善。紛紛改作。務爲新奇。以至於百姓擾亂而國隨而亡。可不戒哉。 世弟曰所論好矣。賓客曰兼說書之言儘好。而但事有不得不改者。如此之事。亦不可因循而不改也。臣曰事之不可不改者。臣亦不以膠守爲可。而但仍舊而行者。守經之常道也。不得已而改者。臨時制宜之權也。爲治者當先以仍舊爲心。而政或弊甚。則商確參量而改之亦可也。 世弟曰然矣。臣曰子曰由之瑟。奚爲於某之門。子路聖門高弟也。豈不知北鄙殺伐之聲。爲不及於中和之音。而特以氣質粗率。剛勇有餘。故其聲
自不得不然。子路若不變化其氣質。而切切然從事於宮商律呂之間。而求其聲之諧和。則終不可得矣。公孫弘之言曰心和則氣和形和。而天地之和應之。古人又言曰存諸中者發諸外。然則欲和其聲。先和其心。心旣和則發於事者無不和。何獨聲音爲然哉。 世弟曰所達好矣。諸講官各陳文義畢。 世弟下令曰不得其死之其字漏落事。兼說書俄者有達矣。其時思之似讀。故以似讀爲答矣。今忽覺得不讀明白。初以似讀爲答者。乃其時實狀。而今知其明白不讀。故復此言及矣。兼說書昨日召對時。有欠一誠字之語矣。吾於講誦之際。多致錯誤。實由於誠字工夫不足故耳。臣起而拜曰當初落誦誤誦處。或是文字間轉換之虛字。或是義同而音異。都不害於經義。則所關元非大段。而旣知其或誤或落。而掩而不告。則亦非誠實底道理。故一一仰告矣。 邸下乃以不誠引咎。又復提說於似讀非讀之間。而反復諄諄。無所阻碍。此可見 邸下務實之盛德。小臣不勝欽仰之至。 申末召對時。與上番及洗馬入 侍。上下番讀畢。上番因秦后毛氏死節事。以嘉奬之意陳達。臣曰我國自是禮義之國也。閭閻賤婦。亦知再嫁之爲可恥。人人無非節婦。此莫非 祖宗朝明敎化之致。而
中國則不然。范仲淹宋之大賢。且名臣。而其母乃再嫁。至於朱壽昌母之事。詳在小學。 邸下亦必記有之矣。雖以此下范寗之䟽觀之。乃曰鱞寡不敢嫁娶。此亦以寡女之再嫁爲應當底事也。然則所謂節婦。不過千百之一二。以中華之文明。猶不免如此。而毛氏特一胡婦。其節乃如彼卓卓。豈不可貴。此綱目所以特書而褒之也。 世弟曰然矣。才者吾讀至於鱞寡不敢嫁娶之語。固已致疑矣。今者兼說書引此以證中國之風俗。於此可見毛氏之節益可貴也。臣曰以范寗爲豫章云云。此章許多語。無非監戒之事矣。仍指出威權己出四字曰人君之所以臨四海之廣。統億兆之衆者。以其有威權也。若無威權。卽一匹夫耳。是故書曰惟辟作福作威。人主不能自作威福。則權歸于下。而其國未或不亡。周季漢末。皆可監也。故捴攬權綱四字。爲人君之美題目。雖然名爲捴攬。而自作聦明。不納諫諍而好行私智。不任忠良而喜用便嬖。以此爲威權之出乎己。則其國亦未甞不亡。不可不戒也。 世弟曰所達好矣。臣又指出崇尙浮屠四字曰浮屠異端也。而崇尙如此。其國安得不亡乎。盖自何晏以來。士大夫以老莊浮屠之學爲高。習俗靡靡。貴淸虛而賤名撿。遡至於禮壞樂崩而敎化不
明。禍亂相尋。可勝歎哉。凡浮屠之學。專以澄心省慮克去物慾爲主。先儒亦或取其說焉。則漢魏以來歷代之尊尙。猶或可也。而至於我國僧徒則極爲可笑。曾不知釋迦如來爲何物。又不知虛無寂滅爲何道。徒以謀避良役爲主。處處寺刹。都是逋逃藪。而無知小民。猶且愚惑。或捐財舍施。或竭誠祈禱。非但小民也。士夫家往往亦或不免有如此者。事之可駭可笑。莫此爲甚。在上之人。不可不深斥而痛禁也。 世弟傾聽良久。曰所達之言好矣。臣又指出官爵濫雜刑獄謬亂八字。曰官爵濫則闒葺日登。而忠賢日退。刑獄亂則大而當生者或死。小而抱寃者不伸。 邸下歷覽前史。曷甞見官爵濫刑獄亂。而其國不危且亡者乎。此等處最宜深念。 世弟曰所論然矣。臣曰范寗之䟽。有十六爲全丁。十三爲半丁之說矣。人生十六。纔過成童之歲。而已應全丁之役。已極寃枉。况十三幼稚。而爲半丁者乎。小臣生長京洛。外方疾苦。雖未能詳知。而時因長老聞之。則外方疾苦之慘酷殘忍者。莫甚於閑丁。盖各邑軍丁逃故之代。各邑不可不充定。而百姓各有名目。良丁絶少。故不得不以兒弱充定。閑丁捧招時。未離襁褓之兒。塡咽官庭。其父母則抱負提携而哀訴萬端。其兒則不知閑丁之爲
某事而驚恐啼哭不已。其狀慘不忍見。雖然身存而應其役。猶之可也。而未離襁褓之兒。成立者幾何。其身雖死。其名則猶在於軍籍。故年年身布收捧自如。每當收捧之時。寃呼之聲。溢於村落。事之寒心。豈有甚於此者乎。窃聞廟堂才設廳變通。未知變通之果如何。而 邸下長於深宮之中。如此之狀。何由而知之耶。此事本不關於文義。而國之弊政。莫大於此。事之至寃。又莫甚於此。故因文起義。敢此仰達矣。 世弟仔細傾聽。頗有惻然之色。而終無發落。臣曰徐邈之與范寗書曰自古小人。皆先因小忠而成其大不忠。先藉小信而成其大不信。此言極要切。所宜軆念。盖自古小人。無不至巧極姦。雖明主亦難遽察。若不察之在初。斥之不遠。而一爲所誤。則其害無所不至。可不戒哉。 世弟曰然矣。洗馬曰兼說書之言甚好矣。然其察之之道。惟在於明。 世弟曰洗馬言好矣。雖然若無實地工夫。雖欲明得乎。兼說書之意如何。臣對曰下敎誠然。若無實地工夫。而徒以明爲主。則似有察察之病矣。 世弟曰然矣。吾亦恐其不明而反爲察。故有所云云矣。然則當着何工夫。可得明耶。臣對曰臣無學術。工夫次第。何以識得。但以臆見思之。似無出於持敬。夫敬以持心則私慾淨盡。私慾
盡則靈㙜洞然。物無不然。而是非姸媸。自莫能逃。何患其不明乎。 世弟曰然矣。上番以范寗所論何晏之罪深於桀紂之說。敷衍爲說。專以攻何晏爲主。臣曰何晏之罪固深矣。桀紂之罪。亦豈細哉。此時傷風敗俗之由。皆本於何晏。故拒斥之說。不得不如此。今若敷張桀紂之惡而成其罪案。則何遽不若何晏哉。臣意則兩罪似無輕重。但當人君以桀紂爲戒。臣下以何晏爲戒。上下以此交勉似好矣。 世弟曰其言好矣。上番曰兼說書之言。不無可取。而但與本章之義相左矣。臣未及卞說。而 世弟曰兼說書亦豈不知其言之與本章相左。而但意在於陳戒。故所論如此。其言好矣。臣曰 下敎然矣。 世弟問做得甚工夫。可明。臣對以持敬。退而思之。可謂失對甚矣。夫敬是徹上徹下工夫。奚施靡宜。而但於此對則不甚襯切。夫人誰不欲明。而不能明者。以私欲蔽之也。若克祛己私。物慾淨盡。則不期明而自明矣。然則爲明之要。莫先于克己。而乃以持敬爲對。豈非迂濶之甚者乎。乃知講官之任。非孤陋如臣者所可冐。慚悚之極。略此追書。
二十三日因 國忌。晝講停。申時召對。與上番輔德李重述,侍直趙泰萬入 侍。上番讀自十六年。至有片長
耳合三張。 世弟曰下番讀之。讀自十七年。止帥衆伐秦合五張。讀畢。 世弟曰第三十六章卞莊子策者何謂也。臣曰此文字已見於已上惠帝紀。 邸下豈不記得耶。 世弟曰吾亦記得。而其時未及詳問而知之。故事實終不得明白矣。臣以舘竪子勸莊子俟其大傷小死。一擧兩得之說。一一陳達。 世弟曰事實然矣。侍直曰此事詳在於史記陳軫傳矣。 世弟曰本冊退而入之。臣曰桓玄之言曰父爲九州伯。兒爲五湖長。卽此一言。而可知將來之爲逆矣。夫人情孰不喜高官美爵。而惟其國之名器。不可人人而濫授。人有分限。不可越分而冐窃。故不敢希冀矣。今若不念公器之重。不量自己之分。而枉國妄想。求進不已。則此心漸長。何事不做。臣故曰玄之逆心。已兆於此十字矣。 世弟曰所論甚好矣。臣曰綱曰李遼表請修孔子廟。不報云云。當時旣以軍興不繼。罷太學生徒。今請修孔子廟。而又不報。晉事可知矣。此朱子所以特書而貶之也。 世弟曰然矣。仍 下詢曰請勑之請字。當釋於何字之下耶。仔細解說可也。臣曰當釋於以敎學者之下矣。侍直亦解說全章。而給戶之給字。以給足爲言。臣曰侍直給足之言非矣。給者與也。給戶者給復之謂也。 世弟曰兼說書之言
似是矣。侍直曰此則臣果誤達矣。 世弟曰賖字之意云何。臣曰賖者遠也。此是迂遠之謂也。侍直因諸吐中未妥處。縷縷爲說。無慮十餘處。臣曰侍直所達。皆有所執。而但此是經筵舊吐。故年久傳遠。輾轉錯誤。臣亦時時披閱。則甚多未妥處。而雖然若非大傷於文義。亦何必續續改懸乎。况帝王之學。與匹庶有異。領其大義。以考治亂好矣。何必切切於句讀之間哉。 世弟曰兼說書之言好矣。侍直曰兼說書之言。似是而非矣。匹庶之學。尙審於句讀。况帝王之學。豈不宜尤加詳審耶。况旣詳於治亂。又詳於句讀。豈不尤好耶。臣曰凡事有本有末。觀史之法。亦當以考其治亂爲本。而以句讀爲末。臣亦豈不知本末兼盡之爲好。而但聦明有限。不暇管攝。與其欲盡本末而皆不着實。曷若捨末求本之爲精約耶。 世弟笑曰侍直之言。自前如此。兼說書初聞。故有此卞說矣。臣起而拜曰小臣適有所思。故敢此仰達矣。凡懸吐之冊。甚妨於究解。盖循吐而讀之。不費思索故也。臣意則經筵舊規。今不可猝廢。臨講時雖不可不依舊規爲之。而別取不懸吐他冊。未講前每孰講一遍。則似有益於究解之方矣。 世弟曰此言甚好。當依此爲之。臣又曰至於經書。尤別於史記。當以窮究義理爲主。
而只憑訓詁而讀之。則不費思索而無自得之效矣。每看讀經書時。掩置集註。而先看經文。反復理會。自作訓詁然後。乃與集註參考。其言合則好。雖不合。亦不害於舍己從人。如此則似好矣。 世弟曰所達之言甚好矣。侍直曰兼說書下端兩說皆好。臣之讀經之法。亦如此矣。
二十四日午時召對。與輔德及侍直同爲入 侍。上番讀自十九年。止稱秦凡三張半。吾讀自二十年。止大擧擊魏凡四張半。讀畢。上番曰紛陁胡將也。而能以務農講武禮賢修政勸其君。豈不可貴乎。 世弟曰然矣。臣曰貴則貴矣。其言但欠次序耳。務農爲上。其次禮賢。其次修政。至於講武則當爲修政中一事也。侍直曰兼說書所達次序不然矣。臣意則禮賢爲上。務農爲次也。臣曰無食則賢者何從而生乎。侍直曰用賢則豈有無食之慮乎。 世弟曰侍直之言固好。而農者天下之大本。兼說書之言尤好矣。上番及侍直以長星勸酒事。有所論達。臣曰不久孝武果被張貴人之弑。災異之驗。如是明白。可不惧哉。宋景有君人之言三。而熒惑徙度。孝武若能恐惧修省。以答天譴。則安知長星之不消弭乎。 世弟曰然矣。 世弟下詢曰魏與燕戰。而十一月暴風
氷合。魏得濟河破燕。是適然耶。抑天故助之耶。臣對曰臣意則似是適然矣。况十一月之氷。何足恠耶。 世弟曰吾意亦似然矣。侍直曰非適然耳。胡人卽朔氣所鍾。故所至冷氣凝結而氷乃合也。以近日事觀之。勑使渡江之時。每每風寒甚嚴。此其驗也。其說甚張皇。 世弟微笑曰此不過世俗相傳之語耳。勑使來時。豈必每每風寒耶。臣曰果如侍直之言。則此時雜胡遍滿中原。中原之地。將無時而不氷耶。 世弟大笑掩卷。
二十五日。因去夜左相卒逝。停朝市。晝講停。是日巳時。 王世弟擧哀于進修堂。宮官助哀哭畢。輔德李重述,兼輔德趙遠命,弼善金重煕,兼文學柳弼垣及吾進伏于各位。 世弟曰進來。諸宮官進伏。 世弟曰昨今年來。連喪師傅。驚悼之懷。曷可勝言。輔德曰師傅之喪連出。更何言哉。 世弟曰師傅之喪。臨吊之節。自是國典。而中間或値冲年。或値事故。不得依國典爲之。此非應當底事。而該曹每引近例而爲例。其在尊師之道。情甚缺然。吾欲稟于 大朝而臨吊。宮僚之意皆何如。輔德曰此固國典。而亦有近例。 詢于諸宮僚而處之。兼輔德以下以次陳達曰君臨臣喪。自古往往有之。况師傅之喪乎。中間不得擧行。皆因事故而然矣。今 邸下欲
修曠典。此實出於尊師之 盛意。臣等不勝欽仰。輔德曰臣於朝者考見象村集。則亦有臨吊之擧。象村者故相臣申欽之號也。臣曰非但申欽之喪也。臣之先祖故左議政李▣▣之喪也。 王世子亦有臨吊之事矣。 世弟曰號爲月沙者耶。兼輔德曰然矣。世弟曰月沙,象村兩文集入之可也。諸臣唯而退。坐于延英門外問 安。承批後退坐本院。則司鑰來傳 下令曰臨吊事。稟于 大朝。則依爲之爲 敎。
二十六日停晝講召對。
二十七日午時。陪 駕進左相喪家。入 幕次後。 下令曰以輿至堂。其在尊師之道。殊甚未安。吾欲自中門步進。宮僚之意何如。諸宮僚合辭對曰此雖出於尊師之意。五禮儀旣以以輿至堂磨鍊。况中門之於堂。相去稍間。何可步進乎。依五禮儀爲之爲當矣。 答曰知道。入堂後 再拜于靈前。退卽哭泣。南向引主人上堂哭畢。 王世弟進詣主人前執手。仍謂弼善曰吾欲以言語撫慰。此意言于主人可也。弼善傳語。主人俯伏叩頭。 下令曰傅歷事兩朝。爲國元老。今忽卒逝。自 大朝亦爲震悼。而吾則常時以傅事之。實有師生之義。而今吾之來也。但見靈筵。不見儀形。曷勝愴悼。又 令曰毁
而滅性。聖人所戒也。強進粥飮。期於保全也。主人叩頭再拜訖。 世弟遂出幕次。未末始還宮。吾於是日出直。司書黃陽甫替入。
[三月]
三月初六日入直。與陽甫交替。
初七日參朝廷問 安。
初八日參朝廷問 安。
初九日參朝廷問 安。出直。陽甫替入。
初十日入番皆參迎勑習儀。本院空。故吾往守本院。因 上候未寧。參藥房問 安。歸參本院問 安。待陽甫入來還出。
十二日入直。參夕問 安。
十三日參朝廷問 安。又參本院夕問 安。
十四日,十五日上同。
十六日上同。出直。陽甫替入。
十七日郊外迎勑。 王世弟代行。故隨駕往返。 還宮後承 令問 安于館所。回達乃退。
十九日館所擧動時。陪 駕而往。 世弟入幕次後。以 中宮殿問 安官下直。馳詣 閤門外。請承傳色問 安。則答以知道。仍饋酒。還又馳詣館所。則與勑使相接之禮已罷矣。請承言色回達。仍又陪 駕還宮後退
出。
二十日入直。參夕問 安。
二十一日參朝廷問 安。又參本院朝夕問 安。
二十二日參朝廷問 安。又參本院朝夕問 安。 下令曰特遣內侍。問安於館所。則勑使例答之外。又問 上候如何。方欲更送內侍回答矣。問議于大臣可也。時余獨在院。而上番在藥院。故以 下令辭意。送院吏傳語上番。使之問議以來。則上番卽歸本院。謂余曰措辭頗多。吾欲請對面達。夕問 安時刻已迫。君則往參藥房問 安爲可云。盖待問 安罷後與余偕入。則 下令後久無答辭未安故也。吾往坐藥院矣。院吏忽來告曰上番以獨對之意微稟。則 下令曰待下番來偕入爲可爲 敎云。故問 安罷後。仍卽歸院。與上番偕進于賓陽門外行閣入 侍。上番曰承 令問議于大臣。則大臣以爲勑使所問。若是私問於內侍者。則不必有答云云矣。 令曰非私問也。乃是傳喝。不可無答矣。上下番曰然則不可不答矣。 令曰措辭何以爲之則好耶。上番曰云云。臣曰不過曰纔於內侍之回。勤問 上候之如何。良用感荷。 君父自月初感寒非細。迎勑時亦未及快歇。而迎勑事重。不得已力疾行禮。仍又添傷。
尙在調攝中。憂悶不可狀言云爾則似好矣。 令曰依下番所達。而措辭爲可矣。俯伏良久。臣起而拜曰 慈殿患候。屢日彌留。進退無常。羣下憂煎之忱。何可勝達。伏想 邸下連在侍湯憂遑之中。書筵停撤。殆浹一朔。臣等久未入 侍。誠不勝抑欝。夫學問之工。貴於緝煕。若作撤無常。便有間斷之慮。卽今雖不可依例開講。若於 侍湯之暇。時時披閱前授處。以爲溫繹之地爲好矣。 令曰 慈候彌留如此。長在焦煎中。何暇念及於他事乎。且兼說書曾有言日用凡百。無非學問。何必讀聖賢書而後。乃可謂之學問耶。此言最好。吾至今不忘矣。侍湯之中。雖不暇披閱冊子。至於收拾身心工夫。自以爲無時暫怠。而果未知能無差誤否也。臣曰臣之所陳溫繹前授處云者。非謂專意於讀書也。政恐工夫之間斷也。今 邸下以收拾身心爲 敎。此 敎甚好。臣等不勝欽誦。遂退出。
二十三日參朝廷問 安。參本院問 安。遂替直。
二十四日承 令問安於舘所。回達乃退。
二十五日陪 駕送勑於慕華舘。 還宮後乃退。
二十六日初度呈辭。入 啓給由。
二十七日再度留院。
[四月]
四月初一日再度加由。
初二日三度遆差。
[七月]
七月初六日爲假注書。
初七日赴 闕。八月(一作日),九日在直。十日以式假出。十一日遆。
二十一日與趙迪命,朴文秀,申致謹。應翰林取才於賓廳。宋鑑略。
[十月]
十月初六日付檢閱。十三日自江原監營承 召。十五入城。十七承 牌出肅。仍入直。
[十一月]
十一月十一日陞上番。
[癸丑]
[十月]
癸丑十月二十八日。因江邊査事。特 除按覈御史。且有嚴敎。
二十九日副校理出肅。仍爲下直。査事甚急。日夜兼程行五日。到煕川覈所。因諸賊取服馳 啓。
[十一月]
十一月十一日馳向江界。留三朔。
[甲寅]
[二月]
甲寅二月二十七日復 命。引見畧陳査事大軆。退出後有 召旨。承 牌詣 闕陳䟽。
二十八日賓廳次對。承 命同爲入 侍。罷出後 牌出。隨詣 闕下。又陳䟽。
[三月]
三月十三日。瀋陽査本出來。而被殺地方及被殺名數。皆與吾之査狀相左。故更以吾差按覈御史。往平壤更査。而窃聽廟議則勿論事件之同異。務欲歸一。以爲與瀋査相合之地。而非但獄軆之大未安。凡事從實爲之。則目前雖有掣肘之端。無愧於道理。而後必無事。若不顧事理。而務從目前之方便。則事不誠實。前頭事亦多難便。故十四詣備局。縷縷力爭。則大臣諸宰皆曰不可。事無奈何。十五日下直。而仍爲請對。則 命於朝講時同入。故隨諸臣同入。而以有稟定事求對之意仰達。則 上敎曰如有稟定事。食後常參時偕入陳達。以爲與大臣諸宰議定之地可也。遂退食後詣 閤。 上御宣
政殿。領議政沈壽賢曰按覈御史。今方辭 朝。而所慮者地方人數不同耳。 上曰使李▣▣入侍可也。臣曰俄者欲爲 禀定之事。當一一陳達矣。卽今按覈之事。不過臣之査狀與瀋陽査本互相差錯。故欲令臣更査。以爲歸一之地。而所謂歸一誠難矣。窃聽廟堂諸議。則雖不直令捏合硬定。而其意則每在於求合瀋咨。俾無差錯之患。凡治獄之道。寄心於空地。初無適莫。聽罪人之言。而隨事隨覈然後獄軆乃正。若獄官先有繫着之心。則雖自謂不欲牽合。而自歸於牽合之科。道理豈非未安乎。非但此也。雖以後日事言之。亦多不可不慮之端。今以三道溝殺掠事。強謂之羅多乃洞殺掠。則目前雖無事。日後自瀋陽如或更發羅多乃洞殺掠事而査問。則犯者何處更得乎。况瀋陽將自今以後。必無顧護我國之意。而必將求過不已。此已可慮。又見回咨中辭意。則方今瀋陽將軍與寧古塔將軍。更爲按査云。然則今雖強合於瀋査初本。前頭瀋陽若更査得別般殺掠事。被殺名數及地方。又與瀋査初本。互相差錯。而更爲査問。則其時又何以爲辭。臣之査狀。與瀋査不無暗合之端。今臣亦不曰斷非一事。而亦未知其斷是一事。但當從實更査。從實陳奏然後。理直事順。而前頭亦無難
便之慮矣。况聞乙丑謄錄。其時殺掠地方。亦是三道溝。而所謂三道溝地方。移咨鳳城問是何地方。則鳳城答咨曰厚州江越邊地方云云。然則卽今所謂羅多乃洞。乃是慈城江越邊地方。而慈城江之距厚州江爲四百里。則羅多乃洞之於三道溝。亦當爲四百里。今欲以相距四百里地之事。強成一處。豈能無差錯乎。 上曰地方尤爲易知矣。雖與瀋査不合固無妨。而殺掠之數有加。亦無妨矣。今若強合兩處。日後羅洞事發。則亦可慮矣。或別有他處。而今乃強合。則恐有後患矣。三道溝世洞同日殺掠。旣未可知。相距四百里云。不亦遼越乎。沈壽賢曰按事之臣。其言固當然矣。凡事宜仔細。而但國事如此。亦豈無方便之道乎。 上曰非但奉 命之臣當如此。事實關於國家矣。壽賢曰 上敎以爲殺人之數雖有加亦無妨。而其無弊未可知。且以前事觀之。興慶柵門外。雖相距甚遠。皆稱以興慶門外。羅洞卽我國所稱地名。世洞卽我地。去渾河甚遠。以罪人口招。爲之合此二處。造成文書。則豈必有見露之弊乎。 上曰次對言之矣。我國人自白直。而彼人雖非我人不細。所見則甚詳。彼必以不爲査得。又有辱及之事矣。若暗昧爲之彼辱則是自取也。使灣尹馳通鳳城。問三道溝及渾
河。務爲査明。在我道理是矣。正法之人。亦無㤪矣。獄官若有意搆成則成矣。苟且捏合。甚不可也。卽今名數多寡及地名當問之矣。合而一之。爲第二件事矣。李瑜曰御史之事非矣。謀國交隣。不可無權字。向來大臣備局不無此意。設令的是好策。 法座前不可陳達。退與大臣諸宰相議爲之可矣。自 上初無強合之敎。則以此縷縷爲辭。已極不當。而今日况是常參大朝會。則尤不當如是煩複矣。臣曰都承旨以臣爲非。而臣則不知其然矣。俄者臣言。亦不曰自 上使之強合也。不過以事軆道理爲言。臣旣受命而出。則所按之事。詳細 禀定。固臣之職。而此非臣之私事。國家前頭之慮。亦不可不預念。則其言自不得不多。以此爲非。臣未知其可也。 上曰御史所達。大軆然矣。孔子曰忠信可行於蠻陌。凡事有不誠實而成者乎。况其中或有曖昧者。而強合被殺則便是殺一不辜。是可忍乎。又况前頭事不可不念之言。亦有見矣。今雖強合。安知前頭又不差錯乎。御史下去。殺掠名數及日子及地方。更爲詳査。據實馳 啓可也。世洞三道溝則不必明言。只言地名有相違處。而問于鳳城宜矣。臣曰姜周乕處。亦當問之矣。 上曰然。金興慶曰御史之言有意。盖慮國家査得之後。復有他
事而然也。然此事宜歸一。不必爲後患矣。地名里數若彷彿則強合無妨矣。 上曰彼人勿如此視之。所見則甚詳矣。金在魯曰 聖敎雖以爲殺一不辜。而此則不然矣。雖未知渠輩殺掠於何處。而殺掠則的實矣。雖死豈爲不辜乎。殺掠名數及日子地方。試更査問好矣。瑜曰地方則似不必問矣。 上曰何可不問乎。臣曰地方則問與不問。固非大事矣。彼我稱號不同。語音亦殊。則雖問地方。安知其與彼人所稱相符乎。 上曰乙丑亦有移咨之事。移咨雖重難。使灣尹馳通鳳城。問其殺掠地方可也。壽賢曰雖馳通。瀋陽査本內辭緣。不必擧論。所謂三道溝渾河近處等說。亦不必自我先發矣。臣曰此則然矣。李宗城曰馳通事。旣有 下敎矣。當分付於平安監司乎。壽賢曰自備局發關乎。 上曰御史旣已親承 下敎。不必別爲分付矣。瑜曰若待畢査而一時封 啓。則這這査問之事。廟堂不得聞知。此爲可欝。御史下去後隨覈隨 啓。而其中如有可疑處。則自廟堂知委發問似好矣。 上曰廟堂他公事亦多。而不得一一爲之矣。况此非多日遅滯之事。御史畢査而封啓可也。
三月二十日入平壤。與方伯朴師洙眼同更査。與前招
別無異同。故據實馳 啓。仍卽復路。而正言申晩以吾二月復 命時䟽。對䟽詆斥。極駴怖。不敢復 命。
[四月]
四月二十七日詣 闕陳䟽。
[五月]
五月二十一日拜副修撰。再 牌不進罷職。
二十八日拜校理。再牌不進罷職。是時吏判卽金在魯。參判卽宋眞明。參議卽徐宗玉。而判書則枳余。參判參議則枳申晩。相持久。不相上下。而參判參議獨政。則擬余前望。㙜䟽斥以乖政格。三銓各陳䟽。各執所見。 上嚴批判書之䟽。屢 下申飭之 敎。而判書終始阻格。 上命招三銓官。使之各陳所見。三銓各陳如䟽意。 上縷縷 下敎。辭旨頗嚴。而判書之意如前。 上特補嶺伯。參判參議則 責以不能調娛。而並補洪州伊川。
[九月]
九月二十六日拜修撰。違罷。
[十月]
十月二十日以末擬 除中學敎授。
二十二日拜修撰。再 牌違罷。
[十一月]
十一月二十一日拜副校理。再 牌違罷。
[十二月]
十二月二十一日拜副修撰。再 牌違罷。
[乙卯]
[三月]
乙卯三月二十七日拜副修撰。連違坐罷。
[五月]
五月初一日拜校理。連違坐罷。
二十二日拜副校理。連違坐罷。
[十二月]
十二月二十五日 特除京畿暗行御史。是夜承 命而出。
[丙辰]
[二月]
丙辰二月十一日復 命。傳曰當爲引見。而陵行齋戒相値。還宮後來待。十四日大臣備堂同爲入 侍。 上曰御史書啓中果川。亦入於田稅捧留中矣。寅明曰田稅大同之不爲上納。而捧留甚非矣。而此非但本官之罪。亦當該堂上之失也。臣初則不知有如此事。泛以風聞。請加警責矣。果川事如此。則守令宜示飭礪。而當該堂上。亦宜有嚴責之道矣。上曰守令推考則事軆太輕。罷職則善治可惜。拿問處之。當該堂上。罷職可也。(出擧條。)上曰柳東茂則善治者。而今觀御史書啓。則軍丁未充額多。此則似難容貸矣。臣曰臣則未磨勘之前。離往他邑。故雖以目前事。入於書 啓。而此與磨勘者有間矣。寅明曰旣入書 啓之後。則一軆拿問似可矣。臣曰吳遂燁則未磨勘之前。臣適出道。此則尤有別矣。寅明曰其中雖有差勝者。大軆則一倂拿處可也。 上曰楊州前牧使趙儆。通津府使柳東茂。交河郡守吳遂燁。軍丁物故及逃亡。旣未代定。並拿處。而利川縣監鄭彦恢。非特逃故多數。結餘錢百十八結用之。旣聞之後。不可置之。爲先罷黜。拿問處之可也。(出擧條。)上曰大同許留。旣違朝令。戶曹判
書李廷濟則罷職。果川縣監金省魯拿處可也。 上曰御史進來。御史進伏。 上曰以書啓觀之。可知其大軆。而封書外軍器。亦有書啓之事乎。臣曰自政院有謄給之事。故果有聞見書入之事矣。大凡各邑査定軍丁事。其勢實爲難便矣。物故逃亡之外。或有不當頉而頉者。終不得其眞僞矣。臣潛行時所聞。雖已一一書 啓。而高陽獨先査定。其他諸邑則皆未及査定。盖當勑行連到。 陵行又迫之時。民間諸役。實爲繁多。昨年年事。雖曰稍登。又以舊未收還上盡出之故。生民倒懸。去而益甚。雖以軍丁事言之。良役終不得變通。則民不得保矣。雖未知變通之好道理。而至於結布事。先輩之議。亦有所聞。故以文字。旣已上 達。而守令得人然後。凡事可以得宜。而雖或有一二稍良者。遞歸之後。繼至者每難善治。而結卜之數。大抵公卿士夫之所有田畓。不知幾倍於小民矣。每以無土之民。應其雜役。而京中士夫則無應役之事。此亦不均甚矣。年年大同與軍布之减。亦非大經大法。而守法守令。每以要譽之意。用力周旋。而此外應捧者不捧。不當减者亦减給。故民皆有希望之心。而民習亦隨以漸詐矣。卽今兩大臣。亦爲入 侍。自 上講究其要。一意變通。則凡事庶有就緖之道。臣
以踈遠之跡。香案一步地。更無續續昵 侍之道。旣有所懷則豈不盡達耶。大抵國家政令。比諸 聖上卽祚之初。則奮發之意。漸不如前。雖於備忘之間。辭旨藹然。而考其實政則蔑如。此則非但廟堂之責也。自 上各別惕念。與諸臣夙夜講論。立其保民之術可矣。 上曰御史所達。下而飭勉廟堂。上而勸戒予躬者。其意甚嘉。可不各別留念焉。寅明曰逃故十年之限。未知其何如。臣曰流亡之類。未有定限。則守令不許頉下。故一族侵徵之害。有不可勝言。如壬子癸丑流亡之類則限年。可謂寃抑矣。在魯曰壬癸流亡則定以年限。果爲寃抑。而壬癸兩年之流亡者。不爲限年。則其前有年限之民。豈不稱寃乎。寅明曰中間有僞稱逃亡之事。故有十年定限之式亦此也。而雖有十年之限。姑爲避坐。而過十年後。又復來會者。種種有之。臣意則十年之限。亦宜罷之也。 上曰待其年限而頉下者。與其逃走後卽頉下者。所失則均矣。寅明曰若無定限之事。則初雖頉下。而復爲來集之後。猶有更立之望。故臣意則欲爲不定久限者此也。臣曰守御廳主管廣州之事。誠無義矣。旣有內外之別。則廣州之於京衙門。宜無可屬之理。而仍循不罷。徒爲民弊。此則置之以廣州留守似宜矣。在魯曰水
原府使。亦在外之官。而能察京軍。此與守御廳之兼察廣州同矣。請罷之說。自古有之。而終未果矣。臣曰臣伏聞日昨 陵幸回還時。楊州牧使兪彦通。以京衙門直定軍丁之弊。有所仰達云。臣之別單中。亦陳此弊。而此不特楊州然也。各邑此弊。實爲難處。如守御捴戎屯牙兵,別破陣及七色標下,奉足。北漢守堞軍官中樞府錄事保,忠義口傳唱準保,內官保,山直之類。悉不可記。而良丁之避役者。百計投入。以爲逃身避役之所。故各邑良丁則得之最難。每當歲抄時。艱得一丁而來。則皆以京衙門所屬稱頉。故各邑不得措手。大抵各衙門所屬。旣有元定額數。則不宜額外加定。雖有闕額。使守土之官代定。方合事軆。各衙門直定之弊。不可不嚴飭。此後則別爲定式。各衙門元額。一一査出。知委各邑。俾無額外加定之弊。而有闕之代。輒令本邑充定。俾不得如前直定。如是定式之後。雖有直定者。各邑勿施。而直爲汰定弛設似好矣。在魯曰京衙門名目。或有自古直定者。今若猝令本邑代定。則各邑亦或難堪。如此之處。雖不得不直定。必自該衙門隨卽行關該邑。雖一名之代。毋令該邑有不知之弊。而如不知委。則追後雖稱先定。切勿施行事定式。則冐僞濫雜之患可杜矣。京衙門各色
目。一番謄出。踏印成冊以置。每當京衙門代定。行關該邑。一一修正於成冊。則自可瞭然。無所欺蔽也。宋寅明曰外方直定帥臣。日前譴罷。則此外京外不可異同也。京畿則上司直定。最有妨於簽丁。如軍門有定數處。自得代定後。必行關本道。使該邑知之。無關文者。該邑直爲罷定。如經理廳等各司無定數處。自備局取來時。存案參酌定數後。數內則依他軍門。錄案後行關。數外則無得加定。犯者與外方一軆定罪宜當。以此出擧條後。自本司擧行定式何如。 上曰依爲之。臣曰各 陵守護軍保,自知軍之屬。亦爲一軆査定。論報備局似好矣。 上曰此則不然矣。自知軍則元無定名之事矣。臣曰臣於出道後行到西道。 長陵守護軍聯名等狀。歷擧陵官鄙瑣之事。極其狼藉。盖曰 陵內防築。多種茵草。邀致五六品官結席。而品官朝夕供饋。皆責於 陵卒。又曰 陵內起耕空地。多種紅花與南草。而又稱以奴子料米。每月輒捧米九斗,鷄三首,直油三升。又曰 陵官上下番時。寢籠所載之馬。 陵卒例爲備立。而謂之有弊。不許立馬。雇馬價錢二十兩。每年徵捧。而寢籠則使 陵卒負去。又曰位田之穀。乃是 陵卒所食。而四十餘石。公然橫奪。今方埋置云。狀中辭緣。誠極駭然。而
以 陵卒而訐訴 陵官。亦甚可駭。故臣罪其狀頭。亦不題給。試爲私自廉問。則雖不能一如狀中之言。而大抵多有非理之事。今日之 陵官。卽他日之守令也。 陵官時所爲如此。則守令時不法可知。宜不可不嚴加査處。至於 陵卒以下訐上之風。臣雖治罪。自 朝家亦宜摘發其首倡者。痛治以懲其習也。又其 陵卒言內兩參奉中。金聖澤則差勝云矣。宋寅明曰日前 陵卒以參奉罪狀。臚列呈備局。而臣意以爲參奉官員也。 陵卒下卒也。以下卒而論罪官員。有關風化。故狀頭旣送刑曹。方欲問其委折而嚴處矣。在魯曰頃日備局之坐。 長陵陵卒等。以此聯名呈狀。而毁訐 陵官孔慘。以 陵卒而訴 陵官。前所未有。事極驚駭。故令秋曹爲先捉囚狀頭矣。旋聞此輩先已呈禮曹。自禮曹移文秋曹。囚禁狀頭。一邊謄送狀草於 陵官使知之。則 陵官避出僧舍。各呈禮曹。請卽 啓遞。而逐條卞明甚悉。禮曹堂上。論理洞題。終不許遞。亦不許出送假官矣。 陵官輩旣不售計於禮曹。故移呈備局而又不售。則今又呈於御史。必欲逐去。其心所在。極爲痛惋。自古許多 陵官中。豈無眞箇鄙瑣之人。而一未甞有 陵卒輩直呈訐訴之事。今此兩 陵官。臣皆不知。而盖聞實未有
侵虐難堪之別擧。金聖澤尤以佳士見稱。必無如是取怨之理云。而此事槩有所由。在前新 陵種樹時。定給烟軍。而本 陵則朝家專委兩官。使守護軍種植。前後申飭甚嚴。故兩官數年之間。盡心擧行。通四時。毋論上下番。長時移種。不得暫休。以此樹木則果爲蔚盛。而 陵卒輩不知 朝令之如此。怨其 陵官。意謂逐此官則無此勞。乃出此計。而旣始之後。則或慮此官仍在。渠輩勢不相容。發死心必逐乃已。有同阪上之走也。呈禮曹,呈備局,呈御史三狀所言。各自相違左。其情狀可覷。近來以此事。便成一世議論。人皆憤惋。以爲此而若不別㨾痛懲。官卒上下之分。無以維持。其流之弊。莫知何届。此論誠然矣。兩官今皆替入假官而上來。雖十分伸脫。决無更爲下去之理。而朝家事軆。終不可置諸黯黮之中。固欲仰請拿覈。而但因 陵卒之訴。逮問官員。有關風化。故尙今置之矣。今則御史旣已發言於筵席。不可但已。兩 陵齋郞。並拿問何如。 上曰以 陵卒之言拿官員。後弊所關。亦不可不念矣。尙絅曰以 陵卒之言拿問官員爲如何者。誠如 聖敎。而御史旣已陳達。則拿處固無所妨矣。金聖澤乃金鎭商之姪。爲人介㓗。居官必不如此。而 陵卒之言如此。必有委折耳。
眞明曰狀頭初自禮曹移文故囚禁。而又以其名呈於備邊司。故責狀頭曰汝等何爲而旣囚狀頭之後。復有此擧耶云爾。則必以他狀頭來呈云。而三十餘名齊聲自當。故又以其以下訐上之罪責之。則渠輩亦甘心自當云云。其後聖澤又以奴名呈訴。故 陵卒則旣已照律杖配。 陵官之呈于本曹。卞別不當爲題矣。 上曰在上者當以風敎爲先。旣呈禮曹與備邊司。而俱不聽理。囚治杖頭而已。則自國家反爲拿問者。未知其穩當矣。御史不聞守護軍之言。而得於廉問。則拿處當然。而御史旣聞於 陵卒。則何可以 陵卒之言。拿處 陵官耶。寅明曰御史及臣等仰請之後。則此非以陵卒之言而拿處也。乃以御史與臣等之言而拿處者也。 上曰右相所達是矣。 陵軍則以以下訐上之罪。從重勘處。而局內起耕等事。別爲摘奸。果是實狀。則拿問 陵官。未爲不可。禮曹郞官發遣摘奸可也。寅明曰御史所聞於民而陳達守令之行事。或罷或罪。則守護軍之於陵官。亦何異焉。聞於守護軍而旣已陳達。則 陵官拿處。未爲不可矣。 上曰御史若無 陵軍之等狀。而私自廉問則 陵官拿處亦可也。而旣非其廉問。則乃所以以陵卒之等狀。拿處其 陵官者也。秋曹亦不聽施。
而自上拿處 陵官。則其在國軆如何。旣治其 陵軍。而 陵官不欲行公則遞改可也。而自國家拿處。豈不有傷於事軆乎。此不過爲欲脫 陵官之意也。而 陵官旣無所失。則渠當自靖而已。在朝家。乃是置之之事也。盖聞 陵官廉貪如守令。而其中貪虐之人則或有甚於守令者云。盖守令則民戶地方稍廣。而 陵官則以些少 陵卒。偏被非理之政。則其弊反有甚於守令之貪虐云矣。臣曰臣之潛行時到廣州聞之。則本府有變係倫綱事。故敢達矣。有常漢金戒必者淫奸情節。極爲凶慘。臣所當撲殺。而或恐所聞之不的。連加嚴刑。而頑不就服。復 命且急。付諸本府而來。令本道具格訊問何如。 上曰令本道監司不拘日次。嚴訊取服後啓聞可也。 上曰聞李德重之言。則楊州牧使兪彦通。頗有便民之政矣。曾在春坊時。予已見之。以外貌觀之。則不知其如此。而居官則似善治矣。此乃何家人耶。寅明曰此乃杞溪之兪。而卽兪健基之一家也。 上曰李廷漸。乃是軆短者耶。寅明曰前戶判李廷濟之弟也。 上曰昨年陵行時。予已見於晝停所。故知之矣。其年則似少矣。寅明曰庚申生云矣。臣曰高陽則査正中物故一,逃亡九,虛付一。而臣到廣州之後。卽充其數而磨勘
矣。且其爲治慈良可尙。而亦有爲民除弊之意。然束吏一節。有欠剛猛。且嗜麯蘖。故臣有所達之言。而人豈能盡善乎。通津則物故有三十餘名。姑未代定。與初不檢察者。似有間隔。而旣入 啓達之後。似不可置之矣。利川則田結一百十八結用之。此非自用。官物修備之物。亦多有之。而以大軆言之。則犯用田結。皆是不法。旣聞之後。不可置之。故臣果仰達。而此外無他可言之事矣。 上曰柳東茂則治績有之矣。果川縣監之入城太頻。何故耶。寅明曰以有老親而似然矣。 上曰物故一人。亦將論之乎。寅明曰五名以上。論之似可矣。臣曰若其大同捧留。則非本官之失也。乃該曹之失也。寅明曰戶曹判書罷職事。俄已仰達。而六卿之中。度支之長責任甚大。遞易重難。臣以泛然之辭。俄請 處分。而此非輕易遞改之官矣。 上曰此乃自前申飭之事。而畢竟責罰則歸於李廷濟,金省魯二人矣。
[十一月]
十一月初七日。以湖西御史。入 侍于煕政堂。 上曰御史進來。臣進伏。 上曰俄者因文義。有所感矣。卽今在朝之人。豈有此患。而以時象言之。可謂極否。安知無賢人在下之歎乎。御史亦以時象之故。自劃於經幄。在上之道。不必以渠之自劃。仍以置之。而亦有所如何者。不
得已用之於此等處矣。今此御史可合人。大臣亦有抄啓之人。而予意則欲以處閑者用之。故特爲差遣。此雖異於否卦初爻之意。而御史之讀書出身。欲爲事君。則豈不曰志在君也。予之用於此等處者。亦有意焉。須軆特簡之意。勉爲之可也。臣曰小臣踈迂湔劣。百無可堪。自 上不察其無似。前後此行凡四次。而多出 特簡。臣雖迷甚。寧不惶感。臣旣出身。而無補於 國事。若因此等事而有一毫效勞。則誠爲大願。而第念此事實無好㨾變通之道。左思右量。無以稱 旨。是爲惶恐。 上曰挾冊登筵。猶是循例事。而王政所先。莫大於爲民。故屢用儒臣於御史。而今又差遣。意非偶然。今番査正。雖不過若干邑。而實惠之及民。惟在於御史。此亦所以勉勑者也。臣曰臣之淺見則良丁御史之稱。甚爲不好。而卽今所可慮者。乃是騷擾也。本道若聞此報。則不待臣之下去。先自疑聒。應入之類。必有逃散之患。如此則良役之弊未及除。而反生騷擾之弊。是誠可慮也。以事目論之。則四祖無顯官者。皆是應入之類。而若一切用此法。則鄕族中四祖有顯官者。能幾人哉。事目雖如此。此則斷不可施行矣。 上曰此則重難。决不可行矣。 上曰注書出去。持御史節目以入。臣師祚出去。招問御史
吏。則正書節目。往于堂上家。只有草節目。故不及推來。只以草節目持來授承旨。使獻于 上。上披覽後置之。臣曰臣下去後。當先布德意。以示安集之意。而比如操網入江曰我非漁也。民豈信之。大抵有勢力家書院募入及士大夫墓下籬底投托者。皆是應入之類。士大夫何甞曰汝作吾奴而自稱其奴。亦何甞曰汝入吾籍而自入其籍。憑依付托。便成窠窟。面任官吏。不敢問之。爲守令者。亦知而不知。此弊何處無之。而湖中特甚。臣下去後如此之類。必欲一一搜括。而士大夫之所爲。亦各不同。其中安知無隱接之患乎。古相臣南九萬退老居鄕。而監司御史之過其廬也。輒錄籬底投托之類。授之曰此非吾奴。任意處之云云。至今傳爲美談矣。今之士大夫。安保其能如此乎。其中不遵法者不可置之。生進以下則刑推後用以壓良之律。通籍以上則 啓聞臚列之意。先此 禀請矣。又曰此元非 禀請之事。下去後依此爲之。亦無不可。而公洪道與他道有異。皆是士大夫之窟穴。所謂御史。視若尋常者。滔滔皆是。况 國綱解弛。士大夫之武斷鄕曲。爲日已久。則所謂御史之一時號令。似無畏伏之理。故今此預爲 禀請者。槩欲其先爲傳播。各自警惕。俾不生於犯科之意也。 上曰
所達甚是矣。湖城士大夫之窟穴。卽今立朝者。亦多湖中之人矣。國綱解弛之說亦是矣。欲其預先傳播云者。其意甚好。依此爲之可也。(抄出擧條。)但此類無逃散之慮乎。臣曰豈無逃散之慮。而今雖逃。臣之還來後則必當集。此與永永逃散者有異矣。 上曰此則誠然矣。臣曰卽今民習甚詐。眞逃眞故之査出。實爲極難。勢將時時出沒村間。而旣無暗行之名。則以御史而忽然不知去處者。事軆亦似未安。故敢 禀矣。 上曰此則頃日亦有下敎矣。便宜從事可也。(出擧條。)臣曰御史不過一時事也。守令乃是一邑之主。而恒臨其民者也。邑倅必得其人。乃可與之同事也。今此五邑中瑞山尤甚邑。而新縣監南泰齊。臣雖素昧。槩聞必能了事之人云。而朝家屢度催促。至於囚奴。而尙無變動之意。卽今瑞山事。一時爲急。似當有變通之道矣。 上曰事軆極爲寒心。渠安敢不赴乎。卽出榻前下敎。令吏曹今日內催促發送。而到任日子。使道臣狀聞可也。(出榻敎。)臣曰各該邑守令中。如有不能職者。勢將這這罷出矣。 上曰依爲之。臣曰各該邑中。或有空官。或有實故。或有他不可不別爲査覈之事。則勢將於傍近邑中。定以査官。而此與御史有異。五邑之外。似不當句管矣。如有不可不定査官之事。
則營將守令以下。隨意差定何如。 上曰依爲之。(出擧條。)臣曰五邑歲抄。勢將遅延。而京上司各衙門。則必將依例督催。姑待臣竣事前。差退磨勘之意。 分付京上司各衙門何如。 上曰依爲之。(出擧條。)臣曰臣之下去後一道之內。不知臣之只管五邑。邑報民訴。必將紛紜。若欲聽理。則此是五邑之外。非臣所管。又多騷擾之患。若有退却。則人心必將缺然。有奚爲後予之歎。此甚難處矣。 上曰此何可一時爲之乎。勢將今姑試此。而漸次釐正矣。臣曰邑弊民瘼。如有可論者。則雖無 朝令。上來後所當陳達。而如有風化所關。不可不治之事。則似不當默然而過。故敢 禀矣。 上曰治之可也。 上曰古亦有開篋示謗書之事。湖西多士大夫。御史之任最難矣。予意則初欲送爾於京畿。而金尙魯有老親。難於遠行之故。終乃換送矣。暗行御史則只以所聞。入於書啓。猶非甚難。而今此査正之役。尤爲難處。俄者所達是矣。人心各自不同。毁謗易生。雖以向時道臣事觀之。可以知之。御史下去後。謗言之入於章牘間。亦非異事。御史若是害民不法之人。則予雖不明。决不特簡送之矣。當初差出。予意有在。頃以道臣御史人品。有所下敎矣。至於謗章。雖或謄聞。予當如燕昭之用樂毅。勿慮而放心爲
之可也。臣曰 聖敎及此。惶感不知所出矣。臣之所慮。惟在於不能稱 旨。豈敢以怨謗爲念乎。夏望曰御史今已 陛辭矣。臣雖有所懷。欲陳其利害。而已不可及矣。不敢仰陳。而第臣曾於待罪下邑之日。習知民情之難恃矣。百姓聞朝廷將有所變通釐正者。發送使者於列邑。則不知畢竟之利害如何。而輒先疑聒。或至於怨謗離散矣。今者所送御史。旣名以良丁。則惟彼愚民輩。不知 朝家特軫良役之弊。將使實惠遍及於湖民。而先自驚疑。必有鳥竄鹿駭之患矣。臣意則改其良丁之號。而假以他名目似好矣。 上曰不然。旣已假以他名目。而旋又行良丁之事。則民將以爲如何。是乃欺民也。爲人君而其可欺民乎。此不决不可焉。不如以文字預先下諭於民間。使知實惠之將及也。乃 召夏望。使書下諭。曰噫王者以息民爲重。豈忍以靜處之民反擾哉。噫。于今生民之弊。莫若良役。靜夜九重。思鄕民隣族之弊。則顧戀惻傷。幾乎忘寢。此弊之由何。國綱解弛。法令不行。道臣守令。因循爲事。良丁隱匿。窠臼萬殊。此豈小民之過。其由良役之苦故也。彼二疋此二疋。而必也捨此就彼者無他也。苦歇懸殊也。噫共是吾民。而係國役則偏苦。係他役則猶歇。是誰之過。乃方伯守令之過。而
亦豈獨過於方伯守令乎。卽予不能導率之致。噫。二疋定制。自由舊例。豈曰過重。而侵隣侵族。一人猶對數人之役。此乃良役之苦者也。今者別遣御史。非爲張大。㦖生民之倒懸。欲將數邑而試爲矣。其他下敎。御史面聽。决不以反害於吾民。噫。民者國之赤子。父有衆子。而一子偏苦。則欲爲均便於諸子。而諸子豈忍不從。今者此擧。非扶此抑彼。愛此惡彼。吁嗟小民。秉彜俱存。其若惟此。其何擾乎。良役若均。在其侵族。亦豈有苦歇之分哉。吁彼避役之民爲良丁。而視他亦今日之良丁也。其各惟此。毋少擾焉。予雖否德。不忘恤元之意事。咨爾御史。入道之前。先諭本道。曉喩民間。今者此擧。意盖爲民之政。雖他忽焉。指徵無處之逋欠抄啓。業已下敎。而因其綱解。外方擧行。每多遲滯。御史此行。亦飭道臣。卽令擧行。其所覩聞。若有可達。亦爲登聞。生民之難堪疾苦。其咸廉問採訪以聞。書畢。夏望跪讀一遍。臣曰以此 下諭。但可曉喩民間。則必將有騷聒之患。何以爲乎。 上曰御史只知而行之可也。 上曰御史歸期。當在歲前耶。臣曰收殺此事。則勢當遅滯。似於歲前未及上來耳。
止庵遺稿冊七
丁巳燕行日記
[丁巳]
[七月]
丁巳七月二十五日風雨。 王世子冊封奏請正使判府事徐命均,副使戶曹參判柳儼,書狀官副護軍李▣▣詣 闕下直。 上賜對于煕政堂。 宣醞賜物。退隨拜 表。到慕華舘査對。左議政金在魯,吏曹判書趙尙絅,工曹判書尹陽來,右參贊尹惠敎,承文副提詞吳瑗,刑曹參議柳綏同參。罷座後改服到峴下。宋判書汝儒設餞待之。暫坐踰峴到弘濟院。伯仲季氏貫一,敬叔及兒輩皆來待。金判尹季章設餞。金朔寧士弼,金承旨士精,金校理士質,李大諫太素,朴持平子文,吳校理士受,朴校理聖適,李司諫德能,李持平德中,朴奉事聖老,仁平君李聲遠,李恩津道善來別。暫坐離發渡弘濟橋。尹判書仲和在幕。暫入旋起到昌陵酒幕。李承旨君敬自杏州偕來所來待。暫話而別。冐風雨作行到高陽。日已昏黑。主倅鄭達先來見。止宿于本官鄕廳。是日行五十里。
二十六日或雨或止。到坡州。上使先到。旋發直向長湍。余與副使留宿于客舍西東軒。是日行四十里。
二十七日或雨或止。早發到臨津。江水大漲。與副使同舡而濟。巳時到長湍。直入衙軒。與本倅具令聖五穩話。飯訖卽發到松都。止宿于貳衙內東軒。朴經歷宗潤再
次來見。松人龎漢徵,朴尙培,梁進士三兄弟。來見設餞。是日行八十里。
二十八日乍陰乍晴。未明發行。到舊金川抹馬。仍到金川。與副使同坐于影水樓。樓前翠壁屛立。淸流映帶。蕭灑可喜。主倅閔鎭廷,白川郡守尹潝,海州判官申宗夏,假都事康翎縣監張斗周,金郊察訪鄭東說來見。京畿驛人辭退。殊覺悵然。午飯卽發。舟涉猪灘。夕到平山。宿于客舍西軒。兼官鳳山郡守朴載海,方物差員白峙,僉使李松老入見。是日行百里。
二十九日晴。早發到葱秀中火。遂安任爾元,信川尹潗來見。夕到瑞興。舘于新溪所搆別堂。主倅洪應福來見。臨席往拜上使于客舍。本邑客舍頹廢多年。每當迎送。苟簡特甚。舊令朴子文到邑不二年。改而新之。制度極宏侈。丹雘極明麗。西使自此永賴可喜。歸路入衙軒見主倅。副使在焉。是日行八十里。
三十日晴晩陰。早發劒水中火。文化金宗台,殷栗朴泰容,長連鄭乕弼,鳳山朴載海。俱以站官來見。夕宿于鳳山客舍西軒。本郡客舍。數年前遭火。今郡守改建。煥然可觀。支待官松禾李秉廸,長淵安宗臣來見。上房一少妓稍嫰。副使爲上使慮之。送言請得。忽又自嫌而不敢
近。余以詩戱之。次其韻而以妓歸于余。余又復之。上使亦次之。是夜妓持十詩往來。徒勞而無所用可笑。是日行八十里。
[八月]
八月初一日。自曉大雨風。晩猶不止。川渠大漲。决無作行之勢。不得已仍留。本倅及松禾,長淵來見。未明行望 闕禮。
初二日小雨。朝踰洞仙嶺。到黃州南大川。川水大漲。與副使同舟而濟。水勢峻急。梢工不能制柁。移時乃泊。主倅具令聖弼病重云。故直到衙軒暫話。歸次客舍西軒。安岳宋元直,兵使具樹勳,水使李玗,豊川尹敬一來見。晩後歸拜上使。同上太虛樓穩話。夕進齊安舘副使下處。與元直鼎話。是日行四十里。
初三日晴。査對。兵使設饌來餞。本倅亦設饌以餞。晩與副使同上月波樓有詩。元直設餞。要與副使同喫。故到齊安舘。帶曛而歸。是日留。
初四日朝大霧晩晴。朝發到駒峴。關西人馬來待。到中和。住接于宣化堂。道伯趙台遠命已來留。道伯起後。本倅閔思淵,肅川金相璧,祥原李鳳運,大同察訪李徵夏,方物差員城山別將金英楚來見。甑山任崇元適上京。歷見而去。副使因文學叔䟽。復理前事。引義無意前進。
上使具由馳 啓請 嚴飭。去留之際。公私自多拘掣可歎。是日行五十里。
初五日陰。副使落留。余及上使早發。暫歷而行到大同江。庶尹崔尙鼎出待。上使及余與庶尹同舡而濟。自前練光亭。每爲上使下處。而副使再四懇請得諾。而意外落留。上使則直抵客舍東軒。練光亭乃爲吾有。自江上直到監營。見廵相暫話而歸。江西叔及定州金洸,龍岡申友思觀,龜城柳徽之,三和朴鐄,咸從申慶流,孟山李思德,宣沙僉使趙福基,慈城別將高擎柱,方物差員陽德閔孝伯,肅川金相璧來見。廵相亦來見。廵營軍官具億,李䧺天,張孝一,本府人邊遫,崔萬廈,崔必大,金弘濟,李俊聖等來見。江西叔設餞。要余與上使同喫。故往會于客舍。晩後歷江西下處而歸。龍岡來坐。仍與之連枕。殊覺有越。是日行五十里。
初六日小雨。在練光亭。龍岡設餞。日暮罷歸。江西叔來。與之同宿。副使在中和。封䟽上送。
初七日夜。大雨達朝。在練光亭。朝往拜上使。轉歷龍岡江西兩下處。作別而歸。庶尹來見。
初八日夜大雨晩晴。在練光亭。狀 啓回下。特 敎重推副使。使之前進。廵相來見。
初九日朝陰晩晴。慈山崔炯,順安洪銓輔,寧邊金潗,順天趙元錫來見。都事鄭基安新到任來見。晩後上使見臨。
初十日朝陰。始有秋氣。食後拜上使。往愛蓮堂。觀妓女蕩舟之遊。張網打魚。方伯,庶尹亦來會。向晩罷歸。本府居康庥子德夏。自四五歲通文字。六歲讀周易。平居一以小學爲準。一境稱以神童。洛下亦藉藉。甲寅奉使時。送人邀之。適出不果來。今始邀來。年方十一。藐然短小。眉目端秀。擧止安祥。兀然危坐。久而不移。有問必審思而徐對。一見可知其非凡兒。但欠氣骨殘弱。拘撿太執。恐非久遠之象。未知末後成就果如何也。試以論序及四六。操筆立成。往往多好語。亦奇哉。饋饌給紙筆墨以送。副使䟽批回 下。開釋備至。使卽前進。而副使貽書。有再䟽意。故連書而責以義。上使亦有書。
十一日晴。聞副使將到。而下處以中營分付云。故吾以君意本結於練光。而捨之者吾在故耳。吾則昔非不足。今又興爛。快讓與君。君須來入之意送言。而吾則移次于中營。副使直到練光亭叙話。夜又泛月於大同江。妓樂隨之。泝至長慶門而還。是日宣川安宗大,煕川李時馨,殷山尹友敬周來見。
十二日晴。詣大同舘。參査對。方伯,察訪同參。以咨文中唯字改書事封 啓。殷山設餞。告別而去。是日在中營。
十三日晴。在中營。食後往練光亭。上副使,方伯,庶尹齊會觀漁。歸路往見庶尹。
十四日晴。早發歷見廵相。由七星門出。午到順安。次于客舍西軒。本倅洪銓輔來見。永柔尹友勉敎來見。仍設餞。晩入本官。與副使會話而歸。是日行五十里。
十五日晴。曉行望 闕禮。食後發行。到葉華撥幕。永柔三廳諸人設餞而待。暫坐而起到肅川。次于笑雪堂。府使金相璧來見。晩向南新舘副使下處。觀釰舞。一道中府妓以劒最名故也。是日行六十里。
十六日乍陰乍晴。食後行到雲巖。撥幕暫憇。午到安州。次于▣樓。兵使尹光萃,虞候李廷虎,博川崔尙衡來見。本官梁士威以試官往在定州。故价川趙義彬以兼官來見。是日行六十里。
十七日陰。朝與副使同拜上使。歸路亦見兵使。食後三使同上百祥樓。行査對罷後。兵使設饌來餞。上使先起。余與副使帶月而各歸次。兵使又來見。是日留。
十八日晴晩陰。朝發渡淸川,大定兩江。到嘉山。次于客舍西軒。本官遭艱。博川崔尙衡以兼官來見。宣川安宗
大,魚川康弘濟來見。諸武倅及兩房軍官,分曹射帿李田龍。以力士居末打臀好笑。是日行五十里。
十九日晴。食後發行。過納淸亭到定州。次于琴嘯堂。牧使金洸,龜城柳徽之,郭山趙載産來見。府人多來見。不可勝紀。李參奉仁璨。乃十年親舊也。聞其病濱殆。而其家距大路僅五六里。故暫訪。面貌換脫。見之可驚。見余欲起而不能得。欲語而又喘不能了。感激幾欲涕。殊可慘然。怱怱告別。而懇請少坐。又請一言之留。其情亦可慽也。林生健夏。亦病不得來見。可悵。方物差員淸江僉使尹就聘來見。晩往松栢堂。三使同坐觀帿。是日行六十里。
二十日晴。上使自夜感寒大痛。不得已留。與副使觀樂於琴嘯堂。
二十一日晩陰乍雨而晴。安牧送言今始出榜粥後當進云。而吾已臨行。待之恐遅。吾乃就訪泰川倅柳萬樞在焉。上使痛勢暫歇。而下部癤患頗肆毒。妨於坐卧。而必欲離發。乃以人夫作行。雲興舘中火。到宣川次于掛弓樓。主倅安宗大,龍川朴昌徵,鐵山崔台耉,宣沙僉使趙福基來見。本邑親舊最多不可忽。在定州。先已料理酒饌。且於候吏歸。錄諸人。俾卽招待。到府饌已具。人亦
齊會。幾三十人。與之道舊致殷勤。自多愴懷。是日行七十里。
二十二日晴留。
二十三日夜大雷雨。是日行七十里。早發午飯于鐵山車輦舘。夕到龍川。與副使暫歷李友顯弼謫所。歸次于暎流堂。堂前翠璧淸潭。極令人開眼。與副使步上天淵臺。臺可坐數十人。左有聽流巖。與臺幷峙。淸流暎帶。淺楓深松。種種生色。少頃上使始抵。與副使同進聽流堂問候。歸歷淸心堂副使下處。帶燭而還。主倅朴昌徵來見。
二十四日雷雨。早發。所串舘中火。府尹尹兄雲仲來見。食訖冐雨而行。抵義州。次于鄕社堂。府尹又來見。是夜上使破腫。鄕社堂扁額。卽竹南筆也。
二十五日雷雨留。開市差員朔州李萬囿罷市後來見。往見府尹。上使住來宣閣。副使住凝香堂。而鄕社堂在凝香堂及本官之間。相去俱不滿一帿之地。朝夕往來無常。不可殫記。
二十六日晴留。與府尹同坐客舍。監方物改封裹。自前改封裹時。諉以卜重。每二駄加出一駄。而暗添私卜。加把之數。每至數十匹。三庫公然出稅。其弊不可不防。故一
切操持。但加六匹領去。軍官及刷馬等牌等。縷縷白活稱以中路必大段狼狽。而皆叱退之。
二十七日晴留。詣來宣閣査對。府尹及魚川同參。
二十八日晴留。與府尹同坐鄕社堂。取七萬公貨。一一點視。還封踏印。納于公庫。定將校守直。又取八包私貨。眼前一一稱衡。還封踏印。又着各其私表。納于公庫。亦定將校守直。自前稱衡時。諉以衡重。每許加稱五十金。此已無謂。而所謂衡之高低。元無定形。只繫稱者之操縱。故預先嚴飭。臨時又猝令意外不干者持衡。操縱之弊乃除。而各其八包。一從元數而稱之。不許一兩添加。譯輩大苦之。獨李樞稱好。
二十九日晴留。又與府尹同坐鄕社堂。私貨之昨未及盡撿者。更取而畢撿之。譯官及三房軍官以下衣服衾枕等小小隨行之物。一倂取來。件件點視後還封着標。又着各其私標。納于公庫。海參,山獺獷皮,牛皮,紙物等屬。初非禁物。故自前三使及本官。隨所訴許其持去。而至於海參。尤無限節。故今番抄出各其驛人隨其勞逸而加减。所帶之數。多不過二鎰。小或至半鎰。獨軍牢最偏苦。上使亦累有敎。故特許五鎰。海參外他雜物則一切不許持去。凡銀貨雜卜之納于公庫者。又別定軍校。
俾於渡江之朝。自庫中直載到江邊。以爲眼前解下。更爲點視之地。且想行中之作奸。惟以本府人爲爪牙。若非本府人居間舞弄。則行中人决難措手。故與府尹相議本府人中。常時指目之人。一倂捉囚。中江沙工。自前輒居中作奸。故亦並捉囚。以爲渡江日放送之地。本府帶率軍官一人。亦令結幕直宿于津頭。以防暮夜作奸之弊。而上下江舡隻。亦並收聚于守直將校所在之處。以防別地潛越之弊。渡江之日。初以今日定期。而上使瘡患苦無收斂之意。又添感氣。不得已以初二退期。
[九月]
▣(一作九)月初一日晩陰留。曉行望 闕禮。而上使病未參。府尹設餞。三使同喫于來宣閣。退而與副使,本官同出九龍淵。府妓皆戎裝而隨之。笳皷雜焉。遵城以北行五里餘。江邊設幕。幕前沙堤圓平。武士數十人待焉。入幕而坐。縱妓馳馬。拔幟趫捷可觀。少頃又聯輿而進五里許抵淵。淵上有亭。亦名九龍。亭上有松森立。松間設幕。坐而四顧。江山絶佳。練光以後初見。而淸奇則過之。小頃下岸登舟。張網打魚。沿流而下。至淸馬廊。泛而不泊。又觀打魚。敎妓輩先下舞於岸。迫曛乃還。
初二日朝陰留。上使所苦苦未歇。今日又不得發。愁欝愁欝。
初三日夕陰留。與副使同登聚勝亭。亭是壬辰 駐驆處也。
初四日朝雨晩晴。是曉與府尹尹敬龍。出坐江邊。點視公私各駄。向夕上副使始到。同坐封 啓付背持。三使遂同舡而濟。過三江。日已昏。炬燭極蕭條。僅辨前路。山川形勢。亦不得遊目。泥路險惡。到底坑陷。二更後。始抵九連城。依水設幕。幕前後列錧。垂網積柴木作堆。環而燒之以戒夜。經宿而不知其凉凜也。是日行三十里。
初五日朝霧晩晴。午飯于金石山。夕抵葱秀。露宿如昨。所經馬耳,松鶻諸山。明媚秀麗。曲曲可愛。過溫井西望鳳凰山。縹緲如畵。土壤又極膏沃。而一望荒廢可惜。是日行六十里。
初六日晴。早發到柵外中火。先送小通事及軍牢于城將。請開柵門。少頃報通官已至。差晩城將亦至。卽令依例供饋。又送禮單。仍又點撿方物及各其私駄。少頃城門開。商胡次第出來。各約雇車。紛紜未已。乾粮及各其公私貨之載馬者。爲先運入。而上副房乾粮餘駄。則盡數留付雇車。而三使一時入柵。上通事以下諸譯落後。晡時到鳳凰城村。村口設一長廊。以爲戍卒留屯之所。此是雍正新制云。夫馬差員古城僉使及灣上別將,護
行哨官辭退。封 啓付歸。心緖悵然。是日與副使同宿王家店。店主是鳳凰城之甲富。家舍極宏侈。其孫安民者年方十七。而頗解文字。問之則能通四書。所做科文兩篇。亦頗可觀。饋以藥果,廣魚。則揖而致謝。是夜軍牢所騎馬及安州人之私馬見偸。聞之可駭。送譯舌於城將。責以殊失護送之意。則城將招店主而笞責。仍發甲軍十五名。使之追覔。又送銀十五兩。俾作雇車之資。故勑其推還馬匹。而銀則還付。盖聞前冬節使到此。亦失馬三匹。瀋陽亦然。譯舌丁好信仍病落後。是日行六十里。
初七日晴晩陰。早發乾者浦中火。過麻姑嶺。嶺路甚險阨。石角槎牙。晡時抵松店趙家庄留宿。趙之子年十四。亦通四書。趙之妻老醜可嘔。而頭猶揷花。可發一笑。入柵以後。彼輩衣服之制。大抵男人則頭着紅兜,草兜。足着黑履,黑靴。衣亦黑且長。而皆不着帶。女子亦皆着黑長衣而下無裳。所經皆然。穀物則類多種䅯。而黍稷粟雜之。絶不見稻。鳳城所送護行麻貝一人,通官一人,護行章京一人,甫十古二人,甲軍十六名隨來。是日行五十里。
初八日陰。踰小長,大長二嶺。嶺路險阨多石。車中甚不穩。到八渡河。河邊設幕中火。飯後卽發。到通遠堡。宿盧
家庄。是日鳳城將推得所失兩匹馬。使甲軍領來。仍縛送店主。盖盜是店主故也。受其馬而店主則還送于城將。使之治罪懲後。是日行六十里。
初九日朝雨晩晴。中火於沓洞川邊。踰分水嶺。宿連山關。是日行六十里。
初十日晴。是日霜降。踰會寧嶺。宿甜水店。店主顧進相者頗伶俐。問之乃甲軍也。自言雍正時隨上將西征。十二年始平。昨年凱旋。受賞罷還。今以販業資生云。有趙鶴齡者居在鳳城。因雇車隨來。而稍解文字。身手亦好。爲人似不碌碌也。是夜獨卧無聊。趙適來。與行中人打話。俾坐帳外。問曰觀爾是好漢。何不就文武業。而碌碌商賈爲也。答曰商賈初非鄙事。吾以是爲業。衣食頗裕。不願文武爲也。問汝是漢是滿。答滿。問滿人本無姓而稱趙何也。答滿人亦豈無姓。吾本姓佟。而以國族故從國姓耳。問何年自滿來。亦有從䆠者否。答康煕十二年。曾祖始入仕。出爲鳳城將。子孫仍居。今三世矣。大兄在燕。方爲提督官。二兄進士出身。亦爲三品官矣。問關外民役如何。編在軍役者。無他役乎。答滿人則皆屬於八旗。若干業民者。皆是漢人。大抵民戶絶少。而別無身役。所耕田稅一日耕。例不過銀四分或錢十五分而已。至
於軍丁則尤無役。皆給復而終其身矣。問瀋陽比寧古塔。孰爲富盛。曰瀋陽則城郭宮室倉廩備。寧古塔則只有一將軍捴治。安得與瀋陽比。問寧古塔距瀋陽幾里。曰聞是一千三百里。而吾未躬蹈。未詳也。問卽今天下太平。民皆樂業否。曰新皇帝聖明。民皆安樂矣。問爾們男女衣服無異同。男不帶女無裳。是何制度。答吾俗固然。不須問也。問吾輩衣服制度。視爾們何如。答曰子之駭我。亦猶我之駭子。制度各異。善惡何論。是日行四十里。
十一日晴。早發先行。將踰靑石嶺。嶺勢峭崿。石角嵯牙。比會寧尤險。而表裡不過五里。世傳 孝廟北狩時。過此嶺遭雨。有 御製歌曲。徘徊想像。不勝悲憤。過嶺路始平。乃捨馬就車。到狼子山。日猶未午。上副使逕由小石嶺作行而反後焉。可訝。是日宿狼子山談家庄。行四十里。
十二日晴。早發行十里。天始明。到冷井中火。將宿新遼東。而爲看白塔。由舊遼東作路。所謂舊城乃土築。而處處頹圮不見堞。自東至西幾十里。城內閭閻櫛比。民人稠雜。挾道列廛。百貨委積。目炫意煩。殆不可名狀。盖關外一大都會。而比瀋陽。不啻小舖云。由西門出。轉行百
餘步。有關王廟極宏侈。又數百步。始抵塔下。仰視塔勢高大雄特。眞壯觀也。塔左右有兩碑。一立一仆。仆是金代所建。立是明正德所建。兩碑皆重修塔記。而明略金詳。金泛稱漢時所創。至唐尉遅敬德重修云。則塔之創於漢時。旣無明證。而漢之前。又未知其已經幾千百劫也。兩碑皆稱釋氏所築。而俗指此爲華表柱。太無所據。可笑。晡時渡太子河。河流濶遠。世傳燕太子丹投死。遂以名河。而荊軻敗。秦伐燕急。燕王恐惧。斬丹以獻。丹安得從容自投死。傳訛類如此。可笑。河邊卽新遼東村。而村距新城稍間。城中凡百不可見。可欝。是日宿新遼東驛丞倪家庄。是日行八十里。
十三日晴大風。早發中火於爛泥浦。晩抵十里堡。宿李家庄。李有兩子。長曰成璧。次曰成玉。皆娟好。能通四書。與語可愛。饋以酒脯。仍令取來所讀冊。則乃是本朝入格科文。類皆齷齪不足觀。乃還授曰此皆不好文字。何用讀爲。李瞿然曰就科業者。不得不習云。科文之誤人。到底如此。可歎。入遼以來。曠野無邊。四顧茫然。塵沙撲撲。隨風散漫。圍紗而坐車內。猶不能開睫。馬上艱辛。尤可知也。彼人亦皆面紗而行。是日行六十里。
十四日朝雨晩晴。早發冐雨而行。到白塔堡中火。站主
姓符者。能通四書。所製擧業文字亦可觀。其友姓王者在傍。而光頭無所着。問曰爾亦秀才乎。曰然。曰秀才而頭無冠可乎。曰自書堂忘置而來。一時不冠何妨。曰君子死且冠不免。安有不冠而走隣家見客乎。王乃笑而謝曰吾果失禮。問爾旣稱秀才。年又壯大。何不得入格出身。而尙事書堂乎。曰入格自不易。試主今年當到。方待而擧矣。曰本朝試法如何。曰三年一擧。而高等爲進士出身。餘皆爲秀才矣。曰試主之取之也。果能一於公而無私乎。曰何可私也。雖欲私。畏法不敢耳。曰法如何。曰試主殺之學者。則斥戍邊地矣。曰瀋陽亦有文廟乎。曰然則守者何人。曰博士二人。秀才三百人矣。曰此土之俗。尙文乎尙武乎。文侮武乎。武侮文乎。曰文武未必相侮。而大抵皆知文字之可貴耳。曰爾是滿人乎。漢人乎。曰此村皆是漢人。而滿人獨數家存耳。曰漢淸相婚娶乎。曰然矣。曰此村旣皆漢人。則此村之女衣服制度。絶無唐樣而皆似淸何也。曰旣相婚娶。習尙易變。自然如此。而其中用唐制者亦有之矣。行十里渡渾河。又五里餘。到瀋陽城外。三使舍轎乘馬。以次入又數里。乃入內城門。又行一馬塲。始抵察院。院宇頹廢不堪居。城內室廬之盛。市舖之殷。民物之繁。大非沿路所見。而最是
內外城制整齊堅緻。觀此而乃知我國城築。眞兒戱耳。是日首譯李樞因病落後。命醫持藥物留護。是日行六十里。
十五日晴。因首驛病重落後。連送人探其來否。而了無聲息。不得已留滯。甚無聊。 有林本裕者。本以吳三桂幕賓。及三桂敗。帶累在此。年方八十六。而精華溢面。眉目端秀。有文章可與語。見臣等極致敬。臣等亦以禮待之。臣等問寧古塔興京富盛。比此地如何。答大不及此。問城郭兵粮如何。答兩處事茫昧。不敢妄談。問盛京官制如何。答與北京一樣。而自世宗。凡員外郞中,主事。自北京調于此地。過三載迴京。一例陞遷。問然則此地官制。與明代南京一例否。答大不同。無尙書。只侍郞掌印。其餘一切官皆無。問試法如何。答全用明制。問新皇帝方行通喪之制。信否。答世宗宮中亦然。問新政如何。答寬仁盛德。敦宗睦族。問盛德孰與世宗。答更加慈。問卽今官制。非翰院則不得入禮部。如明代否。答明朝刑部。且不准入閣。今外省捴督。內陞尙書。亦多有入閣者。問盛京將軍何品官。答一品每陞尙書。不久卽入閣。問盛京守卒幾何。答滿漢共萬餘人。問喪祭等禮。並用家禮否。答漢人專遵家禮。旗下則大不同。卽如俺輩。雖欲遵家
禮而行不得。俺弟喪纔三個月。不得不易紅帽。雖父母之喪。亦止心喪而已。因憮然。問西賊果平。而今無戍否。答尙戍三萬。問明季事終未詳。或有野史可觀否。答書坊中有一部綱鑑直解。明末事雖不甚詳。却有載于中者。野史自史事一案。久矣盡絶。贈以紙筆墨九淸等物。揖而致謝。
十六日晴。早發。三使皆跨馬。由西門出。始乘轎。路上有大刹。乃順治願堂也。殿宇不甚宏侈。丹靑亦皆漫漶。佛金渝汚。幾不卞面目。殿西有樓。金碧璀璨。覆以黃碧瓦。樓上有房而窓皆碧紗。樓下有節鉞揷在四邊。盖此樓似是胡皇親幸時所住也。欲登覽而樓門見鎖。寺僧云非皇旨不得開也。又行數里。忽聞砲聲大起。遙望鉄騎蔽野。不知其數。問諸行路。乃是習操云。相去稍間。雖不見發號施令坐作進退之如何。而盖見野中有小培塿。其上設幕。似是將壇。其前軍兵之簇立作團者凡七處。一團之大。似不下數千。時有游騎奔馳往來於將壇之下而已。到大方身。中火前進。路見一女人。馳馬縱鞚而去。又有一胡人。縱馬馳驟。翻身上下。忽如飛鳥。羣胡擊錚以助其勢。問是馬上才也。又有兩少女年可十歲。跨在橫索之上。忽起忽坐。又緣索而步如平地。殆勝於我
國才人。亦一奇觀也。是日宿孫家▣。首譯又落後可悶。是日行八十里。
十七日陰且大風。凌晨而發。一行寒凜色變。到周流河河漲。以舡渡而不用棹。只以大索橫結於河之兩岸。緣索行舟。進退如意。亦可觀也。中火於小黃旗堡。宿白旗堡藍家庄。刷馬雇人韓命福病重垂死可矜。是日行八十里。
十八日晴。鷄鳴而發。中火於二道井。二道井及一板門。素稱泥濘特甚。往往車陷。今行路乾如洗。無處可礙。盖非但天旱水落。雍正末年。勑令築道。自瀋陽至此。凡泥陷處皆築之。或三四里。或五六里。道廣可幷兩車。道之兩邊。坎以成溝以洩水。自是泥害乃祛。行路賴之。過東八站以來。井溷味且醎。今日到新店。泉始冽。自遼東廣野莾蕩。行七日四望無涯。自昨始見巫閭之遠橫天末。過新店到黑山。培塿始往往焉。宿小黑山井家庄。是日行九十里。
十九日晴。早發中火於中安堡。過舊廣寧。亦一都會。有內外城。城內民戶櫛比。市肆亦盛。雖不及瀋陽。視遼東可伯仲焉。宿關家庄。家甚壯麗宏侈。决非凡民之家。盖關氏之父。曾爲城將時所作云。是日行六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