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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活山文集序[丁範祖]
國朝右文之化。在 明宣世最盛。而文學之士。出自嶺南爲多。如採珠於淵。揀材於山。惟其用之是適。而士大夫亦自富蓄精華以待用。四方皆推爲不可及。近世以來。用捨循好惡。時議之待嶺南世家甚薄。抑屈視西北人。從而訾之曰。今之嶺人。文質椎鹵不可用。運世
之降使然。雖以余雅重嶺南。猶疑其言之或近似也。比頗不揆僭妄。序銘其先輩事行。得以闚測其一二。盖自 肅廟末年。至 英考五六十年之間。閎才博學。非常之士。磊落相望。藥山吳侍郞甞奉使嶺南。採其行誼文學尤異者。薦聞于 朝。至十數人。近時人才之盛。亦可知已。雖然。彼十數
人者。皆抗志山澤。弗肯與時俯仰。至沒齒不悔。照乘之珠。搆廈之材。卒亦沉沒顚仆於重淵大壑之底。則又誰識其爲希世寶哉。若是而遽斷之以運世而輕論。天下士。詎不謬歟。東都徵士活山南公。記余宰基木時。枉駕五百里。托銘其先德。留數日迺去。其容貌魁梧。韻度軒爽。度其胷中。有不可測者。而顧不肎輕出示人。別後
忽忽已十餘年。而徵士殁矣。今其胤子春官郞景羲。以徵士遺集。屬余序其首。讀文則其爲文貫穿經史。根據道理。皆可以補世敎。淵然而深。沛然而肆。有不可遏之氣。而卒裁之繩尺。詩亦不屑爲聲音采色。而理致可諷。盖近世之作家大手也。徵士究心經濟。欲措之世務。觀所著原弊文可知。而顧持修重於進取。杜門守分。以自娛晩暮
一命。非其志也。其寓之文辭者。遭時發揮。則可以鳴國盛擅詞盟。章耀當世。而迺襲之布褐。精光不外見。余與徵士交在中身。而今始寓目焉。而况於世人乎。徵士甞築招鳳之菴。而洪尙書漢師爲記。其言盖以鳳喩徵士。夫鳳希有之鳥也。非人得以知之者。而獨漢師知之。夫以徵士之志業文章。並世而知之者。廑余與漢師而已。無恠其世俗之輕視嶺南也。遂慨
然而爲之叙。
聖上十四年庚戌。通政大夫前吏曹參議錦城丁範祖叙。
活山文集序[洪良浩]
雞林。徐羅氏故都也。混一三韓。享國千年。其山川之雄秀。靈華之亭毒。爲東方之宗。故名臣鉅儒。蔚肰輩出。近世以來。浸浸然不振。論者慨焉。歲庚辰。余尹東都。窃有志於興學造士。聞有進士南鵬路爲一邑之望。嶺以左皆傾。
於是以禮聘之。延置學宮。爲多士師。課之以文藝。講之以經術期年。而斐肰有成材矣。學者乃就明活山之下德谿之上。搆書堂。羣聚而肄業焉。余乃題其扁而贈以序。及余還朝。鵬路亦膺道薦。以 寢郞徵。不就。彈琹著書以終老。每有詩文得意者。輒千里投示余。
余亦如之。其相與之深如此。君之仲子景羲。少年登高科。來京師訪余。未幾鵬路歿。余寄詩以哀之。羲旣除服。賫來活山遺稿四卷。求余言。余讀之盡袠。渾渾乎不竭。鏘鏘乎有響。質而不隣於俗。深而不傷於巧。學博而氣厚。非季世之音也。惜乎老於遐陲。不能爲時用也。幸其嗣子克紹家學。將大有
聲。從遊之士。亦多自奮而成名。東都之文風。從此復振矣。今其集中。多有與余唱酬者。宛然如昨日事。白首獨存。不覺撫卷而愴恨也。
癸丑端陽。豐山洪良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