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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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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渚書院春秋享籩豆釐正議(庚午)

牛渚書院春秋享。自前用八籩八豆。而聞諸先輩長老。當初奉安時。本倅楊顯望。一依五聖位籩豆而定式。曰從厚無妨。仍爲謬䂓云云。愚謂此非尋常謬䂓也。直是僭禮也。甚矣楊之無識。先生有靈。必瑟縮不安於受享矣。今旣曉得。則斯速正之。有何遲疑。或者以寧失於厚言之。此大不然。寧失於厚四字。自有用處。此處用不得矣。盖行之已久。苟無嫌於僭。仍舊何妨。而其於僭。何獨不聞曾子愛人以德之語乎。佾舞之數。天子八。諸侯六。大夫四。而范氏論季氏之八佾曰自上而下。降殺以兩而已。兩之外。不可毫髮僭差也。愚亦曰籩豆之數。聖廟八。書院四。四之外。不可一箇僭加也。一國通行。而此院獨如此。此實吾鄕章甫之所羞。而不可使聞於他院也。南溪答人論夷齊廟儀節。曰籩豆則文宣用八籩八豆。賢祀用四籩四豆。今夷齊以爵則侯。以德則聖。似與邦賢少異。恐當用六數。其後答安生玣書曰獻爵籩豆。據禮皆用祀賢常例云云。夫以夷齊之聖焉。而猶不敢用文廟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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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欲小異於邦賢。畢竟以用四爲是。况以我東之賢。而抗禮於文廟乎。此不待兩言而决矣。

牛渚書院呈江都相文(庚戌)주-D001

伏以牛渚書院。卽重峯先生俎豆之所。而實亦先生之遺墟也。院之南。盖有先生父母之墳。而爲子孫者。若存若亡。省掃之事。絶已久矣。至于今。斧斤不能入。牛羊不能侵者。士林之力也。然其爲墳也。只荒原數尺封而已。無他表識。故雖在今日。不知者看作等閑一古墓。况異日時移世遷。則豈但白楊之不得老也。雖欲免五患。不可得矣。昔晦翁祖塋。甞被他人之占奪。夫以晦翁而猶然。則百世之後。安知此墳之長保無恙乎。士林爲是之懼。謀所以立一短碣。以懲信於今與後。而顧此院力殘薄。拮据無路。故向以文字奉禀于院長。則題辭之意。隱然屬托於閤下。盖以惟閤下爲能助之也。大抵此事實係雲仍之職。則士林之出力擔當。似無緊關。而使人聽之。雖謂之歇後。亦若可矣。然自古啓聖啓賢之人。後之學者。莫不尊慕。而况此老生我先生。以扶我三百年綱常。則爲今日士子者。尊之敬之。當如大宋之程太中,朱吏部可也。然則立石其墓。以爲久遠之啚者。烏可已乎。明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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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樂亭詩曰水不忍廢。地不忍荒。盖古賢人所居。雖地水猶不忍荒廢。况此賢者之父母衣履之藏乎。竊惟閤下平日亦甞聞先生之風。抑必有高山景行之慕矣。故生等樂聞院長之言。干冐尊嚴。越海來告。伏願閤下渙發一號令。伐取一片石。以助成千古美事。一以慰先生之靈。一以副士林之望。千萬幸甚。

金浦鄕校諭太學通文(己巳九月)

右文爲通諭事。斯文不幸。變恠層生。陰邪害正。何代無之。而未有如今日之甚者也。恭惟我沙溪先生。道如地負。德如春生。上承栗谷。下授尤菴。蔚然爲百世師宗。凡有秉彜之心者。苟非病風喪性之人。莫不尊親。則今此一種恠鬼輩。以南塘韓丈爲貶薄沙翁者。其果成說乎。庾公之斯。射者也。猶曰不敢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况南塘大儒也。以遂菴門人。反害淵源之所在乎。此事顚末。僉君子亦旣洞燭。今不必縷縷。而大抵遂菴先生狀文中栗谷,尤菴二先生最著一欵。爲今日一大罪案。而南塘所答宋掌令。屛溪所與宋長城二書。來歷甚明。鴻山象賢,草江藍浦等校院回文。考據尤備。驟而聞之者。始疑其或有近似。而見此無不渙然氷釋矣。彼聽而不聞。專事凌踏。不惟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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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南塘。不遺餘力。幷與尤遂二先生而侵侮之譏嘲之。無小忌憚者。抑獨何心哉。具楗之㐫䟽未澈。金元錫之悖通被罰。則庶幾自知理屈。迄可休矣。而猶且咆哮不置。齮齕不已。八月忠淸道會。以侮賢恃黨壞亂斯文。付罰於礪山之竹院云。僉君子亦甞聞之否。人心之頗僻。世道之乖剌。夫何一至於此也。噫噫痛矣。當初倡此怪論。勒駈人於侮賢之科者。專出於媢嫉之私意。而䧺倡雌和。表裏綢繆者。無非受其誘䝱癡騃無識之徒。則許多悖說。本不足多卞。而其言曰沙翁所以發明栗谷之意。殆無餘蘊。復有何未盡之端。而以待後賢之發揮耶。此不滿一哂。義理有精微有發揮。無發揮。渠輩何足以知之。孔子言仁。仁包四德。則義禮智雖不言。自在其中。而以言四端。爲孟子之功。孟子性善之論至矣。而只爲不肯道惡之所由生。故程子以爲不備。而說出氣字以補之。義利之卞。始見於大學。至孟子尤嚴則可謂無復餘蘊。而朱子以張南軒無所爲而爲之說。爲擴前聖所未發。前聖非不知而不言也。實亦有俟於後賢。而後賢之隨時救弊。自不得不然也。盖當栗谷之世。理氣互發之論。頗涉於理有造作。故發出氣發理乘四字。以明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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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之妙。此實傳千古不傳之旨。而沙翁所謂一人而已者此也。然栗谷旣遠。人或錯認栗谷之言。徒知理氣之無先後。而不知無先後處自有先後之可言。徒知理無作用。而不知無作用中又有動之靜之之妙。故尤翁先生發出從理從氣從源頭從流行之說。以明有先後無先後有動靜無作用。言各有當。此非但栗谷言外之意也。實亦發明朱子之意也。人徒知善惡之氣使。而疑其理之有亦可無亦可。故遂庵先生發出蹠蹻善情之說。以明主宰之妙。庸序形氣不別於心。而或生或原理發氣發。人多看作一般。故卞之曰形氣之氣。耳目口鼻也。氣發之氣。心上氣也。以明人道四七之義例不同。此亦栗谷言外之意也。此非所謂前聖之有俟。而後賢之發揮者耶。至於沙溪先生則見而知之也。纔經栗谷勘破。義理始明。人無間然。故其答金巘,韓嶠之問者。非不明白詳盡。而只是反覆推明栗谷已言之旨。而其於言外之意。則盖亦無事於言而不言耳。正如顔曾二子。在孔子之時。默識而已。一唯而已。亦不過因門人之問而答之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何甞有別般話語說出夫子言外之意者乎。前聖後賢。其揆一也。則二先生發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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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固大。而顧何損乎沙翁之眞知乎。彼輩又斥學紹考亭四字。而曰尤翁之學。不出於沙翁乎。此亦貶薄也。此又可笑。尤翁一生。尊信朱子。秉執大義。九死而靡悔。故前後贊揚其道德者。率用此語。彼亦有耳目矣。曾不聞見耶。明道先生學於濂溪。而伊川狀之曰。先生生于千四百年之後。得不傳之學於遺經。此亦貶薄濂溪者耶。其餘背馳栗谷。推引失義等誣斥之言。不一而足。而罔非此類勒成罪案者也。其可以此誣一世而塗人耳目乎。近年以來。前輩次第淪喪。此老巋然獨存。年高德卲。蔚爲一世宗師。而千萬意慮之外。以孟浪無根蒂之事。橫被誣辱。至於如此。此誠今古所未有之大變也。爲今日士子者。其果默然而坐視乎。况太學。首善之地也。宜以一言明卞痛斥。告諭八方。使遠近章甫。曉然知彼輩之白地誣賢。而側聽已久。尙今寂然。此實鄙等之尋常慨然者也。伏願僉尊採取一世公議。嚴懲討正士習。以副多士之望。千萬幸甚。

代隋城儒生。呈官府文。(己巳臘月)

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盖秉彜之心。人皆有之。故自古特節異行。未必皆在於士族世家。而或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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閭巷匹夫。苟有其人。則鄕黨善之。鄰里美之。必以擧于州縣。達之監司。轉而上聞于 朝廷。一以褒其善。一以勸餘人。今雖深山窮谷。間有忠臣孝子棹楔相望者。未始不由於此也。今者民等所居之面。有李<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533_24.GIF'>萬者。乃故忠壯公南營將延年之奴也。當戊申淸州之變。<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533_24.GIF'>萬卽一編髮童子矣。中夜變作。南公別室與兒子。蒼黃奔避。<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533_24.GIF'>萬與其班婢獻禮。扶而踰墻。接置于村舍。歸而尋公。則公已罵賊殉節矣。抱尸痛哭。哀動賊人。仍與献禮泣乞於賊將曰願得主公之尸。埋置而後就死。賊將曰引出斬之。徒中一人曰彼爲其主。忠義可尙。賊將顧謂左右曰其言是矣。勿害。<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533_24.GIF'>萬又請擔軍。賊給軍五人。<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533_24.GIF'>萬又往工房庫。混入賊中。得其所分白木數疋。裹斂尸軆。擔至北郭外。五人棄而去。<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533_24.GIF'>萬入村舍。得鋤數柄。與献禮盡力掘地。又得藁草。厚鋪其中。而南公素肥大。無以遷動。二人推而轉之。納諸坎中。以盖草覆之。使献禮守之。直走南公別室所在處。中路得賊徒所棄馬二匹。一以載別室。一以載南子。卛往隣邑。安接于南公族人家。還歸殯所。守哭七日。聞其聲者。莫不墮淚。亂旣定。隨喪歸葬于陰城。喪人會其宗族。特放良之。使之歸家。則<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533_24.GIF'>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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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令監喪未畢。小人何忍捨去。願終喪三年。朝夕哭泣。無異喪人。喪畢乃歸于水原。卽其本土也。盖其天性醇良。故居鄕二十年。惡言未嘗加於人。鄰里稱善。今死已踰年矣。嗚呼。南公大節。無愧古人。而其奴之盡忠報主又如此。眞可謂有是主。有是奴矣。雖嘗讀書知義理者。臨亂蒼黃。頓忘平日之言者。滔滔皆是。今乃以無知識一賤隷。斫頭破肚。判在目前。而不懾不懼。全其主尸。能使盜賊感其義。此豈但今世之所無。求之往牒。亦罕有其儔矣。尤可異者。渠平居對人。未甞說及當日事。故人鮮能知之。頃年因 筵臣奏達。自 上特令許贖。此實聖德事。而陶庵先生撰南公行狀。揄揚此事頗詳。亦足以不朽矣。然生而未免束伍之役。沒而尙闕褒忠之典。此一鄕之所共慨然者也。其何以勸善於今與後乎。伏願城主採取公議。特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533_24.GIF'>萬卓行。論報于營門。轉以 上聞。俾得表忠㫌閭之地。千萬幸甚。

論經世書(戊戌)

 朱子曰。經世書以十二辟卦。管十二會。綳定時節。却就中推吉㐫消長。堯時正是乾卦九五。

 邵伯溫皇極解曰。唐堯始於星之癸一百八十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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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千一百五十七。

謹按此二說矛盾。盖乾卦爲巳會。而一會三十運三百六十世一萬八百年。分屬於六爻。則每爻各得五運六十世一千八百年。星卽運也。辰則世也。自子會之初。至巳會之終。則星爲一百八十。而辰爲二千二百六十。今以堯之始爲二千一百五十七。則巳會之數世只餘三。而辰則當末矣。此乃上九之末而非九五也。抑朱子之說。引易爻之辭。而泛推其吉㐫也。邵氏之說。推辟卦之理。而零細分數耶。當俟知者。

 唐堯起於月之巳星之癸一百八十辰二千一百五十七。推而上之。堯得天地之中數也。(此邵伯溫之說。)

窃甞推筭斯說。起云者乃生也。非卽位也。堯典註曰堯生於己丑。十六卽位。盖乾卦爲巳會。而每爻各得三十甲子。一甲子爲二世。則辰之二千一百五十七。卽當上九之第二十九甲子中之上三十年。而己丑正在甲申旬中矣。至於卽位之甲辰。則當屬於五十八而非爲七也。

論良役주-D001

藩閫錢布之責。納及選武軍官也。

 藩閫錢布。卽道臣帥臣所需用之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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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武軍官。初令以庶孽子孫充定。末又改法。勿侵庶孽。抄擇於庶孽之下平民之上。

有當行而不能盡其實者。주-D002

 各道隱結及兩西收布軍官也。

有行之而不能得中者。

 漁塩船三稅也。

有當變更而不擧論者。

 校院生搜檢良丁糶耗。內帑等事也。주-D003

校院生試。擇其眞俊秀。淹貫經史。發揮疑義者存之。餘皆汰去。以補良丁不足之數。別定爲軍官之名。收布。以厭避軍官之類。充額以守聖廟。

無役良丁之庇身於土豪之廊。寄跡於郡邑之底。冐屬於校院。入於賤籍者。明覈搜出。

糶(缺)之毛。每秋除出三之一或五之一。以補良役不足之數。內帑內侍則只掌其出入。而歸統於度支。勿送宮差。直令各邑一依軍布田稅之例。收捧上納。而關于度支。納于內寺。其出也。每使主者一一會計。報于度支而入啓。自 上捐其羡餘。頒賞於宿衛。或出付其一二缺於軍門。亦可以畧補減半之缺。

戶布爲疊徵。結布爲加徵。若欲以結徵役。則先爲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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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貢案。滌其非正之供不急之需。而貢物定價之太厚者。亦畧加刪節。且縣邑之以結徵賦。如詳定輪回之米。其數強半於正貢。雖非萬取千之義也。亦宜減削。通計其所減得之數。除出以補良役。則此乃卽其應捧之中。而推移損補而已。在民則無所添徵。庶可無㤪。而其所得之數。亦必不貲。足以補減疋之數矣。節嗇冗費。刪除冗兵。非刪兵也。刪食也。都城之內。見在兵額。量入爲出。步不滿萬。騎不過三千。以額則宜增。以食則宜刪也。以訓局言之。六千軍。終年優游而歲靡五六百石。節用之道。宜先從此理之。爲今之道。抑有二策。屯田也分番也。屯田則東郊良田。可種千石。用兵三千治之。所獲不下三四萬斛。足以資一歲廩料。而兵無游食之歎矣。

不然則分番爲好。平時宿衛。不必用此六千兵。今分作六番。遞休入番。而每朔只廩給其入番。一千在昔。一年之食。可支六年。禁御兩營(缺)下之(缺)仰食者。亦用此例。則經費大减省。

終歲官廩之兵。只給兩朔。十朔令渠自食則生㤪。以宣惠廳米布。分授此兵人十五石。使之應供。而剩其利爲食。足爲十朔粮。

論(論字。當低二字。)田政(辛未)

 

주-D002田案之不正。 年分之失宜。 貢稅之太重。

土地饒瘠。菑蕪隨時迭易。沃膏忽變爲磽薄。六等還堪爲一等。或昔耕而今荒。舊陳而今起。若不以時而改量。只按(缺)而責稅。或有國失於民。或有民失於國。其弊無竆。此典章所以三十年一改量厘正者也。○今西北初無田案之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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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書院諸生(癸酉正月講會)

嗟爾諸君。敬聽我言。夫講學何爲而設也。悼吾鄕之貿貿。歎賢祠之寥寥。使諸君講明義理。砥礪言行。以追復先生之遺風。是余之本意。而于今五六年。諸君義理之茫昧猶舊也。言行之麁率猶舊也。莫非余敎導之不嚴。而諸君亦豈能辭其責乎。大抵不好之者。固怠忽間斷而無所成矣。其好之者。又不免臨時課讀。草草了當。畢竟同歸於應文備數之科。如是而望有成乎。此余悼歎之所以有甚於前者也。朱夫子有言曰只是勤謹二字。循之而上。有無限好事。循之而下。有無限不好事。願諸君自今以往。痛革舊習。以此二字。把作終身佩服之符。謹言行勤讀書。以副老夫期望之意。先生臨之在上。莫謂無言而貳其心也。

靜坐窩先生集卷之十二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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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理梗槩序

呂東萊有言曰後出晩進。於義理本原。雖未容驟語。苟茫然不識其梗槩。則將何所底止。盖太極者。人之所由以生。而頭腦乎萬理(萬理,一身下。本草。有者也字。然後文理通暢。今付籤於本草。謄書去者字。乃科文重疊之嫌也。太不可。當依本草書者字。)。心性者。人之所得於天。而主宰乎一身。由太極以生。而不知太極是何物。與心性俱生。而不知心性是如何。則其可謂最靈乎。且古聖贒書。罔非義理淵藪。人皆知讀書。不知其理。亦可謂眞讀書乎。然義理浩渺。何處下手。必須先尋要路。的開門庭然後。方可以直抵聖域。不然雖終身窮理。只摘埴冥行而已。顧何益哉。彼世之自謂知義理者。往往別處走去。主心主氣之說。浸浸乎卽佛之道。而於本原頭腦處。不啻隔千重膜子。此由不能尋得要路的開門庭故也。余爲是之惧。掇取聖賢書中關於大軆而切於身心者。分門類聚。間或以平日所聞於師友者。添補如干語。以爲此編。揔二十餘門。盖凡太極理氣性命道德之說。粗見其梗槩。切以爲窮鄕晩學。誠得此而玩心焉。則亦足以得其門而入。而滿山靑黃碧綠。無非是這太極。聖賢千言萬語。無非是這心性。其於窮天下之理。何有。覽者宜熟複而詳味之。時 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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禎後壬子閏五月五日。靑松沈潮序。

送沈聖游南遊序(丙辰)

余讀書窮山。時有會心處。輒欣然樂忘憂。然無人告此語。亦未甞不掩卷無聊。今年春。沈君聖游歸自南塘門下。袖致其凾丈手牘。觀其眉宇。儼然君子人。叩其中所存。實有大過人者。問其先。盖余同宗。問其居。乃二十里而近也。旣歎相見之晩。而又喜其年少志學也。自是以來。時或往來問字於余。余慚無以爲師。然因其問。試以所聞於師友者告之。亦能言下省悟。犂然有契。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某者。不如某好學。朱夫子釋之曰。美質易得。至道難聞。盖世間英才何限。而混同枉過一生。今聖游以窮鄕晩出。初不有師友指導。而乃能勇猛奮躍。卓然以古聖賢自期。求聞至道。不啻如飢渴。倘所謂豪傑之士者非耶。今又告余以南遊。而謂將立雪請敎於南塘,玉溪兩先生之門。噫。顧今一世頹然。而羹墻栗尤。一遵寒水遺矩者。此二丈在耳。義理精密。門路純正。聖游能惟其言是聽。其於造道進德何有。虗往實歸。在此一擧。聖游其勉之。余貧病汩沒。不得從聖游遊。令人悵然而已。到彼若問余消息。聖游其答之曰索然窮居。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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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書。而日間事欲寡其過而未能也。書以贈之。 崇禎紀元之百有九年丙辰復之上澣。沈信夫書。

靜坐窩先生集卷之十二

 記

  

紫陽書室記(辛亥)

有嵂然峙乎金陵郡西五里者曰紫陽。有蕭然開一茅茨於紫陽之下者。吾弟玄甫攸居也。玄甫告余曰願有以名吾室也。余曰吾甞聞徽州。有山號紫陽。而朱吏部甚樂之。旣來閩。猶以紫陽書室四字。刻其印章。而晦翁亦繼厥志。以印章所刻。扁其所居之廳事。故至于今稱晦翁曰紫陽夫子。今汝居紫陽之下。讀紫陽之書。則以紫陽名其書室。斯亦足矣乎。玄甫請其說。余曰朱子之道。布在方策。何待余言。然余甞聞金河西有詩曰天地中間有二人。仲尼元氣紫陽眞。我先師寒水翁亦甞曰朱子孔子後一人。此則知者知之。而餘人未必知也。盖論先生之氣像。則泰山而喬嶽也。想先生之胷襟。則海闊而天高也。然則欲學先生者。若無可據耳。然先生常自謂從事極鈍工夫。又自謂銖積絲累。分寸躋攀。此乃先生之所以爲先生也。向所謂泰山喬嶽。海濶天高。其不從這裏做得來乎。後之學者。誠能奮發曰朱子何人。余何人。志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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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所志。學朱子之所學。則不患不到朱子地位。彼以謂不可幾及者。自暴也自棄也。今汝常對紫陽。俛仰嘯咏。則抑必有秋陽江漢之思矣。汝能寤寐焉紫陽。羹墻焉紫陽。非先生之法言不言。非先生之德行不行。將來成就。必如朱子而後已。則安知後之視今紫陽。不如今之視古紫陽乎。汝自幼善病。早棄擧子業。唯以養閑爲事。其於刻苦工夫。似有力不從心之歎矣。然汝之心直。直卽朱子易簀時傳諸門人者。而尤翁先生亦以告我先師者也。天地之生萬物。聖人之應萬事者。此一字而已。人之患在不直。直則思過半矣。汝其擴而充之哉。况汝近讀太極圖說。頗有意義理徑谿。此亦好消息。盖濂翁此圖。乃道理大頭腦處。百世聖學淵源。而朱先生註解。亦毫分縷析。如指諸掌。不讀此解。不見朱子之蘊矣。汝其咀嚼而得其味哉。且汝酷好杜老句法。頗有不驚人不休底意思。汝能知杜老爲人乎。朱先生歷叙漢以來光明正大君子人。而於此老獨稱杜先生。於此可知非等閑騷人。汝且休只諷誦佳句。先理會光明正大者而學焉。則其於朱子之道。亦庶幾不悖也。余亦願學朱子而未能者。故於紫陽二字。感而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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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何窩記

吾內兄鄭聖封氏。築室於楊山先壟之下水石佳處。名其窩曰無何。而使余記之。余謂無何二字。出自莊周。名敎中自有樂地。何必乃爾。無乃欲學異端虗誕之敎耶。曰不然。吾豈捨聖人不學而學異敎者乎。顧吾身世彷彿於此二字矣。盖吾少有志於當世。而今則老矣。無所求矣。婚嫁已畢。鱞居又數十年矣。於家又無營爲。卽天地一閑人。性喜飮酒。飮輒陶然醉臥北窓下。人世間榮辱得喪都忘了。此非所謂無何有者乎。是以名吾室也。余曰然。兄之意。我知之矣。然人有此身。便有耳目鼻口之欲焉。有喜怒哀樂之情焉。此皆人所不能無者。故聖人不過曰寡欲。亦不過曰約其情。盖可無者無之可也。不可無者。雖欲無之。不可得也。兄以片時之忘了。謂足以當無何。而殊不知醉時少醒時多。雖曰無求於世。而自不能無所求矣。雖曰無爲於家。而亦不能無所爲矣。除非充其操則死而後可耳。今以閑居一事言之。有酒盈樽。有朋自遠。有菜山釣水之趣焉。有訪花隨柳之樂焉。然則兄所謂無何有者。只是醉時光景而已。並與醒時而喚做無何有可乎。雖謂之無何有。吾未之信也。吾平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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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此一語。故今亦不肯贊嘆其義。而妄論之如此。兄果莞爾而点頭否。乃若水石則兄每稱其佳。然吾姑未見。將策驢一往。跂其石臨其水。與吾兄游泳倘佯然後。方可以爛熳題評。兄其俟之。歲甲戌閏四月日。高山樵叟沈信夫記。

道峯行日記

甲戌八月二十七日。牛渚講罷。余謂諸生曰。道峰書院。乃吾道所在。而兼有水石之勝矣。余欲一往講學於其間。倘佯水石而歸。從我者誰。咸曰好事。盍往從之。於是議定。九月十二日戊子。余以匹馬單童。持五日粮。發向鑑湖。萬丈峯已在眼前矣。秋高氣淸。此心飄然有遺世意。從之者家兒樂賢,從弟瀁,族侄吉賢,喆賢,卨賢,具生允行,申生大敎,梁生重煕,李生献祚,李生光協,尹生得禹。余獨騎。餘皆步。到鑑巖。篙工已艤舡于巖下矣。擧帆渡江。午炊于二山江村。東行二十里。暝色已生。寒樹帶月。崎嶇行山谷中。揭深川。始得大路。踰鄭嶺抵沙院店。夜已深矣。吾父子宿于李友國美家。餘人宿于店。十三日晴早發。李生復興又從之。踰僧嶺行十五里。入北漢西門。乍憇西巖寺別舘。飮酒于閔漬巖。此實山中第一佳處。巖石則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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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但以久旱。溪流斷續無可觀。登中城門。門外有數株丹楓。獨色不渝如錦繡。無乃化翁故留此以待吾行耶。可愛也。登山影樓。又登重興寺別舘。宛然昔年光景。宴坐沽酒引數盃。舍侄一賢讀書寺中。招與語良久。夜宿大古寺。捴攝名道澄。十四日曉。大雷雨。崇朝未已。待晴晏發。乍觀普國寺。登東門下界。山川明潔。令人胷次爽豁。白雲處處生。俄傾彌滿遠近。如大洋海。亦奇觀也。下山而騎馳到道峰洞口。下馬坐良久。步者來集。携入書院。拜祠訖。坐講堂。堂曰繼開。懸揭于北壁。 賜額道峯書院四字。揭于前簷北壁之東。揭書院記。卽栗谷先生所著。西揭尤翁詩。乃寒水齋先生所寫也。堂號懸板之下。東付寒泉講䂓。西付隱屛學䂓。東壁揭敬齋箴。西壁付白鹿洞䂓。盖祠宇在北。講堂在南。其間庭除豁然。東曰依仁齋。西曰居敬齋。東齋之東小北。有光風堂。堂之最東一間曰藏書閣。講堂之南。有枕流堂。堂之東軒曰霽月樓。講堂之西。有醒心樓。樓之西小南。有詠歸門。枕流堂之東小北。有大門。此院宇之形制也。詠歸門外有溪。源出萬丈峯下。溪上舊有舞雩壇。爲大水漂流。今則無矣。而淸流白石。奇巖異壁。咸萃此處。或懸而爲瀑。或深(深下。漏而字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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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壑。幽夐洒落。不可形言。谷雲以八分書高山仰止四字。深刻于石。爲沙所覆。只出高字與山字上頭。溪東側巖。刻泉翁書光風霽月四字。沿流而下。數層當枕流堂之南。有一高巖。東面刻同春書洙泗眞源濂洛正派八字。其下有一卧巖。南面橫刻尤翁書霽月光風更別傳。聊將絃誦答潺湲一句。西面竪刻寒水翁書舞雩㙜三大字。自此越溪。溪南有數層平巖臨瀑。搆一間茅亭於巖上。前簷揭昭曠亭三字。乃寒水翁所題。楣間揭記文。亦寒水所述也。亭下淸流盤石。曲曲可愛。處處可坐。此則溪石與古跡之梗槩也。斜陽出詠歸門。宴坐于昭曠亭。霜葉飛下。意象極蕭然。飮酒而樂之。夕餉于繼開堂。夜登霽月樓。泉聲月色。正是無限光景。夜與諸生會坐依仁齋。明燭各誦或詩或文。講討疑義到夜深。十五日晴。早起參焚香。盖居齋數箇士子主其禮。而吾輩則只參拜而已。拝訖。分立于神門外相揖。食後命齋直設席于講堂。講西銘。講罷。樂賢輩五人。窮源至萬丈峯下。賞沃泉庵。吉賢輩四五人。往賞水落洞天。拝淸節祠。余與周卿在院中。開見藏書閣。出靜菴集,栗谷全書,旅軒集。看閱于繼開堂。向夕又觀泉石。更登昭曠亭。是夜又登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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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樓。看月色聽溪聲。十六日曉。大雷雨。呼燭起坐。看旅軒集太極說。橫說竪說。觸處通透。未知此老於他處如何。而太極之妙則可謂見得到矣。讀之洒然。盥櫛參晨謁。臨發出詠歸門。雨後巖瀑。益壯可喜。日出。出洞門。回首悵然。李獻祚,梁重煕直入京。餘皆從我入北漢。山路高峻難登。午飯于重興寺。出西門。又別吉賢兄弟及李光協之德殷。日仄至沙原。十七日晴。早發。諸生直向二山。樂賢留沙原。我獨行歷訪杏湖梧下。主人病卧。哭達夫几筵。拝南塘遺像。與主人草草數語。穩渡江。暮還家。

牛渚書院春秋享祝文改撰事實記(壬申)

牛渚書院春秋享祝文。故相李景奭述之。盖此相爲此院之最初院長。故院之章甫。因以此文屬之也。然殊不知其三田碑一事。大有愧於春秋之義。其於節義二字。便是越邊人。初不可擬議於此等事。况以我先生堂堂大節。而使此人作院長撰祝文乎。是時尤菴,同春兩先生皆無恙矣。捨此而取彼。不亦傎乎。大抵今之院長。卽古之山長洞主。而我朝之李景奭。卽宋朝之孫覿也。曾聞宋儒以孫覿爲山長洞主乎。撰祝文。亦賢者事也。覿可以當之乎。潮自省事來。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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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可駭而欲改之。及讀農巖遺稿。見淸陰撰月沙碑。而愼勿使三田碑書寫人書之一段語。未嘗不擊節感歎。益自信一得之不悖。且以私問寒泉,黎湖諸老。皆以爲可改。而第行之已久。竊恐士論携貳。囁嚅而不能發。然胷中之勃勃則尋常未已。每當春秋享。輒有如不祭之歎。辛未八月。籩豆厘正之事了當。奠菜禮畢。潮始發此論。時章甫大會。長老三四亦來。而有司則鄭友道潤也。道潤首肯之。長老亦皆可之。餘人無敢有立異者。於是議定。今年春。沈生濟聖以掌議。禀于院長。(兪判府事拓基。)院長可之。尹友汝新以新有司。請文于屛溪丈。(尹進善鳳九。)溪丈亦許之。其文曰春秋之義。洛閩之學。知㫼賢邪。節幷山嶽。玆値春(或秋)丁。敬陳牲酌。庇牖顓蒙。百世無斁。五月十五日。行告由祭。盖將捨舊用新。不宜昧然也。噫。百年未遑之事。而今乃行之。可謂有志竟成也。先生有靈。亦必莞爾而笑爾。此豈非斯文之幸。而可以有辭於後世者乎。尤翁先生每痛景奭氣節之疲軟。己酉䟽。直以孫從臣斥之。而其後與人書曰。近日因事得斥三田。如癢得搔。又曰知我者從臣䟽。罪我者從臣䟽。愚於此亦云。鄭道潤少時過田湖。有詩曰廣陵津下滔滔水。未洗軒翁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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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盖其慷慨如此。故今於此事。必要其成。可尙也已。壬申五月十九日。靑松沈潮記。

靜坐窩先生集卷之十二

 跋

  

寒水先生遺墨跋(庚戌)

粤在己亥冬。余侍寒水先生之門。一日執此紙。請書聖賢格言。先生書此而與之。從此可想得古聖人大䂓模氣象。而亦足以識爲學之旨訣矣。然則先生之意。豈偶然哉。况當時先生春秋七十有九。而筆力之勁徤如許。范淳夫所謂血氣有時而衰者。亦虗語也。噫。瞻彼黃江。寒水齋空。而座上春風。今不可復襲。則奉玩手澤。豈勝感涕。玆以裁褙作帖。一以寓羹墻。一以資警省。仍欲以依㨾畫胡蘆云爾。庚戌八月。門人靑松沈潮謹書。

靜坐窩先生集卷之十二

 題

  

書校宮記事後(己未)

此大浦梁丈校宮記事也。所記者何事。籩䇺簠簋之重新也。位田之復舊也。曾子曰。籩䇺之事。有司存焉。有司者學宮之重任也。有司何限。而事業之盛。孰如梁丈者乎。盖學宮之凋弊。未有甚於此校。而梁丈慨然以籩䇺之壞缺。簠簋之不脩爲己憂。赤手䂓畫。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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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經紀。爲有司二年。昔所未遑者。殆十五六擧矣。逮夫甲寅 駐蹕。梁丈以一布衣。晉接 天顔。溫粹酬酢如響。此實曠世異數也。梁丈自承 敎。夙夜憂勤。齋舍之許改者鋪陳之。許新者悉卽奉行。而至於位田之許給者。則以戶部阻搪。五年遅延。賴今侯周旋而後得之。於是籩䇺之未換者換之。簠簋之未革者革之。以至床卓釜鼎爐勺。罔不煥然畢備。又作一䂓模。將以位田所出。歲積羡餘。或以貿書籍。或以資儒生之隷業焉。使萬世永賴。噫。此實 聖上之恩也。昔 成宗大王謁德水 園陵。遂幸舊都學堂。饋儒生酒。優 賜米綿。使棟宇換舊。祭器補缺。今此事適與相符。前聖後聖。豈二揆哉。李芮以爲斯文大慶。前古罕聞。(芮時爲松都留後。作義財記。)愚於此事亦云。然倘非賢有司仰贊右文之化。烏能若是。眞可謂盡有司之職分。而無愧曾子之訓矣。嗚呼。此亦出於尊尙聖賢之意也。石湖公(名震龍)以沙溪先生門人。篤學力行。至于今以鄕先生稱之。今梁丈以石湖爲曾祖。故尊尙聖賢。有倍於他人而然耶。竊有感焉。歲戊午八月乙酉。靑松沈潮謹書。

書石灘李公(愼儀)四友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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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菴老先生叙次石灘李公謚狀。而曰徒知有天倫而不知有吾身。徒知有義理而不知有𥚁福。卒以扶植綱常。顯明名敎。雖其天賦之美有過人者。而師友淵源亦不可誣也。噫。此一言。足以百世不朽矣。盖公丁巳献議。直與秋色爭高。而其謫居興陽時。以松竹梅菊爲四友。早晩相對。各賦短歌一章以寓懷焉。讀其辭。可見其有泯然而會。犂然而契者矣。何其奇哉。盖當光海議廢 母也。少有違忤。奇禍立至。而公憤惋抗論曰。如此則天道滅矣。人理喪矣。㙜諫交章請置重辟。人皆危怖裭魄。而公獨坦然自如矣。其淸操勁節。顧何愧於霜後之松菊。雪裏之梅竹乎。其所謂凜然淸風不改春色等語。實所以自况也。嗚呼異矣。今其五代孫相奎倩畫手繪四友。書其歌於其上。將以揄揚發輝於今與後。甚盛事也。記曰先祖有善而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傳。不仁也。文星氏其可謂明且仁者歟。要余題其後。敬書此以歸之。己巳仲秋日。靑松沈潮。

靜坐窩先生集卷之十二

 贊

  

深衣贊

矩方䂓圓。準平繩直。深邃博大。太古之服。邵何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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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何好着。宜爾用之。禮法之席。

大明盃贊(幷序○辛未)

家有一枚畫盞。乃靑氊舊物。而華美異凡器。余甚愛重。每有美酒。以此酌之。盖寶物不薦於褻味之意也。一日偶見其下面。有大明萬曆年製六字。余惕然驚喜。不覺心眼俱開。自此每對之。輒有匪風下泉之思。而愛之重之。不啻如前日之徒爲華美也。嗚呼。今去萬曆。殆將二百年。地之相距又萬里。此物胡爲乎落來吾東。而又爲吾家物也。東人之頓忘萬曆皇帝再造之恩久矣。孰知此物之爲貴而同余感也。昔有一士人來拜華陽丈席。先生問其年歲幾何。對曰乙酉生也。先生聞之。噓唏歎息良久。其人訝而問其故。先生答曰恨未生甲申年也。盖以未及生於大明天地也。此可見先生之於大義。至誠貫諸金石也。如使先生見此物。當作如何懷也。噫。其亦不幸而不見知於先生也。遂停盃感歎而識之。繼之以贊。贊曰。

有盃華美。玉瓚之儷。中心愛之。大明之製。膏黍之感。誰與我同。瞻彼華陽。洌泉齋空。 萬曆紀元之一百九十年辛未三月日。東國沈潮書。

靜坐窩先生集卷之十二

 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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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姜長文文

維 崇禎後歲次壬子正月己未朔二十日戊寅。友人靑松沈潮謹以雞酒之奠。告訣于賁需齋姜兄之靈几而哭之曰。嗚呼長文。何負於天。天於長文。降𥚁斯偏。人生斯世。誰則不亡。長文之亡。其悲甚長。世或稱兄。文章幹局。殊不知兄。卓有難及。惟兄之生。氣淸質粹。聦明穎悟。超乎出類。迨其就傅。翠巖是事。入孝出恭。學以爲己。文藝早成。家世克嗣。弱冠求道。南塘之門。猗歟南塘。寒水的源。精通灑落。德成道尊。於人少可。愛公則敦。爲人爲學。謂不草草。情深內舅。義兼師表。氣偏性偏。氣全性全。飛潛動植。各具本然。未發虗靜。聖凡雖一。氣質本色。自在淸濁。江塘授受。此其大者。明理之功。豈在朱下。仁智異見。大義幾晦。兄能默識。迎刃而解。玲瓏穿穴。無處凝滯。出而書之。其來洋洋。不事雕琢。自然成章。一發三貫。乃登膠庠。名傳婦孺。聲動遐外。小成非志。大鳴有待。戊申之亂。邦國蒼黃。兄起布衣。從事南荒。奮筆草檄。辭嚴義烈。自是而返。無意京洛。卷而藏之。于彼堤峽。樂哉簞瓢。居然泉石。一室啚書。千古對越。齋名賁需。盖取諸易。鵬啚未展。一命先得。豈兄所樂。爲親而屈。不幸斯人。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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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疾。一臥三年。醫窮技竭。尙冀有瘳。卒攄素蘊。神明不佑。文星遽殞。仁而未壽。若顔之促。善而無兒。如鄧之絶。親老孀餓。滿室悽惻。臨絶一咏。令人哽塞。昔我有言。經義記聞。栗翁以後。無此議論。兄卽聞之。以爲知言。雖未覿面。心已犂然。逮兄得祠。寢齋密邇。一見器宇。可知君子。半生求友。豈無所親。䟽暢通達。鮮見兄倫。哆侈魁衡。卽我與兄。兄不我鄙。樂與爲朋。來必報我。我卽趍往。兄或强疾。肩輿而枉。蓮堂夜靜。松閣秋晴。琢磨義理。講說周程。身世兩忘。鄙吝都剝。南山對床。可追前哲。時月不見。間以筆札。長牋短帖。成帙盈篋。兄則謂我。䂓模少狹。我則謂兄。繩墨不密。德量恢弘。素所歎仰。心法直溫。猥蒙知奬。子雲堯夫。何待異時。謂當百年。麗澤永資。一慟寢門。萬事皆非。屬者乃聞。兄疾尤劇。憑便問訊。兄已𦤎復。前冬一別。遽成永訣。朝聞夕死。兄實奚慽。踽踽人間。我復疇托。中霄撫躬。肝摧膓裂。冲淡精神。爽朗眉目。江光月影。想像彷彿。我有茅茨。兄則記之。我有湖山。兄則詠之。載瞻墻壁。手墨淋漓。摩挲以還。涕淚自垂。凡今之人。孰知我悲。隻雞巵酒。難盡中心。不物而誠。靈其鑑臨。嗚呼哀哉。尙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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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族弟(溆)澄之文(戊辰十月)

嗚呼悲哉。君之屬纊。居然四旬有七日。而九原之歸。只隔一宵耳。門運之衰敗。鄕黨之寂寥。而又失此一佳士矣。嗚呼惜哉。何處得來。盖吾門之有君。如山中之有奇花也。君以淸粹之質。有耿介之操。外雖懦弱。中實凝定。故言談擧止之坦率。而不忘乎戰兢臨履之戒。物情世態之脫畧。而不昧乎陰陽黑白之辨。才藝過人。文業亦早成。而所恨者中以病癈。不能充其操耳。然其所就。亦非流輩所及矣。鄕里之推許在玆。門戶之期望在玆。孰謂天不祐善。遽至於斯耶。寒餓固常事。而不惑之壽。又何其草草也。嗚呼悲哉。三年之病。已入膏肓。而所恃者精神之了了也。且君昔年累入鬼門。而輒回蘓出來。謂當今亦如前矣。何意竟至斯耶。何意竟至斯耶。君死之日。余執手而問曰今日意思如何。答曰泰然。而無一毫悽愴意思。此何等識見。此何等定力。我固知君志操之如右。而亦不意死生之際。若是其從容也。况數紙遺書。筆畫如常。一以戒薄斂薄葬。一以戒五子勤學。而無一語及於家事。又何其難也。其一乃寄我書。而深以平日之未學爲恨。末乃以五子爲托。雖托非其人。臨死之言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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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之所存可知。寄意鄭重。吾何忍忘之。嗚呼悲哉。君已知我。我亦不知君乎。半世同里。昕夕相從。悲歡之與同。痛痒之相關。春木朝榮。對山而臨水者。惟我與君。秋堂夜靜。論文而賦詩者。亦惟我與君耳。何處不與君共遊。何語不與君娓娓也。嗚呼已矣。君宜哭我而我反哭君。人事之不可料乃如是耶。嗚呼悲哉。向者殯成之日。非重陽佳節乎。吾與玄甫。夜會于靜窩。黃花素月。依然去年光景。而君則已爲古人矣。懷之而不可見。則輒泫然淚下。强飮一杯。賦詩數首。其詩有曰高山自此益寥落。洞裏今無與語人。又有曰靜窩寒月愀然坐。石砌黃花依舊香。此可見吾二人情境矣。魂若有知。亦必俯視眷戀而不能去也。嗚呼悲哉。靑石之洞。元非好山。而一崗上下。祖孫相依。左麓又有先叔主伯仲衣履之藏。此古人所謂族葬也。泉下團樂。果如人間之疇昔否。言有盡而意無窮。惟君默會也。嗚呼悲哉。尙饗。

祭南塘先生文

維 崇禎後歲次辛未四月戊辰朔十七日甲申。後學靑松沈潮聞南塘先生之柩。將歸窀穸。匍匐而來。謹以隻腒單斝之奠。哭訣于靈筵曰。嗚呼痛哉。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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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先生。果何爲也。觀先生資禀之傑然磊落。則有若醞釀間氣。篤生哲人於吾東也。觀先生軆膚之飢餓困頓。則又若庸玉汝成。將降大任於是人也。然而終於斯而已。而使先生通天之學。絶人之智。百不一施。嗚呼此何爲也。或者世運方否。天亦無可如何於其間耶。自古賢人君子。抱道不試者何限。而孰有如先生者乎。嗚呼。先生聦明絶類。穎悟離倫。自早歲固已默契乎道妙。及師寒水先生。則得聞千聖以來相傳旨訣。洞見大原。以造乎微密。而發前人所未發。道前人道不到處。迨其養深積厚。晩年德盛。則䂓模宏大。軆用俱備。擧而措之。庶幾堯舜我君民。而惜乎抹殺之擯棄之。經綸大手。無地展布。而一番所進嘉謨至論。亦未免徒歸空言。可勝歎哉。每誦先生白首已無當世志。會心惟有古人書之句。未甞不三復感慨也。嗚呼。世道乖<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453_24.GIF'>。人心齷齪。又從而吹毛而覔。洗垢而索。齮齕之詬辱之。不遺餘力。不惟仇視先生而已。肆然譏斥。上及於淵源之地矣。盖其闢異端扶正學。直得孟夫子朱先生遺矩。而在我東則通透洒落。彷彿乎石潭。壁立萬仞。準則乎華陽。彼世之媢疾忌克者。如之何其不如此也。然眞若魑魍耳。橫逆之來。干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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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何事。幸而靜便旣久。筆之於書者。亦不爲不多矣。記聞錄出。而大學中庸太極啓蒙之微辭奧旨。無復餘蘊。同異攷作。而大全語類章句集註之初晩得失。各極其趣。此則晦翁復起。亦必莞爾笑也。論一原分殊之理。而人性之粹然者。自別於禽獸。論性善心善惡之旨。而天下之大本。超然於氣質。此則百世以竢聖人而不惑矣。南華陽明禪學困知之卞。亦皆直探巢窟。闢之廓如。而其餘明義理拒詖淫。可傳於今與後者。不可殫數。縱不能行之一世。而眞可謂大有功於萬世矣。天之生先生。其無乃有意於斯耶。然則又何不假之以年。卒遂其所未遂者。而困之以沉疴。竟至於不淑也。天其旣未欲平治斯世。而又欲喪一脉斯文耶。然先生奚憾。後死者悲耳。嗚呼。若潮之愚則猥蒙知奬。義兼師友。情同骨肉者。三十年矣。念昔戊戌之臘雪月之夕。余執贄謁老先生於悅樂齋。退而又邂逅先生於旅舍。此實非小因緣也。時有一士友在傍。先生諄諄勉戒其人。又語以大學大旨。極其明快。余默而聽之。怳然有契於心矣。于後一再周旋於江上。自夫老先生棄後學。如窮人無歸。而獨賴先生至誠開導。德音相續。而逮夫癸丑之冬。欵侍乎南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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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益聞其所未聞。而得於觀感竦動之間者多矣。雖行之不力。老矣無聞。而爰初啓發蒙陋。粗有斑點之窺者。先生之力也。不然幾枉過了一生矣。孰知先生敎我不卒而棄之如遺耶。踽踽人間。吾將安仰。嗚呼。擧一世。瞢然不識先生爲何許人矣。其生也。猶或曰可敬可仰。而未必眞知其可敬可仰。其沒也。猶或曰可惜可悲。而未必眞知其可惜可悲也。吾雖自謂知先生。而旣未造先生閫域。亦何能眞知先生也。然則向所云云。亦不過模寫得先生影子耳。除非千百世後。又有大眼目如先生者出然後讀先生書。乃知先生之所以爲先生也。先生於是乎高且大矣。然先生自高大。世人自不知。先生何慍。不知者可哀耳。非惟不知也。先生纊息未冷。而又已見呼狐狸而舞鰌鱔矣。可勝痛哉。顧瞻今世。話此語者。惟有同德之屛翁曁門下士若而人耳。嗚呼悲哉。先生吟病在牀歲月已久。而顧余居遠事掣。一未省問。前後書未死相見四字。寄意鄭重。而又未副其意。此亦痛恨之一端也。向來常夫書。有十年可期之語。頗信其言而喜之。豈意曾未旬月。訃音遽至。而甲寅海上之別。終成千古之訣耶。嗚呼。先生愛我厚。而我實負先生矣。耿耿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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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沒齒何洩。今我升堂。愾然如有聞乎警咳。而先生則亡矣。儀形永隔。窀穸又將閉矣。曷不使我失聲而長呼號天而痛哭耶。無竆之悲。文不盡意。先生有靈。庶幾知我懷也。嗚呼痛哉。尙饗。

祭金達夫文

維 崇禎後歲次癸酉八月。故監役金公之柩。啓自月城客舘。踰竹嶺浮丹江。直抵楊山之先壠。將以九月十八日。歸于九原。前一日己巳。友人靑松沈潮謹以炙鷄漬綿之奠。告訣于靈几而哭之曰。嗚呼悲哉。天奪吾良朋耶。兄胡爲遽至於不淑也。嗚呼。兄嘗謂余曰我死當先。整我衣巾。余答曰君剛我弱。孰先孰後。相與一笑。乃今思之。其言果驗矣。盖兄素抱肥病。尋常作苦。無乃自知其不久耶。五十四春秋。何其草草也。鶴髮在堂。其情慽矣。然親旣久視。哭子何恠乎。旅舘𦤎復。其事慘矣。然男子志在四方。何必死於家乎。此皆非世所稀也。最可悲者。兄之爲人可惜也。盖兄以俊偉魁傑之姿。有慈祥惻怛之仁。居家孝于親。友于兄弟。閨門之內。怡愉肅穆。有古法家遺風。天倫骨肉。無不感其恩而服其德。見人之飢。若己飢。急人之困。如不及。信義之隆。可以寄托死生。亦可以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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鄕黨。此在古猶難。况衰末世乎。然而傲視一世。於人少許可。人有不是處。若將凂己。必極言痛斥而後已。故不知者或以太峻激看作病痛。而自古勵頹俗而扶世敎者。亦未必不由於峻激。眞可學而不可病也。若乃胷中所存。則皇王大畧。講究有素。燕居憂歎。未始不以經濟自任。氣節自負。如使用之平時。置之亂世。則必有奇偉之業磊落之節。可以聳動人觀聽。惜乎官只一命。齎志未就。奄然至於斯也。嗚呼。天之生斯人。果何爲耶。若我之愚。則荷兄之知而感兄之愛。視之若門內昆仲者。二十有四年矣。盖我迂滯而兄則曠達。我謹拙而兄則骯髒。我懦弱而兄則剛毅。䂓模之不同矣。氣象之懸殊矣。不知兄何取於我而許以知己。眷眷而不置。戀戀而不相捨耶。我則自知迂拙懦弱之不足於進就。而一接面貌。聽其言議。則輒覺志意之悚厲而有警於昏惰。此所以愛之篤悅之深。而不能自已者也。始吾歲必再往。往必留連數日。或聯枕於棣堂之夜。或泛舟於鳳汀之月。其樂無竆也。近年以來。我衰益甚。兄病益痼。相從漸踈。書問亦稀濶。而眷戀之情則不衰也。昨年江頭之別。倍覺悵然。心竊訝之。果然不復相見。而遂成千古之訣矣。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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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書。乃兄絶筆。而自兄南下。我書一去。而兄書則不復來矣。秋初士定書報兄歸期當在仲秋。余聞而喜甚。屈指而企之。何人事之不可料。而遽聞兄㐫音耶。寢門一慟。萬事已矣。喪在遠外。雖欲整其衣巾得乎。兄實托我。而我無以副其意。非我負也勢也。何歎如之。日昨瑞章自京來過。曰生者相見。逝者何時見乎。相對含淚而嗚咽。嗚呼。同我悲者瑞章也。嗚呼。兄生而知我之知兄。死亦知我之悲兄否。儀形永隔。語言莫通。撫棺長號。我膓欲裂。嗚呼悲哉。尙饗。

祭亡子婦愼氏文

維歲次癸酉四月丙戌朔初十日乙未。亡子婦愼氏之柩。自金川本家。扁舟載來。殯于高山。將以十五日庚子。窆于先塋。前一日己亥。老舅因祖奠。擺脫常䂓。別爲文。哭而告之曰。嗚呼痛哉。庚午之歲十月壬午。奉贄而升我之堂者非汝乎。今日之來。何相反也。使汝生而來。則其可愛之聲音笑貌。復見於今日。其喜如何。而今乃儀形永閟於一木。歸卧荒屋。呼之無應矣。人事之變。孰謂遽至於斯耶。風濤浩淼。片帆無恙。軆魄之來。魂亦隨至耶。如將見之。旣來亡焉。曷不使我失聲而長慟耶。嗚呼惜哉人也。生於衰門。資質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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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美也。長於僻鄕。見識何其高也。無論丈夫與婦人。自非中人以上。有其德者。必有其病。聦慧者類多輕卛。慈仁者不足於剛果。而汝則有其德而無其病矣。自其性情作爲。以至言語擧止。無一不可於吾意。詩所稱宜其家人。宜兄宜弟。汝其庶幾乎。盖吾點檢平生。百事不如意。晩暮惟得汝一事。頗有可觀。人皆羡我。我亦自慰。早晩作舍傍側。以見汝夫婦居室之樂。今遽奪之矣。天意果如何也。然我實無福。汝豈致此。嗚呼傷哉貧也。汝爲吾婦五載。無一事悅汝心。三年而來。五月而歸。歸又不再來矣。我之欲往而未往。汝之欲來而未來。有同等棄於汝家者。非貧如是乎。人死斯惡。惟恐就木之不速。纔就木。又恐掩土之或遅。而今汝之死。自其初終諸節。已不能我自主張。葬亦愆期之至此。此雖事勢使然。而亦豈非貧之一字爲祟乎。仲由之歎。雖不見是於聖人。而自非聖人。不能不慨然於斯也。嗚呼痛哉。汝之血肉。留在人間者。惟一元淑。而容貌豊碩。眉目秀朗。可見其母之女矣。無其母而能順經大小疫。天其憐之耶。汝其佑之耶。今而後可期成長。雖不如男子。豈不愈於全無血屬乎。然假使成長。汝則不見矣。渠亦不知汝面而抱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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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至慟矣。冥冥之中。汝亦知眷戀耶。抑漠然無相干涉耶。嗚呼痛哉。五月未葬。可謂遅久。而及今窀穸隔宵。則我心悲缺。無異於斂手足而旋葬矣。初擬得一好山葬汝。而我亦六十翁矣。早晩歸葬同崗上下。舅婦相依。以續夫人世不盡之歡。特以先塋穴盡。不得已權宜營窆。然此亦藏風向陽。亦可以安軆魄矣。前文畧抒悲緖。而今於祖道之奠。又安忍無語也。白首痛哭。我膓欲裂。嗚呼痛哉。尙饗。

祭李而獻(晩祚)文

維歲次甲戌二月辛巳朔二十五日乙巳。靑松沈潮謹以單斝隻鷄之奠。哭訣于亡友浣溪翁李公之靈筵曰。嗚呼哀哉。何處得來若人之君子。而天奪之速耶。哭死而哀。固理之常。而其生也不易。則沒而尤悲者。亦人情之所不已也。然則吾於兄。安得不哭之慟耶。始吾未見而已聞之。旣見而益知之。盖兄爲人不草草。而力行尤可畏也。愉色之孝。因心之友。固性分之所有。而治家之嚴。又能使閨門內外肅穆如朝廷。上九威如之吉。兄其庶幾乎。兄以剛毅之資。有矜持之功。一開口一擧足。不敢毫髮放過。故雖當倉卒。未嘗有疾言遽色。此實古人所難能者。張思叔程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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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而詬詈僕夫。伊川責之。呂伯恭性氣粗暴。一言感悟。終身無暴怒。則朱夫子擧以爲變化氣質法。兄能無愧於程朱大眼目矣。劉寬之羹爛汝手。何得專美於前乎。人謂兄作之不已。乃成君子。而我謂兄天質之美。亦不可誣也。十室必有。上世則然。而今也不然。非輕躁膚淺。則必冥頑𦉼(一作奰)慝也。千百人中。厚重忠信如兄者。豈可多得。惟其質美如是。故兄之好禮。又甚異於人。人之如喫木札者。兄則嗜之若芻豢。冠婚必於是。喪祭必於是。豈非所謂味衆人所不味者耶。世之爲禮者。儀章度數而已。本之則無。兄又不然。名分之守。愛敬之實。自有人不可及者。則其於禮。雖謂之文質彬彬可也。疑文變節。時或俯詢於我。而對以𥌒說。兄必從之。我豈知禮。兄實好問耳。吾女未敎。而兄愛之篤厚。及其以病孱當大任。則兄又念之不置。眷眷之意。溢於言外。此可見慈仁之一端也。兄嘗讀朱子書。拈出戎虜易逐。私意難祛一句語。寫諸壁上。常常寓目。無乃於此犂然有默契於心者耶。然則兄於學可謂知要。而亦可謂善讀書矣。然此則人未必知。而我獨知之。如使兄復起。其必莞爾而笑耳。其然耶不然耶。嗚呼。以兄之德之才。擧而措之。何事不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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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惜乎展布無地。其於命何。然早謝塲屋。歸卧丘隴。一生無陋巷單瓢之苦。數十年飽平川桑麻之趣。俯仰一室。聊以自樂。此豈非晩年淸分。而亦何害爲聖世之逸民乎。但所不足者壽也。以其精神氣魄。孰謂遽至於斯乎。嗚呼。近年以來。眼前朋友。次第凋喪。絶少會心人。尋常有踽踽之歎。兄又棄我而逝矣。白首人間。我懷如何。盖相見雖晩。契許頗深。有懷而來。來輒留連數日。或對床討論。不知日之將暮。或携酒徜徉。樂而忘返。俛仰之間。已成陳迹矣。浣溪之春水方生。梅山之園木向榮。何吾兄之不歸。增我心之傷衋。嗚呼哀哉。尙饗。

祭金聖績(煕佐)文(乙亥正月)

嗚呼悲哉。昔我居憂。自雲游迤邐而來。訪我堊室者。非吾聖績乎。相見雖晩。一語心親。而淡水之契。久而愈篤矣。相觀而善。期以百年。公胡爲遽棄我死耶。嗚呼。何處得來。盖公狀貌不踰於中人。衣冠不佹於流俗。而其心事之正直。志操之堅固。行誼之純備。言議之簡嚴。則自有人不可及者。人皆以科擧爲急。而公則却步。人皆以勢利爲依歸。而公則若將凂己。飯蔬飮水而不羡人之膏粱。衣弊縕袍而不願人之文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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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行年六十。閱人多矣。德行文章。才藝識量。非無可觀者。而守拙安分。一遵士君子䂓模。罕見如公者矣。不忮不求。子路能之。公亦能之。在古猶難。况今世乎。華陽夫子。乃吾東之考亭。而公喜讀其書。如誦己言。凡有血氣者。孰不仰止。此老而眞知。而誠服如公者幾人。此亦公眼目之高處耳。盖公無學問之名。而有學問之實者也。雖曰未學。吾謂之學矣。况公夢中詩。有活計年來道義親。捨斯無處可安身之句。平日意思不如此。發於夢寐者如此乎。此何等見識。此何等擔負也。擧而措之。雖未知麤拳大踢。可以聳動一世。而依本分。循塗守轍。廉公有威。使君子知所勸。小人知所畏則優爲之。惜乎展布無地。其於命何。嗚呼悲哉。公之始有疾也。過我而言曰。此病難醫。老而不死。亦將未能也。果以是而不起矣。仲秋之月。余登文殊絶頂。是夜宿于海寺。汝澄携酒來話。而公則添病滯京矣。已不勝悵然作惡。厥後公輿疾歸卧。沉綿數月。而我以事牽。終闕省問。及聞急報而來。則纔過雲游。而㐫音已至矣。失聲長慟。我懷如何。且聞公病中思我。而有死後必來之語。公盖有憾於我。而我實負公矣。幽明之間。此恨何極。近年以來。哭了多少好人。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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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踽踽之歎。今又失吾聖績矣。白首人間。吾將誰與遊乎。同我悲而話此語者。惟一瑞章耳。將來設有與此友會。豈勝少一之悲乎。嗚呼。棺已盖矣。壙已掩矣。念公平生。無一好况。而身後事。又不免凄凉。天之報施。何其舛也。生而一鄕(缺)之。沒而一鄕悲之。此非公信義之孚於人者乎。已矣不復見如斯人矣。嗚呼悲哉。尙饗。

祭沈聖游文(庚午九月)

哭死而哀。人理之常。生而可稱。死而尤傷。非君誰慟。使我摧膓。靈芝無根。醴泉無源。我觀於君。可信其言。君才卓犖。而質淸粹。門戶之衰。有此亦異。况出窮鄕。聞見矇矇。脫然欲學。誰實誘衷。南塘爲師。杏江爲朋。的乎淵源。允矣準繩。古人爲學。䂓模向背。性與天道。綱領梗槩。一皆聽受。信之甚篤。惟其穎悟。不困而得。豈徒口耳。力行可敬。躬耕養親。安分俟命。卜築深山。蕭洒草廬。杜門却掃。忍飢讀書。玩心高明。所造日密。懇懇之誠。金石可徹。仡仡之勇。賁育難奪。容儀峻整。意志閑泰。天賦固美。學問功大。童蒙求我。戶外屨積。非好爲師。亦有四益。早夜孜孜。謂聖可企。天胡閼年。半途而止。方長遽折。理有可疑。仁壽何在。聖亦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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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晝之理。君已知之。何必怛化。後死之悲。惟我與君。同祖靑川。居又密邇。相望隴阡。丙辰之春。歸自塘門。訪我茅衡。執禮過尊。君豈不賢。我長一日。自是源源。時慰窮寂。林下相從。十有四年。講理舊聞。何事不硏。心之愛矣。期以遠器。未聞有疾。㐫音忽至。失聲長慟。老淚橫落。朋友書來。孰不嗟惜。我來旣晩。乃拊其棺。圖書寂寞。緖業凋殘。我哭豈私。道學寡輔。且有一事。留恨千古。形而上下。非謂前後。人道界分。上智亦有。合性與心。是曰明德。氣之一字。不成單說。非我言耄。前訓炳炳。君惟於此。自在聽瑩。早晩加商。庶幾同歸。幽明遽隔。再見何時。連懷鬼蜮。去益肆虐。幷與溪老。詬辱罔極。流波漫漫。何處止泊。幸而丈席。沉痾頓蘇。依舊明窓。講說程朱。世道雖巇。神明實扶。使君而在。同此憂喜。冥冥之中。亦有知否。喪具稱家。夫子所訓。百結短衾。固其常分。深衣大帶。聞失其宜。由我在遠。雖悔可追。况自云亡。節物屢改。事與禮違。窀穸遅稽。秋草荒山。乃君幽宅。九原之別。增我傷衋。文豈盡言。其意則長。誠意感通。無吐玆觴。

祭院村沈丈(逵)文

昔我先子。與公同庚。情好之篤。若弟如兄。自我孤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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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星倐周。每拜於公。我淚盈眸。當時諸老。次第淍零。公猶久視。八十康寧。質如金精。性若春溫。天賦自好。頤養亦敦。百年是期。胡遽至斯。盖公少日。讀書孶孶。一生受用。鄒孟之力。雖曰無成。其如命薄。惟鱞與獨。曁寒且飢。是曰無告。公實兼之。生而無樂。沒又可憐。天於善士。降禍何偏。布被之斂。懸棺而窆。固士之常。無足爲憾。木主旣成。尸祀無人。是理之變。孰不愴神。公病在床。我適南行。客裏聞㐫。驚悼曷形。今我來歸。物是人非。撫念疇昔。老懷增悲。顧玆牛渚。從此碌碌。麗澤之會。士疑誰覺。沽此村酒。一觴告訣。九原之別。千古冥漠

靜坐窩先生集卷之十二

 告文

  

告朱先生眞像文(先生眞像新本初成。告以安之。)

維 崇禎後歲次癸丑二月癸丑朔十五日丁卯。後學沈潮。敢昭告于先師晦菴朱先生眞像。恭惟先生。集厥大成。繼往開來。萬世作程。洙泗以還。先生一人。凡有血氣。孰不尊親。粤自麗季。道則來東。環東一域。始破昏濛。曰寒曰靜。爰及退陶。讀先生書。能成其高。文成道器。先生餘韻。文元經曲。先生遺恨(遺恨之恨字。恐訓字之誤。)。華陽大義。寒水五倫。先生復起。必從其言。不有先生。孰啓後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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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以凡陋。妄意斯文。雖未灑掃。先生之門。生先生後。亦幸與聞。一知半解。皆先生恩。然未卒業。山頹遽哭。十年海山。離羣處獨。不知不覺。過失日滋。先生之言。眞不我欺。是則可憂。警覺斯圖。手模先生。七分之貌。于以揭之。靜窩之㙩。一幅生綃。星斗爽朗。武夷雖邈。先生在上。泰山喬嶽。咫尺瞻仰。怳若摳衣。親聽聲響。豈但遺編。可寓羹墻。潮雖不敏。敢不自强。一籩一豆。於禮則當。事面旣大。勢有未遑。朔望展拜。式薦心香。精神感通。何間古今。先生有知。鑑此微忱。願質圖書。語言雖寂。默誘吾衷。庶啓昏惑。虔告謹告。

重峯先生父母墓祭告文(辛亥)

恭惟明靈。寔生後栗。後栗精忠。昭揭日月。靈芝醴泉。豈無根源。啓賢之功。咸仰其尊。顧玆幽宅。密邇院祠。荒原埋沒。後裔陵遅。時移世遷。人莫能尋。耕犂誰御。樵牧誰禁。士林斯惻。一方齊聲。謀諸縉紳。短碣纔成。作者伊誰。當世能言。闡發幽微。有光斯文。玆涓吉辰。樹于墓門。三封馬鬣。一片雲根。山可夷也。石不可滅。億世之下。過者必式。先生有知。庶慰孝心。祗薦泂酌。尙冀來歆。

牛渚書院春秋享祝文改撰告由文(壬申五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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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惟先生。邃學大節。卓立宇宙。光爭日月。兩丁之祝。撰述匪人。奚取於彼。累此精禋。往雖未思。來猶可追。士論斯發。改而新之。作者伊誰。當世能言。無憾稱述。有光瞻聞。將自秋丁。捨舊用新。靈其誘之。事待今辰。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靜坐窩先生集卷之十二

 墓表

  

曾祖考同知中樞府事墓表주-D001

公諱廷逸。字汝安。靑松望族。麗季有文林郞諱洪孚。是爲鼻祖。高祖諱連源領議政忠惠公。曾祖諱鋼翼孝公靑陵府院君。祖諱孝謙信川郡守。 贈吏曹參判。考諱愊黃澗縣監。 贈戶曹參判。妣淸州韓氏。大護軍富吉之女也。公以萬曆庚子十二月二十八日生。 肅廟己未。以優老恩加折衝將軍僉知中樞府事。甲子以 莊烈王后回甲之慶。陞嘉善大夫同知中樞府事。以丙寅十二月二十一日。考終于正寢。享年八十七。丁卯二月。葬于金浦高昌里先塋之東子坐之原。公生長林下。隱德不耀。而天性醇厚慈仁。與物無忤。鄕黨宗族。至于今稱善。娶平山申氏。通德郞鐸之女。夷簡公瑛之曾孫。生一男二女。男曰榎登上庠。官 厚陵參奉。女長適李藎。次適韓相。參奉娶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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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郞李時雨女。生四男三女。男曰壽鼎,壽範,壽泰,壽漸。女士人鄭龜重,李命錫,進士尹聖東。內外曾玄孫捴若干人。癸亥正月日。曾孫潮謹書。

靜坐窩先生集卷之十二

 行狀

  

五代祖考 贈吏曹參判府君行狀

公諱孝謙。字公述。姓沈氏。靑松人。始祖諱洪孚。高麗衛尉寺丞。入 我朝。有諱德符門下侍中靑城伯。是生諱溫安孝公靑川府院君。 昭憲王后之考也。是生諱澮領議政恭肅公。是生諱湲判官。是生諱順門。燕山朝名舍人。是生諱連源領議政忠惠公。是生諱鋼翼孝公靑陵府院君。夫人李氏。 贈判書薱之女。凡有十子。 仁順王后第一。公其第七也。嘉靖丁未六月二十日。生于漢城。萬曆丙子。中司馬。蔭補歷某官。甲午出監鴻山縣。未幾罷歸。丁酉出守信川郡。四載遞還。庚子九月二十四日。考終于金陵舊廬。享年五十四。越十年庚戌。 贈左承旨。乙卯加 贈吏曹參判。盖以壬辰扈從勳也。初娶宜寧南氏應瑞之女。再娶固城李氏磬之女。皆 追封貞夫人。南氏無子。李氏生二男二女。男曰愊縣監。 贈戶曹參判。曰惕死節于虜變。 贈吏曹參議。女長適察訪李必壽。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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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縣監金脩。愊娶護軍韓富吉女。生三男一女。男廷逸同知。次廷哲。次廷傑。同知女適李仁富。惕無子。曾孫四人。曰榎參奉廷逸出。曰梣廷哲出。曰<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895_24.GIF'>僉知。曰棱奉直郞廷傑出。玄孫十人。存者五人。五代孫十四人。冠者十人。六代孫十四人。冠者二人。外曾玄亦若干人。嗚呼。公沒已久。又無家乘。惜乎世德之美。不可得而詳也。然以當時諸賢挽語考之。有曰心全忠孝休休爾。習絶羅紈淡淡然。城邊風雨三間屋。海岸蒿萊一畒田。此沈一松喜壽詩也。又有曰痛絶膏粱習。如從草澤來。賢關播令聞。塲屋騁䧺才。此吳晩節億齡詩也。是雖寂寥句語。亦足以想像公梗槩也。墓在金浦高昌山某向之原。李夫人附焉。南夫人墓在公墓之東麓某向之原。公沒之一百四十有三年壬戌冬至日。五代孫潮謹狀。

高祖考黃澗縣監府君行狀

公諱愊字去華。自號石村。靑松人。考諱孝謙信川郡守。 贈吏曹參判。妣固城李氏。 贈貞夫人。祖諱鋼翼孝公靑陵府院君。曾祖諱連源領議政忠惠公。高祖諱順門舍人。公生於萬曆戊寅十二月二十日。甫成童。値壬辰倭亂。避兵于端川。甲午還京。旋歸金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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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廬。力學不倦。庚子丁外憂。未幾又丁內憂。才服闋。遭時昏濁。自是謝去塲屋。日以獵雉釣魚自廢。癸亥改玉。首除繕工監監役。歷主簿,監察。丙寅出爲黃澗縣監。爲政以法。吏畏民愛。居四載。忤一㙜官見遞。浩然歸田園。甲戌監牧于江都。丙子遭虜亂。其弟歙谷公殉節于摩尼山下。丁丑棄官歸。盖無意於世。甃池種蓮。築塢栽菊。杜門却掃。日吟哦其間。癸卯十月五日。疾卒于正寢。享年八十有六。葬于金浦高昌山負壬之原。西去先塋二里許。夫人淸州韓氏。大護軍富吉之女。淸川府院君伯倫之五代孫。先公七年卒。同塋異室。後以長子同知公貴。追 贈公戶曹參判。韓氏貞夫人。子男三人。曰廷逸同知。曰廷哲。曰廷傑。同知女一人適士人李仁富。側室子二人廷賤,廷漢。女二人尹陞,宋泓。廷逸娶申鐸女。生一男二女。男曰榎參奉。女長適李藎。次適韓相。廷哲娶鄭元龍女。生一男曰梣。廷傑娶尹泓女。生二男。曰<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895_24.GIF'>僉知。曰棱奉直郞。榎四男三女。男壽鼎,壽範,壽泰,壽漸。女鄭龜重,李命錫,尹聖東。梣無子。以壽泰爲後。<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895_24.GIF'>三男二女。男壽龜,壽益,壽頤。女金時中,申㵯。棱二男二女。男壽澤,壽大。女李德壽,李權。內外玄孫若干人。公天性伉直。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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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寡諧。而居家有孝友。其與鄕人處。油油然也。其自叙曰遇朱門甲第則必唾而過之。而見陋巷蓬室則必徘徊眷顧。若想見曲肱飮水而不改其樂者。遇紆靑拖紫則鄙之如奴。而見任俠屠狗則必欣然願從。庶幾見悲歌慷慨者。此余所以見怪於流俗。而余亦不能自知其爲何心也。此可見公所存也。公所師者二人。沙溪,龜峰也。所與遊者。皆一時名流。而石洲,玄軒。義兼師友。南坡,竹西。最其知心者也。又有方外交一人。曰(缺)巖也。其爲詩。渾厚贍敏。文亦平鋪典實。有如大朴未散也。所藏于家者凡十卷。公歿之八十有一年癸亥正月日。玄孫潮謹狀。

祖考 厚陵參奉府君行狀

公諱榎字大材。靑松人。有諱洪孚。麗朝文林郞衛尉寺丞。有諱德符入 我朝。封靑城伯。公其後也。高祖諱鋼翼孝公靑陵府院君。曾祖諱孝謙信川郡守。 贈吏曹參判。祖諱愊黃澗縣監。 贈戶曹參判。考諱廷逸同知中樞府事。妣平山申氏。通德郞鐸之女。以仁祖大王十八年庚辰八月初三日。生公于金陵里第。幼而岐嶷。好讀書。不與群兒戱。一日新恩過前路。隣童聚觀之。公獨曰丈夫當以吾榮示人。讀書不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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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者偉之。旣長。文藝大進。 肅廟辛酉。中司馬試。累擧不第。壬午蔭補 厚陵參奉。强起供職。以癸未五月十八日。疾卒于正寢。享年六十四。八月葬于先塋。辛卯遷厝于黔丹山戌坐之原。北去先塋十里許。公天資嚴重。有大人器度。居家有孝友(缺)주-D001。敎子弟有法。寡言笑罕出入。凡於一切事爲。淡然無營。杜門却掃。淸坐竟日。時或放杖行田野間。優遊卒歲。所與遊。皆一鄕善士也。李監司潗詩以輓之曰。風韻自大家。氣宇寬而雅。怡然笑言間。天機絶虗假。不覺此膝斂。已敎吝萌化。李隱求萬亨祭告之文曰。孝友之行。剛潔之姿。早有莊修之功。克葆家聲之美。鄕里之所瞻仰。流輩之所矜式。於此足以見公言行氣象。而亦可以見公取重於鄕黨知舊也。配恭人李氏。韓山望族。通德郞時雨之女。牧隱先生之後也。生於壬午二月初五日。年二十一。歸于公。天性貞肅。配君子無違德。卒于 景廟癸卯十二月二十七日。享年八十二。祔葬于公墓之左。子男四人。長壽鼎。次壽範。次壽泰。次壽漸。女三人。長適鄭龜重。次適李命錫。次適進士尹聖東。壽鼎娶都事鄭展昌女。生二男。曰潮。曰汐。壽範娶白以復女。生一男曰瀅。再娶李▣女。生一男曰潢。壽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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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于公之從父弟梣。娶府使李萬協女。無子。以汐爲後。壽漸初娶閔道重女。再娶李箕益女。俱無子。取再從兄壽澤之子瀁爲後。外孫沅,灝李出也。琛,琰鄭出也。宗烈尹出也。曾孫冠者二人。曰樂賢,敏賢也。潮之子也。外曾孫又若干人。癸亥正月日。孫潮謹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