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27
卷9
祭文[李之億]
天挺偉器。斗南一人。春噓物茁。子諒之仁。猗歟君子。系出西原。施操博約。允襲相門。恭惟藥爺。幸際風雲。功存鼎彜。績著忠勤。公爲耳孫。有爀其光。溫如美質。克繩搆堂。磨光拂彩。覊角蜚英。芳年射策。菀有聲名。門宗復闡。公輔以期。攻駒發軔。卒口爲碑。旋分浦竹。二天騰謳。霜臺一封。可肅貪夫。時丁儉歲。北路呼庚。公時受牧。竭意殫誠。松皮烏昧。全活孔多。陞緋有 命。用示褒嘉。琴鶴之返。一資虛縻。誰其記績。授以邊符。登筵辭陛。 王曰嗚呼。爾有名祖。翼我 先朝。收爾浿行。畀以銀臺。隆 恩異渥。琅音諄諄。長袍曳地。 天笑爲新。東符許分。錦衣垂褒。臨政記簪。別是 恩遭。丁年進香。 聖心冞愴。天將降任。曰篤不忘。爰 命海臬。俾也旬宣。公來自東。一馬蕭然。含沙逞巧。莫逃 天監。西民有庇。餘澤涵涵。申明黜陟。丕振頹綱。糠粃略施。迺蘇一方。登車二載。居簡以行。民懷其德。吏畏其淸。睢盱世眼。幻毁成譽。無瑕可摘。衆口同辭。繄惟小子。晩途識荊。靈犀暗照。在泮忘形。於焉結媾。于
以盍簪。秦晉之好。管鮑之襟。生幷 聖代。樂哉同升。憂時愛君。我效公忠。隨機盡分。公發我蒙。斷金其利。抱璞自珍。皎如此心。德以爲隣。自從數歲。官守各天。公留西海。我徂東原。雖憑魚鴈。可耐參商。芝眉入夢。筆舌攄情。緣何美疢。中感增添。藥伻纔發。訃价踵臨。天胡忍此。夢也非眞。西望痛哭。萬事瓦分。如圭如璧。合薦巖廊。胡不見用。刺史非榮。惟仁惟靜。宜享頤期。胡不得壽。七旬猶差。桃源一區。卽公舊遊。於玆設殯。增我新悲。風鳴柳巷。雪壓松壇。天時人事。寧不摧肝。追尋笑緖。揔成悲端。明將啓行。首邱丹山。顧余不天。萬痛塡胸。興懷觸境。此恨弸中。從今自屛。寧欲無訛。鍾亡琴棄。箭折弓何。孤畸此身。虛屋受風。枯形敗殼。幾何薪窮。睠玆賤息。理固隨行。三兒不健。去留關情。單盃薦潔。千古永辭。靈如不昧。尙歆余巵。
祭文[柳觀鉉]
西原相業。炳國史兮。澤垂後裔。於百禩兮。公生其世。篤其禀兮。形旣肖矣。心爲甚兮。盖公德量。未易挹兮。從容和易。中有執兮。疾言遽色。未甞見兮。浮言謬謗。笑不辨兮。餘事文章。燦其光兮。早登高科。
發軔長兮。出入臺省。得言責兮。屢典郡邑。藹聲績兮。忠淸鯁亮。 聖主知兮。眷言喬木。發綸絲兮。爰自喉院。畀海藩兮。惟海近畿。難其人兮。雄州大縣。盡貴游兮。公主考課。不少饒兮。士類分黨。藉時賢兮。公爲論列。祛弊源兮。海人阻飢。徯公甦兮。海人有言。無公歸兮。胡其無祿。斂大惠兮。人之云亡。邦國瘁兮。十行 聖敎。悼賢臣兮。臨 朝御筵。亟發歎兮。特降 恩賻。葬以禮兮。蒙遇異數。生與死兮。謂公名位。乃祖追兮。而不得年。竟止斯兮。藥老遺集。公新刊兮。惟淸翁稿。亦並剜兮。有煒先德。用不朽兮。誰次公行。復繼後兮。顧余後死。痛偏深兮。倀倀暮道。失知音兮。公昔謂我。世飜桑兮。慵叟旣亡。我心傷兮。盍相勉之。惟余爾兮。公又棄我。我何恃兮。往在癸酉。我北征兮。一月有半。到雉城兮。公已束裝。出城闉兮。交割府事。笑相看兮。爲我更留。不忍離兮。柳亭秋日。我勸杯兮。撥筒筍束。寄行聲兮。曁我歸田。公守寧兮。車盖翩翩。過我廬兮。鱗羽源源。包有魚兮。我羨公宦。占得便兮。公慰我拙。老田園兮。前歲遌公。于嶺間兮。君行建節。我休官兮。君說閑忙。我善調兮。我反屑屑。復西爲兮。公憐羇宦。
問遺頻兮。簿書倥偬。書必親兮。吾儕阻濶。苦縻宦兮。待公歸來。拭靑眼兮。白雲浮石。約已宿兮。今焉已矣。誰與適兮。嗟余乾沒。老且病兮。憂國有忱。只耿耿兮。跡旣疎賤。難遽進兮。榮途轉㥘。退守分兮。從今牢卧。送餘年兮。平生相愛。倘垂憐兮。溢目時憂。尙無訛兮。羡君超然。乘大化兮。睠焉起懷。遠赴吊兮。老友至門。寧不顧兮。見其二子。撫諸孫兮。王福未艾。慶于門兮。情深悲切。物甚菲兮。靈如不昧。庶歆斯兮。
祭文[李齊華]
公我托契。四紀于玆。公以俊才。華譽早馳。起自南服。貢于京師。我齒若氷。公頷始髭。傾盖如故。一鍼一磁。別多會少。大嶺間之。迨公鵬展。我猶差池。眷戀貧交。不我遐遺。馹 召之路。輒枉茅茨。槐陰竹日。相對笑嬉。恨不從容。雨散星離。晩竊科第。匪余所期。與世抹摋。可笑嶔奇。公亦守靜。㨾不入時。鮎魚上竿。無恠其遲。一麾出守。公去我隨。雲天以北。密邇羯夷。風土絶異。草木早衰。自古遊客。鮮不涕洟。吾曹得此。於分則宜。如赴樂地。曾不顰眉。惟鏡與鍾。國之藩籬。民俗勁悍。號稱難治。以猛則怨。以
寬則欺。平時尙難。矧値荐飢。千百爲羣。流離殿屎。夫別其妻。母棄其兒。分理灾邑。竭精焦思。救焚拯溺。靡所不爲。倉儲傾竭。難供漏巵。民將盡劉。束手以噫。 王命濟之。南粟北移。帆風萬里。靑海之湄。公有移文。俾我先知。譬如痼疾。得聞神醫。同心撫摩。力盡神疲。然公血誠。余所莫追。單僮匹馬。親視尫羸。深山窮谷。不憚詢咨。赤子仰乳。公卽母慈。褒章 上聞。果承 恩資。松茂栢悅。我有賀辭。藥圃相業。銘在鍾彜。謂公趾美。實階於斯。以公抱負。胡不大施。出入承明。晩被 洪私。按節海西。實出 隆毗。羣忌衆咻。橫遭謗疵。初欲循墻。竟辭軒墀。 天語開釋。其敢遲疑。彼嘵嘵者。多見其癡。疲氓大安。衆口成碑。一路福星。非公而誰。海民無祿。僅止一朞。嗟嗟旅櫬。過孤竹祠。淸風颸然。披拂靈旗。公之西笑。我病卧帷。蹶起逢迎。肝膽相披。座設一屛。塞北之詩。我唱公酬。墨花猶滋。千里之面。八絶之詞。公言此屛。亦設堂陲。常目在玆。時復一嗤。泥鴻往迹。歷歷可推。每吟此詩。使人神怡。席有餘香。路過靈輀。淸臺宿學。洪流一砥。挽墨未乾。又一涕洏。不憗一老。萬事凄其。柩前大哭。廣漠風吹。
祭文[李興慶]
往年閏夏。幨帷征西。自京抵坡。懇邀三書。扁舟兩對。臨樓摻別。湖樹含情。㫌旄耀日。行塵生輝。觀者聳變。今歲此日。柳車東返。不我相告。病違躬攀。風飄素紼。白日無光。矧爾殤慘。倍激悲凉。薤謳續路。瞻聆涕泫。昔往今來。一何天淵。悠悠天道。顚倒若是。言念平生。孰不盡悼。仁厚之德。純剛之姿。恬雅之性。氷蘗之操。學襲家訓。源溯陶流。餘事文章。克篤踐履。世罕倫比。人鮮窺測。知臣莫如。惟 聖則哲。拔擢 寵諭。眷推貞簡。 命進厥像。昭回雲漢。尙古華衮。克肖 隆褒。逈絶 恩數。簡策罕覩。祖以孫榮。孫以祖顯。名祖令孫。于光後前。惟允喉舌。特授藩屛。勉報知遇。殫竭衷誠。化洽海氓。譽甚公淸。展布未究。遐籌忽促。胡不憗遺。奪之斯速。朝失良臣。時亡賢士。吾儕無祿。嶺運大否。匪夫人慟。其復誰爲。惟公於我。情若同氣。托契童年。論交六世。緬昔吾祖。避地南遷。依庇公家。爲賢主人。兩家升堂。十載芳隣。一自西還。人事變更。愴念往事。勉修舊情。公來舘我。愛我邱園。談說今古。文酒團圓。同我兄弟。迭唱塤箎。臭味不爽。榮瘁莫違。間濶嶺洛。
翩翻赫蹄。小白山蔬。浮石香茸。有時伴簡。匪情曷以。相照肝膽。餘半百禩。惟我知公。知我惟公。間有同志。江左賢翁。忽焉歿兮。齎慟朋知。公又長逝。我將焉依。心朋喪盡。嶺樹永隔。盈篋筍束。渾成陳迹。披閱增傷。寢寐魂驚。七耋踽踽。獨留倀倀。後死之悲。曷有其已。寫數百語。略千萬懷。
祭文(換韻)[權九淵]
萬曆龍蛇。勳盛鼎鼐。曰惟貞簡。 肅廟甲戌。 聖作潛邸。臣同慶運。包容量局。醇厚典刑。克肖先德。孝友於庭。忠信於鄕。尙傳家法。文兼其質。才稱其德。自得于學。龍飛于天。鴻漸于陸。羽儀 王廷。正笏立朝。納約自牖。 王臣匪躬。進退軒陛。出納喉舌。夙夜在公。武城割鷄。中牟馴雉。幾佩銅符。推我腹心。乳我赤子。召父杜母。 王嘉乃績。特試方岳。海西仗鉞。按察州牧。黜陟臧否。望風解紱。威震境內。澤存海濱。淸德洋洋。二十四州。百千萬民。仰哺于公。民憂亦憂。民樂亦樂。公與民同。謂公丕責。奠我大東。先正是似。蒼生無祿。哲人云亡。 邦運其否。公來何遲。公去何速。雪山輕重。往時朱幡。歸路丹旐。俄頃春夢。顧我嶺南。素稱冀北。云誰古風。兒
走誦名。朝野屬望。咸歸令翁。溫雅氣像。灑落襟懷。和風皎月。淸白志操。公正心事。靑天白日。小事糊塗。大體凝重。不動聲色。外貌柔順。中情剛毅。天然資質。 聖朝有臣。賢祖有孫。豈不光顯。宦海要津。急流勇退。去仙不遠。綠野(缺)筍。松江蓴菜。公豈不羡。 聖恩未酬。 王事靡盬。孤負宿願。梅園曉月。霞巖暮雲。靈其倘徉。松茂柏悅。芝焚蕙歎。親朋常情。單杯來奠。千古遠別。損友在傍。
祭文[權正通]
人謂我公。克肖貞簡。恭惟貞簡。國之藎臣。有道早親。淵源之學。龍蛇之際。業廣勳崇。公其承之。有趾無隕。自在齠齔。公輔是期。旣剛且柔。克孝克友。端坐如塑。不倚不欹。喜或時形。不見其怒。量是天得。匪學焉資。蚤闡宏科。暫試臺府。何施不可。之德之才。公富文詞。宜置經幄。公有學術。宜補舜裳。下邑棲棲。鸞止于棘。晩而遭際。契合昭融。 王曰汝來。予嘉乃祖。惟汝是似。方面是宜。截彼西藩。錫以羽節。公辭不可。黽勉往欽。公在于堂。不笑不怒。強亦不吐。柔亦不茹。庫有羡銀。廩有朽貫。淸白之治。如莅縣焉。人疑矯情。公實循性。彼廣漠野。惠澤潛孚。
異日功成。進塗駸闢。蔚彼廊廟。正笏垂紳。坐鎭浮淆。不動聲色。昇平輔理。匪公而誰。豈展一方。庶普厥施。如何不淑。綏復以歸。天不憗遺。 王心悼只。岳摧梁折。士林傷止。嗟余顓蒙。何以見賞。自公嚮用。十年貽違。今遽至斯。我懷焉托。赤城之上。卽遠有期。雅望純姿。於何更接。世德遺範。於何更承。裹果包魚。踰山越水。蕪詞以侑。公肯臨之。
祭文[校院儒生朴相天等]
藥老玄胄。儒林領袖。喬岳間氣。江河量度。天資粹美。合道之妙。地位高占。超俗之臼。進儀 王廷。鸞翔鳳羽。退處鄕邦。泰山北斗。時値 聖明。不爲不遇。托以心膂。望以公輔。天若假年。厥施斯普。生民無祿。不遺一老。經綸大手。暫試一道。斯文重任。莫展抱負。歲在辰巳。哲人果窮。山頹樑摧。嶺表忽空。生行死歸。驚心慘目。仁不獲壽。位不稱德。 聖主咨嗟。海民涕洟。牛川月冷。霞巖風悲。遠近章甫。莫不凄其。况我榮鄕。寔公攸居。仁里旣近。薰炙有餘。誘我誨我。矜予式予。或承面命。或垂耳提。一邦依仰。比他倍諸。披帷齊哭。慟怛焉如。德音淸儀。寧復覩歟。一盃之奠。多士之哀。靈如不鄙。庶賜歆哉。
祭文[交川儒生黃載鍾等]
山嶽其頹。方慟謦欬之已隔。日月流邁。忍見襄期之奄臨。想典刑而莫追。仰平素而增唏。恭惟先生之懿範。實是後學之模楷。溫潤之姿。得乎天賦。簪紳之業。繼于家聲。早世翺翔。正笏蘭臺薇府。晩年恩寵。分憂東郡西藩。穎川之疲氓得蘇。冀州之貪汚喪氣。言爲法行爲則。擧鄕隣莫不宗師。食見羹立見墻。在吾黨益切敬慕。顧玆黌舍之設敎。寔主羣蒙之成材。師之所存。昭示詩禮之訓。學而未就。實由駑劣之尤。義重恩兼。海涵山仰。趨隅久曠。幾歎世務之多牽。戀德長勤。未甞一日而少間。享人間之五福。慶稱善家。寵明時之三尊。望重鄕國。方冀德星之耀彩。那意仁壽之未終。嗟老成之云亡。可憐吾南之寂寞。悵後生之安仰。無復丈席之薰陶。千里承㐫。恨未執燭於易簀。一杯告訣。痛違祖紼於就窀。豈云薄物之稱情。兾蒙尊靈之賜監。
祭文[權正始]
嗚呼。衆萬之生。孰不生死於兩間。生而得禀其淸明之氣爲不易。死而能保其身名之正爲尤難。惟公生而溫粹爲資。歿而望實俱完。終始六十七年。
無有怨詈訾毁于其間。此其慈良愷悌之心。自我發之。而人之誠信悅服。自有不期然而然者。豈世之飾貌矯行呴呴愿欵者。所敢窺其一斑哉。世以公之文詞科第宦達爲榮艶。此非知公之一二也。蘊之於身而家庭稱其孝友。推之於人而鄕邦慕其德義。罵怒之色未加於賤隷。威厲之氣無及於吏胥。而人亦不敢以欺詐應之。故居家而家事理。爲官而官職擧。至於藩臬之浩大而奸滑畏而贓慝沮。其緖餘功效。亦非造次立談之所稱許也。顧余頑魯。早托文苑之侶。氣類之感。燥濕之求。盖自弱冠而相與。歲在赤猿。書箱而來卽我處。坐則同席。筆則同硏。唔咿而同聲。其相從之樂相好之誼。日深一日。繼以儒黌僧榻之聯裾。其爲交也。淡而密。愛而不狎戱而不虐。意與而色受。以爲愛我莫如爾。知君無過余。中年以後。不啻淸濁之溝渠。公惟眷念我悶惻我。魚鴈之信庖廩之繼。不以京外而或踈。逮公海藩。簡在 上心。縱然 恩數之出常。謂公晩暮之景。不堪方面之繁。綴粗以一尺之書。道其尼行之意。而未能躬挽其㫌節。 王事鞅掌。勑行勞心。風土不並。奈之何不損傷其筋骨也。
柩還而僅成一哭。葬未送朞未奠。今又祥而有故。不得廁跡於親朋之末。負負何言。近見蒼雪翁遺卷。有詩若序云族孫正始。與鄭君周觀。作石寺攻苦之行。書一絶以勖之云。兩生書笈寺門遊。槐市偏驚歲月遒。科第榮名眞末事。男兒志業更交修。尾之曰丈夫一向埋沒於求名。志氣汚。畢竟無以樹立。此不可不戒。吾先祖家訓曰爲學須爲己。科擧特末事。今日兩家後生。須知兩家先祖樹立卓然。由其先立乎其大者。而勉思企慕。庶不墜家聲云。此必吾上寺時奉受。而致之於公。而全然忘失。撫玩之餘。不覺泚顙也。先輩之以二祖樹立。勉之於後生者。必以吾儕當時不無前塗之望。而意其後日成就。不在彼而在此也。如我白首魯莾。幷與末事而失之。固爲前輩之罪人。而亦無辭奉告於靈筵矣。病眩言錯。祗以告哀。兼又自憐。英靈想亦悶余之面皺頭顫。踽踽拄杖於巖亭石榭之前也。
祭文[李世述]
世道之弊久矣。人物之生。亦隨以夷級。求其淸明英特出秀乎倫類者。歷千百僅得一。惟公風標高古。志操剛貞。譬之祥獜瑞鳳。可親而不可褺(一作褻)。故自
韋布小官。已負當世重望。人皆以遠大之器目之。盖其意度曠遠。胸懷坦夷。政術不爲刻覈而常持大體。論議不爲苛切而務從醇實。簡節踈目。雖若糊塗。而及至義理大處。則有壁立不可奪之節。是誠有得於古人寬大之風。所以無論內外崇卑。隨遇盡分。大耐官職。處臺閣則不畏強御。百僚嚴憚。莅字牧則喣嚅撫摩。政先惸獨。立朝四十年。望實俱孚。蔚然爲明廷之羽儀。朝端之鸑鷟。雖歷敭淸要。地位榮顯。而人猶恨其登庸之不速。及其 宸注日隆。按臬西藩。淸名昭載于一路。債帥聞風而屛迹。盖甞一造宣化之堂。竊覸其政令施設。則內而衙門整暇。閴若無事。而綱維畢張。外而威靈遠暢。風化宣布。而棠蔭盡愛。竊自中心歎服。以謂當世名卿如公者。儘難多得。使其當國家艱危之際。則可以受丕寄任重職。使其搢笏於百僚之上。則庶幾不動聲色。措國勢於盤石。方自爲邦家深賀。佇見大施之有日。夫何若人之堂堂。而天不憗遺之斯亟。將運之已傾。非人力所可及歟。豈龍蛇之厄賢。信而不誣乎。抑公無意斯世。不欲久留溷濁歟。顧余小子出入門楣。受眷出常。自夫人事之變。
公之念小子尤深。小子之仰公愈切。幸而朋兒成長。連擧三男。公與我之所以慰喜者。惟在此一骨肉。小子不天。迺有己卯三月之慘。又遭初冬之巨創。冥頑不滅。苟存視息。惟恃公氣力無恙。早晩賦歸。仰訴哀臆。豈意世事之難知。遽有今日之禍酷。疾而未聞。沒而未含。返櫬而始哭於竹嶺之北。㫌翣已啓。而巧値寃祥。恨負平生。此痛焉極。惟公淸名直節。載在 國乘。足以流傳於千億。身名兩全。哀榮俱備。在公復何有所戚哉。只是邦之無祿。善人顚閼。玄黃黼黻。不列於絺繡之章。瑟瓚黃流。不廁鍾呂之側。此誠識者之長歎。而非但哭吾私也。
祭文[金漢鍊]
公之按節于海西也。小子竊自隱憂于中曰。吾嶺之陽九極矣。公之 寵祿。無柰太重矣乎。旣而復自解于心曰夫以吾公之弘毅簡重。位之廊廟之上。猶有不負其所荷。豈以按節一方。而爲吾公憂乎。及其拜公于營而候公之動靜。退而賀曰康強而不衰矣。將柱石于朝而棟樑于吾嶺矣。豈意辭退周年。更未得候。而承實於千里之外哉。嗚呼。吾嶺之陽九極矣。竟以吾公之弘毅簡重。而不克遐
享。吾何敢哭吾之私哉。方公按節之初。人之沮毁者衆矣。我 聖上眷遇愈篤。勉以勿辭。促令之任。際遇之隆。千古罕儔。迨公之任。未甞以毁譽撓其心。未甞以剛柔易其操。淸儉之德。簡默之政。有足以服人心。而人之知與不知。稱君子人。公之所以不負 聖上則哲之智者。庶幾有辭於後世矣。雖然小子所以歎惜之不已者。使公歸于朝。而周旋於經幄。則必有以裨補我 聖明之治。不然而退歸田廬。亦可鎭末世偸薄之俗。而千里櫬還。空起朝野之咨嗟。則天意之不可恃。何其至此哉。吾公厚德宜可以享厚福。而二胤違逝於膝下。季胤夭折於靑年。未知福善之說。亦不可信也耶。小子出入門下。十年于今。朽木之質。縱不能觀感於盛德。而往來承誨。自以爲依歸之所。則今日痛悼之心。豈特爲尋常舅甥之情也哉。病未診殮未躬。只得隨人後迎哭於中途。又以庭兒之痘。竟未得哭訣於就窀之夕。嘻嘻負負哉。
祭文[權正運]
人之有行。不同其趣。或過於剛。或失於柔。達士喜通。放而不收。有美我公。行備而周。剛以濟柔。通而
能方。湛湛而凝。恢恢而容。韡韡華英。瑩如其中。名登桂籍。擢列侍從。有直以諷。擧朝肅聳。暫副于鏡。際玆年飢。公鞭公驢。親董民菑。糶米以賑。俾我民飽。 王嘉乃績。日荐 恩顧。陞資未幾。騫于禁密。發 王之令。簡古而蔚。又莅于南。南民巷歌。考登天陛。 王加歎嗟。 王命特受。于西之鎭。惟彼西鎭。政疵民瘽。孰扇其德。以開我民。公來莅之。逋滯迺已。恩威以濟。化宣春晷。萎枯以膏。燠暍以醒。不比于權。貪吏縮頸。公居二載。一路丕蘇。𥠧耋嬉遨。連手歌謳。 王思其賢。擬掌要樞。天不少遺。奄捐舘廨。士女拭淚。守宰咸喟。 王聞其喪。震悼以日。葬以二品。 我后之勑。我后有勑。公歿有聲。嗟公謇謇。維孝爲經。遺像迺登。先稿又梓。發祖之德。孝於是在。菀彼丹山。寔公先墓。公往祔之。三世同兆。匪後人卜。公昔有詔。惟余小子。早贅公門。于今卅載。偏荷公恩。公今大歸。警咳安接。一聲長慟。幽明逈隔。單盃薦誠。公庶歆格。
祭文[金 塾]
奕彼西原。世有蔘苓。湜湜韶湄。維葉菁菁。喉舌于 王。王心載寧。喬岳于嶺。嶺以重輕。召棠一路。杜
母三城。作儒林式。紹先祖聲。世之不顯。有銘在幀。何天不憗。未卒綸經。邈矣西維。公歸以靈。睠焉其裝。氷蘗其帲。 楓宸起惜。搢紳沾纓。君子有終。令名愈馨。顧惟寒門。先碣未成。而丐于公。載石載銘。幽者以闡。其賜伊榮。齊手以拜。敢告菲誠。
祭文[堂弟至]
彼蒼者天。胡椓我家。天之所椓。鬼隨而椰。樑木其摧。大廈誰支。一兄云亡。二弟安之。七旬登齡。在公匪壽。秩雖二品。位未滿德。平生抱負。大展不得。倘假數年。足了事業。何不憗遺。奪之斯速。若記公德。予豈萬一。一室親炙。審視則切。旣仁而慈。有美生質。溫而且粹。有蘊其光。重如山岳。皎如氷霜。滿腔和氣。一身精英。持己以敬。接人以誠。物我無間。喜怒不形。滔滔利欲。如油汚衣。傳家長物。惟有詩禮。任弟昔疾。分痛勞神。公誠所感。今起爲人。孝友行備。文章事餘。早逐科程。蔚有聲譽。人競累擧。公則淡如。動遵䂓則。天資近道。誠君子人。眞宰相度。復振家聲。微公而誰。匪我言私。識者之期。釋褐初載。華聞益彰。記馬湖郵。頌聲洋洋。賜以內駒。 寵優嘉賞。西浦專城。願遂便養。叩盆遠衙。板輿還鄕。棄
紱如屣。恩惠一方。栢府薇垣。十載鶚立。正直不撓。朝著肅穆。伯考 恩資。榮及三世。以子而貴。親心悅豫。半刺于北。奚憚燥濕。北民阻饑。賴公全活。褒聞于 朝。陞之資級。邊徼雄府。乍 除旋收。遂登銀臺。司以舌喉。出納惟允。夙夜于 君。重瞳屢回。世德先詢。一幅丹靑。追憶故臣。綃面 御贊。圭章燦哉。遺文在篋。爰 命入梓。南州弊窠。亦云錦還。荒年求牧。敢遑私刊。嶺瓜纔熟。芾彼甘棠。 王曰汝欽。屛我西疆。 天眷攸注。衆目盱忌。跡畸而臲。匪榮伊懼。辭之至三。 恩諭愈摯。承 命宣化。疲癃咸起。海國鹺戶。欣欣舞蹈。孤竹祠下。灑灑淸風。權秉黜陟。人服公平。二載觀風。一路澄淸。無忝祖烈。小心翼翼。剞劂先集。能事纔畢。百年未遑。得有今日。悠悠浮議。始嘵終定。小稿續成。門宗同慶。千里相隨。而兄及弟。二子在側。挈幼携婦。客裡團序。天倫樂事。一曲牛川。松菊牽情。期以春至。浩然而行。那意一疾。三日而革。大運已去。無靈參朮。于以臯復。首陽之舘。一哭西陬。萬事烟散。朝而斂木。夕出于門。古營殘月。漠漠愁雲。聞公病篤。皇皇西民。聚首焦心。人百其身。或稽于卜。或禱于神。訃書所
到。驚號召爺。女涕于室。男哭于野。行何德政。悼惜如斯。仁心仁聞。浹髓淪肌。化成俗美。輿情可知。剛直之操。蘊畜之才。知臣莫如。 聖后攸奇。十行隱卒。却疑非眞。生前 寵擢。死後異 恩。嶺雪江氷。扶櫬南爲。路出京口。㫌翣悽其。漢水終南。彷彿來歸。五雲密邇。豈忍便訣。叫擗長途。哀此欒棘。還殯于家。家無宗主。依歸何地。失相衆瞽。梅臺夜月。像想平素。霞巖春風。宛爾德音。退以藏修。計左於今。水石幽咽。魚鳥啼怨。覽物興懷。觸處愁恨。昔我先君。訓深諸子。惟公最愛。拱璧如護。公亦體事。事以師父。追惟丙丁。五內如燬。孑孑孤露。公實庇我。戒予粗暴。警予懶惰。或笑或語。塤唱箎和。公悶我衰。我憂公老。衰老相仗。且湛且好。人言癡弟。樂有賢兄。公今不幸。奈此餘生。居諸冉冉。愼封已卜。冠屨之藏。錦繡之麓。丘墓之所。山水之鄕。殤侄旅魂。亦托于傍。公靈於此。庶幾倘佯。先妣宅兆。計積遷移。舍舊占新。今當吉歲。公其已矣。誰與經紀。瞻彼新臺。嶺瀑之湄。公去臺荒。往躅依俙。丹山峨峩。丹水泱泱。懿德休風。山高水長。踽踽一身。天地長唏。
祭文[族孫必復]
惟公。溫良粹質。愷悌令德。休休嗜善。惓惓劬學。古訓是式。柔嘉維則。臨事斧斷。處身謙牧。名通桂籍。歷踐 王官。匪躬謇謇。栢府豸冠。不逆而直。至尊虛受。不方而劌。多士景慕。猶淹展驥。久滯棲棘。潛德俄彰。 命書屢錫。入代 王言。論思密勿。出寄方面。考試咸績。人望方屬。天奪何速。 王曰惜哉。失我良臣。千里返櫬。特垂厚 恩。丹旐有翩。于韶之濱。行路亦涕。矧余周親。昔我先祖。種德裕後。餘蔭曁公。趾美繩武。三世遺集。百年未遑。公奉 聖敎。闡揚潛光。體承先志。可質神明。作逑世德。克大其聲。慶溢門闌。榮及泉宅。在公何憾。後人則怛。喬嶽之重。宗黨攸倚。棟樑之摧。萬事堪悲。惟公志業。豈云能畢。位不滿德。壽未躋耋。先墓顯刻。公所經畫。啓迪羣蒙。我最欽服。時或進見。誨誘欵欵。謂有他日。田里退閒。來汝後學。期與奬掖。以續古人。庶幾無怍。吁嗟已矣。慟悼何極。公病公歿。余多悔恨。嶺海邈邈。承訃最晩。殮未憑棺。返未迎紼。今始來哭。百感交集。藹藹春容。邈矣難覿。諄諄德音。于何更接。一聲長慟。淚塡胸臆。敢貢微誠。庶賜歆格。
輓詞[洪重徵]
高牙大旆出秦關。奄見蕭蕭片旐還。才待晩成惟 上簡。悲深速奪奈天慳。沙堤士仰榮陽宅。江浦民啼峴首山。淹卧一床違哭送。此身誰道在人間。
輓詞[權 墉]
惟君孫於貞𥳑公爲五代。體於天地之塞者淸。性於詩禮之訓者端。自少言行已典雅。餘事文藝。又夙就。于科則少試少闡。大試大闡。于 國則內而內重。外而外重。隨其所在。惟理之得。 聖主心嘉之。念爾賢祖。進其遺像而贊之。擬諸昔賢。付以方面而治之。將大其用。過一年年六十七而終。噫朝野之顒仰何如。士友之倚仗何如。 楓宸之佇待何如。而纔其可未究其成。化翁之生之者何意。奪之者又何意。抑吾別有所感焉。君有實地工夫。開口而不遽。撿躬而不喭。待人接物而誠意藹然。至於追先照後之事業而一循義理。不失其大節目。苟非有眞箇見得。烏能致此。吾以爲他日斯文之托有所矣。豈料衰病危喘。尙寄斯世。而少我十易年者。先我而歸也耶。淸臺已古。寒瀑傳聲。空山一老。長慟而已。祗以短詞。遠送哀音。詞曰。
黃雲漠漠兮。白山蒼蒼。棠車有儼兮。丹峽之藏。芳名不朽兮。山高水長。
輓詞[朴孫慶]
國非喬木重。人貴克家譽。魏笏傳無愧。王槐老更舒。瑞周元鸑鷟。歸魯是璠璵。汪汪撓難濁。溫溫實若虛。端方看截琭。穩重賞排鐻。雅望推安石。䟽章說敬輿。愛君要補衮。憂國乞濡袽。白簡頻峩豸。潛鋒或被徂。官疑單父屈。踈似賈生踈。悃愊西京吏。褒增北闕書。仍聞聽履日。正在感 國餘。雨露深垂澤。風雲晩欲攄。有君堪結草。無友共連茹。出守君當召。分藩我亦除。徊徨登陛急。黽勉出郊徐。孤竹千年國。檀君九月墟。神明初折獄。淸白屢傾儲。強御眞羞吐。凋氓賸借噓。引章陳解佩。揮吏念歸畬。木稼災誰報。雲旗夢已遽。歸檣通漢水。征旐繞 宸居。寂寞巖廊望。蕭條駟馬閭。天心應我奪。先誼孰公如。耐久膠投㓒。交宜水和諸。殘生瞻魯殿。萬事守先廬。一闋千重意。題封當薦葅。
輓詞[權正宅]
方面超除不世榮。心兢足躩凜如驚。羣咻可耐漂山謗。 宸簡惟知洗水淸。陳轡攬來無大吏。召車
行處擁齊氓。欲看特達君臣契。隱卒筵中四字評。喜不曾形况復嗔。溫溫恭嘿自精神。天資近道寧須學。日用無私揔是仁。德望隱爲士林表。風猷端合廟堂珍。如今萬事都虛擲。祗使人人欲百身。
心契先人托重編。寅緣門下許周旋。婚姻竊附重敦好。師友相兼殆忘年。遺集編摩承謬屬。淸詩唱和積新篇。別離半載仍長訣。今世吁嗟永絶絃。
輓詞[權正忱]
嶺雲蒼慘襍飛塵。㫌節西歸不見人。天地何心生國器。江山無語送靈輴。罏香猶襲懷中卷。棠茇空留塞外春。綵色堪宜施黼黻。履聲曾未上星辰。淸襟泂泂氷藏壑。美質溫溫席有珍。摹畫靈臺知莫狀。撰修金管復誰陳。憂時暫試拯援手。忤世仍兼寵辱身。適去公應無憾恨。後生牢落謾悲辛。
輓詞[李 級]
歎息山南運氣窮。皇天何遽奪吾公。徒聞一路揚淸譽。不見烝民濟溺功。飛旐謾沾湖上雨。大旗終卷海西風。百年依仰鯫生意。踽踽人間更孰從。
輓詞[金 埅]
甘棠春色夜來虛。海民髽髮哭遮轝。遭逢藥圃先
生後。輕重吾南太白墟。悼惜 宸心方輟食。凄凉巷吊更沾裾。此生不盡幽明恨。瓜葛多年况不踈。
輓詞[金必源]
玄風日以替。不見古之人。夫子生南國。邱壑養淳眞。靑雲滿宛洛。白璧無緇磷。有鳥朝陽樹。五章備綵珍。有魚天池水。下視野馬塵。西北殷山秀。淸風載朱輪。 睿想中興相。風期異代親。汝往勒其文。五載梓始新。深深蘆谷口。雲捲見星旻。高笑撫簪紱。何日歸東屯。英英太白雲。春雨長蔬筍。牛川有鯈魚。庭竹堪垂綸。手種雙梅樹。依依入夢頻。石臺行可尋。簿書眉爲顰。奄忽福星墜。哀此首山民。京口泣僚友。修門惜老臣。人物遂眇然。典刑永沉瀹。
輓詞[金行源]
兒童知藥老。公是稱家人。名重三韓界。 恩深兩海濱。儒林虛丈席。邦國失龜珍。多少傷心事。從今世道淪。
輓詞[金 㙔]
中興名相典刑遺。嶠嶺之南領袖誰。不見平生聲色動。方知弘度廟堂宜。風雲北闕虛心日。雷雨西藩布政時。無奈存亡關運氣。悲來未暇哭吾私。
輓詞[李世澤]
恭聞黃海伯。歸葬赤城山。嶠嶺無宗仰。淸都有舊班。高名汗竹上。深化舍棠間。他日龜潭路。束芻奠墓還。
輓詞[張緯邦]
不獨河山鍾俊英。藥園從古秀蔘苓。霜臺整笏羣妖屛。海臬宣風一路淸。隆棟儘堪扶巨廈。艨衝終未濟滄溟。 重宸眷注方深日。何遽鸞驂向赤城。
輓詞[李泰春]
盥手貞簡稿。彷彿見風流。皇皇葛懷象。遼濶空千秋。於何徵典刑。有孫賢克肖。大地寒冬閉。一室團和吹。擧世皆如此。庶見雍煕時。
天然公輔器。夙歲播蘭麝。明時薦席珍。 至尊含笑迓。霜臺整笏立。袖彈無顧藉。風稜灑百僚。噂沓爭抵罅。魚水契方密。睢盱安敢嚇。
海甸一都會。自古稱難治。氓風襍幽薊。謠俗爭譏利。非重不可鎭。非廉不可寄。 王曰汝惟諧。往蘇吾民㿃。 君恩重於山。寧顧狺狺𧬨。慨然攬淸轡。汚吏望風駾。千古冀州史。不獨流芳馤。
方伯豈不貴。在公非顯資。望七亦云壽。在公卽短
期。明良會相須。穆衡應及時。龍蛇運何厄。大屋梁先摧。天意不可知。世道其誰回。
輓詞[柳興源]
昔在童孩日。已聞夫子名。家聲紹藥老。時望掩髦英。厚德喬山重。冲襟止水泓。鸞棲流惠澤。鶻擊振風聲。抱負期廊廟。風雲際 聖明。銀臺喉舌責。方岳黜陟衡。疆御何曾吐。毫絲絶不營。海甸方胥悅。天意奈難評。 聖主臨朝歎。賢臣悼死情。家邦悲棟撓。禁掖淚河傾。旅櫬過城闕。飛㫌指順榮。春風回陋巷。南極閟奎精。普切云亡痛。偏深戀德誠。家君爲執友。眷念及愚生。世契仍膠㓒。賢郞義弟兄。寅緣冠盖枉。陪侍里閭迎。不以庸騃棄。幾多感愧幷。典刑今不見。醇誨竟難擎。那得江河量。復誰松竹貞。公私無恨痛。涕淚謾沾纓。
輓詞(三首)[權 諧]
雪中曾訪壁間梅。人在西疇花自開。佳實未成調鼎用。甘棠空使海民哀。非緣卜宅卜其隣。一歲仁廬炙得親。後死卽今安放仰。嶠南輕重一人身。藥翁勳業在麒獜。覽像宣銘 聖翰新。有子有孫眞煥赫。遺文傳刻映千春。
輓詞(三首)[趙普陽]
明時按節國西藩。淸介能廉俗吏頑。不必衣冠歸故土。似公宜葬首陽山。百年宗祀遵先讓。二祖文章發舊輝。了債人世無餘恨。九原惟應一笑歸。美質因加踐履功。高名伯仲拙修翁。自今吾屬將誰仰。小白新摧國望峯。
輓詞[黃鱗采]
藥翁孫子振家聲。明 主嘉之往碧城。仁雅本來天賦美。忠廉推去海民平。牛川松菊今無伴。鳳閣絲綸孰與評。最是遠道捐舘痛。昔年司命傡丹㫌。
輓詞(二首)[成 灝]
藥爺醫國後。夫子得餘丹。氣味陽春藹。精神水月寒。愛民如有病。見客似無官。埋却調梅手。傷時淚自汍。
靈禽飛下唱河睢。坡老門前旭日初。遼海無端消息遠。百年交誼夢還如。
輓詞[金尙溥]
盎然面背一團和。藥老仁庥養已多。紫海風薰嘉麥瑞。碧城春遍芾棠華。古經在手甘如蔗。崇秩無心薄似紗。早晩林泉歸卧計。祗今香案去鳴珂。
行狀[鄭宗魯]
公諱玉。初諱周觀。字子成。號牛川。又號梅園。本西原人。高麗別將鄭克卿之後也。二世至大將軍顗。以斮賊死義功。享褒忠表節祠。又二世至贊成瑎謚章敬。子㥽封淸河君。子䫨司徒西原伯謚文克號雪軒。三世文章德業。載麗史。子賝少府少尹。革命後義不仕我 朝。始居安東。七世至諱琢左議政西原府院君謚貞簡公號藥圃。遊退陶李先生門。爲 宣廟中興名相。子諱允著 贈執義。明達好學。卽公高祖。曾祖諱時英 贈吏曹參議。祖諱輯。考同樞諱碩濟。幷 贈吏曹參判。妣咸昌金氏。勿巖諱隆之玄孫通德郞鼎輝女。 贈貞夫人。公以 肅廟甲戌月日。生于榮川韶川里第。幼有異質。擧止異凡兒。五歲能綴句。出驚人語。考參判公携至農畒。指一坪問曰此皆爲汝土則何如。對曰若然則他人何食。喜施與。珮玩好物。見有欲之者。卽便解贈無難色。七歲家遇明火賊。皆蒼黃避。未及携公出。賊退入見則公赤身坐室中。驚問賊脫汝衣乎。曰吾脫之矣。曰能無㥘乎。曰身旣無物。賊必不害。何㥘焉。十歲受書傳。能布籌解朞三百。十
七中漢城試。見者皆以國器稱之。及冠受業於權蒼雪公斗經之門。得聞古人爲己之學。甞遊三溪院齋。夜如廁。有狗隨之。虎攫去。坐自如。每赴文會。衆雖喧閙。獨潛心攻業。儕友皆敬憚之。以親命治學究業。惟心得是務。製講兩進。亦不汲汲於進取。乙巳中司馬。丁未對策登第。知舊相賀曰嶺南出宰相矣。選補槐院。以假史入侍。屢被 顧問。辛亥丞栗峯。時値荐饑。所俸累千緍。不以一錢自私。多方料畫。竭誠賑濟。使無捐瘠。繡衣爲褒聞。 上下諭奬之。賜內駒以賞。及瓜還。郵卒立去思碑。後見公爲保寧。路經是郵。持壺飧羅拜馬頭曰公我父母也。尋陞典籍。遷監察。執法不撓。又遷騎曹郞。每 動駕例兼禁喧。號令嚴肅莫敢犯。甲寅佐海西幕。兼掌試檢田任。痛絶干尺。無秋毫私。事畢卽將例得米百石付本官。落券則與下人。行中只有上官所贐墨笏簡幅而已。時方伯卽兪相拓基也。一見公大器之。往往以便服就公語。語人曰此亞使當爲黑頭公輔矣。丁巳拜司憲府持平。趨 肅未署經。聞叔父處士公訃。因以親病投章徑歸。八月復拜持平。又以親病呈辭。尾陳時弊。請廣言路弭
天灾。蠲舊糴賑飢民。嚴贓法擇守令。其畧曰間者以來。灾異屨見。自收聲之節。至于純陰之月。有雷雹之異者三矣。又如火光之恠地震之灾虹日之變。不絶於木天之筆。相繼於縣道之狀。夫國家之置臺官。將以廣耳目而求言也。爲臺臣者固不可以私意而挾雜。爲君上者亦不可以私意而勸沮。今日則不然。兩司所 啓。一發經年。迄末了當。下之所以詣臺陳 啓者。不過謄傳故紙。 上之所以隨 啓賜答者。不過知道二字。此豈 聖代之美事哉。昔在 宣廟朝。有海赤虹貫之變。文忠公臣李元翼上箚。首以恢大度樂聞闕失爲言。而結以振國綱安百姓。御外侮消天灾。伏願 聖明洞開言路。以恢臺閣之氣。以爲弭灾之道焉。臣旣以見聞所及數件事。爲 殿下陳之。而若其大根本則專在於君德上盡工夫。灾異之作。實係於人君心術之微。而修省於是心之微者。不越乎敬與誠而已矣。敬者徹上下凝道理基萬善之至德也。誠者通天地格鬼神動變化之至道也。人君苟能居於敬立於誠。淵蜵蠖濩之中。動作思念之際。凜然若皇天上帝宗廟神靈。臨之在上。守之在傍。一毫
私意莫容於其間。則天下萬事。無一不出於正。而盛德大業。終始純全。自底於灾害日祛。福祿日臻矣。其幾在於 殿下之一心。而試以其符驗之著於外者言之。 殿下非不欲沉潛對越。小心翼翼。而擧措之間。或失其和平。則臣恐 殿下居敬之工未至也。非不欲淬勵精神。振刷頹綱。而施爲之際。未免於因循。則臣恐 殿下立誠之工未盡也。至如黜罰之政。果於疲劣而不果於高明。升擢之眷。先其門地而不先其才行。則 殿下之進退人物。亦不以誠敬也。又於向來事。尤有所未曉者。冢宰六卿之長也。而因一書題。片言斥去。如待小吏。 殿下推誠體敬之道。恐不當若是也。重臣之去。又何足恠。而㫌招之煩。又何虛縻也。臣竊爲 殿下惜之。 上下優批奬之。遂詣臺論 啓典藩守土某某人不職狀及討捕使捕盜大將等濫殺人命罪。或請罷職。或請挐推。因陳惠廳防納之弊及論思臣某進責難之疏。旋自引咎摧謝。非儒臣輔導之體。亦請遞差。時大臣冢宰引避於前䟽。又湖南伯請遞靳 允。公上章自劾。以親病呈辭由歸。有修撰某又䟽救被斥人。因論斥公。 上命削某
職。戊午春。以前銜 召。公引嫌不赴。疏末陳勉戒語。略曰夫人君。代天莅物。所莅者天位也。所治者天職也。故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吾之氣和則天地之氣亦和。凡所以把握機緘。參贊化育之功。儘有天開地闢。廓淸混沌底意思。而有不可以政令施措而强之也。言語辭氣而假之也。以實心做實事。如天地之至誠無息。純一無間。然後方可以與此。伏願 殿下則天之健。法地之順。應事接物之際。勿事修飾。持以悠久。一以眞實无妄。存主於內。則 殿下之心天。先自開闢。玄機嘿運。神化旁流。有如天道不言。歲功自成。而盈兩間形形色色。莫不被開闢之效。至於黨議之乖剌。灾異之荐疊。特是見晛之螮蝀。何足爲聖代累乎。不然而弁髦實工。徒騰口舌。名之曰開闢則亦末矣。 上下優批。令勿辭上來。三月復除持平。辭不赴。乞遞仍陳良役軍政還糓刑獄驛路嶺路之弊。又言今以一二臣疏啓。元輔遜荒。銓地亦空。 殿下之朝廷。又不靖矣。設令大僚重臣有過誤。宜勤攻(一作政)寅協。無至於乖張泮渙。而今其疏啓專事傾軋。倚毗之元老。不安於朝。至如某等。負犯何如。而追提於事過
之後。又何其無忌憚也。彼 筵席進言。意在䂓勉。則單提句語。斥以導諛。此非好氣習。而 聖上因此激惱。諸臣之流竄相尋。設鞠之命纔下旋止。夫鞫廳何等擧措。而若是輕發於辭令之間也。 殿下亦不免過中矣。臣竊恐一轉再轉。藤葛層生。未卜其末稍至於何境。言念世道。不勝憂歎。伏願 殿下誠以莅之。靜以鎭之。無或至於大壞亂焉。公前後論劾。皆當時權貴。或爲公危之。公曰隨事進䂓。是臺體也。豈以一身利害。有所回互耶。 上初或不允。後見公袖箚陳啓時。大臣有伸救語而爭之愈力。笑曰臺臣得體。當勉從。及退目送之曰已成臺臣風采矣。一日有人以大臣指。來言某縣倅以賤流乘轎。憲府當駁遞。公不答。繼又有承旨來言。亦不答。人問其故。公曰某雖疲劣。亦恥向一賤流生臺風。大臣聞之吐舌曰吾妄發可愧。然自是不悅者衆。搆誣多端。至有禁推之 命。公上原情得解。庚申除鏡城判官。以親病辭不赴。辛酉冬除正言。以在外遞。十二月復 除正言。被疏論不赴。壬戌夏知保寧縣。奉板輿赴任。爲治一以至誠。海民所供。一傡蠲减。時方伯李相宗城也。深服公治
理。凡民瘼所請皆從之。冬遞還。甲子 除持平。以頃年所遭人言辭不赴。疏陳黨論之弊曰 殿下欲劈破黨論。親灑 宸翰。誕敷心曲。上告 太廟。下布八方。要與一國更始。此誠往牒之所罕聞也。爲今日臣子者。所當仰體 聖意。改圖易慮。以贊維新之化。而奈之何用意愈勤。食效愈遠。門戶之分割依舊。世界之紛紜益甚。此特 殿下建極之工未至。而徒屑屑於政令施措之間故也。夫人之所同是者謂之國是。而天下之議論靡常。有一時未定而竢之後世而定者。臣謂此非今日之急務。姑且置之於不定不辨之地。以竢百世之公議。懋建皇極之政。渙開朋比之習。允爲帝王之盛節也。又言毁書院事曰 殿下於書院之弊。深燭而痛懲之。前後 令甲之下。非止一再。至于今年。畢竟毁之而乃已。彼爲臣民而犯禁者。誠可罪也。然矯弊之極。往往有過中之擧。恐爲 聖德之累不少也。今日琳宮梵宇照耀湖山。僧旁尼院羅列郊關。其爲弊於國家。爲害於生民。奚但如今日之所謂祠院者。而未聞 朝家下一令而禁之。維彼各道祠院之類。雖未知其果皆合於俎豆之享。名之曰
儒宮。揭之曰賢祠。而一切毁撤其堂宇。坑瘞其祠版。甚非 聖代之好氣像也。臣謂凡其冒禁而刱之者。査其方伯守令而罷之。摘其首唱儒生而罪之。無所不可。若其已立之祠院。姑且仍存。而嚴其禁防。以立後日三尺不刊之典。恐合事宜。疏旣上。以見遞未徹。乙丑冬 除正言。丙寅春謝 恩。以親病辭。仍請賑饑民査陳田减宮結。又依何孟春故事。列時務五條曰禁奢侈愼賞罰省冗費廣聽納免灾稅。因言爲國之道。在於安民。安民之責。在於 朝廷。朝廷者。四方之本。未有朝廷不安而四方安者也。今以一國之人。比肩一世。凡在朝紳。皆吾兄弟。而畫界分疆。判若異域。一彼一此。互相傾奪。智力殫於相伺。風浪起於無形。甚至於廟堂訏謨。都是黨論。咫尺前席。景色不佳。使 殿下眩於聽納。疲於靜鎭。政如敗舟颶風。左右持柁而不知所以定泊。未知 殿下之朝廷。安乎否乎。臣請 殿下宜懋建極之政。期臻會極之工。使朝廷安然後四方得以安矣。又言天下事至重而國家之所關係。人心之最仰望。實無如敎導 東宮一事。惟我 東宮邸下睿質天成。令聞早著。惟天惟 祖
宗。眷佑宗社。疹患遄復。重輪少海。載篤無疆之慶。甲觀胄筵。政好豫敎之工。凡於孝仁禮義動作云爲。 殿下旣盡身敎之方。又選遺逸耆碩有道術者。與春坊諸臣。日侍左右。不徒開講論說。亦須隨事䂓益。至如內官暬御之臣。其勢易親。其言易入。苟得其人。則朝夕開導之功。比外庭之臣。可謂事半而倍之矣。昔 皇朝孝宗得一覃吉而基弘治之休。及乎 武宗在東宮。所遊宴居處者。乃馬永成,劉瑾輩。終未免流連之歸。此已事之可驗。伏願 聖明留意焉。因論臺臣過限禁推之非。 上曰此人。貌寢而精。疏語得臺體矣。卽下 優批。丙寅三月。 除吏曹佐郞。有以前冬疏末所陳爲非䟽斥之。 上曰先儒有擇近習之語。鄭玉之言。豈非乎。是年七月。丁同樞公憂。戊辰服闋。 除正言辭不赴。庚午秋。 除持平。時溫 幸隔宵。公以沿路禾稼未收。天時向寒。請停 幸。不 允遆差。冬除木川縣監不赴。辛未 除鏡城判官。人有以衰年遠宦爲言者。公喟然曰昔年辭不赴者。以親在故也。今又辭避。是以遠近爲去就。且關北荐飢。旣有擇差之 命。則分義所在。不敢辭也。遂赴任。令各
社飢民之無依者。一倂來處公廨溫突。以俸米作粥。日再餽。申上司漕轉湖嶺粟。分賑四境。一日漕船敗報至。公當食輟。夜往節度營。請貸軍餉米曰分賑方急。少緩民將盡劉。無民而安有軍耶。脫有罪責。請自當之。節度始難而終許焉。每於分賑之暇。以匹馬數僮。徧問民間疾苦。深山窮谷。無遠不到。使官隷負米藿及小鼎。遇飢民僵卧者。必下馬作粥以餽之。其飢不能耕者亦如之。而給以糧。野有閑田。輒治面任與農官。使無寸土曠。時一路餓殍相續。獨鏡民按堵如故。及麥熟後。罷送公廨饑民。男女老少叩頭謝祝。爭採野蔬而來曰願一甞情味。公爲一啗之。先是有所謂丘鼠者爲灾。甚至殺害人物。及是麥熟。民又以鼠爲憂。忽皆作隊向北蔽江而去。盖自彼界來者也。於府南水上築堤堰。以便灌漑。肇開塲市。使聚會交易。略如南中之爲。民甚便之。其有至親相訟者。輒諭以孝睦。或至流涕。民亦感泣而化焉。若關於公法則不少貸也。興學校修軍政繕城堞。皆爲經遠之圖。治郡二年。政淸事簡。於公庭南畔。蒔菊種蓮。有時嘯咏其間。不知簿領之縻身。兵營在府城內。自前觸事生梗。
吏不堪命。朝晡食。判官必躬監以進。時兵相李景喆深服公政治。待之甚敬。凡所費應。一切蠲减。朝晡監供亦除之。癸酉春。繡衣爲褒 啓。監司亦以治行第一聞。 特命加資。及歸行槖枵然。鏡民上下處處設帳。備酒肉以餞之。流涕言活我仁侯。更不可見矣。時方伯尹台得載,黃台晸自北還朝。嘖嘖語人曰漢之醇吏。於鄭某見之。甲戌 除穩城府使。乙亥 除蔚山府使。並不赴。丙子 除楚山府使。旣陛辭。 上引見曰遠赴西塞。非嶺人所堪。是夜 除承旨。凡七朔供卯申役。公日冠帶危坐。出入前席。詳愼周密。同僚皆自以不及。 上亦屢稱之。有所覆逆。他人所不能得者。公一啓卽 允。一日 上問爾祖貞簡有大勳勞於壬辰。有文集畫像乎。對曰畫像在鄕家。文集未刊行矣。 上命弘文館謄進龍灣聞見錄。顧謂侍臣曰畀某一邑。俾刊遺集可也。又使進畫像。 親製一銘。 命公書軸頭。 恩眷赫然。榮動朝紳。每 動駕。必 命公爲 東朝問安使曰予以此事及宣醞賜饌。另加申勑之意。已仰告于 大妃殿矣。尋陞左承旨。時 上候不安。命儒臣持自省編入侍。儒臣引編
中誠敬二字說其義。仍陳靜攝之道。勤民之策。 上曰儒臣之言兩截也。公進曰聖學以誠敬二字爲主。而至於 聖候攝養之方。亦惟在此。第於朝晝起居之際。淵蜵蠖濩之中。誠以存心。敬以持身。無間斷怠忽之時。則自然心氣和平。調攝得其宜。發之政令者。皆出於誠敬。國家以安。生民以寧矣。十月 除寧海府使。乃本道知舊卿。窮交貧族。逐日沓至。公洞開官門。應接不倦。至其聽理。不以親故有所饒假。勸民農課儒業。親行考勤慢。一如鏡城時。又立朔望制講法令。可久遠遵行。刑獄嚴明。而至於催科則寧得罪上司。不施一笞。防監兵營作錢弊以便民。丁丑 大王大妣(一作妃)喪。公以進香官入侍。 上引見殯殿。擧哀良久曰。前年問安官。今爲進香官乎。嗚咽不已。公亦俯伏涕泣。 上問邑事農形曰善爲之。未還官。以邑事就理。 上特原之。促令還官。己卯春報瓜還。 上命承旨讀嶺南殿最。至寧海褒目。以儒術治。非俗吏䂓。 上曰小而難矣。如彼之人。當用於方伯矣。夏 除黃海監司。一儒臣䟽論 特恩除官之失。意有所歸。公因上章力辭。 上不允。且有未安之 命。公遂入城
胥命。 上曰海伯一向撕捱。綱紀所在。不可許遞。今 特命補外。又可辭乎。督令卽日辭朝。仍賜弓矢。諭之曰毋負國。毋負乃祖。公不得已拜 命赴任。冬封進殿最。黃州牧使李珪輔居下。延安府使李徽之居中。 上歎曰今世誰有書中下於此兩人者乎。大臣進曰某不畏權勢如此。不負我 聖上委寄重藩之意矣。 上改容曰非鄭玉不能如此。本道山海之利。甲於八路。道內守宰。盡是貴遊子弟。自前方伯皆覆盖。黜陟不行。公素以淸白公直著名。守宰或有望風解綬意。公畧邊幅推誠待之。其以民事爲請者。一皆聽施。又屢入文字。蠲除各邑弊瘼。於是守宰皆翕然從風。道民亦稱頌不已。海俗獷悍。多殺獄滯囚。公日考閱其案。凡跡在犯辟而情有可恕者。雖前使所已决。平反傅之生議。頌聲載於一路。平山鄕人新設其先師影堂。各立標幟血爭。訴營門。公令地方官禁止。而鄕戰去益甚。乃以冐邦禁起閙之罪。狀聞毁撤之。一年之內。勑行再過。而公迎送接待一以禮。我人之列侍者皆肅整不失伍。寂若啣枚。上使以下莫不加敬。亦拱手屛息。少有喧閙者。相顧揮手而止之。禮畢
謝通使曰吾所經三道。謹嚴未有若此道者。布政司誠大人矣。先是受賷封銀貨。輒生梗徵索無數。至是卽恭受之曰吾等何可貽弊於此道乎。接伴使對公嗟服曰行何威令而致此。前所未聞。本營處朝聘孔道。責應浩劇。自前置銀錢爲軍勑需。有司貪其利。取而息子母。名曰公貨。斂散之際。盡歸宿蠧。破東補西。徒擁虛簿。公深知其弊。乃以便宜收之。不煩刑杖而數得充。遂一切革其習曰國之置此儲。豈爲方伯設貨隧耶。脫有緩急。將何所措。於是公貨熄。軍勑需以裕。西有蓮堂。乃 仁廟誕降之所而歲久頹圮。公捐俸重修。公暇與賓佐嘯咏而返。每當耕斂之月。以一馬數僮。出郭外。觀風謠察農形。田夫野老不知觀察使行過也。巡宣之時。亦除旗幟簡騶從。或以靑紵衣一馬轎作行。其有弊於列邑者一切蠲之。貞簡公遺集以前有 上命。至是始刊行。人有獻雙白鶴者置庭中。旣久羽翮稍長。下隷欲剪之。公止之曰任其長而飛去可也。聞者知公之有歸志。庚辰十二月日感疾而卒于營。壽六十七。訃聞一路之民。皆罷市號哭如悲親戚。寢疾時。近營居者。將合力祭天祈命而不
及焉。 上聞公卒。震悼曰吾欲尊用之。何遽至此。嗟惜之 敎。屢發於 筵席。命該曹依例庇喪事。又 命銓曹待其子服闋調用。辛巳月日。返葬于丹陽某向原。公天資近道。溫潤豈悌。身長不及中人。而坐立凝重。望之知其爲有德之人。立志恬澹。秉心仁恕。口不道是非。身不設惰容。平居非甚病。未甞不巾櫛。整襟端坐。終日看書。倦則但瞑目凝神而已。自少至老。無疾言遽色。慈良謙遜。頹若不勝衣。而內守甚確。至義理剖判處。一刀兩斷。無所回撓。一切世味。無所嬰其懷。甞以吾無以踰人。物欲分數稍寡。每自點檢。庶幾無愧於心。而顧不能用力於學問之工。擴充其量。以至於老死。此爲平生之恨也。孝友之行。出於天性。其事親愛敬備至。叱咜之聲。不及於犬馬。同樞公患風痺。轉側須人。公晝夜扶護。未甞離側。及其遭艱。已過不毁之年。而克致謹喪之節。祭奠之暇。考閱諸家禮說。與一時名勝。往復疑節而行之。雖永感後。常坐於平日侍坐處。出入亦不當戶。日早起謁家廟。朔望則會門內長少而拜之。遇晬日禁設酌。在營亦却本官進饌。値先忌前期三日。灑掃室堂及庭除。婢僕亦
令潔其衣服。雖寒節必沐浴齋戒。端坐竟夕。至夜深。非祭事不言。一日將祭。夢飯有髮。視之果驗。卽令更炊而薦之。祭需之餘。雖棄物必遠致潔地。不使人踐踏。在外而遇親諱則必鷄鳴而起。盥櫛衣服。冠而坐。涕泣以達朝。一弟抱積年奇疾。公手藥躬護。終始如一。及其居憂。則尤爲之若保嬰兒。拭淚使止。以至勝喪。甞曰人臣事君。當以不欺爲第一義。故其在臺閣。隨事盡言。不以利害貳其心。在藩臬黜陟嚴明。秉直不撓。旣章章如彼。而方黨議潰决之時。人不以偏私目之。被彈者亦無憾意。其自來公正之心。斷斷無他。而見信服又如此。曾遞鏡城而歸。語子弟曰傳云血氣旣衰。戒之在得。前自栗郵而歸。只有錢百五十。保寧則取五百償債。今以路絶遠。買兩馬而歸。斥之可得百金。其視古人還駒之義。不亦愧乎。此後若得邑。歸裝似稍進。甚可懼也。雅好山水。洞口有泉石之勝。築一臺。倘佯其間。樂而忘憂。時事得失。人物臧否。未嘗或及於談話間。然聞一政一令之可以便民者。便喜形於色。居家以和平爲主。子弟及婢僕有過失。則只微呻以示意。使自知悔。門庭之內。或有惡言。必掩
耳而爲之愕。於是上下皆愀然化。有畜狗乳他狗兒之異焉。所居壁上。書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十四字。又以巧詐不如拙誠。刻爲圖章曰此吾平生持身符也。其在保寧。方伯李宗城褒之曰政由悃愊。事無虛僞。公甞以此題爲近似。素深於魯論。發爲詞章者。精切簡當而不露鋒穎。常戒門子弟曰男兒志業。有大擔負。專事攻文。亦將何爲。又曰量度不弘則䂓模狹隘。眼目亦畀。不免爲小人之歸矣。常於赴擧行。奴子追來急策馬。馬驚墜淤泥中。公起拭汚。徐曰善驚馬。不宜急策。海營時。吏前讀文狀。犯公諱連三。公若無聞也者而處之。及吏自覺而請死。亦不之罪。有一隷失火燒日傘。則曰得無爛人手乎。居處行止。必有常處。不失尺寸。有如山岳之峙。巖石之運。甞以紹修洞主。接見道伯。道伯去而語人曰始以爲眇少。坐語移時。漸覺凝重嚴厚。充滿一室。决非凡常人也。藥山吳侍郞光運論通朝人物。以公爲第一曰執東西兩銓。甄拔無一失。惟此人。淸臺權僖靖公亦以公爲嶺人首。而顧不克享遐壽。以大展布所蘊何哉。配 贈貞夫人延安李氏。通德郞溟之女。延原府
院君光庭之玄孫。有淑行。二女李世述縣監,金■(土𢞩)。繼配 贈貞夫人昌寧成氏。護軍世瑨女。淸白吏以性曾孫。性端仁有淸德。甞得官錢三百還其半。江左翁爲立傳。四男惟簡參奉,崇簡,章簡幷通德郞,季未娶而夭。二女李廷顯,金漢鍊。惟簡三男必良。必恭出。才行夙就。不幸短命。必儉遊朴南野門。以文行名。二女朴漢恭,金仁銖。庶女蔡德洙。崇簡嗣子必恭。二女柳洛休,李頤延。章簡一男必讓。四女金是瓚敎官,成必魯,權義度生員,李彙卨。李世述一男龜朋。必良二男光植,光柱。必恭二女金永羲,崔雲範。必儉二男光槼,光榘。一女崔世鱗。光槼以其先人所撰遺事示余。屬爲狀。余固景慕公夙矣。遂不辭而序次如右。附以一言曰。當我 英廟時。士非簡在宸心。其得顯用者稀矣。公以嶺外遐蹤。特蒙 寵擢。至當方面之任。是雖自 上有曠感於貞簡而及其子孫。然實由公孤忠朴誠出。尋常萬萬。兼之幹局才器文識德望。試無不宜。故一時媢嫉之人。亦不得以間之。鄕使不中道殞而得究其顯用。其爲吾黨重勿論。所以輔 聖德贊 聖化。安知不追踵名祖而有裕也哉。公甞自謂不
能專意於學問。然觀其前後陳告於 冕旒之下。而秉直道持公心。出入經綸。其素養之力。亦不可誣也。是故逮我 正考之世。有坐廟堂追思而起九原難作之恨者。庸非偶然語。而余亦以不及見爲絶歎。顧筆力素乏。表表大節與焯焯羣行。並無以十分闡揮。後有君子。或諒采否耶。 晉陽鄭宗魯謹狀。
墓碣銘[蔡濟恭]
公諱玉字子成。初諱周觀。號牛川。鄭本西原著姓。麗朝別將克卿之後也。後二世有大將軍顗。袖斧斮平西原賊崔光秀。後於畢玄甫之難死之。朝廷立祠祀之。今之成川褒忠表節祠是也。自是名碩代承。至少府少尹賝。當我 朝受天命。義不仕。遯于安東府。子孫遂爲嶺南人。有諱琢號藥圃。官左相。西原府院君謚貞簡公。菀然爲 宣祖名臣。生諱允著 贈執義。寔爲公高祖也。曾祖諱時英 贈吏曹參議。祖諱輯 贈吏曹參判。考諱碩濟官同中樞。追爵三世。及公貴推恩所生。 贈同樞公吏曹參判。 贈妣咸昌金氏貞夫人。貞簡公體榦短小。 宣廟甞有所善戱。公之榦惟貞簡公是似。
居內則端確遲重。人未見有疾言遽色。遇事從容。措處無不中窽。人以宰相器稱之。十歲授堯典。乃閉戶輟讀。參判公恠之。闢其戶視之。只籌子縱橫於前。問之曰朞三百籌也。受業於蒼雪權公。得聞爲學之方。時赴文會。必默然端坐。儕友不敢以慢戲相加。癸卯罹母艱。哀毁盡禮。乙巳服闋。登國子上庠。丁未闡大科。選補槐院。以攝記注登筵。 上問知其爲貞簡公後孫。賜以顔。越明年戊申。逆變起嶺南下道。公棄家星夜赴安東倡義所。及榮川起義兵。公還本郡爲副將。畫討賊策。未幾逆魁戮官兵罷。公乃還家。寂若無所事。辛亥 除栗峯察訪。時大飢。郵卒皆浮黃無人色。急以馬豆粟移作粥救之。剉山葛烹以飼馬。馬亦無損。官俸累千緍。不以一文自累。極意賑饋。畢竟無一殍。繡衣上其事。 上賜內駒以奬之。及遞歸。卒皆攀轅不忍送。刻石寓思焉。後十年。公以保寧宰過郵。郵人男女塡咽羅拜曰是昔年活我父母。各持壺饌。願小甞焉。陞典籍遷監察。改兵曹佐郞。甲寅出爲黃海都事兼檢田敬差官。又掌試圍。遠近囑簡頗集。笑受之。及將發幷火之馬頭。檢田一切斷以法。雖道伯
有言不恤也。方伯兪公拓基大器之。每以便服就語。嘖嘖曰亞使風儀端嚴。當作黑頭公卿。丁巳拜司憲府持平。疏陳六條。說時弊甚切。 上優批以嘉之。疏 命留中。公遂詣臺論列觀察使之不厭人望者。守令之䂓利船載者。營將捕將之濫殺者。或請罷職。或請拿推。公議以臺閣風稜許之。所劾皆時之有權力者。修撰李鼎輔疏斥公。 上察其護私黨。削鼎輔職。明年以前銜有 召命。時 上痛羣下黨私益熾。 飭敎截嚴。戒勿今以後復敢如前。因指昧爽以前付混沌。以後稱開闢。公疏入縣道。略曰人君所以把握機緘。參贊化育之功。儘有天開地闢廓淸混沌底意思。而有不可以政令施措言語辭氣而强之也。今 殿下之所謂開闢者。未免區區於賜醞宣飯之間。䂓䂓於發號施令之末。而自以爲剖判混沌之初界。廓回開闢之神功。第觀今日之時象。混沌殆有甚於前時。開闢杳無期於當世。臣竊爲 明主慨然。伏願應事接物。勿事修飾。持以悠久。一以眞實无妄。存主於內。則 殿下之心天。先自開闢。有如天道不言。歲功自成。盈兩間形形色色。莫不被開闢之效矣。 上賜
批嘉奬。復 除持平。條陳時務。又及湖西觀察使禮安守李梅臣等濫殺之罪。後登前席。大臣雖伸救被劾者。公爭之力。 上笑曰臺臣得體。予當勉從。及退 上目送曰臺臣風彩。固當如此。其後 除鏡城判官不赴。連 除正言力辭之。壬戌 除保寧縣監。至誠理民。秋毫無所染。道伯李公宗城服其治理。所請釐瘼。無不曲從。邑大治。明年棄歸。丙寅復以正言。請賑飢民査陳田减宮結。又陳時務五條。畧曰今以一國之人。比肩一世。凡在朝臣。皆吾兄弟。畫界分疆。判若異域。智力殫于相伺。風浪起於無形。甚至廟堂訏謨。都是黨論。咫尺前席。景色不佳。願 殿下懋建極之政。朝廷靖而民物安也。末又言敎導 東宮。宜擇內官暬御之臣。昔 皇明孝宗得一覃吉。基洪治之休。及乎 武宗在東宮。所遊宴居處者。乃馬永成,劉瑾輩。終未免流連之歸。此已事之可驗也。 上賜優批。時嚴瑀以䟽末所陳。謂非所當言論斥之。 上曰先儒以爲擇近習。鄭玉之言。何可以爲非乎。尋 除吏曹佐郞不赴。罹同樞公憂。時以不毁之年。居喪盡禮。罔或少懈。服旣闋。 除持平。請停溫 幸。 上命
遆職。尋 除木川縣監不赴。辛未爲鏡城判官。時北路大歉。至則聚各社飢民之無所於歸者。擇公廨溫其堗而置之。捐廩米作粥。日再餽之。申上司轉漕湖嶺粟。分賑各社。剩輒依公移分送隣邑。監賑者請爲後日計。公曰隣邑之急。卽吾急也。活民安有封疆之恨。一日漕船敗報至。民皆夜哭。其聲干霄。公與節度使爭難。得軍餉米以繼之。乃使官隷負米藿及小鼎。匹馬數僮。深山窮谷。無遠不到。遇飢民之僵卧者。必下馬作粥以餽。田夫有飢不能耕者。餽粥又如之。仍給米以資來日。時一路餓殍相枕藉。鏡之民。獨安堵如故。及麥熟。始罷送公廨飢民。男女皆叩頭泣謝。爭採野蔬而來曰此情味。願親見一甞焉。公爲一啖之。賑訖敎民築堤堰。以便灌漑。選邑士以儲養士廳。有至親相訟者。諭以孝弟。至或流涕。民亦感泣而退。繡衣褒啓。觀察使亦以治行第一聞。 上特命陞通政階。其遞歸民皆涕泣曰活我仁侯。今不可復覩其面。處處設帳供以待。公輒下馬少嘗而起。方伯黃晸,尹得載自北還朝。語人曰西漢循吏。古聞其語。今於鄭某見之。公歸嶺南。語子弟曰傳云血氣旣衰。戒之在
得。吾始遞栗郵而還也。檢行槖只餘五十文。爲親厨買饌而來。遞保寧也。吏進羡餘。取四緍償債。還其餘。今遞鏡城而歸。以路遠之故。買兩馬而歸。斥之可得百金。後若得邑。歸裝安知不進於此乎。甚可懼也。連 除穩城府使,蔚山府使皆不赴。丙子 除楚山府使陛辭。 上諭甚至。是夜 除同副承旨。待漏供劇凡七朔。日冠帶危坐。無所疲倚。同僚皆自以爲不及。 上亦屢稱焉。一日 上命進貞簡公畫像。親製畫像贊。 命公書之軸頭。朝野榮之。陞左承旨。每 動駕。必 命公爲 東朝問安承旨。 敎曰宣醞賜饌。別加申飭之意。已仰告於 大妃殿矣。冬 除寧海府使。己卯春報瓜還。夏 特拜黃海道觀察使。時噎媢者䟽言 特恩除官非美事。意有所歸。公力辭。 上下嚴敎。公遂入京胥命金吾。 上特命以罪補外。不得已出膺。公以淸白公直著一世。貴遊子弟爲守宰者。多有望風解綬之意。公至則推悃愊以待。邑瘼隨問隨革。一路皆翕然。及考績不貸最強御者二人。 上歎曰非鄭某。有誰能辦此。莅位以來。再接淸勑。禮勤事治。淸勑亦語舌官曰布政使誠大人也。俺等
何可貽弊。例封銀貨。一無所點退。接伴使歎曰道伯威令。緣何致此。歎服而去。庚辰十二月。偶感疾。以初四日卒于宣化堂。距其生 肅廟甲戌。春秋六十七。一路之民。罷市號哭。如悲其親戚焉。 上聞而震悼曰予欲尊用。何遽至此。嗟惜者屢。 命銓部待服闋調用其子。辛巳正月。奉柩還嶺南。三月六日。葬于丹陽錦繡山甲向之原。公孝友出天性。同樞公晩年患風痺。轉側須人。公晝夜扶持。未或離捨。旣永感。以其平昔所事者。移之於供祀。洞屬如親在。一弟抱奇疾。親自扶護。始終不怠。弟感泣曰非吾兄至誠。吾安得復起爲人。公身若不勝衣。而至義理剖判處。無所回撓。方七歲有明火盜夜半突入。擧家奔避。及盜退急入見。公赤身坐室中自如。同樞公問曰若不驚㥘乎。公曰吾已自脫吾衣。身無物。賊豈害吾。以是自無驚㥘矣。弱冠夜如廁。有狗隨之。虎攫狗而去。人皆驚。促公令還入。公曰虎已食狗。必不更來。坐廁自如。丁未赴省試。與同伴出南漢以待。翼日奴自城中來報大闡。公方食。略不動。飯已與同伴笑語。人不見有驚喜色。其內植之堅。自幼少已然。其出而在臺閣。當言盡
言。不以利害貳其心。於世味無一嬰其懷。心界湛然。甞曰吾無以踰人。物欲分數稍寡。恨不着力學問。擴充其量云。每於家居之日。倘佯於霞巖泉石間。樂而忘老。巖之下多游魚。隣村每以藥毒盡取之。公貽書洞友。以戒渴澤。又書勿藥魚三字臺前兩石間。洞人至今遵守。嘗爲紹修院長。道伯審院而去。語人曰紹修主人。見甚眇少。坐語移時。漸覺充滿一室。非凡常人也。藥山吳公光運甞論通朝人物曰鄭玉公平忠潔。執東西兩銓。甄拔無一失。非此手莫可。淸臺權公相一以承旨入侍。 上問嶺人誰可用者。對曰鄭玉天資近道。淡然無欲。居官淸愼。所至稱治。當爲嶺人之首。 上曰予亦知其人。嗚呼。 英廟之知臣如此。諸名公推詡又如此。終使之位不滿德。徒貽 九重嗟惜。此曷故焉。前配 贈貞夫人延安李氏。通德郞溟之女。延原府院君光庭玄孫。生二女。一適縣監李世述。一適金■(土𢞩)。繼配 贈貞夫人昌寧成氏。護軍世瑨女。淸白吏以性曾孫。公爲栗峯丞。爲親厨宿債。送數緍銅。夫人以其半償之。還其餘。公之刑妻之化。識者歎服。生四男二女。男惟簡參奉,崇簡,章簡。幸石夭。
二壻李廷顯,金漢鍊。惟簡三男一女。必良,必恭出,必儉。婿朴漢恭。再娶生一女。婿金仁銖。又有庶女適蔡德洙。崇簡繼子必恭。二婿柳洛休,李頤延。章簡生一男四女。男必讓。婿敎官金是瓚,成必魯,權義度。餘幼。曾孫外孫不盡錄。參奉君不幸無年。章簡袖公遺事。乞銘於濟恭。念昔公之莅海營也。重葺芙蓉堂。願得六偉文以揭之。濟恭奉以諾。鄭重未及副。公奄然不相待矣。每思之不任悵恨。今於隧刻之銘。得以寓誠。要以贖前日稽慢之愆。銘曰。
其體則小。其膽甚大。有祖有孫。賢聲藹藹。誰之不如。坐不廟堂。召父杜母。陶鑄粃糠。方面亦榮。公髮已華。天不福民。野哭千家。 王用悼惜。恨不尊用。天定亦虛。奈彼人衆。公蛻溷濁。樂哉丹邱。銘以寓感。刻示千秋。 領議政蔡濟恭撰。
墓誌銘(幷序)[金㙆]
公諱玉字子成號牛川。姓鄭氏。西原人。高麗別將諱克卿卽上祖也。 本朝有諱琢。左議政西原府院君謚貞簡公號藥圃。受業於陶山李先生。 宣祖朝佐理中興業。於公爲五世。有三子。長曰允著 贈執義。曾祖諱時英 贈吏曹參議。祖諱輯
贈吏曹參判。考諱碩濟同知中樞府事 贈吏曹參判。妣咸昌金氏。勿巖先生諱隆之玄孫通德郞鼎輝女。 贈貞夫人。考妣推 恩以公貴也。公以 肅廟甲戌月日生。幼有異質。五歲能屬句。多驚人語。旣長受業於蒼雪齋權先生。十七中漢城試。洛下士大夫見者皆以國器稱之。癸卯丁貞夫人憂。乙巳服闋。秋中司馬。丁未對策登第。知舊相賀曰吾嶺出宰相矣。選補槐院。以假史入侍。 上知其爲故相臣後孫。特垂眷注焉。辛亥春。 除栗峯察訪。時値荐㐫。道殍相望。公殫誠賑濟。不以一毫自累。御使褒啓。 上下諭奬之。賞內駒。及瓜還。郵卒皆攀轅流涕而送之。秋陞典籍。冬 除監察。甲寅佐海西幕。兼年分敬差官。又當掌試。遠近知舊囑簡沓至。及辭 朝。出簡軸付火馬頭而去。見者相顧大笑。其檢田執法不饒。雖方伯有言不恤也。例有檢後劃給米一百石。公歸之本官而不取。時方伯兪公拓基一見公大器之。不以上官自居。往往以便服就語私次。嘖嘖語人曰亞使風儀端嚴。氣宇淡雅。當作黑頭公輔矣。丁巳夏 除司憲府持平。疏辭不 允。七月趍 肅。未署經聞叔父處
士公訃。以親病投章徑歸。臺臣以失臺體 啓遞。八月復 除持平。又以親病呈辭。尾陳廣言路弭天灾蠲舊糴賑飢民嚴贓法擇守令。 上優批奬之。 特命原䟽留中。遂詣臺論 啓全光監司徐命九,江陵府使李鳳翼,星山縣監洪應夢,㫌義縣監許昇幷請罷職。尙州營將金亨魯,捕盜大將張泰紹幷請拿推。又以校理吳遂采無儒臣體請遞差。於是大臣以前疏引避。又有救洪應夢者。修撰李鼎輔又疏救徐命九張泰紹。因論斥公。 上雖命削李職。而湖南伯則靳 允不遞。公累上章自劾。終不 允。遂以親病呈辭由歸。戊午春有 召命。公以李鼎輔疏引嫌。縣道呈䟽。尾陳勉戒。 上優批不 允。三月復 除持平。又引前嫌不赴。夏上疏乞遞。因陳良役軍政還谷刑獄驛路嶺路之弊。且論公洪監司李普赫,禮安縣監李梅臣等濫殺之罪。人或爲公危之。公曰隨事進䂓。自是臺體。豈以一身利害。有所回互耶。每前席袖箚。且讀且論。大臣有伸救。公爭之愈力。 上笑曰臺臣得體。予當勉從。及筵退 上目送曰已成臺臣風彩矣。一日人有以大臣指來言某縣倅。以賤流乘轎。當
駁遆。公不答。又有承旨來言者。公又不答。人曰大臣送言非一。而憲府不答何也。公笑曰某雖疲劣。亦耻向一賤流生臺風。人以是還告。大臣吐舌曰吾妄發矣。獻納趙重稷上疏論斥。有禁推之 命。原情得解。庚申 除鏡城判官。以親病辭不赴。辛酉十月 除正言。以在外遞。十二月復 除正言。以趙重稷,任饒寬,許采等疏論。引嫌不赴。壬戌夏 除保寧縣監。爲治一以至誠。視民如傷。秋毫不犯。方伯李公宗城亦服其治理。凡民瘼所請皆從。冬遭夫人成氏喪于官次。癸亥春捲歸。以上官促赴任。而已 啓下修上春秋舘記事官日記。秋由還。冬遞任。由吏進重記羡餘。皆却之。甲子冬 除持平。以在外遆。乙丑冬 除正言。丙寅春謝 恩。以親病呈辭。仍請賑飢民査陳田减宮結。又依何孟春故事。列時務五條曰。禁奢侈愼賞罰省冗費廣聽納免灾稅。末又惓惓於敎導 東宮之方。因論臺臣過限禁推之非。 上曰此人貌寢而精。疏語得臺體。三月 除吏曹佐郞不赴。七月丁同樞公憂。公年已過不毁。而居喪謹節如禮。戊辰服闋。 除正言辭不赴。庚午春 除持平。冬 除朮川縣
監。 肅謝後呈遞。是行請貞簡公神道碑銘于趙相顯命。辛未 除鏡城判官。時北路荐飢。公擇公廨溫突。處飢民之無依者。出俸米日再餽之。申上司轉漕湖嶺粟。分賑各坊。有剩餘。輒公移分送隣邑曰。隣邑之急。卽吾急也。活民安有封疆之限耶。間以匹馬數僮。問民疾苦。使官隷負米藿及小鼎。遇飢民之僵仆於田畔路側者。必下馬作粥以饋之。及罷賑後民將歸。皆叩頭頌祝。爭採野蔬而來曰願一嘗情味。公爲一啖之。旣又抄選邑士。儲之養士廳。勸課不懈。修擧軍政。補築城堞。堤堰府南水上流。以便灌漑。關北無塲市。使府民約日聚會。交易有無如南中。莅郡二年。政淸事簡。蒔菊種蓮於庭畔。有時嘯咏其間。輒忘簿領之縻身。癸酉春御史褒 啓。監司亦以第一聞。 特命陞資。七月代者至。卽柳公觀鉉也。旣交龜。柳公聞公歸槖簫然。出記付布十數匹贐行。公笑曰故人之贐。不可辭也。甲戌 除穩城府使。乙亥 除蔚山府使。並不赴。丙子 除楚山府使。 上引見。是夜 除承旨。首尾七朔。出入卯申。詳愼周密。同僚皆自以謂不可及。一日 上問爾祖貞簡公有大勳勞於壬
辰。有文集畫像乎。對曰畫像在鄕家。文集未刊行矣。 上命弘文舘進龍灣聞見錄。顧謂侍臣曰畀某一邑。俾刊遺集可也。又使進畫像。而 御覽後親製畫像贊。仍 命公書軸頭。 恩眷動朝紳。陞左承旨。十月 除寧海府使。府知舊鄕也。公洞開官門。應接不倦。課農勸學。使大小之民。各勤其職。守法不饒。未甞以親故有所假貸。己卯春瓜還。時公褒目曰以儒術治。非俗吏䂓。 上曰小而難矣。如彼之人。當用於方伯矣。其祖故相亦短小。故 宣祖下敎曰鄭某行處不必掃。以衣裾之曳地故也。今某亦如此。夏 除黃海監司。有一儒臣疏論 特恩除官之失。公上章力辭。 上不允。有未安之敎。公胥命金吾。 上特命補外。督令卽日辭朝。仍 諭之曰毋負國。毋負乃祖。公不得已拜 命赴任。冬封進殿最。黃州牧使李珪輔居下。延安府使李徽之居中。 上歎曰今世誰有書中下於徽之,珪輔者乎。非鄭某不能如此。公素以淸白公直著聞。守宰或有望風解綬之意。公乃畧去邊幅。推誠待之。守宰亦皆翕然心服而無嫌跡。海俗獷悍健訟。賄賂公行。公歎曰此土獄情之難明。以貨財
之掩人聦明也。日考閱滯囚案。凡跡在應辟而情有可恕者。多平反傅生議。有年少寡婦多年守節。爲强暴所汚。飮藥自盡。而原犯行賂反獄。以爲其父脅殺。前府使已侤服。而情節多有可疑者。公卽發關上使按驗。得其父誣服狀。乃狀罷三檢官。原犯正刑。遂請㫌表烈女。顧謂子弟曰吾以今日所爲。較今日所食。庶無愧於范文正矣。一年之內。勑行再過。公送迎接待。禮勤而事治。一行肅然。寂若啣枚。雖以彼人之無禮。不敢以慢易加我。及歸致謝通事曰吾所經三道。接待之謹嚴。未有如此道。此道布政使誠大人矣。勑庫銀錢。都擁虛簿。公深知其弊。乃以便宜收捧。不煩刑杖而記簿得充。遂一切杜公貨罷錢販曰國之有此儲。豈爲方伯設貨隧耶。按營二載。始開刊貞簡公文集及淸風遺稿。時人有獻白鶴者。置廷中旣久。羽翮稍長。下隷欲復剪之。公曰任其自長飛去耳。聞者知公之有歸意。赴任以後。不以家累自隨。惟治政事接賓客外。夜則明燭看書。至財貨出納。付之有司。緫其大綱而已。親戚知舊來者。只給行資而送之曰方伯雖多財。皆是公物。不敢私也。子弟或以家鄕爲言
者。公顰蹙曰無煩也。請具壽衣則公愀然曰此吾奉親時所不能者。子弟不敢復請。庚辰十二月感疾。初四日某甲捐舘。一路之民罷市號哭。如悲親戚。守宰之奔哭者。至相吊曰方伯仁人也。我苟無失。爲其守宰。亦不難矣。今遽失之。吾輩之不幸也。訃聞 上震悼曰吾欲尊用。何遽至此。嗟惜之 敎。累發於筵席。仍令銓曹待服闋調用其子。辛巳正月日。奉柩還。某月日葬于丹陽甲向原。公天資近道。剛柔兼濟。動靜如一。凝重如鼎呂。凈定如止水。口無擇言。身無惰容。雖長不滿七尺。而望之知其爲有德之人也。平居未嘗不整襟端坐。對案觀書。有時瞑目凝神而坐。寂若無人。自少至老。未甞見其有疾言遽色。外若頹然不勝衣。而內守甚確。至義利剖判處。一刀兩斷。無所回撓。其於一切世味。無一嬰其懷者。甞曰吾無過人者。但物欲分數稍寡。每自點檢。庶幾無愧於心。而不能着力於學問之工。不能擴充其量。以至於老死。此爲平生之恨也。其事同樞公。愛敬備至。同樞公素患風痺。公晝夜扶持。未甞須臾離側。每有 除命。雖迫於親命。怵於臣分。不得已起 召。而亦旋卽呈辭由還。
未甞時月淹滯於京也。及同樞公沒後。公未甞坐同樞公所甞坐卧處。出入亦不當戶。日必早起謁家廟。晬日不設酌。忌辰前期齋肅。以盡如在之誠。有一弟通德公重抱奇疾。公極力扶護。不憚勞苦。通德公感泣曰非吾兄至誠。吾不得復起爲人矣。公嘗曰人臣事君。當以不欺爲第一義。其視榮苦爲欣戚者。非純臣也。故其在臺閣也。隨事盡言。不以利害貳其心。在藩臬也。黜陟嚴明。秉直不撓。而心界坦蕩。無一毫偏私。故人亦不以黨論目之。被彈者亦無致憾之意。又仁恕含容。不遽喜怒。甞發科行。僕夫追到策馬。馬驚墜淤泥中。而不訶責曰非故爲也。在亞營時。與方伯守宰遊金沙寺。吏急白日傘燒火。而公徐曰不爛人乎。初到海營。吏前讀文狀。累犯公諱。而公不問曰不知故也。嘗曰稱治者。以束吏爲能。而彼亦吾治化中物也。我若先自剝割。而欲禁渠侵掠。豈正己物正之道乎。凡日用貿易。多所蠲减。而所存皆從時價。官隷使役事干私事者。皆給資斧。居家務從和平。子弟及婢僕有過失者。則必從容譬解勿復然。不以聲色譙責。是以閨門之內。和氣融洽。雖奴隷無知。未嘗以惡
言相加。甞曰人於一日有一日之責。隨本分做去。不必張皇施設。反生弊端。盖安排布置。非但爲聖學之戒。於吾輩做事。亦多有妨。故曰興百利。不如省一事。所居洞口有水石之勝。卽所謂霞巖也。欲結茅爲晩景棲息計。而先築臺拓基。自號曰巖臺主人。日杖屨倘佯於其間。至世間是非人物臧否。無一言之或及。然其江湖魏闕之思。未嘗忘也。聞一政令一處置有可以便民利國者。輒欣然喜形于色。公不以學問自居。而甞曰吾幼時氣質粗暴。痛加懲治。以至今日。凡於可喜可怒之事。便同無知覺人。可謂矯枉過直。然自此庶無大過矣。甞書揭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十四字於座右以自勉。又以巧詐不如拙誠爲圖章曰。此吾持身六字符也。又曰論語一書。可了一生事業。讀之使人心平氣和。自無浮躁之習。吾平生用力。多在於論語。又曰吾平生自守。只是事其事。盖其矯揉省克之工。警勵進修之志。篤實如此。子夏所謂必謂之學。朱子所謂自治誠切者。卽公之謂也。今觀其戒門弟子之言曰。男兒有許大事業。不但在於决科。專攻文字亦何爲。幼而學壯而行一句。學
者不可不知此義。又曰男子不可不恢拓量度。量度不弘則䂓模狹隘。眼目亦卑下。不免爲小人之歸。噫此數語亦可以知公平日所養也。一時知友如淸臺權公。入侍奏對曰鄭玉天資近道。淡然無慾。居官淸愼。所至稱治。當爲嶺人之首。吳侍郞光運論通朝人物曰鄭公公平忠潔。當世第一人。執東西銓。甄拔無一失。非此手不可。道伯某見公於紹修書院。歸語人曰紹修主人。見甚眇少。坐語移時。漸覺嚴凝重大。充滿一室。决非凡常人也。噫非公所存深厚而所發正大。亦安能得此於人人乎。 聖上之前後眷注。逈出尋常。方且試之藩臬。擬以大用。而公奄然不少須矣。嗚呼悲夫。前配延安李氏。通德郞溟之女。延原府院君光庭玄孫。有淑行。二女長縣監李世述。次金■(土𢞩)。後配昌寧成氏。護軍世瑨女。淸白吏以性曾孫。有淸德。公爲栗郵時。爲親厨宿債送數緍錢。夫人以償餘還郵。江左權公爲立傳。俱 贈貞夫人。四男長惟簡參奉。次崇簡通德郞。次章簡通德郞。次幸石未娶而夭。二女長適李廷顯。次適金漢鍊。惟簡三男必良,必恭出,必儉。二女朴漢恭,金仁銖。庶女蔡德洙。崇簡嗣子
必恭。二女柳洛休,李頤延。章簡一男必讓。四女金是瓚敎官,成必魯,權義度生員,李彙卨。李世述一男龜錫縣監。金■(土𢞩)二男惠鍊,夢鍊。二女李鎭吉,李之發。李廷顯一男致亨。一女金華載。金漢鍊四男永健,永信,永倫,永侃。一女洪疇夏。必良二男光植,光柱出。必恭嗣子光柱。二女金永羲,崔雲範。必儉二男光槼,光榘。一女崔世鱗。必讓一男光根。二女皆幼。光柱於吾爲女婿。一日光柱以渠從祖章簡甫所撰家狀來。請竁幽之銘。顧老廢不文。何足以堪是寄。第不佞尙及公在世之日。每以不能一侍燕閑而瞻望其顔色爲恨。今以蕪拙之辭。託名狀末。以慰平昔景行之思。亦愚分之幸也。遂忘其僭猥而叙次如右。係之以銘曰。間氣之鍾。命世之英。宇量凝遠。岳峙淵渟。資性溫良。春噓物茁。本之以孝友。行之以誠實。十四言座銘。六箇字身符。有本如是。何施不優。嗚呼公乎。宜其爲貞簡之賢孫。 英廟之名臣。 禮曹參判金㙆謹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