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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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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胤孝行實記

宣城李存仲甫。坦蕩有氣意。頗疎財好義。延攬不倦。世以贒豪稱。有第一子名大胤字孝承者。自少性於孝。在父母側。馴謹無子弟過。及授室以來。未嘗一入處於內。平居見之。粥粥若無能者。而至於急親之命。若鷙鳥之發。不擇事難易。一以承順爲主。家素饒。口體之奉。自無窘窒。而孝承常若有不足者。父母嗜江鱗。家去大江且五里。孝承日往江濱。尠有求之而不得。一日暮擐漁具獨往。乘夜設網。才出江。有大虎自南渡江而來。倉卒無如之何。聚沙覆身而伏。虎環躳數匝。跡遍沙上。而終不犯而去。聞者異之。嘗親病猝思山梁味而不得。忽有雉飛落菜園中。孝承拱而進之。聞者嘖嘖以孝感言之。不佞居相近。每時節躳造。或終夕或經宿。而未嘗見孝承不在其父側寢時。一夜之間其大爺公三四提號。而一聲輒應。有命卽行。大爺公取其爽豁。夏節則常處棣華亭。亭近官道。輪蹄輻湊。家且數里。戶屨常滿。而三時供客之具。孝承自家辦來。不計寒暑晝夜。一循親意。終始無厭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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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此實易而難者也。人莫不稱歎。一日存仲語余曰各言其子。人之常情。而吾兒誠孝。人亦有所不盡知者矣。吾性急或時有非情之責。而無一言順受。常有婉容婾色。吾且多氣窘時。間有不時索食飮。而必先意預具。無淹時更督。吾嘗病臥華亭。而粥餌之奉。必身自當之。不使婢子代行。吾禁之而不得。蓋其天性然也。余聞其言益戚戚。遂喟然歎曰。夫孝者。百行之源也。若大舜曾參尙矣。降而後世。凍笋冰鯉之感。懷橘扇枕之行。皆錄在實行之記。班班可考。莫非自出於天。則不待矯楺慕效而然也。雖時有古今。養有大小。而其殫誠盡分之方則無異。今孝承殆其庶乎。凡人聞人有至行者。雖千里之遠百秊之久。無論人地之貴賤。驚嗟歎賞。必問其人之姓名與其面目之如何。思欲揄揚而微顯之。况孝承吾所目見而心悅者邪。但不佞無文。不得爲孝承立傳。畧記其塗人耳目者而止。是可慨也。然使世之爲人子者觀之。其亦有感於斯文矣。歲癸巳長至後二日。老病畸人書。

戰兢齋先生文集卷之三

 跋

  

題魯林書院接錄後

本院創建。不知其經幾甲子。而物力凋殘。規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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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藏修之節。勸奬之道。全然不擧。此實一府士林之所嘗慨然者也。何幸李君敬和甫主敎此院。極力措畫。凡院宇之頹廢者。改而葺之。厨廨之傾覆者。築而新之。使院宇增色而山川改觀。又以嬴餘。聚士居接。仍設白塲。是院之曾所未有而創見者。豈非院中一大勝事邪。後之人若能繼此而不替焉則誠幸矣。今因老少齊會。咸曰此事不可不識。屬不佞記其顚末。故忘其僭越。畧敍一二於多士題名之卷云爾。

謹題庭訓錄後

昔我先祖考參判府君宰山陰時。廣麓公奉板輿從之。秊甫十七歲也。趍庭之暇。摳衣於縣居吳正言翼軒公受易。翼軒公遜席曰君非待敎者也。遂與爲友。同棲智谷寺。講劘易學。參判公曰易之理微。非初學者先講究者也。書存心養性持敬主靜八字。又繼之以數行語貽廣麓公。請翼軒公筆。大書貼壁上。以爲朝夕觀省。此其治心爲學之要訣也。參判公苟不知子之贒能。做得這工夫。果如是乎。夫父之於子。子之於父。期待體行。有若西山之於九峯也。蓋廣麓公天資粹美。聦睿絶人。不煩程督。文藝日進。未冠時巍擧發解。而參判公忌其太蚤。不令再試。秊二十五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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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二十八登第。揀補槐院。選入史官。雖黽俛爲親屈。至於進取。非其志也。公之誠孝出天。親瘠舐矢以驗差劇。沈潛性理之學。靡不淹貫。雅步端視。風儀玉立。一時儕類。皆以小顔回目之。如使公假之以秊。則未知末終成就之至於何境。而不幸秊未及顔回三歲而歿。是何天道。痛矣痛矣。西厓柳先生罷相鄕居。公學于門下。西厓稱其穎敏嗜學。在後生中鮮儷。寒岡鄭先生莅安東時。聚諸生講學。而每見公輒極加稱歎。修巖柳先生亦與公爲道義之交。及公歿。誄公之行曰有剛毅不屈之志而補之以學問。有淸高獨出之操而濟之以和平。色溫氣烈。智圓行方。以其諸先生之稱許。家庭之訓誨觀之。可見公志行之美也。歲壬寅鶴溪公粧繕是帖。請誌於鶴沙公。其後一慵齋,拙齋,洛泉,蒼雪諸公。摭其實識其帖。悉詳且備焉。顧余不肖。何敢贅一言於其間。而廣麓公六世孫相默。要一言跋其末甚勤。蓋以吾門內事。而不計其庸陋也。辭之不得。且念參判公遺訓手澤。宛然如昨。百廻奉翫。不勝感愴。忘其僭猥。略敍其一二。以寓羹墻之慕云爾。歲在甲午端陽日。從玄孫瑞一端拜謹書。

題延安宋公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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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佞在幼少時。粗聞宋公兄弟爭死。而不能細也。今見諸先輩信筆。且聞其孫挺濂甫言甚悉。百歲之下。足令人擊節起敬也。昔衛伋壽漢褒融之事。爲千古美譚。而若公者。其弟殺人而自引伏其罪。就死無憾。此較古尤難。且臨絶戒子孫不使致怨憾於其弟。其因心亦可尙也。公諱樀字隆吉。延安人。蓋宋氏入安東以後。連世登大小科。牌牒尙存。而公亦有金吾 敎旨云。此或 朝家褒典之所及邪。禍亂之餘。文獻無徵。然公之四世孫潗能緖其家。遍求當世秉筆者。闡發其先德。可見其趾美矣。今於挺濂之請。不忍孤其意。略敍數行。系以一絶。以寓感歎之意云爾。

書二耻齋遺稿後

日申君元烈甫袖其先大人二耻齋公遺文來曰。先君子平生所著述。不爲不多。而禍變之餘。遺失殆盡。今有江潭隨手錄若干篇。子盍覽焉。余應曰諾。此吾願也。旣敬拜受而再三披讀之。則申君又屬而曰先君子志行文學。似若有不甚草草者。而時値不祥。誠未見𣌑。氣候冷暖。遽易於一呼吸之頃。而區區哀寃。終無可洩。則玆豈非不肖者無竆之痛邪。願子之一言狀其行以信之。余聞而愀然者良久曰。是托也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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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何敢當何敢當。瑞一無文無德。方少日精未消亡時。猶不敢以此事自任。况今衰耗。其何敢當是託。然瑞一平日自以爲得二耻公甚悉。且悲公末稍所遭。藉之在心者。有不忍終嘿。遂攬涕而言曰嗚呼。公之至行文章。踐履篤實。人莫不以粹然君子稱之。而早擢嵬第。聲望藹蔚。則今以二耻自號何也。公之於忠與孝。果有耻邪。當戊申賊至之日。人心駭遑。鳥鼠逃竄。莫有收拾之望。而公以一介書生。莅郡纔數月矣。卒當此亂起。視左右無一隷一卒可以爲號令之應者。八十老母。時在危地。毫忽之間。㐫鋒且逼矣。公於此時。但守死城之義。莫念全母之道。徒死無益於一分掃亂。而使其親淪沒賊藪之不恤。然後方可以爲忠孝無耻之人耶。噫君親一體。忠孝無間。則隨時處變。是亦道理。况公以無皃遺胤。自在齠秊。奉母至孝。得小曾參之稱於鄕里。及當顚沛亂離之中。亦不少懈焉。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世豈有能於孝親而不能於忠君者邪。公之平生定力。義理昭然。豈不知效死之義。而倉卒之際。隻手無柰。欲先管仲之事而從效趙苞之義。則論以大義。雖曰有歉。參以人情。此亦觀過處也。噫張中丞之罵賊效命。固千古偉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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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使其時老母在圍中。則亦未知張公何以處之。爲人子者。當日境界。不可以一律論也。然則公之以二耻名其齋者。固出於無耻耻之。益加自勉之意。人或不究其心。不諒其勢。只以一時不幸之變。論其得失。則豈不痛哉。嗚呼。瑞一嘗斂袵于公久矣。靑黃黼黻之煌煌。豈是叔季下人物。而時之不利。命與爲仇。多秊楚澤。備嘗行吟之苦。而大荒披髮。遺恨未平。且 恩霈昭釋。不及於未就木之前。此瑞一所嘗慨惜于心。而今因胤子君之托。敢自附於鮑叔牙不以爲㥘之義。不計僭卛。索言及此。後之覽者。倘不以人廢言。而幷有憐於公之前後則幸矣。

戰兢齋先生文集卷之三

 墓誌銘

  

李君(養春)墓誌

李君名養春字時元。全義人也。其曾王考上舍公。以文詞伏一世。有子若孫。能克其家。而養春又生而姿質端潔。文藝夙就。秊甫成童。工擧子業。片片有錦繡氣。眞麒麟兒也。使天假之以秊。未知其末終成就之至於何境。而足以繼上舍公緖業也。不幸秊二十。客死于東海甥館。悲夫悲夫。是何天道。旣斂之三日。返櫬于家。而窆黃鶴山下。蓋古之葬嬴博之義也。不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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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念世契。不忍無一言。重愛養春秀而不實。略敍一二以誌之。慰東野尤天之痛。銘曰。

壽不知其所好。夭不知其所惡。壽而無稱。雖壽何榮。夭而不朽。雖夭何傷。嗟呼養春。才豈不如今人。志非不如古人。而至於斯。柰何乎天。

蒼松齋墓誌

金官族也。公諱瑞翰字遠徵。豐山人。自號蒼松子。父諱侃通政大夫掌隷院判決事號竹峯。祖諱弼臣通德郞。曾祖諱時卨通政大夫仁同府使。公姿狀穎純。天性愷悌。聲響如碎玉。步趍必端重。自少積學爲文詞。早有聲望。妙齡擧進士。人皆以爲竹峯公眞有子矣。戊申之亂。竹峯公以八十篤老之秊。扶舁入本府。設義兵所。誓爲躳犯矢石之計。公泣諫而請代之。顧其兄瑞雲曰兄則歸養。弟則從軍。遂以都書記。協贊軍務。時部曲之間。無非鄕黨舊要。紀律不嚴。公首先負羽具鞬。激勵士氣。擇定書記以下百餘人。人或疑其太多。公曰如是板蕩之時。當以廣取人才爲務。豈可嫌其多乎。義將柳公升鉉喜曰吾得書記。事必濟矣。未幾兵罷。公有至行。與其兄奉養五十秊。極盡誠敬。鄕人以二連稱。構一庵於墓下。日處其中。朝夕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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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風雨不廢。山谷險峻之路。至成坦道。其篤於孝如此。又築書齋於距家不遠之地。聚一方諸生。講學肄業。以爲奬進計。自公歿卽湮廢可慨也。歲癸酉卒。用其秊臘月日。葬于安東豐北甫林酉坐原。配壽城羅氏承旨學川女。內行贒淑。宗黨艶服。有二男二女。(此下缺)

徐上舍(萬維)墓誌

徐大姓貫達城。公諱萬維字汝張。國初大司諱衷之後也。至進士諱翰廷。 端宗末無意進取。號遯菴。自大邱遷榮川。鶴沙金先生撰榮川誌曰淸操卓行。後移順興。至直長諱浩有士林重望。鶴沙撰竹溪誌曰樂爲仁而耻不義。子諱名世 贈漢城右尹。子諱亮 贈資憲大夫知中樞府事。寔爲公高祖。曾祖諱後從號沙洲。十歲通經史。有詩稿。祖諱琓。考諱命耉。皆以儒世其家。妣宣城金氏。柏巖玏之玄孫女也。公以 肅廟庚申十月二十五日生。以己未五月二十日卒。壽六十。葬于沙洞丁向之原。從先墓也。公生而歧嶷。風儀粹然。十五丁內艱。哀毁如成人。十九赴右道試發解。李公檉見而奇之。以其女妻之。三十一中司馬。榮奠金夫人墓。終日嗚咽垂涕。觀者感泣。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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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外艱。備盡喪禮。事季父上舍公。雖祁寒暑雨。日三省不廢。每當祭享。前期潔精致誠。至於遠代先塋。區畫祭田祭式。無小欠闕。平居燕閒之時。必整衣冠自飭。未嘗以褻衣出入內庭。處宗族睦。與朋友信。敎子弟嚴。御婢僕寬。見人之善。惟恐不揚。聽人之惡。耳若不聞。羣居諧謔。不以媟戲加人。對人由由。一團和氣藹然於言笑之間。而及遇事變辦是非。言氣峻爽。毅然有不可奪之志。好生之德。嫉惡之心。本乎天性。常戒人毒川取魚。童稺之探取雀鷇。折木方長。痛訶嚴禁。及其病革。卻醫不見。所操之正。亦可見也。家素豐厚。而居處飮食衣服鞍馬。務從朴素。惟以賙飢恤竆爲事。見人有喪貧無以斂葬者。輒擔當辦給。姨從一人家甚貧。與之田以資生。姻族親知之待哺。乞人行客之來叩者。有請必應。廣施無吝。以是家儲或不給。而不以爲念。常以早秊决科爲不幸。益加翫賾曰。聚村秀及子姪。講劘不倦。而恨所居無書塾。與二三同志。鳩財營築。未就而卒。今九臯書堂是也。公之前娶慶州李氏。都事英甲之孫。後娶潘南朴氏。平度公訔之后也。俱有貞信淑德。敬執婦道。人稱君子媲美。男四人朴氏出。曰昌鏡,昌弼,昌說,昌奭。昌鏡有一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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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男幼。女適權思渾。昌弼有一男二女。男光胤。女適金星奎。一女幼。昌說有二男二女。男道胤,次幼。女亦幼。昌奭有一男一女皆幼。女六人李氏出。長適洪道全無後。次適李模有三男。男曰泰顯,鼎顯,大顯。女適趙沃臣,金重鍊,具鳳翔。次孫重寬無後。次成植寅有一男曰淳。次黃一源有一男曰學大。次朴龍元有一男曰春馥。嗚呼。公志行之美。踐履之篤。公之女婿李君模處門下數十秊。朝夕親炙。實記其耳目所及者。則非若他人之道聽塗說誇辭溢美之比也。惟此一錄。足以徵信於後。何待更容人贅說。而公之胤子昌鏡甫。以瑞一忝在公姻婭之後。要一言誌其墓甚勤。自顧不佞何敢當是託。然觀其狀。自不覺感悅於心。而義有所不敢辭者。故忘其僭卛。就狀中略加櫽括。以寓平日責沈之意云爾。銘曰。

儒行服身。孝友肥家。攷厥所施。炯炯無瑕。

戰兢齋先生文集卷之三

 誄辭

  

裴同知深之誄辭

余嘗見深山之木。聳然而直上者千尺。使匠石操斧而視。無不可以爲棟樑者。卒老朽而無知也。余旣悲之。於人得令公。公爲人恢蕩不苛。嵬𡾋有奇材。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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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於世。將無所不宜。而不一試其能。卒坎壈而沒。世亦不知其奇也。余抹摋於世無所知。猶喜從一鄕贒士友遊。獨公與李存仲。披余以心。意氣見于盃酒。情義孚于言笑。以爲脫略世故。從燕趙間悲歌慷慨者遊。不知其相上下也。不幸昨秊存仲棄世。曾未一秊。公又奄忽。顧此衰朽。獨立人世。無與爲友。不暇痛人之亡。而自悼其不幸也。吾與公世誼交分。不啻若異姓兄弟。而志相同秊相同居相同。末終 朝家優老之典。亦與之相同。可謂人世一奇事也。但各坐衰病。雖不得源源相從。意未嘗不在鉅鹿也。今其已矣。柰何柰何。聞公卽遠有期。而末由執紼。且値 國哀。不敢爲韻。略提數語以告訣。系之以辭曰。

魁然其姿兮。氣宇磊落。瓌乎其才兮。器量㵳廓。生之若有爲兮。竆死一谷。吁嗟已矣。自此桃源寂寞。

張上舍(胤鈺)誄辭

表從孫張君胤鈺字子集。其先玉山人也。中世延福君大爺大其家聲。至臥雲公又以文章伏一世。而早登大小科。雖位不滿德。而蔚有聲望。其居家制行。謹飭自守。君自幼少時。擩染耳目。不失儀度。而才藝敏銳。文詞夙就。秊二十八中司馬。前頭地步。有無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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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天資恭遜慈詳。凡處事接物。若有老成人模樣。人皆以張氏佳子弟稱之。不幸一疾。秊三十六卒。一子又未成立。嗚呼。我家不弔。伯氏之血着人間者。只汝慈氏而不得其秊。汝又至於夭。是何天道。悲夫悲夫。今聞汝入地之報。而老且病。末由起躳一哭。言拙又不能發明汝平生。略提數語以告訣。辭曰。

恭謹以爲本。文詞以爲華。早成有聲譽。足以嗣其家。不幸短命死。吁其柰何。

族叔雲巖公誄辭

嗚呼。吾族父雲巖公。與余同祖參判公。參判公子孫號爲蕃衍而各散居。公家京師。余在嶺中。相見日稀而情甚摯。每得書不忍去手。公天資。介而樂和而有執。早聞詩禮之敎。而藻思筆力。綽厲神捷。又詩律淸麗演雅。殆襲化妙。人皆稱早詣器。而卒抹摋不遇何哉。顧余陳腐無所用。然公獨眷焉不置。嘗相對語余曰安得數頃於桑梓水石之間。與若左提右挈。題品古壁滄江。共作太古少秊。第恨貧病各顦顇。未遂其志。而未嘗不致意於退之雙鳥之詩。今其已矣。柰何柰何。嗚呼。吾先祖積德流光。而公能繼其世。平居簡而好善。竆而裕。坎坷而無怨。玆豈非君子人也。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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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食。秊未及下壽而又無嗣。以螟蛉子子焉。天之於公。一何報施之舛也。噫余病瘁杜門。久不得京信。今得胤君書。公以是秊二月二日卒。以四月二十四日葬。始知昨秊之別。果爲千古訣矣。執書嗚泣。爲位而哭。略敍心中悲恨之一二。以付歸鳥而塞孝子之悲云。辭曰。

晢乎容灑乎神。接之溫如。藹厥中易而貞。測之淸如。茂乎學肆而文。窺之汗如。支連根派同源。臭之蘭如。胡不翩翩。桑梓之間。與我有言。命與時會。鑾臺金馬。無不可者。布衣疏糲。五十五秊。於後誰傳。我言非諂。方困不信。西望悲塡。

金獻可(墀)誄辭

龜城素稱多善士。而惟柏巖先生之家。尤號多贒。獻可趾美家庭。早以文藝有聲於儕友間。竊有識荊之願而不能得。歲甲辰冬。始遇獻可於龍頭山寺。時金騎郞巨卿,朴持憲寬汝及令季氏從焉。皆姸好靜秀而獻可尤蔚然有老成人模㨾。且中司馬矣。皆以笠下正字目之。其後三人次第登第。而獻可獨蹇滯不遇何哉。世之躡足振袂。高視雲漢之間者。豈其才能盡如獻可。煖衣嚙肥黃髮兒齒者。考其言與行。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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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可遠甚。然彼躍躍而日貴。愉愉而永秊。獻可不得策一名於世。而又不得其壽。吾於今不能無怨於造物之所鑢錘也。然獻可執耳騷壇。往往藻思驚人。自可垂之永世而不朽。其視霎然榮華。忽焉無聞者。得失何如也。一弟旣立身。而二子聞有錦繡氣。當有食其報者。其將以是爲慰邪。吾與獻可中間阻濶幾數十秊。而獨心嚮之。將欲從容叩獻可以相長。今其已矣。倀倀然有失相之歎。而又聞獻可居母夫人憂。不勝喪而逝。是可悲也。悽悼之久。不敢爲韵。略敍悲恨於輓幅。而歸之以告訣。

戰兢齋先生文集卷之三

 上樑文

  

檜谷書堂上樑文

古有黨塾之制。寧闕講學之堂。今無絃誦之聲。宜擧藏修之所。載刱新構。克闡舊規。伏念檜谷一區。昔贒遺址。山自天燈而至。虎躍龍遁。水從黃池而來。巽得坤破。長郊遠岑。爭獻美而貢趣。翠林碧澗。互凝淑而揚淸。此誠儲精毓德之基。實合論文講業之所。老少合議。擧事而齊聲。遠近鳩材。承風而致力。木石交輸。天若佑而鬼助。斧斤迭作。工施巧而力贍。堂任夙夜盡力。不日告成。里老奔走殫誠。無時或怠。美哉斯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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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抱岳峙。嵬然輪奐。鳥革暈飛。自今老少有所依歸。不患諸儒無地隷業。歌於斯詠於斯。三代之遺風宛爾。讀於是誦於是。一時之人材蔚然。豈但工文藝取靑紫而止哉。將見修身心秉彜倫而興也。各念經始本意。庶幾永久無虧。助擧脩樑。恭疏短引。東。雲外石門揷翠空。追憶昔贒今已遠。高山仰止挹遺風。西。枝山嵂兀與天齊。俯臨大野微茫裏。佳氣葱蘢十里堤。南。一帶長江碧似藍。觀水由來知有術。須將理字細心諳。北。鶴嶽磷磷高不極。章甫豈徒工文藝。工夫只在身加飭。上。高瞻白日靑天曠。丈夫心事有如此。捲盡纖埃還氣像。下。春雨濛濛桑滿野。新化卽今欹 聖德。康衢烟月誦風雅。伏願上樑之後。儒風日淑。文化川馳。戶孝家忠。不負天賦仁義之性。山枯海渴。毋失同堂切嗟之工。曷不蘉哉。是所望也。

南厓書齋上樑文

江山無主。閒者自是主人。興廢有時。茅屋允宜經始。肆當創建之日。庸申頌禱之辭。睠玆山南一區。實維洛北勝地。後控上洛。忠烈公之遺宅。前挹磨崖。吏部相之舊亭。翠壁之左右擁環。有若鬼刻神剜。綠水之上下襟帶。疑是天慳地藏。其巖巖秀發。玉濃金鎔。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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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處窈冥。虯蟠獅伏。誰知跬步之間。別有世界。久使文明之地。謾作荒墟。何幸胥閒之宜。遂決誅茅之計。背山臨水。厥位正陽。纍石開基。其高數仞。上棟下宇。蓋取羲易大壯。竹苞松茂。允侔周雅斯干。世外之消息不聞。靜裏之工夫可做。旣無盤谷之土。縱乏李愿之耕雲。猶有七里之磯。正宜子陵之垂釣。潭鏡波心。潑潑錦鱗之游泳。明沙疎雨。雙雙白鷗之閒眠。一般趣味。物我無殊。百秊江湖。榮辱何及。桂影縈櫳。如入素娥之殿。桃花拂幌。若泛金母之池。天台瓊館。豈孤擅於寰中。海島銀臺。不獨高於物外。安心養性之在玆。來圓冠方領之士。隷業讀書之有所。聞夏絃秋誦之聲。其將講學於斯談道於斯。豈但翫景而止徵逐而止。玆乃經營本意。惟願子孫勉之。爲助雙虹。斯陳六偉。東。縹緲奇峯揷翠空。追憶先贒時已遠。高山仰止挹遺風。西。江上奇巖巖上蹊。識取曾狂沂水意。童冠春日好相攜。南。一帶長江碧似藍。觀水由來知有術。須將理字細心諳。北。後嶽磷磷高不極。一蹴那能到上頭。工夫只在由卑陟。上。高瞻白日靑天曠。丈夫方寸有如斯。捲盡纖埃還氣像。下。咫尺芳洲多杜若。我欲採之結佩纕。歲將暮矣誰貽者。伏願上樑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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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霞不改。棟宇長存。讀詩讀書。潛心翫賾。濯足濯纓。隨意倘佯。若無利欲之交攻。何患進修之不篤。質勝文文勝質。貴得中而彬彬。言顧行行顧言。要反己而慥慥。是所望也。曷不蘉哉。

戰兢齋先生文集卷之三

 祭文

  

祭訥隱李先生文

嗚呼先生。而至於斯邪。斯文墜地。而何以扶持也。後學倀倀。而何所依仰也。然則小子之失聲長痛。非但爲一己之私也。嗚呼先生。姿質純粹。篤學力行。俛焉孜孜。秊彌高德彌卲。而一念終始。表裏無間。雖古之有道君子。殆無以過焉。山野朴素之態。冰壺泂澈之氣。存乎中而應乎外。晬於面而盎於背。見之者無不心醉。則此先生之所以爲先生。而餘事文章。亦可以軼漢唐追關閩。透冥竅發玄機。激衰世之響而復古焉。則凡我嶠南大夫士之覿德聞名。冀其一言乎我。而爲之光寵者凡幾人哉。鶴聲聞天。門外之蒲輪屢臻。幡然一起。暫寄喬山之命。浩然歸臥。更尋栗里之趣。屢空簞瓢。安之若分。殘編短日。我業不竆。先生之身則儘苦矣。先生之心則果休矣。其視世之戚戚汲汲役心於利害之塲而以終其生者。其得失何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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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余下走。秊二十時。亦嘗坐隅。過蒙陶鑄之恩。雖中間遭罹家禍。喪故溢目。無暇於跨遠問業。卒未免自絶其聽。而若其信之篤仰之高。企瞻門屛。一心嚮𨓏之私。則到今有不衰者矣。長䟽短牘。有便慇懃。矯頑警惰。意寄踰分。此蓋先生誨人之誠。不以人愚而爲之厭薄者。而况又珍重末命。申申乎戰兢之戒。三字模送。遠侈江齋。此正衰晩失學者盤盂之銘。而大君子一生用力之處。小子何幸與聞焉。倘使瑞一奉而服膺。仰思俯讀。如臨如履。得不至大段失墜。則自此遲暮光景。庶可有一分把翫。九原他日。亦或有自靖之辭。而本來庸下之質。方少日精未消亡時。猶蔑裂無得若是。此後其可言邪。此瑞一所以自顧慙恧。尤不禁悔淚之交頤也。嗚呼。鱣堂空矣。典刑𨓅矣。春風座上。更侍無日。暮途摘埴。哀此孤陋。文不可盡哀。哭不可盡情。脩薄具而薦微誠。倘精靈兮降監。

祭密庵李先生(栽)文

聦明天賦。詩禮家傳。維醇厥姿。而學之全。刊補翼朱。淵源述退。踐履之篤。造詣之邃。餘事文章。渾浩條暢。邦推領袖。士有宗匠。洋洋錦水。碩人之寬。圖書四壁。謝絶塵紛。憂戚玉成。仁義天爵。誰云憲貧。獨全顔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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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先太宰。甲戌秊中。忠而被誣。道實難容。箱篋未洗。畏約無竆。丘園賁趾。徹外宮鍾。 王命典樂。跡疎 恩隆。雖畏公議。豈安私衷。循分踧踖。甘心退伏。山中松桂。婆娑取適。富貴非願。永矢不告。矧玆魯原。是公寂歷。時移杖屨。幾侍光儀。山頹此日。河飮無期。於何考德。孰從質疑。鄕邦失依。士林同悲。惟小子某。半生受知。先人之故。眷厚偏垂。恃若帲幪。永得依歸。胡不百秊。一疾無醫。靈辰不留。自玆長辭。一盃薦誠。彷彿格思。

祭再從叔父竹峯先生(侃)文

鶴山貯靈。淑氣蜿蟺。公稟其精。秀眉豐顔。氣宇凝重。軒然若仙。自在齠齡。已好步趍。及親有道。益拓規矩。而質之美。又以文章。燁然其華。藉甚厥聲。早遊太學。領袖儒林。萋斐織貝。久困行吟。廊廟之具。孰賞其抱。晩秊科甲。亦復潦倒。仕路崎嶇。雖不敭歷。位躋三品。壽踰八袠。花繩再結。蘭玉盈庭。五福無缺。萬石奚况。蓋公定力。老而不倦。平居斂容。一意竆翫。遇興感發。咳唾玉潔。有蔚吾鄕。固多宿德。七懷成詩。道理還往。亦勤誘掖。多士山仰。處世惟溫。不以貴居。虛懷與人。有藹春噓。贒愚各得。咸飫以醉。展也君子。孰測其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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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尤難及。睦親之懿。內敦外御。靡有遐棄。昔我先君。與公同德。一心同畀。情誼最密。二父之志。小子通知。聚星亭畔。幾誤鼎箄。天不我弔。予失所怙。公每恤孤。潸然道故。不幸秊來。禍烈吾家。公眷益深。隨事咨嗟。俯荷庇庥。庶有依賴。我何無祿。公不又待。五美桑梓。先祖遺宅。餘響日湮。殘緖寥落。公能守舊。克追先德。凡我宗族。望若喬岳。今焉已矣。其將安倣。顧予不肖。誤蒙虛奬。擬奉杖屨。以卒餘誨。斯文不幸。日星遽晦。義理之疑。則靡發蒙。中心有願。無所從容。予懷之悲。嗚呼曷歸。喪虞纏綿。尙闕奠巵。今將撤筵。痛慕尤切。蕪語荒拙。莫罄素臆。公如不昧。庶賜監假。

祭懶拙齋李先生(山斗)文

惟靈。姿質粹美。愷悌子良。德襲春蘭。標揭秋霜。孝成于家。行著于鄕。踐履篤實。餘事文章。一入泮宮。聲望藹蔚。人稱善士。 聖許篤學。初登講席。誤讀一字。主司不知。自首落第。惟此一心。質神無愧。及後釋褐。無意進取。婆娑丘園。優遊自適。誰云憲貧。獨全顔樂。天眷晩隆。位躋崇秩。 命畫皃像。耆社聯帖。蔭至子孫。恩及泉壤。三達俱尊。擧國咸仰。天胡不憗。一疾無醫。鄕邦失依。士林同悲。訃聞于朝。 聖主震悼。親綴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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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賜祭致告。吾嶺百秊。始覩盛儀。多士雲集。感涕文頤。念公平生。烱烱無瑕。學究性理。語絶浮夸。謙謙自牧。不以爲大。至其路截。牢確不貳。之人之德。斷斷君子。顧余愚陋。偏荷厚眷。每操几杖。隨事誨勉。山頹此日。河飮無期。德容在目。警咳難追。一聲長痛。萬事亡羊。靈如不昧。庶歆一觴。

祭小隱李公(景翼)文

斐然我公。天琢其章。霧縠雲錦。我服之光。自在齠齡。已好步趍。絶意文華。放心是求。立雪方齋。早承的訣。及從密爺。益拓規矱。而質之美。濟以學力。恢恢有道。烱烱無瑕。儒行服身。孝友肥家。兄弟同居。物我無間。同盂軋冠。可見天顯。簞瓢屨空。人所不堪。處之晏如。喫辛猶甘。凡此懿行。人孰不服。世顔多粉。公守本色。形勢之趍。退若㥘夫。趑趄之道。排衆以趍。鄕邦盪潏。砥柱中流。主汝南評。姸媸無私。紛然外訾。於我何疵。蓋公爲學。老而益篤。沈潛墳籍。如嚼菽粟。先天一書。刻意翫賾。竆深極微。凍解氷釋。律呂之法。象數之源。推演旁通。靡不淹貫。發爲文詞。藹然典則。之人之學。於今鮮匹。有慨末學。八九分黑。接引後進。誘誨不倦。各飽河飮。戶外屨滿。謙謙好問。仁友偕且。屛老臺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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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公知己。道義還往。一心相畀。顧余顓蒙。早襲蘭香。秊惟兄事。義實師承。公眷不遺。屢加虛奬。凡有論著。誤許商證。才非駕隨。趣以相方。晩占江湖。共濯滄浪。聯翩桑社。追逐柳隴。吉㐫相將。憂喜與共。春山朝榮。秋堂夜雨。辯說道理。感慨今古。言訖復言。討了猶討。幸公精力。老而不衰。聦明未愆。起居以時。擬奉杖屨。以卒餘誨。公今不待。誰所依賴。義理之疑。則靡發蒙。中心有願。無所從容。嗟嗟我公。我實無良。公病在牀。藥未視湯。歾而及葬。又違臨訣。辜負平昔。悲恨曷極。惟公贒配。與公同庚。同就大寐。同日玄宮。人間地下。事事俱奇。哀彼獨鴈。踽踽堪悲。欒欒諸孤。孑孑誰依。靈若有知。泉下難瞑。一盃痛哭。萬事亡羊。

祭挹芝軒李公文

嗚呼。昔余客幵(一作幷)州。與公及宅樂二兄。相得最深。凡翰墨之塲。洎夫山水間漫浪之遊。動輒提攜。不自知爾我之異形。而爲二人。亦目之以膠之㓒蚷之蛩也。不幸二兄相繼早世。不覺一邊空矣。每與公相對。輒道舊潸然出涕。而但公無恙。衰境相從之樂。雖不如少日徵逐。雲樹相望。便伻寄聲。一心傾嚮。百秊爲期。不意公又未免必至之理。顧此在世者。獨何以爲懷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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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菴雪月。稼亭花鳥。回首依然。萬事亡羊。如使化者有知。必相聚於冥冥之中。而亦念其踽踽者矣。嗚呼。公之平生行誼。世有子雲。豈容余膚淺之言。而其不待言而不泯者。愷悌之資也。端潔之行也。溫雅之風也。踐履之篤也。早承詩禮之訓。謙謙自守。不墜故範。世之識與不識。咸曰善士。至如詞藻之美。小成之名。在公特其餘事耳。嗚呼。略提數語。以寓一哀。靈如不昧。庶賜歆格。

祭二耻齋申景楷文

天生我友。不偶錫之。曰旣錫之。曷又嗇之。公初發軔。人推厥轂。謂行萬里。毋臭爾載。命不謀時。名亦鬼忌。遭一不幸。衆尤攸歸。再罹遠謫。路轉險危。十載江潭。日白心丹。忠孝一致。兩全爲難。國有明法。寃未見原。湖流不盡。人命詎幾。櫬歸陳坂。萬事已矣。湖士誄行。言觀其章。零陵泉石。幾被昭光。毁譽在人。死見眞僞。自古蒙難。大抵如是。素行一錄。質神不貳。之人之學。斷斷君子。我最知公。早託契誼。十駕相追。濟以臭味。丹丘卜鄰。信誓在心。江山虛待。猿鶴尙吟。存亡異路。宇宙無期。楓林夜靑。我夢依依。山浦阻遠。魂莫爾招。悠悠日月。載遄祥期。草看再宿。恨不瀉臆。以事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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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知我慽。覆巢餘卵。三長殊毛。公死不死。典刑是模。講誼在玆。握手何言。感古傷今。哭盡淚昏。嗟嗟景楷。何處得來。書帷晝掩。壑愁風哀。文章沒地。世道關天。羣疑遇雨。霈及神人。泉途閉幽。說向誰是。眷焉顧懷。痛曷竆已。單盃告訣。辭竭情至。不昧有靈。尙顧歆止。

祭中峯李公文

嗟嗟我兄。今將何之。秊逾耳順。鬢髮未衰。容皃偉然。瞻望可儀。厚肢強筋。豐顔秀眉。天賦孔完。於身何疵。黃髮兒齒。期於厖褫。少小積學。焯有文詞。笑麾場屋。孤坐如熊。蔚爲擧首。取若摘髭。驊騮嘶風。杳杳前逵。公意無前。人亦遠期。如何小成。竟蹶南爲。一笑晏然。袖手自奇。公性亢高。自處以卑。接人怡怡。不限姸媸。恢詡好顔。爽氣旁吹。駭波盪潏。排衆以馳。相時度力。趍事不遲。凡百攸措。衆望所推。于大于小。何施不宜。庶張吾軍。緩急可委。何疾于神。則閼其祁。顧余癡疎。世念如蚍。幸托峩洋。遂許心脾。剛柔異操。弦韋相資。小隱昆季。如鳥翼比。亦越蒼松。若塤若篪。聯翩還往。靡處不隨。開心討論。隨事規偲。遲暮之願。矢不參差。存亡倐忽。萬事興悲。春風洛邸。旅衾同披。佳節枌社。野酒盈巵。我叩仙扃。投轄款僖。公枉竆廬。跋燭忘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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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今古。商確書詩。藉公博洽。牖我昏疑。今焉已矣。言念屢嘻。彼昭黔臝。下土是司。胡棄天球。寶誇礦錙。駑駘驤首。驥耳長垂。時邪命邪。則不可葵。相彼寶樹。如蘭如芝。公雖不做。福祿可茨。公素病泄。人不子危。公曰我疾。以是終斯。倐然觀化。曾未幾時。凡所治命。了了無遺。平生所養。可驗于玆。公念余愚。不見是咨。我負公眷。事事情虧。歿不面訣。葬未宂辭。地下千秋。此恨誰知。煩言鬱結。不足以詒。靈如不昧。尙領蕪詞。

祭外舅任公(世翮)文

磊落宇宙。衆萬啾啾。世道促促。日月悠悠。勢利作膏。和氣焚如。百草春雨。憯莫自紓。惟公之生。寔天優優。其生則篤。亦敦風流。我佩有光。我衣則華。戚戚者路。休休自薖。不爲利疚。亦不飢愁。無計無較。擺落莊穢。氣歉之態。沒設心地。睚眦不形。好音有餘。自少及老。不貳厥初。輪蹄所過。持鉢攸籲。飽德飫酒。咸得裕裕。涇渭同流。胸裏佳處。儡棚人間。空水世事。入爲家政。家道亦肥。克誠蘋蘩。孝思罔虧。友于兼至。式好且翕。鷺白烏黔。亶出天得。有子二人。俱未見續。薄暮意窄。用此不足。螽斯詵詵。厥理安在。我贅公門。粤已十載。呂慙回贒。韓實漢愛。咨余孤露。性愚且昧。早喪怙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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寔公爲歸。我手白如。着處靡資。公焉念之。爲我綢繆。不許我歸。贏此飪裘。妻孥一累。不令我憂。閒境靜地。任我優遊。寒衣飢食。取足無歉。我則非人。莫軆公念。力跪文塲。行跲實地。公惠寔多。自顧忸怩。有舅有甥。非余而獨。凡今之人。莫如我慽。噫意自今。依歸無所。春洲放牛。天繩厥鼻。簡之成痝。我思况瘁。公搆茅齋。樂此林園。方塘水白。梅梢月圓。倦客去來。悲歡異情。昔秊風物。回首荒涼。緬言思之。使我心痗。單盃告訣。一字千涕。

祭金(世烈)文

惟靈。蔚蔚洪柯。渾渾長源。襲世剩馥。不匱厥聞。有恢本地。憯莫自瘉。其生則篤。亦敦風流。我衣之華。我佩之光。奇麗足珍。與時孔陽。暫搴沼蓮。公所粃糠。靑紫滿路。擬墍傾筐。遭時不祥。畏途蒼黃。仍謝擧業。放懷林泉。人爲公惜。公自晏然。攷厥藏器。何事不做。世不我以。袖手虛老。葆我淸祿。笑彼浮夸。儒素服身。孝友肥家。春津一室。同盂共被。白首湛樂。如公有幾。顔瓢黔被。人所不堪。處之怡然。喫辛猶甘。有郁寶樹。榮耀一時。不以是誇。謙謙自卑。接人款曲。不限姸媸。恢詡善戲。和氣旁吹。及到路截。牢確不貳。之人之德。斷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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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伊余識公。粤自早齡。連婣舊誼。托媾新情。會必維駒。分輒問蝎。隔嶺衰病。盍簪雖闊。一心相傾。寤寐猶依。存亡異路。宇宙無期。邂逅靑眼。昨夜何地。溫溫笑語。怳若在耳。九原難作。撫孤增悼。公深迪誨。郞不羞舅。我愧鞶敎。公愛偏厚。猶木有楂。共愛寄長。兩手白如。每軫生養。公今不待。萬事荒落。公兒我女。誰顧誰腹。方公觀化。病未臨訣。逮其送往。又違執紼。情豈有遷。勢多乖閼。日月荏苒。奄及初祥。寢門一哭。滿目悲涼。曷云宿草。我涕無從。靈如不昧。尙領余衷。

祭琴樂春文

惟靈。斐然琢章。霧縠雲裳。我服之華。我佩之𤨿。藻思點筆。滿頰馨香。鼓行詞壘。人不見強。靑紫滿路。墍用傾筐。暫搴沼蓮。公所粃糠。瑟泣鬼神。弦斷穿揚。竆廬日月。鬢邊流惘。過眼枯箕。拾不盈膓。終古才子。鮮克爲祥。楚楚衣裳。歲暮且涼。人孰汝華。眚在靑黃。有白其眼。華聞或戕。士增多口。亦何所傷。我初取室。適公里鄕。才非駕隨。趣以相方。不我壤虫。期我蓬長。交手翰圃。襲薰禪房。數三同志。我軍是張。讓頭在公。咸走且僵。孰謂斯人。而命不臧。旣竆其生。壽又未將。業傳螟兒。室罄風牆。書劒初名。一夢黃粱。嗟嗟樂春。我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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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孟郊死竆。興人是商。惟樊乃張。相告爲喪。韓子秉筆。不朽其藏。我愧古道。祇增悵惘。公病多秊。藥未視湯。歾而及葬。置若相忘。情豈有遷。緣我久痒。轉頭荏苒。已遄三霜。擧顙忸怩。泚與涕滂。我來無覿。蠧掩書箱。好手撚髭。何處草荒。半世交誼。殘月屋樑。不昧有靈。歆此一觴。

祭金大受文(代作)

嗚呼。大受亡矣。吾其喪吾質乎。大受與我。次第甲乙生矣。自吾之少而長。而氣味同一臭。以至齒髮遽如許。而此心無所逆。則竊以爲知我者大受。而知大受者。亦莫如吾矣。大受生詩禮之家。承敎戒於獨立之庭。氣像規模。不比平人俗士。性又沈曠有器度。不妄交不妄喜怒。平居廉潔自守。不以毫末煩人。而亦不欲費心機謀進取。雖不幸不顯於世。之人之德。於今鮮儷焉。吾之所以相與之密相敬之深者。豈徒一時從遊之情而已。昔我先君。與先府君大爺公。相得最深。逮至不肖。亦修世誼。吾之兄弟及兄之昆季。出入肩隨。各忘其形。一片靈犀。相照於秋月寒水。則雖不敢以古人之交自許。而彼紛紛末路。飜雲覆雨。實我輩之所不爲也。不幸于今。我哭鴒原。公又不淑。吾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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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兄。孤客人世。相對嗚咽。則死者已矣。顧此後死者。將何以爲懷邪。昨秊冬。公與鱗徵。聯翩訪我於寂寞之濱。時又積雪。妙賞方闌。投轄挽行。把酒相屬。跋燭劇談。極意歡娛。各以爲剡溪夜棹之興。亦無過於此。今秊夏。吾三人相繼嬰疾。而兄與鱗徵次第奄忽。我獨不死。豈直木先伐而不材獨遺邪。以兄稟賦之厚。鱗徵豪爽之氣。法不應遽至於斯。而天之喪此二人。實所以喪吾質也。吾安得不以之長痛。而獨幸其不死耶。回首舊遊。萬事亡羊。蘇山寂寞。自隱凄涼。此後餘日。吾復何心更過西州路邪。嗚呼。吾言拙無以表君之懿。吾涕塞無以盡吾之悲。惟余一片心膓。公之平日所知。何待於言。靈如不昧。歆余一盃哉。

祭李淵明(持)文

嗚呼。瑞一甫冠。負笈從先生門下。時淵明以丱角坐隅。儀度不凡。稱家文業亡論。天資純實。徵在眉睫之間。瑞一進而問業于先生。退而與淵明處。日叩其中。外內如一。不幸中間。私門㐫禍荐仍。不復作遊學之人。丈席下蹤跡。因此稀闊。時念昔者來曁。凡一日而幾作懷邪。荏苒日月。不省何秊相別。而惻惻雲樹之隔。遽然爲呑聲死別。世間人事。果如是邪。方瑞一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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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函丈之日。質甚魯劣。無以發明先生之德。近又曠秊違誨。瞻望門屛。日負大罪。而善述之責。未嘗不勤翹於淵明。其所推重何如哉。噫淵明今也短命。瑞一猶靦然在世。亦云柰何。淵明死後。居然二秊。今始匍匐而至。觸目物色悲涼。上而拜先生床下。虞淵暮景。非復曩日仰望。及哭淵明殯下。則耳目寥寥無覿。有欒孤兒在傍。執杖而號。宛然典刑可見。感舊傷今之痛。其可抑乎。然有子如此。淵明不死矣。遂以此掩涕而慰先生。幷告長逝者魂魄。悠悠此懷。千古無竆。

祭李存仲文

嗚呼。八十遐齡。不爲不壽。田園養閒。不爲不多。子孫滿前。科慶盈門。天之餉公厚矣。公之能事畢矣。後死之悲。略可以少塞。而今公之沒也。卹卹遑遑。痛怛而不能已者。抑又何歟。蓋公翩翩末世之好風度。不爲節拍瑣瑣氣像。敷腴於唯諾之間。周款於弔慶之問。接人款曲。不恨姸媸。對客圍碁。竆晝達夜。高臥晴軒。脫略世累。坎坎焉蹲蹲焉。鼔舞歡娛。使宇宙間蕭索之氣。打盡無餘。視世之薾然疲役。憂衣食走塵埃者。相去遠矣。雖不得策一名於世。人莫不慕悅。立必有羣。坐必成偶。皆得其歡心。而自公之亡。無不愀愀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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憮索爾而言曰。吾黨無好人。噫以一人之亡而謂之無人。則其見重於儕友者槩可知矣。昔鍾子期死。伯牙終身不復鼔琴者。以知音者少也。顧余不佞。與公隔嶺而居。每於寂寞之濱無聯之夕。有懷則駕。有酒則召。有急難則赴。有喜慶則趍。間以長書短札。相續不絶。一片靈犀。相照於秋月寒水。則不以爾我之異形而爲二也。古人論交義之篤。謂之膠㓒。謂之蚷蟨。以膠之不離於㓒也。以蚷之相須於蟨也。吾與公從遊於七十秊間。世契戚誼。日益敦篤。出入聯翩。未嘗相離。雖不敢以古人之交自許。而彼紛紛末路。覆雨翻雲。亦公我所不爲也。今其已矣。無膠之㓒。將安用之。失蚷之蟨。顧何歸乎。嗚呼。公之神氣。老而益旺。無異於盛壯時節。儕友之所期望。不止於耄期之壽。豈意奄忽於數日之疾也。聞公之疾劇。促鞭馳進則已至於屬纊之境矣。十呼不應。握手無言。出門惘然。揮涕而歸。此吾之所以卹卹遑遑痛怛而不能已者。非哀其死也。特哀其人之可惜也。人之一死。天理之常。亦復柰何。而死者無知。顧此不死者。踽踽人世。將何以爲懷邪。公之子。誠孝出天。公之姪與孫。方登顯于朝。公之家自此不寂寥矣。其亦以是有慰於冥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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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嗚呼。吾之平日心膓。公之所知。何待於言。靈如不昧。庶歆余一杯哉。

祭三從叔父東崦公(佶)文

嗚呼。瑞一生也晩。最在子行中末序。未及陪公盛壯時。只以接中秊以後者述焉。其文雅博識。賁餙前光。鬢鬚蒼艾之後。進修益力。短褐麁糲。人不堪其苦。而終無以易其志。未知古所謂安貧樂道者何如。而求之今世則無幾焉。世之譚公者。咸曰才如是也。文如是也。惜乎其無命。不做其平生。此則萬口一辭之公議。而瑞一獨以爲不然。嚮使公展武當世。逸樂無阻。則其於世所謂致福者得矣。至其潛心閉關。成就其業。志與竆益堅。秊與德俱卲。則安知其不做者。是不爲大做者邪。公自少長於詩格。且得麗澤之益於伯叔公。金昆玉季。壓倒一世。吾家自先。圭組嬋娟。文章赫業。汗靑昭代。雖末葉飄零。一不有舊。而伯叔公猶能以文業齊家。公又繼之。則晩秊所詣尤深。隱然爲文苑標準。傍以陰陽筭數之餘遊其藝。不幸名與位埋沒。未克紹述前人。其平生用工之勤則亦可謂貫穿而無餘矣。公嘗病先代遺集之未正。先校華南公遺稿數卷。命瑞一淨寫。今秊夏又屬瑞一曰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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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有未盡。可改書一統。以侈後日巾衍。事未施行。人事至此。豈不爲千古之恨邪。噫人樂有贒父兄者何也。爲其多聞古事也。爲其隨過貶誨也。瑞一早失先怙。孤陋寡約。而猶幸公靈光獨存。喬岳宗門。蔚然爲子弟之矜式。而又不以瑞一爲無似。眷眷存恤之意。萬出尋常。時或杖屨賜臨。卽事卽物。話古談今。間示志意於吟詠之贈。瑞一不肖。縱未能體公之心。猶使粗識前言往行。不至於蒙然兜鍪者。秋毫皆公之賜也。公九耋大暮之秊。稅駕于梧峽孫家。沈綿旬時。竟以櫬歸。宗屬子弟俱在百里之外。一未奉手足於觀化之日。此實幽明無竆之恨。而如瑞一之偏蒙眷庇者。尤作何如懷也。一聲長痛。千古永辭。

祭喜懼齋文

恭惟我金。遠有淵源。祖曾以上。圭組嬋媛。八支分宗。子孫繁曹。明昭次穆。公我同高。欽惟高考。局度邁倫。位不滿德。啓佑後人。蔓延數世。祿秩彌長。先考叔父。丕迪前光。領褎吾南。晩通桂籍。晉途雖窄。萬望攸屬。德業崇崇。家譽隆隆。公承厥緖。式敦遺風。出天素性。秉彝爲則。左右芳甘。靡懈益篤。白鬢皺面。嬰以盡娛。于水以魚。就爨親蘇。血指嘗糞。天監厥誠。乳雞移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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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翟入庭。最蹟㫌行。言不可究。信筆所錄。觀風攸褒。誠之所及。奚往不達。此令兄弟。友愛殊絶。折甘分小。尺布斗粟。父母以順。人不間隙。推類宗戚。至于鄕里。曲致其情。不見睚眦。古猶罕聞。今豈易覩。匪我私言。碑在人口。嗟我緦行。厥數凡幾。父兄遺意。子弟所記。惟先二考。先後一甲。至親知己。物不兩隔。我有二兄。公存一弟。各體父志。相視勿替。不幸中間。我家禍酷。二兄早世。孑無餘息。公與季氏。眷懷綢繆。鴒飛急難。原濕同求。我輩不孤。聲勢以藉。公秊七十。顔皃不謝。祝公無疆。永以爲賴。如何一疾。九朔沈痼。和扁望門。天不憗老。我家無祿。不延公壽。睠彼先原。祧廟是構。公尸長房。百度營久。歷數長弟。匪無薦祼。孰若我兄。竭誠追遠。纔哭東菴。悲以先行。公又至斯。我序凄涼。我猶若玆。矧爾季兄。云何從糓。終此餘齡。觀行胤姪。克紹公志。猶子猶父。移孝不貳。有嗣如此。公可瞑目。從葬先壠。公願已宿。地下千秋。孝思有終。情至辭竭。莫罄余衷。

祭蒼松齋文

曰惟我金。襲世剩馥。圭組嬋嫣。文章舃赫。惟先叔父。克紹先烈。領褎儒林。羽儀鵷列。德業崇崇。人譽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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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承厥緖。式敦遺風。霧縠雲錦。我服之光。早搴沼蓮。匪爲公榮。竆廬日月。鬢邊流忙。婆娑邱園。隨意自適。有翼書齋。悉心規畫。亦越墳菴。竭誠營築。寓慕有地。化蛾將期。杖屨還往。擬以棲遲。功半未就。公何遽棄。四顧寥廓。空水世事。昔我先君。與先叔父。至親知己。情愛偏好。惟公昆季。曁我兄弟。通知父志。相視勿替。我以公長。每質先矩。公以我㷀。特加眷顧。吉㐫相將。憂樂與共。聯翩枌社。追逐桑壠。一心傾許。弦韋相資。遲暮之願。矢不參差。公今不待。誰恤竆畸。我素善病。老益癃瘁。公眷不遺。若恫在己。累惠靈丹。濟此危䯗。感銘于心。何日敢忘。公患末疾。經歲在床。往在初夏。儼臨山庄。賀公神旺。祝以勿藥。信宿告別。追送山角。謂汝新亭。今幾藏修。稍待就成。我往乘轎。歸謀速縛。翹首一臨。別未數旬。人告㐫音。始疑非眞。策馬西馳。來叩其由。瞑眩太苛。昨笑晏晏。朝忽不省。天邪命邪。善人云亡。念公平生。實有懿德。鷺白烏黔。亶出天得。外視無方。內探有域。有藹盈孚。不恨姸媸。近自宗戚。至于鄕里。咸服其心。不見睚眦。福善之理。宜享厚祿。有子二人。俱未見續。屹彼巨岳。不知其功。及其陊夷。廓然以空。公之存沒。無亦類是。五美一區。寔我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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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守桑梓。芋栗成趣。滄桑一變。不奠舊居。迨公捐館。遷柩東西。行路尙涕。矧爾宗族。孑彼棘欒。誰賴誰托。我老且病。理必難久。終當歸盡。抑又何悼。只此面前。在世者苦。公歸地下。倘拜諸父。人間消息。可能細告。衝口出語。文不留意。知我者公。幽明何異。一聲長痛。萬事已矣。

祭族弟羲祥文

生而相愛者情也。死而不忘者思也。情隨人而淺深。思隨情而短長。思不期長而自不能不長者。其情深也。情不期深而自不能不深者。其人惜也。吾與君爲四從兄弟而又同秊。而自吾之少而長而氣味同一趣。以至齒髮遽如許。而此心無所逆。則竊以爲知我者君。而知君之深者。亦莫如吾矣。君自少肄擧業。翺翔於翰墨之塲。彼蓮籍上題名。自是君餘事。而晩以言論風裁。得聲譽於儕友間。一家之所期望。亦不甚草草。常與蒼松公相對語。輒以君爲緩急可仗。不幸蒼翁遽棄世。君又至於斯。顧此衰朽如從者。獨立人世。將作何如懷邪。嗚呼。凡我族從兄弟不爲不多。而散居各處。盍簪未易。獨與君及蒼翁。出入相隨。憂樂與同。易所謂同人于宗。二人同心者。卽吾三人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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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門內爻象不佳。過從之樂。雖不如曩日之源源。而昔我之來。君與蒼翁傾倒欣迎。勞我驅馳。而今我之來。入門而警欬之漠然。披帷而儀宇之冥然。吾於是拭淚收悲。心自料理曰。入此之洞。不見二公。適足以增我之感。此後餘日。吾不復更過西門。君其知也邪。嗚呼。過此夜卽長夜。此生何處。更見吾君邪。吾言拙。無以表君之懿。而余之一片心腸。君之所知。何待於言。嗚呼哀哉。

祭仲兄文

嗚呼痛哉。天之降割于我家。胡至於斯邪。自余早罹天禍。㷀㷀無所依。而惟幸兄弟無故。子姪亦不鮮。以是相慰。不幸壬癸之秊。子姪中前途可倚仗者一時俱折。其他喪禍。殆無餘地。公與伯氏割慈之痛。爲刀爲刃。潛銷暗鑠。歲甲寅伯氏促天秊。今秊公又至此。天乎天乎。此何爲哉。昔我先君。積德累仁。宜享景福。而壽未躋遐齡。棄諸孤未數十秊。子孫若是勦滅而宗祀無所托。天之福善之理。果安在哉。不肖秊紀下於公十七歲。其初雖未知公之糟粕。而及其省事以來。竊覸公居家行誼。蓋公天性樂易慈良。事父母盡其誠孝。處兄弟極其怡愉。以至於宗族朋友。敦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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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以親疎貴賤而有所厚薄於其間。見人之不贍。不顧己之不足。排人之患難。不憚出入於水火。凡有施措。若無所猷爲。而臨大事決大疑。無不當理。故人之質疑丐益者。必就於公。如使公達而需於世。則亦將不動聲色而萬事理百職修。應卒處變。無處不宜。而卒抹摋不遇。不得少試其萬一。人亦不知有許多抱負。此不肖之所嘗慨然者也。至於科傷得失。在公特餘事。而自幼少時聦穎絶人。藻思捷敏。當初家庭之所期望。儕流之所稱許。必以爲腳下靑紫。可容易拾取。屢擧而屢見詘。晩秊中司馬而止。豈非命歟。鳴呼。公受氣淸朗。肌體康健。若可以享無疆之壽。而哭子喪耦。榮衛損傷。頃秊春夏。重經毒疾。元氣未復而竪兒乘其虛。昨歲冬末。又嬰疸症。半秊彌留。轉成脹候。四月念後。余出宿累日。自外進謁。則神觀換脫。其爲驚慮。有不可言。而或慮病裏傷懷。抑悲強歡。公曰無慮。我病常如此。其於對儕友親戚。少無悽辭苦語。凡有遠近知舊來問書問。輒吟詠稱謝。自成一冊。自余侍側之後。或慮損氣。諫而止之。而以其精神言之。則無異於平時。及公易簀前二日。公語余曰鄕中之變。不勝憤惋。而我旣病臥。汝以我病。亦不得往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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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慨也。今聞鄕中親舊。方在拘繫中。我病雖如此。汝可往問。余以離側爲悶。而公力勸之。故不得已往問獄囚。經宿發還。而未及到家。急使來報其症候添劇。中心驚霣。疾馳入門。則公引我握手而言曰。吾將死矣。與汝所欲言者多。待汝久矣。仍索紙筆。命我來書。伊時情境錯落。不忍把筆。權辭以對。不卽從命。公莞爾而曰汝欲不書。以言聽之。首以亡姪移葬之意。兒孫敎課之語。次以孀婦家沒婢等語。段段說與。且以奉先諸節。丁寧敎戒。而又顧在坐婦女。略以好在語。面面告訣。仍令據禮揮去。使之灑掃易席。東枕整巾。正身斂容。有若待盡。而更向語余曰我死後。勿求輓於人。卽閉目怡然而逝。天乎天乎。此何爲哉。嗚呼。公處臨化之境。自有胸中定力。死生欣戚。無以動其豪髮。而凡所詔戒如此。苟非平日之了了於死生之際。未必若是之從容也。嗚呼。有生有死。自是常理。而石火人世。能得六十秊春秋。家有榦蠱之子而諸孫滿前。則其視伯氏之喪盡子孫。身後寂寞。後死之悲。若可以少塞。而不肖之躑躅恤遑尤切痛心者。公繼季父後。移居安郵。殆過數十秊。姜衾久冷。池夢常切。一自伯氏家喪禍以來。兄弟思欲團聚於江湖之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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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古壁滄江。杖屨徜徉。以終餘秊。而公寓纔撤。人事遽變。此後餘日。吾獨何心忍對江山。只增悽感邪。顧余不肖。平生迂拙。無所短長。秊今知命。而與世齟齬。處身之方。供世之道。全然矇昧。至於居家瑣節細務。亦不能料理自辦。必待公一言以決。而今焉已矣。有如棲樹之鳥。去其茂枝。依藩之草。拔其垣蔽。風雨之所飄搖。牛羊之所踐牧。嘵嘵噭噭。如狂如癡。若不可須臾存者。不但痛公之不幸。亦將以哭吾私也。嗚呼。過此夜卽千古矣。公歸地下。得與父母兄弟陪侍融融。其樂如人間。而哀此未死如弟。獨留人世。其將疇依邪。言念及此。天地茫茫。滿腔悲懷。不止於此。而欲言臆塞。語不成說。公其知也邪。嗚呼痛哉。

祭亡姪一源文

嗚呼。壬癸之變。思之霣矣。言之咽矣。天之禍我家。一何其偏且酷邪。常以汝輩之一時摧盡。痛心拉臆。而惟幸伯氏府君在世。孀孤猶有所依。一家倚而爲仗。柰之何天不悔禍。昨秊春夏。汝妹汝女及汝弟之遺腹兒。相繼夭化。至八月初吉。伯氏又不幸。以伯氏之厚德魁資。宜其有永秊。而割慈之情。爲刀爲刃。潛銷暗鑠。促致天秊。顧彼伶俜餘命。孑孑誰依。言之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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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欲老。乃自禍變之後。不奠舊居。奉殯挈眷。來托於余之寓所。以爲姑息相依之計。而余之迂拙。値此荐歉。不能周旋。使其生不能食。死無以祭。如使我死而汝輩生。則豈至於此邪。到此益增悲汝之死。而愧余無狀。巋然獨存也。汝之立後一節。伯氏無恙時。以汝弟之首出子慶孫定爲汝嗣。及伯氏葬時。果以慶孫改名書塡旁題。冥冥之中。汝或知之否邪。但悲汝弟有子而無子。便作無主之魂。而是大義所在處。日後自有變通道理。渠亦何恨。卽今全家所期望。只是相殷一塊肉。保護作人之責。似在於余。而余之無狀。恐敎養不善。無以副幽明之望。以是夙夜憂懼。汝輩未亡之靈。如有所知。亦宜默佑陰隲。使其有㕀孼。則豈非神人之幸邪。余之所欲言。不止於此。而欲言汝之平生行誼。則以父兄而稱子弟。人不信余之言。欲言汝之弱妻孤兒零丁悲苦之狀。則恐傷汝冥冥中懷緖。把筆還止。忍哀不說。而几筵將撤。寓思無所。從此以後。重厚如吾姪。愿愨如吾姪。文辭言行如吾姪。於何得見邪。已矣已矣。柰何柰何。嗚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