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29
卷15
內篇
心之知覺屬火。性之智屬水。似覺矛盾。就五臟中偏言則心屬火。就心上專言則包四德。而智能成始成終。然則能於火而不能於水乎。
三淵以炳然屬火。判然屬水。分爲二知。此說如何。其分爲二知則非。而炳然判然之說則好。盖光明發散。靡處不照者。是火之爲也。三淵所謂炳然靈妙也。朱子所謂心之用也。覺其此爲人彼爲馬。山是山水是水者。是水之爲也。三淵所謂判然貞固也。朱子所謂智之用也。知覺一而已。而所指而言者不同。所指而言雖不同。不害於知覺之一。
知覺。智之用。智之用。是非也。知覺止於是非乎。
記曰物至知。知然後好惡形焉。人之情。雖曰四曰七。而要不出好惡二字。好便是之。惡便非之也。盖天地間。一是一非而已。當喜怒哀懼愛惡欲。是是也。不當喜怒哀懼愛惡欲。是非也。
心之虗靈。自會虛靈。豈因性而虛靈乎。何謂知覺之根於智乎。
天下未有無理之氣。虛靈獨無理乎。無理則已。有理則非智而何。三淵所謂智不管知。何管之有者。極不是。
心本虛靈。虛靈故有知覺。其所以虛靈者何。得氣之精爽也。旣得氣之精爽。所以虛靈。則今以爲智管之而有知覺者何。朱子所謂心之用。主心而言也。智之用。主智而言也。水之理乘水氣而發。今曰智乘火氣而發何。是則大不然。心統性情。仁義禮智皆乘心而發。何獨於智乘而發。而疑之。
五行精英之氣聚而爲心。雖曰五氣。五氣實不相離。况五行各具五行。心之火是母。方寸中所聚之五氣是子。各具之五行也。
心之打發出來。皆火之爲也。若水乘火氣而發爲疑。則禮獨發於心。而仁義智不發於心乎。盖就軆虗明者火也。發散照燭者火也。能知覺者。智管之也。能惻隱者。仁管之也。能羞惡者。義管之也。
物來而能應者。心之炳然之靈。知寒暖覺飢飽者。智之判然之貞也。雖曰智乘水氣而發。其不由於心乎。三淵智字說。異於農巖。以炳然判然言之者。可謂見得妙詣。而第以知有兩般。此似未安。且不言智之包
五性。竊恐未備。
學庸曰章句。論孟曰集註。詩書曰傳。太極西銘曰解。匀是註解。而其名不同者何也。
長文曰不雜不離。只在一處。本然氣質。豈是二性。○氣質之禀。固有淸濁粹駁之異。而本然之善。元無智愚聖凡之別。則變其濁駁之所殊。而反其聖智所同者。豈無其𧗱乎。
主身而言。則身爲太極而形神爲陰陽。主心而言。則心爲太極而未發已發爲陰陽。主性而言。則性爲太極而健順爲陰陽。(或作心。)
陳幾叟月落萬川之語。乃形容得萬物各具一太極之義。可爲理同之證處用之。不可爲性不同之證處說來。
南塘則曰未發之前。理則純善。而氣質之不齊者自在。嵬巖則曰未有氣未純於本然。而理獨純於本然者。彼謂我認氣爲性。我謂彼和氣質言大本。
氣不齊處。理亦不齊。此分殊處也。
沈聖游問本然之性純善。氣質之性有善有惡。本然性之善。氣質性之善。善則一般耶。愚答曰本然之性善。單指理也。氣質之性善。兼言氣也。兼言氣者。以理
之善氣之善。合而言之也。單指理者。單指理之善也。然則氣質性之惡。專指氣之惡。而理則不與焉乎。曰此亦兼氣言也。理雖善。兼此氣之惡者而言。則豈可曰純善乎。譬如水固本淸。而和泥之水則不可不謂濁水也。
洛下一種議論。以虗靈有分數之說爲非。而曰虛靈有分數。則是明德亦有分數也。明德是性也。性旣有分數乎。且虛靈亦理也。理豈有分數乎。難之者曰虛靈心之本軆也。心非氣乎。曰心則氣也。而本軆則不可以氣言之云云。此極踈謬。可笑。盖主虗靈有分數之說者。必曰虗靈氣也。氣豈無分數乎。此無論得失。所主則有之。卞之者當就氣上。明其無分數之意可也。今若曰虗靈理也。則虗靈本非理也。曰明德性也。則明德亦非單指性也。何以能折服有分數之說乎。此實不足卞。而爲此說者。名聞當世。爲士友所推。則其誤後生不細。故不得不言之。而日昨擧似於聖游。則聖游以爲李仁碩之論。正如此云。李學於寒泉者也。寒泉議論。亦或如此耶。可怪。戊午十月日記。
吾東儒先中洞見大原者。惟栗谷,尤菴兩先生。非但吾東。盖朱子後洞見大原者。惟此二人而已。栗翁說
其綱有二。曰發之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非氣則不能發。非理則無所發。又曰人之理卽物之理者。理之通也。人之性非物之性者。氣之局也。此兩言。發千古未發之蘊矣。盖退溪之言曰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此則欲明主宰之妙。而反有二歧之差。故栗翁以無先後無離合。氣有動靜理無作用捄之。是則是矣。但後之學者或錯看。則將以理氣把作一物看。(盖栗翁說微有一物之病。)故尤菴先生出而曰理氣有從源頭言者。有從流行言者。有從理言者。有從氣言者。盖從源頭言者。言理氣之有先後也。從流行言者。言理氣之無先後也。從理言者。言理有動靜也。從氣言者。言氣有動靜也。如是說然後。旣無二歧之惑。又無一物之病。而理氣之妙。無復餘蘊矣。沙川嘗謂士友曰(玄洗馬,尹持平。親聞其言而仔細傳之。)吾東方。洞見大原者三先生。栗谷先生,尤菴先生,南溪先生云云。而考諸南溪說。則曰道心。人心之理。人心。道心之氣。豈有洞見大原而其言如是者乎。(南溪平日不明於陰陽淑慝之卞。今日所謂蕩平之論。罔非南溪有以致之也。)非但南溪之不能見大原。沙川之見識鹵莾。亦可見也。然則栗谷,尤菴之洞見大原。亦何能眞知其然乎。是不過聞人言而知之耳。
栗谷曰情之善者。淸氣之發。此固善矣。然或錯看。則將以理爲漫無主宰者然。此亦有俟乎後人也。故農巖,遂菴發其端。南塘繼而闡明之。
吾東方。惟栗尤兩先生。洞見大原。而於精微曲折處。猶有遺憾焉。南塘出而闡明之。至此然後。千古不盡傳之妙。無復餘蘊矣。知德者希。孰識其貴。
語類可學錄。朱子答纔說性不是性之問曰。性者渾然天理而已。纔說性時。則已帶氣矣。或問理氣元不相離。雖在天地。理何甞離氣而獨立乎。然則理之在氣。何間於在天地在人物。而在天地則不謂性而謂之理。在人物則謂之性而不謂之理者何歟。愚答曰在天地。何甞不謂之性乎。如以性情謂之乾。山之性水之性是已。盖在天地則單指理謂之理。兼氣而謂之性。在人物則單指理謂本然之性。兼氣質謂氣質之性。
嵬巖,冠峯最怕氣質二字。論心則曰心自心。氣質自氣質。論性則曰未發之前。不可言氣質之性。其意盖以爲心是純善。何可以有善惡之氣質當之。未發之前。若兼言氣質。則無乃有害於性善之本軆乎。然終無奈心卽是氣質。而理墮在氣質。方可謂性。雖欲分
而二之。不可得耳。心旣是氣質。則烏得爲純善乎。未發之時。氣不用事。則何害於性善之本軆乎。性本一而已。本然氣質。果二性乎。未發之性。亦果懸空而獨立乎。茲事得失。兩言而决。彼終身膠固而不悟者。誠可憐而不足卞也。二月初五日記。
孟子之賢。不及顔子。而其功則過之。朱子則以顔子之造詣。而有孟子之功。不但不在其下而已。勉齋汙不至阿其所好。而其撰行狀曰心不待操而存。義不待索而精。盖其造詣。亦已至於聖處矣。
若能整齊嚴肅。則自然惺惺。又自然其心收斂。不容一物惺惺也。不容一物也。亦皆然。朱子所謂若從一方入到這裏。則那三方入處。都在這裏了者。盖以此也。
朱子大全潘謙之書。所以具此理而行此情。所以知是非之理。與所以知是非而是非之。此三所以字。皆非所以然之所以。此二字無亦可也。
敬非別件底工夫。只消道不放過三字。讀書時心在書。行步時心在步。做事時心在事。接人時心在人。此卽是主一。此卽是敬。操心之法。莫妙於此。此程先生拈出敬字。所以有功於聖門也。
默觀未發前氣象。栗谷先生謂輕輕照顧未發前氣象。於學者工夫。甚有益。遂翁先生曰以境界言則雖未爲未發。以工夫言則爲已發。何害。
日者聖游歸自屛溪。錄得陶庵所與屛溪往覆書數度以示余。盖陶庵主張心純善之說。故屛溪卞之而陶庵答之也。陶說得失姑無論。使人看。不得其歸趍所在。可異也。作書質之。見其所答。其主意與向日嵬巖,冠峯之說無異。而有些不同。盖嵬巖則分明說心是至好底物。而此說爲人所非。故此丈則自謂煞有商量。而曰自古言心。未有專以氣者。必合性言之。其義乃備。若專以氣言心。是主張氣字太重。近於善惡混之說。此所以有些不同也。又曰未發前。不可着氣質字。此又同於嵬巖之論者也。然心純善。自是禪家宗旨。而未發不可言氣質。亦三淵以下同此論者甚多。已有南塘痛闢之說。則今不必縷縷更贅。而至於合性言心其義乃備之說。今始初聞。不可無一言之卞也。愚謂只言虛靈則雖不兼言性。不害聖凡之皆同。統言心則雖兼言性。難掩淸濁之不齊。(只言以下三十二字。具眼者見之。必從吾言。)心與性雖不相離。而不相離之中。心自心性自性。何必合性言心然後。其義乃備乎。彼之言
且曰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自有橫渠定論云云。大抵橫渠此言。必有爲而發。而朱子語類。以爲未瑩。無乃偶未照管耶。且朱子之言曰心者氣之精爽。又曰性猶太極。心猶陰陽。此獨非定論乎。此亦非專以氣言心乎。此亦主張氣字太重乎。又曰心是動底物事。自然有善惡。又曰心有善惡。此亦近於善惡混之說乎。善惡混之說。尤所未諭。性理也。理本純善。則謂之善惡混。果不成說。心氣也。氣有善惡。則雖謂之善惡混。恐未爲不可也。(以下己未錄。)
偶閱蘓齋集詩七卷書與雜著中。有若干論卞義理說話。盖一生大主張者。羅整庵人心道心分軆用說也。旣作卞。又作圖。其大旨以道心屬之未發。人心屬之已發。其時李一齋恒,盧玉溪禛諸人。極力排之而終不回聽。可笑。
三淵謂宋以後無人知詩。雖有說詩者。皆如譫語。愚於義理亦云。栗谷之世。栗谷外皆譫語。今之世。南塘一派直傳師道者若干人外。皆未免譫語。
問理一而氣二。理何以一。氣何以二。曰理無形。氣有形。無形者無大小彼此之分。此所謂一也。有形則有如此。又有如彼。此所謂二也。
聞李敏坤謂心純善。謂有善惡。則爲大妄發云云。庚申臘月。明湖兄自京歷過而言之。余謂何其與其師之見相反也。頃訪黎湖丈。語及寒泉心純善之說。則朴丈曰心本有善惡。謂心純善則不成說矣云云。
語類性理門曰。形而上者。全是天理。形而下者。只是那査滓。至於形。又是査滓至濁者也。曾見尤翁說。以理氣形分三層看。愚窃疑之。畧論之。乃今知其說出於此矣。然此亦可疑。
心猶器也。性猶器中之水也。雖不盛水。不可謂非器。則雖不兼性言心。何害於心之爲心乎。
心只言虗靈則聖凡皆同。統言心則聖凡不同。
黎湖謂余勿主張南塘五常之說。而曰人皆自下泝看。不知自上順看。可恠云云。觀其意。有若只見分殊。不見理一者然。此甚可笑。健順之二。亦認作一。五常之五。亦認作一。二果一乎。五果一乎。此眞所謂徒知其一。未知其二也。何足多卞。
且思之。喚二五爲一者。雖自謂知一。而以吾觀之。亦不可謂知其一矣。盖一謂一。二謂二然後。方可謂知一二也。彼則不但指一曰一也。二亦曰一也。五亦曰一也。其可謂知一乎。眞所謂不知一二也。
問心有形乎。無形乎。寒泉每說心無形云。此說如何。曰心氣也。旣曰氣則便是有形之物。然程子曰心兮本虗。應物無跡。朱子亦曰心有何形象。盖心對理而言則當曰有形。(栗谷曰有形有爲。而爲無形無爲之器者氣也。)對事物而言則謂之無形可也。愚甞下語曰理無跡。心微有跡。情其跡著。
問九容。足何居先。無乃一身乘載於足。故所關不輕而然歟。余方商量。聖游適至。擧問之。答云曾於南塘丈席。發此語。云足是乘載一身底物事。故居先云云。愚因此思之。此外無他道理。盖容者容儀也。故小學諺解。以즛解之。人之一身運用。全在手足。故手足居先。而就其中足又乘載一身。故足動則全軆皆動。行步趨走之際。禁其躁妄然後威儀可觀。故足容重先之。手亦在上之動物。若無事時擧而爲容。(少儀擧手以爲容。亦爲不恭。)則駭人觀瞻。故手容恭次之。足重手恭。則身無妄動之患。而目又一身精華所發露處。故目容端又次之。
農巖雜識曰。旣曰無形無朕。則是却都無物耳。何以有理之名。若曰有物。則又安得無形無朕。此處㝡要精思。愚妄下一轉語曰。雖曰無形無朕。而桃樹桃花。
李樹李花必有主張。要恁地者。則其可謂無物乎。知其必有而不可誣。則不害爲有物。佛氏之言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盖此物本無形之物也。大抵此物異於他物。雖無形象。何害於爲物乎。物有有形者。有無形者。理無形之物。氣有形之物。氣中又有無形者。鬼神是已。然鬼神之中。又有有形聲者。魑魅魍魎之屬是已。何可一槩論也。
命之一字。有從理言者。有從氣言者。有兼理氣言者。天命之謂性盡性知命此等命字。就天道之流行賦與上說。此所謂從理言也。死生有命莫非命也此等命字。就禀氣之長短厚薄上說。此所謂從氣言也。保祐命之天必命之此等命字。就天道之福善𥚁淫上說。而𥚁福氣也。當𥚁而𥚁。當福而福理也。此所謂兼理氣言也。盖從理言。則人人皆同。故無偏全。從氣言。則人人不同。故有偏有全。兼理氣言。則理弱氣彊。理或爲氣所勝。故有常有變。當福而福。當禍而𥚁。理之常也。當福而不福。不當福而福。當𥚁而不𥚁。不當𥚁而𥚁。此理之變也。理之變。非理自變也。從氣而變也。潘叔度與呂東萊同年進士。年又長而自視其學不及東萊。故俯首執弟子禮。語類稱其今世所無。竊意
父子骨肉之親。而父必生之而後有其身。故爲人後者所後父。若年少於其子。則不可以爲父。而至於君臣師生。則以義合。君臣只有上下之分。初無主少而不可事之義。則師生亦只有先覺後覺之分。豈以師年之少於己。而有不可事之嫌乎。故云爾。
心之病有三。惡念浮念偏念。誠意去惡念也。正心去浮念也。修身去偏念也。去惡念當在最先。而去浮念其先於去偏念者何意。
整齊嚴肅。則中有主而心自存。非是別有以操存乎。此而以敬名其理也。敬者所以持守此心。而欲其存在之術。(存在二字。敬之成功。)只著一畏字。形容亦自見得。故和靖尹公只以收斂身心言之。
安生錫任來言閔洗馬遇洙謂形而下中亦有理。頗主張是論。渠之大人(卽重觀)非之。寒泉亦非之。此論如何。余謂閔言不明。非之是也。其所謂形而上者。卽形而下中所有之理也。理與氣雖不相離。而旣以形而上下分之。則形而上。純是理也。形而下。純是氣也。旣有形而上之理。而形而下中。又別有理。則是理有二層。可乎。今世學者之論。類如是。界限不明。可歎。大抵理氣當分合看。合看處十分合。分看處十分分可也。
甲寅三月十一日。得南塘書。云近來主人物性同之說者。皆以朱子答徐元聘書爲證。而檢胡廣仲書。則可知徐書是初年說也。彼旣失此書之爲據。則似更無所據矣。余考胡書。知言性之所以一一段。以說性不一處。謂不能無疑。則與徐書之義。一般無異矣。無乃廣仲此書。是初年說。故知彼之亦爲初年說耶。當更問之。(徐元聘書。在十三卷上卄九板。胡廣仲書。在十四卷。)
公擧答晦甫書。以知覺爲四端之氣。而以四端爲所乘之理。南塘之言曰。四端之氣。卽知覺也。四端之理。卽知覺所乘之理。兩說相似。有不同者耶。知覺爲四端之氣。與四端之氣卽知覺同。而以四端爲所乘之理。與四端之理卽知覺所乘之理。似同而實不同。盖以四端爲所乘之理。則是以四端專做理看。所謂四端之氣。何處得來。不如南塘之分別甚明也。
向者入城。邂逅李大心。論人物性。其見一如嵬巖說。余力卞其不然。則末乃曰義理深奧。何能一言句斷乎。余問陶菴丈所見如何。答曰姑無定論。
語七中(十八板。)冷灰裏豆爆。(未詳二十九板。)隔陌多少記。如隔壁聽同耶。
學問之道無他。講書收心踐履三者。而敬則通貫乎
三者之中也。此實朱門成法。
栗谷曰義可以盡忠。忠不必盡義。日昨講會。梁重顯問大學爲人臣止於敬。不曰忠而曰敬何也。余答忠或有䆠寺婦孺之忠。敬卽忠之正道也。曰陳善閉邪謂之敬。敬君卽事君之大者也。大學云云。似是此意。今見此栗翁之說。正合愚意也。
丁未之夏。冠峯丈來直 章陵。得數月過從。相見輒以五常說。相質辨爭。而終是不合。而余亦終是不少撓屈。冠峯至曰子於德昭之說。纏繞而又纏繞。以吾力量。難可抵當云云。然後始自知余見是非間有主見也。
冠峯於原頭處。所見誤入。非但言論之類告子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亦有似乎告子之心法。然其力行則可畏也。盖同門中繩墨謹嚴。未有如此丈者也。禮學精詳。亦未有如此丈者也。有人或指爲曲禮。此實鄙俚之見也。世人視禮。便同髦弁。雖或好之者。未之能行。此丈則事事要行。故其間或有駭俗者。此所以以曲見稱者也。干此丈何事。余曾於家禮備要。多有聽瑩處。一從此丈。講討一番後。大段灑然。此則此丈之力也。
心之本。明如鏡之本光。心之戒惧。如鏡之拂拭。心之或昏而戒惧以明之。如鏡之或暗而拂拭以光之。(此一段內篇末端。當書之。)
外篇
正學一途。異端多歧者何。陽一而陰二也。只正學主理。理一也。故只有一途。異端主氣。氣萬殊也。故多歧。巍巖之喪。以秋月軒先生書銘㫌云。此亦可異也。以寒水爲師。而以秋月自號。無乃僭乎。盖秋月寒水出處甚高。寒水亦尤菴之所命而非自號也。雖無寒水之齋號。而亦不當自號以秋月也。多見其不知量也。朋黨始於東漢。而此一邊皆士類。一邊皆䆠寺。
唐之牛李。畧有優劣之分。(李優牛劣。)而兩邊皆非士類而縉紳也。○南北司則(宣宗朝)朝士與䆠官分黨。
宋之朋黨。君子小人相對爲朋。中間君子黨中。又分歧爲黨。伊川之黨。君子中君子。蘓軾輩。君子中小人。南塘所謂君子黨中。未必無小人者。眞際語也。
我朝東人之首金孝元。而尹元衡之門客也。東人分爲北人南人。而北人南人皆廢母也。小論之首韓泰東,吳道一,趙持謙。而所扶者叛國之許璽(璽字。恐誤。)也。所戴者背師之尹拯也。
釋氏門。孟子不闢老莊而闢楊墨。楊墨卽老莊也。今釋子亦有兩般。禪學楊朱也。苦行布施墨翟也。
叩神明占吉㐫。而神之應如影響者何也。心之神明。
自與天地神明。尋常貫通。間不容髮。故叩之卽應。若常時隔遠。臨時召來。則甚(缺)恁地神速。以此推之。則子孫祭祀。而祖考來格者。亦是精神貫通而然耳。壬戌七月日記。
尤翁寄孫晦錫書曰。汝誇我以觀洛山日出。豈如我坐讀朱子書。見其海濶天高之氣像耶。愚曾看三淵集敎其侄子書曰。汝䂓摸狹小。須大讀莊子。往觀東海。今看尤翁此書。其意大不同。恐當以尤翁爲正。三淵語終欠切實。
東漢范滂臨死。顧其子曰。使汝爲惡。惡不可爲。使汝爲善。我不爲惡。聞者莫不流涕。尤翁臨終。寄其子孫書。每以勿以我爲戒爲言。此言眞是直截。范滂之言固好。然使汝爲善我不爲惡八字。終欠直截。當以尤翁言爲正。
尤翁 魂殿移御時服色議(己亥十二月)曰。移御時 殿下及百官陪往魂輿。則其服色恐當與自山陵反虞時無異云云。年前鄕人。以喪中奉几筵移安時在道服色爲問。愚答曰古人居喪。別無出入時服色。盖居喪罕出入。不得已出入。則亦依舊着衰麻。此禮之正也。朱子之有墨衰。我國之方笠直領。乃隨俗權宜之制
也。然我爲今人。尋常出入。則當服今人之服。而至於陪几筵而行。則依反哭例。着衰服恐無疑。先生此說。正符愚見。此等禮節。貴賤豈殊。然或擧家移徙。而廟中諸神主與新主一時陪行。則恐當以方笠直領陪行。若廟中神主。使服輕者陪行。几筵則喪人自以衰服陪行。似當穩便。
聖人本天。本天故動靜語默。一出於天理之公。釋氏本心。本心故以運水搬柴爲道。而不問其當運與不當運。當搬與不當搬。惟心之所出。此儒釋之所以分。得見丙午四月日 筵說。驪相之言。嚴正直截。眞是君子之言也。光佐之言。回互閃倐。專是小人之言也。驪相所謂戊申以後逆變。皆由於甲辰藥院之諱疾者。此實肯綮處也。人皆曰光佐是罪魁。而不知光佐之所以爲罪魁。此言一出。乃明其爲賊矣。且光佐平日讐視驪相。而今曰元無膜子之間隔。其回互隱伏。已極可惡。而末乃曰窃疑其心跡。首尾數語之間。閃倐反覆。有如是矣。雖自謂君子之心。而難掩其小人之情矣。朱夫子曰彼小人者。雖曰難知。而亦豈得以逃哉。豈欺我哉。
或以栗谷尤翁之接夫孔朱子道統爲過者。一則曰以道德之未洽爲疑。一則曰生於偏邦爲疑。此皆無
識者也。盖聖人能知聖人。世人焉識栗尤。然則前說非恠也。孔子魯人也。孟子鄒人也。顔曾亦然。鄒魯非偏邦乎。其有不足於接堯舜之統乎。後說亦可笑而不足卞也。
世人喪妻。尸未冷而已議婚。纔掩土而後娶者滔滔。娶者已無可言。人亦恬不知恠。此何人理也。愚竊痛之。古禮三年然後娶者。達子之意也。國制若因父母之命。或年過四十而無子者。許朞年後改娶。古禮禮之正也。國制禮之權也。此二者外。更無他道理。大抵妻者齊軆也。一軆胖合。伉儷之義甚重。何忍其服未除。而遽然改娶乎。雖有不得已之勢者。朞年前斷不可改娶。未除服而再娶者。當以無人心論。
余觀所謂明齋別集二冊。懷尼往復及辛酉擬書及所與玄石往復。論卞此事者。盡在其中。其徒之爲此者。盖欲暴揚尤翁之罪惡。以爲後世公案。然其所謂擬書。已極絶悖無倫。而終曰千恠百奇。此老之謂也。師生姑無論。雖在泛泛知舊。其忍以此等語叱斥乎。適足爲拯累而遺臭萬年矣。拯已無可言。所謂玄石前後與拯書。非一非再。而竊詳其意。節節陽擠陰助。有若挑戰然。情態可惡也。
同春誌曰。於本朝則以李文純公滉。爲終身師法之地。故卒逝之年。有夢見之作。豈精神感通而然歟。於此可見公之心志。氣象之大槩也。然遇事正義。不顧利害。則又有賁育不可奪之節。故或失君上之志。而一番人仇嫉。亦已極矣。豈其溫厚和平之中。自有正直剛大之氣耶。
竊詳上下文義。旣曰師法退溪。可見心志氣象之大槩。其下卽着然字以反之。則亦可見遇事正義以下。皆退溪之所不能。同春能之。而溫厚和平。雖同於退溪。而正直剛大四字。又是退溪不及於同春者也。此不可不知也。
正其義。不謀其利。
朱子曰義之和處便是利。愚謂不謀其利之利字。與義和處便是利之利。恐不同。卽南軒所謂義者無所爲而爲者。正義而謀利。則便是有所爲而爲者也。卽孟子納交要譽惡其聲而然者也。大學章句曰。竆至事物之理者。欲其所知無不盡也。實其心之所發。欲其快足而無自欺也。
明其道。不計其功。
愚謂此卽昭烈,孔明。明大義於天下。而孔明所謂鞠
躬盡瘁。死而後已。成敗利鈍。非所逆睹者也。若計其成敗。成則爲之。敗則不爲。則此便是明道而計功也。○且功卽效也。我愛人而人亦親。我禮人而人亦敬。卽功也。愛人禮人。卽我所當爲者。當爲則爲之。人之親我敬我。何足計乎。於兄弟亦然。式相好矣。無相猶矣。卽明其道。不計其功者也。若施之不見報而輟。則當初施之者。便是計功之心也。何足貴乎。
鷄鳴。立春後漸長者何。聲屬陽。陽氣漸長。聲亦漸長。○巽爲鷄。鷄何以鳴於丑。丑當於巽乎。先儒以鷄鳴於丑。當地闢於丑。盖巽得坤之初爻。而地闢於丑。故丑時鷄乃鳴也。且納甲巽之初爻丑居之乃丑時鷄初鳴也○坎爲豕。何豕之性喜溝瀆。而坎爲溝瀆。故豕屬于坎也。地支十二皆屬禽獸。子爲鼠。子夜也。鼠夜行也。又子爲坎。坎竄穴。鼠入穴也。丑爲牛。地闢於丑。牛闢地者也。寅爲乕。寅屬艮。艮爲山。虎在山也。卯爲兎。卯木也。兎在山林也。辰爲龍。辰在東南。東南多海。龍在海也。巳爲蛇。巳爲四月。蛇自四月爲用事也。午爲馬。先天乾在午地。乾爲馬也。未爲羊。(缺)申爲猴。人生於寅。而寅申相冲。故申爲猴而猴有人形。其面白者。金色也。酉爲鷄。
金有聲之物。而又酉爲兌地。兌爲口。鷄鳴之象也。又兌巽之反也。戌爲狗。戌爲黃昏。犬司偸。自戌時始吠也。又先天艮爲狗。居戌地也。亥爲猪。亥水也。猪喜溝瀆也。其色黑者。水色黑也。○鷄犬皆有聲。而鷄屬金。故其聲淸。犬屬土。故其聲濁。
念日之念字未詳。(後聞中州人二十日。喪其子。每月遇二十日。則輒思念其子。故仍以二十日爲念日云。出昭代小史。)
天何物。積氣也。圓者何。陽也。陽何圓。動也。圓則何以動。先儒曰輕淸者上而爲天。據人而言也。(天外何物。)地何物。査滓也。方者何。陰也。陰何方。靜也。方則何以靜。地下空乎水也。
火何以熱。陽也。何以炎上。陽故本乎天者。親上也。水何以寒。陰也。何以潤下。陰故本乎地者。親下也。木之升。金之墜皆然。草者木之餘。如星者日之餘也。
天字如盖覆。人字如人立。○山字山形。川字川形。
天外何物。此可疑。然程子說天大無外四字甚好。不必尋討。
先天八卦。男女相對。而以配合爲義。後天八卦。男女分左右。以有別爲義。○後天八卦。四正位以相克爲義。迭爲消長也。盖木生於春而摧落於秋。故震居東
兌居西。金風吹而落木。金克木也。火盛於夏而寒氣退。水旺於冬而熱氣減。水火相克也。
後天啚義。
天火同人。故離居乾位。地水同宮。故坎居坤位。○火就燥。故離居乾地。水流濕。故坎居坤地。○木火之元辰。故震來則離當退舍。金水之元辰。故兌來則坎當退舍。○離之自東而南者。火之炎上也。坎之自西而北者。水之潤下也。○火克金故離來而乾退。水決土故坎來而坤移。(此亦桑滄之變。)○父退居小男之家。則少男移長男之虗室。母退居長女之家。則長女移少女之虗室。○木在於山。木盛則不見山眞面目。而木去則山形露。故震去而山獨立。草生於地。草茂則不見地形。而草去則地露。故巽去而地存。震陽木。木也。巽柔木。草類也。○桑田碧海須臾改。海澤移則草木生之。故兌去而巽居之。○經爇之原。草木善生。故火去而木居之。○坎流水也。兌止水也。水不流則止。故坎去而兌居之。○後天八卦。循環看則相生。對待看則相克。栗谷先生以爲濂洛羣賢中集大成者。莫如朱子。而吾東方。能謹守朱門成法者。莫如靜庵退溪兩先生。乃立朱子祠於精舍之北。以兩先生配焉。每春秋率
諸生奠享。
曾受敎先師。以爲近來䟽章。輒曰伏况。况豈有伏乎。此甚未當。愚亦謂然。卽見朱子大全與陳丞相書。已用此二字。始知近來章奏引用於此矣。然終是未好。南塘曰君子黨中。未必無小人。而小人黨中無君子。是以元祐黨中。未必無小人。而煕豊黨中無君子。余嘗喜其言。適過耳牟田。耳牟方發秀甚盛。而無一箇眞牟。而顧瞻眞牟田。則處處有耳牟之雜。多者殆占十之四五。純然眞牟之田。絶無而堇有。於是益信南塘之不我欺矣。仍思稻田有稷。而稷田無稻。粟田有稊。而稊田無粟。此理分明。初不難知。而古今來惟南塘發之。豈不奇哉。感而書之。(戊戌五月十七日。)
余謂吾心未安處。卽天理不盡分處。其間或有不當未安而未安之者。是則鄕闇也。又有當未安而安之者。是智昏也。又有知其未安而故爲之者。是自欺也。如孔子謂宰予曰。食夫稻。衣夫錦。於汝安乎。曰安。此乃當未安而安之者也。彼鄕闇與智昏者。雖有過不及之弊。聞見廣而權度立。則可以無此患。最是自欺者。方是無狀小人。卒難降伏得這箇罪案。可不戒哉。余甞以 國恤或朞大功中。遊山爲未安。及見朱子
大全。先生聞女弟喪而遍踏廬山。又見愚伏年譜。公於 國恤中。以寧海府使。遍遊關東勝處。始知向吾所以未安者。乃鄕闇也。然尤菴先生赴 國葬時。歷宿龍門山寺。門人請登寺後小菴。先生曰雖無所害。此時不如不爲。此則非鄕闇也。乃時義也。是以余赴先師大葬時。與李丈先稷氏同行。歷入南漢。李丈及主倅(李萬稷時爲廣尹。)要余同登將㙜。余引尤菴事止之矣。昨年 孝章世子服中。友人以冠賓戒余。而要以盛服𦲷之。余謂 東宮朞服。旣是重制。則冠者借吉。可以傍照於婚禮。豈以爲賓之故。而居然服吉乎。乃以白衣帶行之。是亦當未安而未安者也。
世人以尤菴指謂多病君子。彼媢疾者之言。固不足道。雖吾輩中人。率多恁地說。此皆無識之見也。盖當尤菴之時。尹鑴者以厲氣所種。傲然自高。務欲突過朱子上頭。而一世之人。無不願趍下風。其自任學術如尹吉甫者。亦不免黨附甚力。以扼斯文。倘非先生壁立萬仞。則其何能辭而闢之乎。若其所謂春秋之法。亂臣賊子。先討其黨與。宣擧當先鑴伏法云者。森嚴直截。凜然有不可犯者。其間設有言語之過處。是乃賢者之過。觀其過。可知其賢矣。孟子䧺談。觀其跡
則亦似好辯。然當是時。楊墨之道。充塞仁義。如非孟子力量。必不能闢之廓如也。其所謂無父無君四字。及率獸食人。人將相食等語。殆與孔子氣像有異。而盖亦不得已也。大抵天生如此等異端。則又必生如此等麤拳大踢底人以抵敵之。故愚窃謂尤翁闢異端之功。不在孟子下。世人每說尹拯資質之美。文章之好。而眷戀不已。而彼附麗之徒。固不足言。而雖吾輩中人。亦多如是。此亦無識之見也。盖拯之狼狽。由於義理之不明也。今以辛酉擬書觀之。其以尊朱子扶春秋。把作疵病之一端者。豈非見識之魯莾而心膓之回互乎。尤庵先生嘗曰今日後生中。尹拯最可望。此實王莾謙恭下士底時節。而及其狼狽也。則眞朱子所謂立身一敗。萬事瓦裂者也。更有何顧藉乎。若於狼狽之後。猶曰此事不出。則衣鉢可傳於斯人。有若拯之背師尤翁使然。而拯之道德則自如者然。是誠可笑。桀而不爲虐。則安知其不如堯乎。王莾而不爲簒弑。則安知其不如周公乎。
鄭圃隱出處。自古疑之。人有問於退溪。退溪答曰古人於有過中求無過。今人於無過中求有過責之。先師嘗曰鄭圃隱可謂忠臣。不可謂儒者。辛禑辛昌。若
知其非王氏。何以事之。若知爲王氏。禑昌之廢。何不立節。而立節於恭讓王也。(遂翁說止此。)愚謂先生之言誠然矣。然禑昌之時。不知爲辛氏故事之。末乃知之。故於其廢也無一言。而於恭讓王立節云爾。則似無所失矣。如何如何。
尤集牧隱碑記曰。當禑之廢。先生謁禑於驪。又嘗以迎禑爲請。又嘗以立前王子爲言。道傳執言。盖爲此也。嗚呼。孔子曰。知我其惟春秋乎。罪我其惟春秋乎。吾於先生。亦云爾。又曰盡信書。不如無書。在古猶然。况叔季之時乎。况革除之際乎云云。竊詳此語。似以牧隱之事爲不非。而亦以禑昌爲非辛氏者然矣。未知果然否。
班祿章章下註曰。今之禮書。收拾於煨燼之餘。而多出於漢儒之附會。豈欲盡信而句爲之解乎。愚嘗聞之師。禮記不必讀。若其可讀。則朱子不爲註解乎。今見此註。此朱子所以不註解禮記也。乃知先師之言有以也。
南塘嘗曰農巖義理。到處十分到。近見文集果然。近來文集。鮮有此集之比。
語類曰。趙子直亦可謂忠臣。然以宗社之大計言之。
亦有未是處。不知何以見先帝。先生旣以行天下之大權言之。而此則曰有未是處。何以見先帝。二說不同可疑。
庚申十月十六日。訪黎湖朴丈。話數餉。大抵德性醇美。恭儉有餘。眞是君子人也。語及南塘。曰春間歷訪我。少我數年。而其筋力非我比。且好長者矣。得見其數篇文字。當世某某。似皆不及矣。但五常說話甚長。聞積成卷軸。此則似無益云云。而畧言自家所見。盖與嵬說無異。且言南塘才分卓然。余曰可謂豪傑之才。聖賢之學矣。朴曰此非吳草廬所著晦菴之贊乎。余曰然矣。然豪傑之才。豈無高下。聖賢之學。亦豈無淺深乎。曰是則然矣。厥後聞之。此丈以余爲推尊南塘太過云。
觀蒼玉屛。好則好。不至甚好。金水亭比玉屛。不啻倍好。坐樽巖。對小姑山。可謂十年忘返之地。入書院。拜思菴,文谷兩先生眞像。思菴如仙風道骨。文谷如祥麟瑞鳳。
入紫雲山。拜栗谷先生衣履之藏。洞口山麓。立神道碑。白沙撰。屳源篆。東陽尉書。墓左立表石。前面大書文成公栗谷李先生之墓。貞敬夫人盧氏墓在後。寒水
先生書之。陰記月沙撰之。徊徨塋域。不禁秋陽江漢之思。堦砌下有塚。卽先生伯氏也。又其下有塚。乃先生考監察公也。有短碣。何其倒用。一至此哉。宜乎子孫之衰敗也。
拜紫雲書院。南溪配焉。講堂齋室。皆頹圮無可觀。獨墓(墓。廟之誤耶。)庭大碑。尤翁撰谷雲書。讀之灑然。
忠全無圭角。質雖有文彩。有圭角了。此農巖說也。愚謂比如匠之治木。忠如以斧鉅裁截棟樑之材也。質如以繩糾之。以左耳剝之。使成形(棟則別作棟之形。樑則別作樑之形。)也。文以代佩推之。使其滑澤也。
兩宋從祀準請。在於丙子二月。而三月。玄石從祀之䟽。已起於坡州。李弘翼爲䟽頭云。可驚可歎。玄石豈從祀之人。而設令合於從祀。可謂太急。况不合乎。然此莫非自 上導之也。向來 筵說。旣以代立爲非爲戒。再三申敎。末乃以玄石誰之弟子下問。此似有 聖意所存。不然此輩雖有此意。遽作此擧於未匝月之頃乎。
愚思之。後世從祀之。無論高下。皆有希望者。愼齋何渠不若四字。有以啓其弊也。大抵愼齋此說。本不直截。不過周於人情。圖免唇舌之計也。若似栗谷,尤翁
當之。必無是語也。栗谷曰前朝則鄭圃隱外。薛崔安三人。無與斯道。不可配於文廟。五賢亦豈無愚愚(愚。優之誤。)劣。文敬,文獻。微而不著。李文元則出處可議。趙文正,李文純。表出從祀。則誰曰不可哉。南塘曰我東惟栗谷尤菴兩先生。可合從祀。如此然後。可謂直截。
寒水先生嘗謂余。栗谷從祀之請。初出於南人。若當初不幷擧牛溪。則必無己巳黜享之擧矣。此誠確論也。
寒水答器甫書。與玉溪語錄同一意思。盖觀於旣曰幷擧則五字。其意躍如。而亨叔以爲與愼齋書同意。此則不然。南塘答亨叔書。明言其不然矣。
春秋定公元年冬十月隕霜殺菽註曰。周十月今八月。隕霜殺菽。非常之灾。據此春秋幷改時月無疑。
乙卯七月十二日。沈觀漢來訪。語及鄭齊斗事。年今八十七。己丑生而精神了了。亦能跨馬出入近處矣。自不諱陸學。不看朱子書。非惟不看。家不置其書。其言曰孔孟之書豈不是。但朱子之說誤耳云云。余曰可笑。朱子便是孔子。朱子誤時。孔子亦誤。排斥朱子。亦便是排斥孔子耳。且鄭以爲大學誠意。當先於格致。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非孔子說乎。
雖自謂尊孔子。是以孔子言爲不是耳。可笑可笑。
天地有形故有成毁。道無形故無成毁。
問冬至一陽生後。寒威則倍極者何。余答一陽雖生。力甚微。寒則到其極而後已。此所以然也。十月陰之極而寒未極。必待陽生後方極何也。善哉問也。動極則爲火。火卽內暗。此便是陰生。靜極則爲水。水卽內明。此便是陽生。陰雖生。此時火始燃未及熱。到火盛然後方極熱。陽雖生。此時水始達未及寒。到水盛然後方大寒。此所以陰生後益熱。陽生後益寒也。
朱子年譜八秊辛丑正月開坊濟糶註。復令賑濟。旣又慮農事將起。大學序旣又爲之。次其簡編。旣字或讀屬上句曰表章之旣。近世老師亦或如此。常笑其不成說矣。今見此文。乃知旣又二字。宋時之例談。而今時俗見之粗踈矣。
有口腹者最不可久。無口腹者長久。(天地不可尙。在天地間者木石最久。)與天地之氣同其升降者長久。草木之外。雖虫類吸氣者最久。神仙亦吸氣故久視。
余嘗夢拜栗谷,沙溪,尤庵三先生。而栗谷之天開日朗。沙溪之地負春生。尤翁之岳峙淵停。皆如平日之所聞矣。夫夢者緣舊習心也。余寤寐先賢。故精神感
通。有如是矣。昔孔子夢見周公。而吾東方。鄭守夢夢拜朱子。同春先生夢見退溪。皆此類也。余又嘗夢尋向孔子廟去。至濂溪祠而日暮。未到而止。又嘗夢登一高㙜。傍人言此乃栗谷先生十九歲時所登。此等夢兆。亦非偶然也。
君臣初無絶道。雖誅其身奪其官。君臣之名分則依舊自在。而先王之臣。卽是後王之臣。故先朝寃死者。後王伸之。先朝所奪之職。後王亦復之而無嫌。父子亦然。世子或無罪而廢。而所廢者只是世子之爵位。而父子之名分。依舊自在。則後王之伸其寃而復其爵者。有何不可。(以此推之。則先王之廢者。後王亦有追復之義。盖後王於先王。有君臣之分。而臣有策君之道。)至於夫婦則不然。夫之於婦。初有可去之義。而旣已去之。則其義已絶。便同路人。(禮婦服夫黨。當喪而出則除之。觀於此。可知其義絶。)故婦雖無罪。其夫不還而終於廢出。則雖孝子。旣不敢服其母三年。而亦不敢祔于廟。此子思所以有不爲汲也妻者。不爲白也母之訓也。盖婦之廢復。只其夫主之。他人不敢與也。
大舜舍己從人之舍字。余尋常看作姑置之意。今見采苓詩舍旃之舍字。朱子以姑舍置之爲訓。自幸一得之不悖也。
南九萬扶希載。斥尤翁。背馳朱子。○崔錫鼎扶張氏。作禮記類編。背馳朱子。以空言無成蠅点非瑕等語。斥尤翁。○鄭齊斗專尙陽明。深斥朱子。家不蓄朱子書。其徒讀之。亦禁之。十王誕日行素。其子婦無子。則送于普文寺祈禱。○尹宣擧江都俘虜。不絶鑴。不悔江都之失。○尹拯彰父之惡。背父事之師。○朴世堂一生事業。斥朱子辱尤翁註莊子而已。彼尊之者何意。或謂以泰輔爲子。不可斥其父。此亦無識之見也。泰輔固賢矣。雖生舜禹之聖。其父𥌒叟與鯀。則後人無容貸者。况生泰輔之世堂乎。其謂泰輔優於舜禹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