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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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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

孟子在梁十七年。事惠王。一見襄王。在齊六年。事宣王。滕文,魯平。不過往來間遇不遇。

時人之意見。率皆卑下。孟子之意見。高似他數層。孟子之所以高者。由於時人之卑下也。時人愈卑下。而孟子愈高。

當時天子。則周顯王,愼靚王,赧王耳。當時諸侯。則秦,楚,燕,齊,趙,魏,韓七雄。當時形勢。則諸侯東面朝齊。當時人物。則商鞅,吳起,孫臏,田忌之屬。當時學問。則楊朱,墨翟,許行,稷下先生之流。當時事功。則縱橫長短。攻伐富强之事。孟子之話頭。時或過峻者。時勢如此。故不得不爾。

戰國之人所見所聞皆卑下。故孟子之言。益覺高爽。如黑夜之火倍生光明。

意思言語。恒出於常慮之表。

道學易於經常茶飯。而此特一種高奇動人之學。

人之浩然之氣與血氣。只是一氣。理義附於中。則便浩然盛大流行。無是則欿然而餒矣。體此則天地陰陽五行。理生氣。氣載理以行者。較然矣。

誠者天之道。天無不實。寒便是寒。暑便是暑。更不待使恁地。聖人仁便眞箇是仁。義便眞箇是義。更無不實處。常人說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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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恐猶有不實處。故看天地之誠。便觀草木之生。猶著天地之誠也。

方寸之中。自反常直。則仰不愧俯不怍。而其勇自大矣。其氣自浩然矣。雙峯曰。理者氣之主。理直則氣壯。理曲則氣餒。

程子曰人必有仁義之心後。有仁義之氣。粹然達於外。然則天地必有二五之理(太極)然後。有二五之氣。浩然塞於兩間。

志至焉。氣次焉。又曰志壹則動氣註。志者心之所之也。然則志者。卽太極之動而生陽處。

愛未便是仁。愛之理是仁。

師曠聞烏鳥之聲樂。大抵禽鳥之聲。以哀樂二者。槩而知之。

仁義禮智之性。在人心中。古聖人仁以愛之。而義以制其宜。仁則聖聖皆同。而義則必經衆聖人之裁度之然後。昭然始彰矣。智以知之。而禮以立其則。智則聖聖皆同。而禮則必經衆聖人之節文之然後。煥然始備矣。是以禮義非多見博聞。則何以盡其精微。

仁義禮智四字。已盡乎萬物(各一字。該盡萬物。)矣。仁盡萬物之生。義盡萬物之成。智盡萬物之分辨。禮盡萬物之節文。

一曰仁盡愛萬物。義盡宜萬物。智盡通萬物。禮盡理萬物。(理者使有條理也。○宜者裁制之。使各得其宜也。此則得其宜而已。至於禮然後。又 節文之。使條理益分明。)

天爵。義理之命。人爵。氣數之命。

耳目口鼻中。鼻若歇後。而使我氣通於天地萬物。天地萬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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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來感於吾身。鼻其出入之路也。其用顧不大哉。

孟子之文。信筆寫去。不暇致銓。如非謂有喬木之謂也之兩謂字。得之爲有財之爲字。可謂曰知之可字是也。

務去習俗之見然後。始可與言學。

外則處士楊朱,墨翟之徒。言爲我兼愛之學。間則縱橫者蘇秦,代,厲,張儀,公孫衍,陳軫,樓援。言合從連橫之術。內則富强者商君,吳起,申不害,孫臏,田文之徒。言富强攻戰之事。

此時孟子特起而爭辯之。其見識力量。何如哉。

余將以救民之心。讀孟子。

四端以相反者感之。而易見其應之界限。仁本慈愛。以失所者感之。以惻隱直出來。性本不慈愛。則必不惻隱也。禮本恭敬。以一箇過量之物感之。而辭讓直出來。性本不恭敬。則必不辭讓也。義本制宜。以鄙事感之。而羞惡直出來。性本不制宜。則必不羞惡也。智本分別。以一箇囫圇之事感之。而是非直出來。性本不分別。則必不能是非。此乃以反形正法也。

孟子處齊之賓師。張子房爲帝者師。可謂脫灑高妙。

養氣。故對大人輒藐之。一切爵祿。不能動其中。

知言。故其所自言。深切痛快。聞人言。旋卽辨析。如利斧劈破將去。

見性善。故遇人君。則輒勸王道。遇衆人。亦說第一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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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乎權。故屢說孔子之仕止久速。及禹稷顔回曾思之事。

量時勢。故每道飢食渴飮大五小七等語。

操至要。故自四端而推之四海。自良知良能而達之天下。

仁貫萬事。禮明萬事節文之經。義裁萬事屈伸之權。智別萬事是非之分。

內則父子。外則君臣。人之大倫也。男女居室。人之大倫也。

儒則兼三綱而有之。故其道無弊也。墨內廢父子之綱。楊外廢君臣之綱。是儒之罪人也。陳仲子內外俱廢君臣父子之綱。而只存夫婦之一綱。又楊墨之罪人也。佛率廢夫婦之綱。又陳仲子之罪人也。世有一種非儒非墨非楊非陳非佛而賊虐人倫者。又是此五者之罪人也。

出於儒則俱有罪。人而不學儒。將奚學乎。儒之道安在。在三綱而已矣。

異端從人倫上現出。便深切著明。

四經緫題(易,禮,詩,春秋。)

聖人之經。皆爲治人情而作。易本於人情之自然之取舍而開示之。每以吉凶悔吝微導之。而猶未及於修道之敎。禮則其所以䟽釋人情者大備焉。禁於未然。絶於未萌。使萬物各止其所。然後使人人自言其情。以驗其堤坊之厚薄。風化之醇醨。又於詩觀之矣。人情之善惡。至此無隱。而猶以爲見於言者。不及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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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之深切著明也。故春秋作焉。夫人情善惡之微見於事。卽其事而致褒貶之意。則是非之跡。昭然益露矣。四經作而天下之人情。莫能逋焉。噫。其至矣。

道體

有太極而陰陽分。有陰陽而五行具。(造化發育之具。)

禀陰陽五行之氣以生。則太極之理。各具於其中。(落在人物中。人與物皆同。一禽一蟲。一草一木。同受此氣此理。無餘無火。)

天所賦爲命。人所受爲性。感於物爲情。統性情爲心。(心者氣之精爽。屬陰陽部位。)根於性則爲仁義禮智之德。發於情則爲惻隱羞惡辭遜是非之端。(性太極。心陰陽。太極只在陰陽之中。非能離陰陽也。性與心亦然。)

形於身則爲手足口鼻之用。見於事則爲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之常。

求諸人則人之理。不異於己。參諸物則物之理。不異於人。(理則人與物皆同。氣質則人與物人與人物與物。有萬不齊。)貫徹古今。充塞宇宙。無一息之間斷。無一毫之空闕。

易有交易變易兩義。交易是對待底。是外感是錯法。變易是流行底。是內感是綜法。天地之理。無獨必有對。皆自然而然。非有安排也。(萬物都從陰陽交易變易中化出故也。)

理字自然之意也。(此至虛。)又條理之謂也。(此至實。)

天地生物。而有夫婦有父子有長幼有君臣有朋友。各有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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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條理。所謂理也。

行吾別行吾親行吾序行吾義行吾信。各有當然之路。所謂道也。

理先定而道隨之。自本定而言。謂之理。自人由而言。謂之道。

父母勿以私父母觀之。以理道中之父母觀之。兄弟勿以私兄弟觀之。以理道中之兄弟觀之。吾自然渙躬。而事皆循理矣。

孟子曰。如智者若禹之行水也。則無惡於智矣。言順理而知也。

學問

聖人千言萬語。只是說箇當然之理。恐人不曉。又筆之於書。自書契以來。二典三謨。伊尹武王箕子周公孔孟。都只如此。天下之理。盡發無遺。可謂盡矣。只就文字間求之。句句皆是。做得一分。便是一分工夫。非茫然不可測也。但恐人自不仔細求索之爾。須是量聖人之言。是說箇什麽。要將何用。件件皆能如是。則千頭萬項。畢竟都覺矣。若只讀過便休。何必讀。

義理精奧

舜之號泣。怨父母。○如不得娶。則廢人之大倫。以懟父母。○舜爲天子。而𥌒瞍殺人。則臯陶執之而已矣。○趙盾弑其君。○許世子止弑其君。○君親無將。將則誅。○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夫謂非其有而取之盜也。充類至義之盡也。○以言餂之。以不言餂之。是皆穿窬之類。○枉尋直尺。○楊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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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君無父。○是心足以王矣。○王之好樂甚。則齊其庶幾乎。○諸侯天下之體。故書其卒。卿大夫一國之體。故書其卒。失國失地之君。便是死。故名之也。○小勇大勇。○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弑君也。○若於齊則未有處也。無處而餽之。是貨之也。○有官守。有言責。○周公之過。不亦宜乎。○獨於富貴之中。有私隴斷焉。○君不行仁政而富之。皆棄於孔子者也。○是亦羿有罪焉。○禹稷顔回同道。○人之所以求富貴利達者。其妻妾不羞也而不相泣者。幾希矣。○是爲父不得而子也。○稽首再拜而不受曰今而後。知君之犬馬畜伋。○召之役則往役。君欲見之。召之則不往見之。○千乘之君。求與之友而不可得。○一簟食一豆羹。行道之人不受。萬鍾則受之。○色食禮相爲輕重。○季子不得之鄒。儲子得之平陸。○今之諸侯。五伯之罪人。今之大夫。今之諸侯之罪人也。○一戰勝齊。遂有南陽。然且不可。○君不鄕道。不志於仁。而求爲之强戰。是輔桀也。○君子有三樂而王天下不與存焉。○欲知舜與蹠之分。無他。利與善之間也。○豕交之也。獸畜之也。○是爲馮婦也。○人能充無欲害人之心。人能克無受爾汝之實。

五行氣質。亦有乘除厚薄。

純水沉靜。純火浮躁。純木柔仁。純金剛毅。純土重厚。水有火木金土之雜。火有水木金土之雜。木有水火金土之雜。金有水火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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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之雜。土有水火木金之襍。有雜一氣者。有雜二氣者。有雜三氣者。有雜四氣者。有純而不雜者。聖贒五行純備。有具體而盛者聖也。有具體而微者贒也。其餘不無偏勝偏欠者常人也。

隨錄

一理而二氣五行。如一箇樹子之一榦而二枝五梢。此樹子年年結實。種得此實。又成此樹。千實而千樹。萬實而萬樹。只是這一樹分去。

朱子曰。如一粒粟生爲苗。苗便生花。花便結實。實又成粟。還復本形。一穗有百粒。每粒箇箇完全。又將這百粒去種。每粒又各成百粒。只管不已。初間只是這粒分去。物物各有理。緫只是一理。

凡物之生。受性於理。受氣於陰陽。受質於五行。及其死也。性先去。氣次去。質又次去。

天之所以萬古常運。地之所以萬古常存。人物之所以萬古生生。不息不成。只是箇空氣也。如桃樹上。常生出桃花。李樹上。常生出李花。不是各各自恁地。都是理在其中。爲之主宰。便自然如此。

合下此氣是依傍這理行。及此氣之聚。則理亦在焉。盖氣則能凝結造作。理却無情意。無計度無造作。只此氣凝聚處。便理在其中。故曰理在氣中。而凡天地萬殊之形器。一出自然。人倫人事。亦(闕)此理氣。故事事皆有自然之條理。循而行之而已矣。

同是窮理。而敏者致用。同是讀書。而敏者稱才。是以凡用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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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敏之爲貴。

文與質相乘除。(質盛則文不足。文盛則質不足。)文字亦猶是也。(意圓則文或不足。文圓則意或不足。)

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裁。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兩裁字甚好。夫子之道。本是一貫。而隨事變化。泛應曲當。如工女之剪裁匹絹。以制衣服。孟子以下則便不能變化。故其言到底只用一箇本子。

孔子帶氣質看性。故隨人異敎。孟子單看性善。故但說得人皆可以爲堯舜。此可見聖道偏全處。

孔子就人心裏。看出道心。孟子單看道心。

君子居易以俟命。不行險以繳幸。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患難。行乎患難。素夷狄。行乎夷狄。居上不凌下。居下不僭上。是故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

一事上。陰以靜之。陽以動之。禮以理之。信以守之。義以宜之。仁以愛之。智以通之。一事上。必具二氣五行。則一物上之二氣五行。不待言。

人之性。合當於人之道。鳥之性。合當於鳥之道。獸之性。合當於獸之道。草木之性。合當於草木之道。

理本直。近取於身。耳之聽直。目之視直。至於口之言。亦當直。而時有不直何也。非不謹信。而造次之頃。毫忽之間。不覺有取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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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之事。其機何在。夫耳目之德本直。而或有聽瑩視流之病者。心不存焉故也。惟口亦然。心苟不存。則自心至口之間。有無限回迂幽蔽處。相去旣遠。則唇舌用事。而不復聽命於心矣。凡欲修辭者。其可不存心矣乎。一存心而聽直視直言直。而一身表裏上下無不直焉者矣。

  [權圖]

삽화 새창열기

人不可以言他人之是非也。以下愚不移爲最下。自此累至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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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萬等。上至孔子而止。下孔子一等。則皆見非於孔子也。

人之百事。雖繫於賦命。亦在乎所與謀也。與人謀者成者少。與天謀者敗者少。(與天謀者。學也耕也。)

天之運。一盛一衰。人之處世。一阨一寬。方世之阨也。一身之外。便拶窄逼迫。轉動不得。邵子曰面前路徑須令寬。又曰面前路徑無令窄。路徑窄時無邊容。無邊容時路徑荒。人間大率多荊棘。旨哉言乎。

凡興國興家。當以聚人心爲事。人心之所歸。卽天心之歸也。此外百般經營。皆是人力之强爲也。非天也。

變從時而便天下之事。不失禮之大經。變從時而順天下之理。不失義之大權。君子之道也。

人性中智是水之神。本自淸靜。無以人爲汩之。則天下之理。無不瑩。禮是火之神。本自明。無以人爲蔽之。則天下之形。無不見。仁是木之神。本自藹然發生。無以人爲害之。則天下之物。皆歸吾仁愛。義是金之神。本自斤然裁制。無以人爲參之。則天下之物。皆就吾裁制。敬者所以存養此水火木金四者之神。而常惺惺不死。

視者。木神之發生。聽者。金神之收斂。言者。火神之明颺。貌者。水神之滋潤。思者。土神之冲和。

人之初。本以一丸精血。渾沌腪肧。十月而生。一歲而語。二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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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三歲而行。四歲五歲而知親長。七歲八歲而知讀書。於此時養之以正。則其所受於天者。中不夭閼而自然張旺矣。其所以語所以坐所以行所以知親長讀書。皆自然而然。而孰使之耶。卽理也。

李平菴曰。道非事不形。事非道不行。

朱子曰。道卽理也。以人所共由而言則謂之道。以其各有條理而言則謂之理。(單看而得道。幷看而見理。○幷看而見理。然後單看而得道。)

謝上蔡曰。天。理也。人亦理也。循理則與天爲一。

朱子曰。萬物各具一理。萬理同出一原。但所居之位不同。則其理之用不一。

物物各具此理。而物物各異其用。然莫非理之流行也。

天下之理。至虛之中。有至實者存。至無之中。有至有者存。

程子曰。一物之理。卽萬物之理。

讀史纂

書案上。不可一日無馬史。

讀史。如騎鐵馬。馳騁於千畒王竹之田。於其榦摧節斷處。見其勁直之性踈爽之韻。

太史公起望於古。而坐察乎今。惟意所向。洞然無礙。今人徒講古事。而至於時事。則矇然不知所以爲說。奚用哉。

六藝百家之書。無所不讀。乃能抽其雋而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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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武之爲君。子長之爲文。不可與拘曲士道。文無書生氣。

各得其物之情而肆於心。其辭古質。

先黃老。內聖也。後六經。外王也。此書只言外王之道。職在史氏故耳。

父以道德二字。銷却卸塵。子以春秋二字。噓生世諦。

其人好奇。故三千餘年。得五千餘萬言。簡之又簡。

熟讀涵泳之。令其漸漬汪洋。

諸篇體格。各㨾句法。昭晣分析於目中。又多般字類。銷鑠融液於胷中。

遇有操觚。一師心匠。(可使此格。則命此字類。綴此句法。可使彼格。則命彼字類。綴彼句法。)

氣從意暢。神與境合。(先立其意。氣以導達。神以圓螎。)

分塗策馭。默受指揮。

讀太史公書

太史公之於文章也。其如化工之肖物乎。非知道者。其孰能與於此乎。盖太極二氣五行。靜而未發。則渾然一團而已。及其動而賦於草木。則白者紫者。圓者歧者。甜者酸者。任其本物之自然化生。而種種各殊。合衆殊然後。天地之工大全。惟太史公爲能知此。而其他古今所謂文章者。白者只是白而不能生紫。圓者只是圓而不能生岐。甜者只是甜而不能生酸。其(缺)太史公何如哉。太史公之文章。其可謂進於道矣。余初讀詩。窺見其水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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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音節不同。反覆繳繞。不勝其煩。退而遊心於天地之本風氣之元。仍與之委蛇仍順而流之於各土之人聲然後。始超然有得於心也。讀太史公書。亦然。(讀易。亦作如是觀。)

論經史

孔子作經。使後世讀易者如無春秋。讀書者如無詩。

易之扶陽抑陰。卽春秋之褒善貶惡。兩經同一意也。

書之發政施敎。卽詩之觀民風行黜陟。兩經同一事也。

易春秋辭異而意同。書詩文異而事同。讀易者不可不讀春秋。

讀書者不可不讀詩。

書乃盡性之書。

觀詩書則說道理處。箇箇明白透脫。少無暗中摸索意思。想當時人才。皆出於小大學。故自幼講習。純是此道理。取之左右。親切呈露。便成眼前物耳。

周以後聖道湮沒。學者把道理。作別物看。其所說。每有用力闡幽底意思。

史遷善記事而不知紀。善陳事而不能斷。有良史之才。而不達君子之道。

史氏者。所以賞罰天子。而立天下之大公於世。天子之賞罰。信於當時。史氏之賞罰。信於萬世。天子之賞罰。可以貴賤一世之人。而史氏之賞罰。可以勸懲於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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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爵氏予奪進退之流。不過數件。而天下之功與罪。千萬件不齊。則以數件括之。烏足爲賞當其功。罰當其罪乎。善小而入於予則賞爲濫。不予則人不勸於爲善矣。惡輕而入於奪則刑爲僭。不奪則人不憚於爲惡矣。使聖人而如用法。則必毫當而縷對。不若是之粗率也。故曰春秋直書其事而無褒貶。

凡文藝爲其人之餘事然後。能至於神境。

經書之學。淺則爲文辭。求富貴之資。深則爲治心身正家國之術。

六經註我。我註六經。

史有二法。春秋編年則年爲主而事爲賓。書典謨則事爲主而年爲賓。經當以理爲主而文爲賓。史當以事爲主而文爲賓。

書當以史讀之。觀其事之是非而已。不當甚解字句。如他經工夫也。盖觀史之法例。須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