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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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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 侍講院說書書(丁丑十一月)

伏以天降荐割。 聖母禮陟甫踰旬月。 東朝仙馭。遽又 上賓。 因山已過。歲色將暮。伏惟 大小朝感時追慕之痛。益復如何。竊伏聞 睿候靡寧。尙稽平復。區區微誠。伏不勝憂遑焦灼之至。廼者臣於千萬意外。伏受本月初二日 敎旨。授臣以 侍講院說書。仍催臣上來供職。臣伏讀 傳敎。仰認 大朝特擢之 恩。㢠出常格。至優至渥。臣聞 命震惶。直欲鑽地以入而不可得也。夫春坊之職。 胄筵勸講之攸寄。 睿德成就之所繫。地分淸華。職事緊重。有非冗司庶品循資塡窠之比。必妙選博聞有道術者以居之。責以輔導。然後可以仰裨 睿學。陶甄德性。豈容驟加於如臣新出身。䑃無知識之人乎。臣以嶺外微賤。生長竆鄕。見聞孤陋。學術鹵莾。尋常句讀。尙不分曉。少日蓋嘗爲功令之業。而亦不及恒人之後。幸參末第。已踰涯分。 召試白券。不才可知。冗官小職。猶恐罔堪。况於春坊勸講之職。臣何嘗夢寐到此。占科數朔。未及分舘。無一善狀。驟躋華顯。如臣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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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所未聞。臣是何人。敢當是任。玆葢伏蒙 大朝特軫先祖臣餘蔭。不念臣不肖忝厥。而有此格外曠絶之優渥也。臣啣 恩感泣。靡所容措。雖隕首糜身。亦所不辭。惟當竭蹶趨承。以圖報效。而第以僬僥千匀。萬不相稱。自顧多恧。公議謂何。臣若只以承順爲恭。而不知廉恥之爲何物。晏然承當。若固有之。則負乘之誚。福過之虞。有不足恤。而其如玷名器啓幸門。貽 朝廷羞辱何哉。疎逖賤微。延頸幾歲。 四重光輝。未曾瞻望。倘因此幸會。昵侍 書筵。仰聆 玉音。則區區榮幸。孰大於此。而顧臣私憂過計。不敢以貪戀 寵光之故。重誤 朝家難愼之意也。揆以情勢。固不可黽勉叨冒。而揆諸分誼。亦不敢偃蹇坐違。方擬齋宿戒行。進伏 輦下。庶幾以㬥其血懇。而臣家有老母年迫八十。方病癭瘤。膿血潰下。神氣大虛。昏不省事。烏鳥私情。不忍便離。今始抑情登道。慌忙趨進。而惟是 恩命難冒之狀。實如上所陳。自無承膺之勢。愒息旅次。治書將上。而 召牌奄臨。玆敢隨詣 闕外。冒萬死披膈號籲。伏乞 睿慈特垂矜察。將臣職名。亟 賜罷削。且勘臣違慢之罪。以肅 朝綱。以重名器。千萬幸甚。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謹昧死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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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

再辭說書書(十二月)

伏以日月迅邁。我 聖母練祀倏過。伏惟 睿孝出天。攀號靡逮。附時痛霣。曷有其極。節哀順變。古經垂訓。任情致毁。聖人有戒。矧今 睿候違和之日。宜加將攝調護之方。伏願 邸下抑情循禮。另意保嗇。以盡愼疾之道焉。仍伏念臣於見叨之職。實無承膺之勢。累犯違傲。竟蒙勘罷。私分粗安。而惶悚彌增。不自意 大朝渥恩隆洽。特敎還仍。責諭嚴截。 召牌狎降。臣於是五內震剝。累日靡定。翔走不得。號籲又阻。徊徨 闕外。覔死無路。情竆勢隘。遂不得不冒昧一出。黽勉就直。獲齒 胄筵之末。昵近 明离之輝。區區延頸之誠。幸遂一覲之願。榮踰涯分。感結衷情。而顧此非分濫叨之職。終無因仍盤據之勢。葢臣之庸資陋質。萬不近似之狀。非但臣自知之明。 召試白券。不才已著。格外誤 恩。貽羞官方。一日僥冒。玷汚已多。又安敢忘廉懷 寵。一向蹲據。以壞君子之大防也哉。自畫已審。微諒難變。而又於此際。得接鄕信。臣母宿病癭瘤之症。遇寒添劇。膿血連下。神氣大陷。飮啖專却。轉側須人。奄奄譫囈之語。無非思子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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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伻千里。催臣歸見。臣賦命奇釁。早失慈父。只有老母。年迫八十。疾病纏緜。苦歇無常。藥餌諸具。奔走取辦。以此情理。豈有一刻離舍之勢。而迫於 嚴召。忍情遠來。回望南雲。煼煎度日。今於旬月逖違之餘。忽聞症情危㞃之報。心魂飛越。按住不得。玆敢冒萬死瀝陳血懇。徑出 禁門。忙尋鄕路。伏乞 睿慈。曲諒臣情私之危迫。亟令罷削臣職名。仍勘臣孤 恩擅行之罪。以肅 朝綱。以安微分。千萬幸甚。

辭說書書(庚辰十二月)

伏以邦籙無彊。慶運昭臻。惟我 大朝封爵謝恩之年重回。 邸下溫宮試浴之駕穩旋。臣民懽忭。曷有其極。仍念臣踪跡疎賤。學識蔑裂。晩窃科第。濫通華貫。年前之見叨是職也。辭巽不得。副急冒膺。旋以老母病劇。陳章徑歸。獲伸私情。復尋賤分。而只緣臣罪戾不天。竟遭巨刱。泣血孤哀。靡所逮洎。頑忍不死。奄閱三霜。屛跡松楸之側。斷念榮顯之塗矣。乃於前月十四日。特蒙 牽復。更叨本職。而未及承聞。遽奉禁推之 命。臣驚惶隕越。倂日趲程。泥首金吾。冀被重勘。而不自意 恩宥才降。 召牌踵臨。臣且惶且感。益不知措躳之所也。葢臣之才學。不堪職任。不特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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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之明。頃歲幸叨。陋拙畢露。想已無遺形於 睿鑑之下。今豈容貪戀 寵榮。復自倖冒。以重誤 朝家難愼之意哉。伏况臣草土餘喘。形神凋喪。懶廢無用。有甚於前。公格私義。實不忍彯纓結綬。只賭一身之榮也。重以素苦勞悴之疾。積有年所。根委轉深。連事藥餌。苟延時日。嚴程驅馳。傷損又多。冷狴淹囚。證候越添。頭疼心顫。痰火交攻。神識昏瞀。飮啖全廢。勿論情地。只此病醜之狀。尤無趨膺之勢。玆敢冒萬死披膈號籲。伏乞 睿慈。俯賜矜念。將臣所帶職名。亟令遞罷。以安賤分。千萬幸甚。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謹昧死以 聞。

再辭說書書(由歸後因縣道辭職○十二月)

伏以臣向蒙 恩暇。歸營妻葬。仰認 洪造。竊自感泣。見今職名尙仍。由限將迫。當𨃃蹶趨造。庶幾報效其萬一。而第以臣受氣虛薄。素善疾恙。新經草土。轉成勞悴。根委旣固。形神凋喪。今於千里跋涉。多日奔遑之餘。宿疾復作。寒痰交攻。頭疼心顫。劇歇無常。顧此病狀。實無蠢動之望。而坐違由歸。窃畏分義之嚴。遂乃力疾扶舁。寸寸前進。纔到豐基地。衝冒風雪。大失將息。症候越添。胷脇膈痞。神識昏瞀。不省四到。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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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旅次。飮啖專廢。雖欲自力登道。而其勢末由。瞻望雲天。感涕自零。仍念臣於見叨之職。葢已萬不近似。而特以向日 牽復之 命。適在 睿候愆和之日。 靜攝之中。凟撓是懼。逖違之餘。昵覲爲急。黽勉承膺。跨月淹直。雖其素學鹵莾。靡效涓埃。而親聆 溫音於 召對之際。仰瞻 离光於入 診之後。榮踰涯分。感鐫衷腸。而第緣匪據之久叨。以致名器之重汚。回顧循省。尙有餘恧。又安敢貪榮冒進。一向蹲仍。以壞難愼之官方也哉。揆以公義。旣無更叨之理。論以私分。又有難强之疾。臣於是憂惶震悚。益不知措躳之所也。情地攸迫。敢冒萬死。憑諸縣道。控此哀臆。伏乞 天地父母。曲賜矜憐。亟令鐫罷臣職名。俾得安意調治。且勘臣逋慢之罪。以肅 朝綱焉。

擬上疏(庚辰)

臣恭惟 主上殿下。稟睿智之姿。溫恭之德。有博愛之仁。不殺之威。臨御以來三四十年之間。憂勤敬畏。罔敢荒寧。內無聲色之娛。外無遊田之樂。終始典學。遠覽淵識。雖古之明王哲辟。無以加矣。然而自頃年以來。大小恬嬉。牽補過時。終乖傒志之應。尙違從欲之治。未有以仰酬 聖志。而下慰人望者。臣於是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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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憂慨。私窃以爲有君如此。而使斯民未得蒙至治之澤。其故何哉。或恐 殿下明理執中之學。猶有所未盡。體天修己之工。抑有時間斷。以致政令做措之間。有未得其宜而然耶。臣身伏𤱶畝。心懸魏闕。愚衷耿耿。不能自已。竊附工師之誦。思瀝肝肺之血。而又不敢掇取事爲之末。以凟 宸嚴之聽。獨以天下大本國家急務之最切於今日者。妄自論量。爲 殿下籌之。若懋 聖學以立大本。善敎導以養國本。蠲糶糴以固邦本。納諫諍以開言路。明賞罰以振朝綱。務實德以消天變。崇學校以正士習。選將帥以修軍政。此八者皆 殿下之所宜惕慮加工。而不可小有怠忽者也。臣不勝犬馬憂愛之誠。窃效野人芹曝之獻。輒忘狂僭。謹條其目如左。其一所謂懋 聖學以立大本者。臣窃觀學之一字。始見於傅說訓戒之辭。而帝王傳授之道。聖賢心法之要。皆不外此。若虞書所謂惟精惟一。論語所謂博文約禮。曾子所謂格致誠正。中庸之明善誠身。孟子之知言養氣。程子之主敬竆理。皆是一串來歷也。子朱子於庸學章句或問中。發明之極其分曉。而若言其本原歸宿。則不過曰一箇心耳。故朱子嘗以人主之一心。爲天下之大本。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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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曰天下之事。千變萬化。其端無竆。而無一不本於人主之心者。故人主之心正。則天下之事無有不正。人主之心不正。則天下之事無有不邪。此自然之理也。葢人君位億兆之上。理萬機之政。其心廓然大公。儼然至正。如鑑之空如衡之平。然後發號施令。任賢退邪。皆合於理。而朝廷以正。百官萬民。各得其正矣。如或反是。而爲人慾私意之所侵汩。失其公平正大之體。則其偏詖反側黮闇猜嫌。日以膠擾於方寸之間。葢將不勝其紕繆。而所謂發於其心。害於其政。發於其政。害於其事者。必有大可懼者。又何以正朝廷百官。而以及四方萬民乎。比如表直則影端。源濁則流汚。其理有必然者。古之聖神授受之際。丁寧告戒。未嘗不以心法爲本者。正爲此也。夫心之全體。廣大虛明。萬理咸具。而若存養之方。則亦必由學而得之。所謂學者。豈記誦以爲工。綴緝以爲文而已矣哉。必也味聖訓以求義理。察事變以驗得失。嚴恭寅畏。以立其本。謹省密察。以達其用。動靜相須。足目俱到。馴致盡性知命。齊治家國。由微至著。自邇及遠。罔或不一於正。故先儒言惟學可以養此心。惟敬可以存此心。夫敬者。主一無適之謂。而聖學之所以成始成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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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肆昔聖賢。莫不從這裏做工夫。試以文王衛武之事言之。文王緝煕敬止。昭事上帝。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萬民。令聞長世。故詩人贊之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武公行年九十有五。猶箴儆於國。以求規諫。作抑戒之詩。以自警。其詩曰相在爾室。尙不愧于屋漏。無曰不顯。莫予云覯。此可見古之聖明之君。不獨致敬於臨對羣臣之時。至於宮庭隱微之地。亦不敢肆。凜然自持。如對神明。終始惟一。無時間斷。不以吾德已盛而自滿。不以吾齒已衰而自懈。常存戒懼於不睹不聞之處。以致昭格于無聲無臭之域。此所以天地感應而休祥幷臻。神人協和而災孼不作。是乃所謂求諸在己之天而天不違焉者也。乃今天佑宗祊。 聖壽無彊。葢將與文王武公之齡。作朋作逑。而惟其祖宗付畀之重。臣民期望之大。實有十百於武公者。伏願我 殿下師文王緝煕之敬。效武公謹獨之躳。 聖學雖已高明而猶進進不已。 聖躳雖無闕失而又兢兢靡怠。從事格致之工。加意克復之訓。精而察之。不使容一毫私僞。一以守之。勿令有一息間斷。而必頻 御經筵。日接正士。講劘義理之精微。商確古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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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格言至論。耳擩目染。以之涵養聖質。陶甄德性。而至於燕閑濩蠖之中。幽獨得肆之地。亦宜靜以涵動之所本。宵以驗晝之所爲。凡於理欲消長之幾。賢邪進退之際。必審其此爲天理歟人欲歟。賢歟不肖歟。知其爲天理而存之。則存之猶恐其不及。知其爲人慾而去之。則去之猶恐其不盡。知其爲賢也則任之必信。知其爲不肖也則退之必速。無一分私累留於心目之間。而語默動靜。無不各得其正理。淸明在躳。志氣如神。而其於百千萬事之是非得失。不翅若數一二辨黑白。而皆不能逃吾之鑑。朝著之上。絶偏詖黨比之習。邦域之內。無分崩乖離之患。而學問之極工。聖人之能事。於是乎畢矣。何憂乎風化之不美而治道之不古若也。臣伏見我 殿下聖學高明。洞觀前古。其發於講究之餘者。形諸文墨。爛成篇秩。可謂㢠出百王之表。默契前聖之旨矣。凡有秉彝之性者。孰不曰大哉 王言。而思有以澡心向化乎。雖然傅說之言曰非言之艱。行之惟艱。荀卿曰非苟知之。亦允蹈之。惟 殿下加勉於一心之工。以爲萬化之本。則 宗社幸甚。其二所謂善敎導以養國本者。臣謹稽禮經。三王之敎世子。太傅在前。小傅在後。入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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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保。出則有師。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禮義以導習之。又選端正有道以衛翊之。必使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而前後左右。罔非正人也。凡其輔養敎諭之道。旣預且備如此。此三代所以有道之長。而累數百年享有天祿者也。語曰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泥。不染而黑。賈誼之言曰習與正人居之。不能無正。猶生長於齊。不能不齊語也。習與不正人居之。不能無不正。猶生長於楚。不能不楚語也。然則太子之善與不善。亶在宮僚賢否之如何。而自夫秦漢以來。帝王敎子之道。多失其正。或以文辭筆札爲工。或以異端雜技幷進。蠱惑其心志。變移其德性。至於服飾器用。極其侈靡。而未嘗裁之以禮。僚屬具員而無保傅之嚴。講讀備例而無箴規之益。無以發其隆師親友尊德樂義之心。徒啓其戱慢媟狎奇邪雜進之害。柰何以帝王之世。當傳付之統。而其所以輔養之者。踈畧至此哉。惟我 春宮邸下。春秋鼎盛。代贊庶務。臣昵侍 胄筵。累承 顧問。而發難經旨。 睿學日新。凡施諸令敎者。不待陳勉而允蹈古則。雖其資稟之絶倫。而 殿下敎導之正。實有其本矣。今 世孫受冊。天質英茂。問學夙詣。輔導之方。不容少緩。宜先斥去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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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之輩。招延道術之士。俾司訓導。箴其闕失。必置正員。不兼他職。久於其任。責以成效。侈靡之物。不接於目。鄙俗之語。不入於耳。有以養成純粹之質。開發聰明之性。使之習與智長。化與心成。而 殿下又宜以時召見。俾侍燕閑。從容啓迪。凡古昔聖王修齊治平之要。 殿下之所嘗服行而已有效者。傾倒羅列。悉以敎詔。則以 世孫英睿之智。必有以得乎 殿下心法之傳。而 宗社之安。統業之長。垂諸永久而無竆矣。惟 聖明留意焉。其三所謂蠲糶糴以固邦本者。書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宋儒范祖禹之說曰國之有倉廩府庫。所以爲民也。凶年則散之。豐年則斂之。恤其飢寒。救其疾苦。是以民親愛其上。有危亂則赴救之如子弟之衛父兄。手足之捍頭目也。此誠千古切至之論。而人君之所宜服念者也。葢斯民之不可不恤。夫人能言之矣。而終古以來。上慢而下殘。亡國敗家。相隨續不絶者。豈非侈用而傷財。傷財而病民。有以致之耶。夫如是故先聖之論治國。有節用愛民之說。夫國家財用。皆出於民。如或不節而用度有闕。則橫賦㬥斂。必將有及於民者。雖有愛民之心。民不被其澤矣。是以愛人者。必先節用。此不易之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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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聞 祖宗時。民不加賦而國有餘財。今自版曹以及各曹諸司。賦入之數。不下於前。而大小經用。常患不足者。此不過會計失當。用度無節而然耳。苟能嚴其考覈。審其用下。執總簿以防滲漏。節支用以存羸餘。於以補經費除逋欠。則國無乏用之憂。民被實惠之加。其視取之錙銖。用以尾閭。旋收旋竭。無藝無極者。果不大相遠乎。方今凶荒荐臻。民天永絶。蒼黃狼狽。仳離困頓之狀。滿目傷慘。而國家經用。終不可闕。則自不免驅催科督。浚其膏血。而至如還穀之糴。尤爲竆民眼前之瘡。官有催呼枷扑之擾。民有典賣輸將之苦。或至父子不相保。妻子不相見。挈挈然散而之四方。而於是乎又有舊逋並徵之令。汚吏夤緣而椎剝。奸胥憑藉而侵奪。一人流亡。害及一族。一家轉徙。禍及一村。顚連無告。餓殍載道。愁寃之氣。薄陰陽感天地。而災沴爲之荐降。怨叛之類。胥譸張相賊害。而上下至於否隔。莫大之患。必至之憂。將伏於冥冥之中。而莫之如何。若使有識者觀之。可不汲汲遑遑。思有以救存之乎。臣聞昨歲凶荒。甚於乙丙。而今年水旱。仍之饑饉。江海之濱。盡爲沙水所渰。山峽之農。又爲風雨所損。而土氣不養。牛害又酷。荒疇破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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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皆然。以此孑遺幾死之民。加以急征重斂之苦。將何以保其田里乎。今之國勢。有如將傾之屋。丹靑輪奐。雖若無變於前。而材木之心已朽。結搆之勢已乖。殆難以支持矣。玆豈非大可懼者乎。伏聞我 殿下憂傷惻怛之旨。每發於 當宁。逋欠蠲免之敎。累形於絲綸。而或拘於事勢。或滯於州郡。實狀末由上聞。仁恩未及下究。誠可慨然。昔唐德宗時。大水民飢。陸贄請遣使賑撫。德宗以爲所損殊小。卽議賑恤。恐生奸欺。贄奏曰流俗之弊。多循諂諛。揣所悅意則侈其言。度所惡聞則小其事。且今遣使賑撫。所費者財用。所收者人心。苟不失人心。何憂乏用乎。古之人臣。每以收拾人心爲急務。而今之議者。惟以國用闕乏爲憂。殊不念百姓足。君誰與不足之意。若此爲是則有若盍徹之論。果然迂濶。而必如王鉷楊愼矜之榷利然後。方可謂忠於國矣。豈不可謂長太息者乎。臣又聞朱子之告宋孝宗曰。救荒之政。蠲除賑貸。固當沒(一作汲)汲於其始。而撫存休養。尤在謹之於其終。今者飢饉之民。雖得蒙被聖恩。幸免死亡。然無異於大病之新起。若有司加意撫綏。寬其財力。則一二年間。筋骸氣血。庶幾可復其舊。若遂以爲旣愈。而不復致其調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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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遽欲責以累年逋欠。則是人者必無全理矣。至哉言乎。其可謂爰知小人之依。而深得保民之道矣。臣屛伏田間。目擊時艱。斯民之憔悴困竆。固非一端。田制錯繆。賦役煩重。而又有山火田粟綿淸蠟科外之徵。下至胥吏干政之患。主人防納之弊。其他夤緣請托。紕政蠧民之事。有不可徧陳而疏擧。而若其剝膚椎髓。侵隣病族。爲斯民一大禍患者。惟新舊還穀是已。夫豐年穀賤。民不願食。而迫令分俵。極其狠戾。凶歲穀貴。民皆仰哺。而勒加撙節。徑自出賣。散以糠糲而斂之必取簸精。給以小量而受之必用大斗。慢令致期。刑禍隨至。民雖渴其地之所出。殫其力之所及。何能趁其限免其責。而得保其軀命乎。國家三百年築倉貯糓。反爲貪官奸胥之囊槖。殘民下戶之陷穽。嗚呼。此豈聖世之事。而尙何忍言之哉。天門九重。堂下千里。臣竊惟 細氊宵旰之中。未及聞斯民困厄之至於此極也。若非斷自 聖志。惕然奮發。大加蠲减。剋意存撫。使擧措得宜。人心悅服。則書所謂四海困竆。天祿永終。詩所謂顚沛之揭。本實先撥者。誠可寒心也。昔我 肅考當庚戌辛亥之凶。因備局陳達。凡百調用。許令裁損。價米九千三百餘石。大同木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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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餘同。及各處炭木紙地。皆令蠲減。辛未又以年凶。各道各邑軍布保米及奴婢身貢。許令待秋退捧。而或减其半數。又命出管餉米三千餘石于兩西以賑之。後又以各道飢荒。命出內司銀椒礬丹虎豹等物。以補賑資。恩愛之至。如春其仁。德意之厚。與天同功。民至于今。傳誦感戴之不衰。伏願我 殿下追 聖考如傷之心。體 聖考若保之德。專心惕慮。救焚拯溺。目今經用空匱。雖未能出帑藏蠲米布。一如 聖考之爲。而亟宜申命版曹。均節財用。制其出納。冗官浮費之可省者省之。可節者節之。至於諸道州縣流來還穀。最多處特令蠲給其半。收糴之日。使民各納其半。又 下惻怛之敎于各道方伯。使之布告大小民人。務悅其心。旣又別揀朝紳之忠信剛明者。爲之御使。分遣諸道。詗察守令奉行之誠否。心術之廉貪。申以奏聞。嚴其勸懲。遵漢家賜金之例。用齊君烹阿之典。又使之遍問坊谷。審覈弊瘼。便宜從事。勿拘文法。使斯民安居作業。仰事俯育。而更無流離捐瘠之苦。則哀此丘壑之民。必將感泣悅服。如死得甦。流亡還集。戶口增衍。不待勸諭程督。而田疇自闢。賦稅自廣。上下之間。情志交孚。皆有親上死長之心。而庶無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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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瓦解之患。比之取足目前。自拔根柢者。其利害禍福。又何如也。今之議者。或云還穀。乃 祖宗時流來之舊。雖耗數零欠。不可使有龠合之遺。嗚呼。還糓誠爲 祖宗之遺貯。然斯民也。獨不爲 祖宗之遺氓乎。爲此說者。其亦昧於輕重之分矣。昔朱子與時相書曰財之與民。孰輕孰重。財散猶可復聚。民心一失則不可復合。至於民散國危。措身無所。則其所聚有不爲大盜積者耶。又曰自古國家傾覆之由。何嘗不生於盜賊。盜賊窃發之端。何嘗不生於飢餓。赤眉,葛榮,黃巢之徒。此已事可見者也。此誠憂時識務之格言至論。而 殿下所宜惕然觀省。惟斷乃行。亟救億兆之民命。永固邦家之基本者也。趙鞅一藩侯耳。能從尹鐸損戶之請。田文一權臣耳。不責馮驩焚券之罪。矧以 聖朝仁恩忠厚之德。尙或靳於數千萬石糠粃之餘。而不爲恤民隱存保鄣之計哉。臣愚以爲方今國家緊急之務。無有大於此者。而若言其本。則亦曰擇方伯守令而已。夫斯民之休戚。繫於守令之賢否。而方伯者又守令之綱也。方伯得其人而後。承流宣化。黜陟惟公。而民得以被其澤矣。守令得其人而後。除害去瘼。撫摩存恤。而民得以蒙其惠矣。臣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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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今日 殿下之臣。能以仁愛惻隱爲心。而不行誅求殘虐之政者。豈無其人哉。欲望 殿下嚴勑銓曹。丕變舊例。無間親疎。惟務得人。守令撿擬。必擇曾經三司兩曹廉公有聞者。使之差遣。方伯除拜。亦必以曾經郡守州牧剛明素著者。爲之委任。考其政治之得失。嚴其刑賞之勸懲。則 聖澤可以旁流。而民隱可以少抒矣。惟 聖明深軫焉。其四所謂納諫諍以開言路者。臣竊惟人君以眇然之身。莅至尊之位。四海至廣也。萬機至煩也。有非一人之見聞識慮所可得以盡者。故古之聖主明王。必廣開言路。務去壅蔽。明目達聰。兼聽並觀。而猶以爲未也。又必有敢諫之鼓。誹謗之木。立師傅之官。列諫諍之職。前有疑後有承。左有輔右有弼。在輿有旅賁之規。位宁有官師之典。倚几有訓誦之官。居寢有暬御之箴。臨事有瞽師之導。燕居有工師之誦。凡所以博採羣言。防範此心者。若此其至。故無微不擧。無隱不達。廓然大公。泛應曲當。德日新而業日廣。無纖過而有鴻號矣。苟或不然。上下相蒙。俱曰予聖。多忌諱之門。成媕阿之習。皆懷立仗之戒。莫效犯顔之節。則國事日非。君心日驕。其𢢀然自聖。傲然自肆於王公之上。億兆之戴。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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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壞亂殄滅之域者。又何足怪哉。恭惟我 殿下聖德方懋。閱理旣熟。日再 經筵。月三賓對。廣取衆善。默運萬機。不以倦勤而自逸。惟思交須而共濟。凡爲臣子者。惟當贊揚承奉之不暇。又焉有一二闕失之可言也。雖然臣窃聞之。比來 殿下之待臺臣。小靳優容。厥或不槪於 聖心。往往被斥於遐裔。雖其罪罰之相當。不是 聖明之有過。而第惟末俗好諛。人情畏威。左右顧忌。皆思自免。苟非 聖度包荒。溫顔善誘。諒其意而恕其罪。賞其言而顯其身。則何以來逆耳之忠諫。聞格心之良規。而政令施爲。皆得其宜也。語曰君明則臣直。又曰明主可以理奪。夫讜言駁議。易至逆心致憎。而惟明主則能達理畏威。雖有狂妄之說。必霽其威而容其直。故忠言無所壅閼。而后德有罔覺之脩矣。是以陸贄之告其君曰。諫者多。表我之能好。諫者直。表我之能賢。諫者之狂誣。明我之能恕。諫者之漏洩。彰我之能從。有一于此。皆爲盛德。諫者有未中而君無有不美。古之人臣。隨事匡救。欲納其君於無過。其言之切有如此者。臣亦願我 殿下求道於逆心之訓。能改於法語之言。聽諫不嫌其狂直。而惟察其言之是非。取人無間於親疎而惟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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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人之邪正。曰可曰否。可否相濟。而務合於理。一是一非。是非相參。而要歸於中。則嘉言罔攸伏。而公道賴而立。壅蔽之弊無自生。而平蕩之治庶復見矣。臣之愚昧。非敢奉疑於今日 聖朝。又非懸揣臆說。以戒其如彼而必欲其如此也。窃嘗聞之。禹益之陳戒于舜。有曰無若丹朱好慢游作傲虐。又曰罔遊于逸。罔淫于樂。夫舜之不爲慢虐與荒淫。豈以禹益之賢而不知哉。後世人臣。亦有比其君於桀紂桓靈者。此特以人主一念。聖狂攸分。人臣警戒之道。不得不如是也。好媚順而惡拂逆者。是人情之所不免。况乎人君處崇高之位。威嚴非特雷霆也。勢重不翅萬斤也。以若威勢而能謙虛溫裕。容受盡言。固人主之難事。而惟彼觸冒忌諱。苦口敢諫。又非懷祿保位者之所能爲也。昔宋孝宗嘗歎無伏節死義之臣。儒臣張栻奏曰當於犯顔諫諍中求之。平時不能犯顔諫諍。他日何望伏節死義。朱子又嘗曰當患難而能外死生。則其在平時。必能不詭隨。不愛爵祿。執此兩說而究之。則人臣之巧言令色。順適君心者。目下雖若可喜。而異日背國忘君。變易所守者。未必非此等人也。考諸前史。班班其可鏡。則今我國家取人之道。盍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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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而審其用舍之分歟。且夫納諫之美。不但在人君爲盛德。而爲大臣者。亦當受人盡言。然後有以達上下之情。成天下之務。故諸葛亮之開府作牧也。集衆思廣忠益。必以勤攻己闕。望之於其下。司馬光之作相也。必令以朝政闕遺。庶民疾苦。具奏牘以聞。榜于客位。此其用意之公。立心之正。實千古相臣之所可師法者也。如唐之李德裕。深怨李宗閔之嘗論其父。陰爲誣捏。遂成朋黨之禍。胡寅以爲宗閔爲國論事。使其言非則無足與較。其言是則當謀葢愆。德裕計不出此。以小怨忘大體。可見量之不弘矣。夫以子之爲父。猶不敢讎天下之公議。况於其身乎。况於其親戚黨與哉。欲望 殿下宜先自謀。開廣 聖聰。察納雅言。以追古先哲王。且使爲宰相重臣者。必以諸葛亮,司馬光之心爲心。而亦必以胡寅之言爲法。君臣交勉。盡變前規。共趨時務之急。則其於致協和之治也何有。惟 聖明加意焉。其五所謂明賞罰以振朝綱者。臣聞綱者猶網之有綱。網無綱則不能以自張。故一家則有一家之綱紀。一國則有一國之綱紀。至如鄕總於縣。縣總於州。州總於諸路。諸路總於宰相。宰相兼統衆職。與天子相可否而出政令。此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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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綱紀也。夫以四海之廣。兆民之衆。雖有絶倫之力高世之智。莫不畏威奔走。受命於一人。如臂之於身指之於臂。惟其所使。罔敢越厥者。特以綱紀素立於上。名分已定於下故耳。故繁纓小物而孔子惜之。正名若迂而孔子先之。聖人所以防微杜漸。爲後世慮。其亦至矣。夫天下之生久矣。民生有慾。好惡無常。苟非爲人上者明其刑賞。齊整而振刷之。俾有以知其名分之嚴截。則人各有心。千歧萬徑。苟偸僭越。無所不至。等級亂紊。冠屨倒置。甚至侮聖言逆天理。而賊仁害義之說肆行。臣不臣子不子。而遺君後親之論交作。掌刑權者公行請托。賣官鬻獄而不以爲恥。典州閫者冒法貪贓。背公循私而無所忌憚。在士林則奔趨躁競。惟利是急而毁棄廉隅。在謠俗則恣睢抵冒。不復自戢而輕犯憲章。此終古以來。衰世危亡之已迹也。臣屛伏遐陬。其於朝廷之綱紀。固有所未及耳目者。然至於州閫之貪黷無法。則閭巷遊談。固已不勝其籍籍。而士子之蔑禮棄義。民俗之放辟奢侈。又有甚焉。賈誼所謂俗流失世壞敗。因恬而不知怪者。不幸而近之。若此不已。幾何其不淪胥而以亡也。臣聞三尺之限。空車不能登者峻故也。千仞之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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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陟焉者。陵夷故也。夫綱紀之不振。亶由於賞罰之不得其正。而二者柄用之要。在於人主之秉心。公平正大。無所偏倚。不以私恩掩公義。不以小惠防大德。則刑一人而千萬人懲。賞一人而千萬人勸。分定名正。風移俗易。而綱紀不期立而自立矣。葢刑罰者。人主所以勵世弼敎。不可不愼且重也。苟殺人者不死。傷人者不刑。雖以三王之聖。不可以化天下。故朱子之告宋孝宗曰。凡有獄訟。必先論長幼尊卑上下之分。以下凌上。以卑凌尊者。雖直不右。其所以重彝敎扶綱紀之意。可謂嚴且切矣。欲望我 殿下廓開離明。奮發乾斷。建中和之極。兼條貫之統。警動中外。勑勵弛慢。公賞罰之施而無間於親疎。明好惡之別而不分於遠邇。于以勵已壞之俗而振已頹之綱。則源淸流潔。風行草偃。百度以貞。萬目俱擧矣。惟 聖明惕慮焉。其六所謂務實德以消天變者。臣聞伊尹之告太甲曰。德惟一。動罔不吉。德二三。動罔不凶。惟吉凶不僭在人。惟天降災祥在德。恭惟我 殿下臨政願治。已逾三紀。憂勤惕慮。敬天恤民。靡所不用其力。宜其誠格于天。澤洽于民。福祥可致。災沴可弭。而竊怪夫十餘年間。天災時變。式月斯生。水旱霜雹。日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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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妖星怪風。冬䨓春雪。桃李冬華。白氣亘天。種種差異可憂可愕之變。無所不有。 殿下嘗下哀痛之敎。罪己責躳。辭旨痛切。傷時憂民。誠意懇惻。庶幾天心底豫。收還威怒。而今又垂象差忒。旱蝗頻仍。疫癘四熾。死亡相繼。臣嘗私憂窃歎。莫曉其所以然者。得非事有階亂。政有召奸。危亡之禍。迫在朝夕。而人莫之知歟。臣竊迹往牒。深求其故。葢其變異之作。其端不一。如影隨形。各以類應。孝婦寃死。東海有三年之旱。歐陽枉殺。楚州有八月之雪。外戚縱橫則海溢冬華。權奸專擅則地震日食。至如陰虹霾霧星芒地坼䨓雪風雹之異。率由於臣蔽主明。奸邪勝正。陰聚包陽。不和而散之致。天人交感之理。豈不深切而著明也哉。雖然天之警動而譴告之者。實欲扶持而全安之。故人君克謹天戒。則雖有其象而無其應。終古以來。遇災修省之君。莫不轉禍爲福。變災爲祥。如商之高宗。周之成王及漢明帝宋太宗之已事。皆可考也。臣試就今日所値之燮。因竊以類而推之。似有陰盛陽微。壅蔽鬱結之象。請冒萬死爲 殿下畢陳之。無乃大小之獄多濫。而或有枉死之寃歟。戚里之勢太盛。而或有專恣之漸歟。或有忠言深計。而反罹罪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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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歟。或有猜狹偏邪。而濫窃祿位者歟。或是非顚倒。而公議有不伸歟。或毁譽亂眞。而邪正有不分歟。或黨同伐異。上下相循。而用舍有不公歟。或重賦虐斂。貪墨肆行。而民生多怨詛歟。苟有是數者。則足以召災而致異。今以 殿下之聰明仁愛。豈有是哉。臣迹遠身賤。其於朝政得失。固有所未能知者。然古語云不見其形。願察其影。要之近日天戒之若是丁寧。厥或人事之感有以致然。而亦見夫天心之仁愛 殿下。欲其警悟而改圖之也。古人云應天以實不以文。葢人君修省之道。只在務實。所謂實者。實用其力而不事文具之謂也。本之於心則爲實德。修之於身則爲實工。行之於事則爲實政。有是三者而後。脩省之道得矣。臣之愚昧。窃聞之道路。 殿下之應天脩省。或有些未盡其道者。責己非不切也。而未聞有警動振作之實。求言非不勤也。而未聞有嘉奬採用之實。事爲歸於虛文。玩愒猶夫前日。尙何望天心之感格而災沴之消弭乎。欲望 殿下虛心凈念。益懋敬德。以臣前所陳數者。隱之於心。驗之於事。政令之是非得失。臣工之邪正賢否。莫不究其迹而得其實。更發德音。布告中外。無論遠邇疎賤。皆許盡言不諱。又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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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勑厲臣隣。革變舊例。上下協心。趨事赴會。兼聽並觀。以昭平明廣大之治。馮河拯馬。用絶拘攣牽制之私。宮府內外。無臧否陟罰之殊。臬司庶獄。無橫罹失入之寃。擧措審枉直之分。毁譽得是非之正。讜言無所壅蔽。用舍無所偏倚。至於紕政弊法之爲斯民患害。苛賦㬥斂之爲斯民疾苦者。皆許蠲減。務令懷保。以體天地好生之心。內而語默動靜。外而政事做措。無一不本於至誠之德。勿令有虛僞之雜。則吾之心正而天地之心亦正。吾之氣順而天地之氣亦順。陰陽調而風雨時。灾沴消而禎祥至。皇天申保佑之命。 祖宗垂休羡之報。國勢有盤石之固。民物享阜安之福矣。惟 聖明懋戒哉。其七所謂崇學敎以正士習者。臣聞古者設學造士之意。葢將使之習於灑掃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御書數之文。又敎之以竆理正心脩己治人之道。規模極其廣大。節目極其詳備。而其所以爲敎。則亦必本之人君躳行心得之餘。不待求諸民生日用彝倫之外。是以士有定志。俗有定規。皆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職分之所當爲。而各自勉以求其至。不爲外物之所侵奪。此古昔盛時所以治隆於上。俗美於下。而有賓興濟濟之美者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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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兩漢選擧之目。魏晉中正之法。雖皆不及於古。然猶能務實學而抑浮華。無奔趨爭競之習。及乎隋唐。專以文詞取人。而古者崇學尙德之䂓。不復行矣。自是以來。學校之設。不過爲聲名利祿之塲。不復聞德行道藝之講。迄至于今。流弊已極。朝廷之所以待士民。父兄之所以勉子弟者。秖是巧麗雕刻之文。冒沒躁進之徑而已。無惑乎學敎之廢弛。風俗之遷渝。而士習人心日就乎敗壞也。由今之道。無變今之俗。而欲人才之美。士習之正。是不猶於不琢玉而求文彩者乎。今我 主上殿下。葢嘗有慨乎此。躳懋聖學。有意三代治化之盛。若曰朱子小學一書。是古者做人樣子。 命印頒于諸道方伯。勸諭乎列邑士子。使之講劘遺訓。服行古道。而邦內儒生之參於大小解額者。又有小學一經之背講。凡爲士子。孰不感發興起。仰體 聖意。思所以自新其德。而唐虞於變之治。宜可以復興矣。獨奈何比年以來。俗學猶痼。未見菁莪之化。人才其難。莫聞楨榦之美。 聖學非不勤懋。而治效若是蔑如。臣於是長憂永歎。莫究其故。窃嘗因是而私自籌度於心。今夫士習之不古。人材之難得。特以科擧之頻數。有以致之。如欲因時制宜。稍變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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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之爲。漸復 先王之舊。則疑若有可得以言者。葢今之擧法。有式年增廣焉。有庭試別試節製焉。而司馬解額之數。多至數百千人。其間又有升補學製都會之規焉。名目太多。趨競日甚。伎倆愈精。心術益壞。流弊之極。不可救藥。其勢誠不容不變。而如欲變之。亦當必以其漸。夫庭試別試謁聖節製等科。入門士子多至巨萬。一人作之。十人書之。而自作自書者無幾。半日之內。無以考閱。而其被選者。特僥倖耳。何以別其才否乎。至於升補學製都會。則聚集多士。淹延旬望。蠱人心術。莫甚於此。臣愚以爲升補學製都會別試節製。可以一切罷之。庭試謁聖。十年或十五年。國有大慶然後行之。而謁聖只取齋居儒生。庭試亦稍改舊規。令所選額數。坼(一作圻)甸七道。各占其半。而申嚴冒籍之禁。式年增廣則此是古者大比之餘義。姑且勿罷。而詩賦空言委靡浮薄之文。亦宜以漸去之也。若乃爲明經之業者。雖能爛熟經書。而只爲口耳之資。了無身心之益。而不能做數行文字者。亦多有之。此輩雖占得高科。何所用之。式年講䂓。例以著述選取。故挾人雇述者。滔滔皆是。致令請托肆行。塲屋淆雜。而經功生疎者。又有稱故陳試。罔上自誣者。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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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巧僞。一至於此。自今以往。講儒入場之前。使考官一依講䂓。受講錄名。以定入門之數。不通者不與焉。以杜代述之弊。且罷陳試之䂓。及其會講京師。又令分其畫數。講製相半。末又面試。以卞其才否。則塲屋閙雜之弊。士子奸僞之習。庶可救得一分矣。然抑末也。若如程伯子煕寧之議。朱子貢擧私議。則似若宜古宜今。固無不可行之理。臣愚請且就其議論中斟酌損益。定立科條。上自卿大夫之胃(一作胄)。下至士庶人之子。其有篤志好學才良行修者。專委州縣。從實推訪。畧如古之所謂賢良文學茂才異等之䂓。 中廟朝設科選士之法。且聽鄕里長老。循公推薦。擇其博文躳行曉達體要。堪爲人師表者。以爲其學之師。次擇其資稟俊秀。才識通明者。大邑十人小邑止一二人。惟務精擇。不務其多。限年自二十至四十五歲。而各令入其鄕學。優其廩給。寬其程督。俾相與講明正學。討論經義。其敎以孝悌忠信爲先。其學以擇善脩身爲要。其業自四書五經。以及心經,近思錄,朱子書節要等書。皆要循序致精。不貴泛濫博雜。其次第節目。稍倣程子學校之議。要在酌古今之宜。申保明之法。本官每歲四孟月朔。與其學之師。以鄕飮酒之禮。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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鄕老與學子。考其勤慢。試其能否。其有經明行脩才能可任者。以歲十月。以次升之於巡營。監司又擇其經行才器可充其選者。以歲終論薦於朝。謂之選士。如有學荒行虧者。輒斥罷之而罪其吏與師。朝之公卿大臣及近侍儒臣。取監司所論薦者。或以經義發爲問目。或以論策訪問時務。第其高下而任之官。量其才分而授之職。其有不任選者。監司亦難免誤薦之罪。凡居州縣之學者。皆滿三歲。然後始得升之監營。其升之朝者限一歲。其在太學者。學官以時相接。講論經義策問時務。而論薦其能者。亦如選士之法。俟其觀化而從之者衆。漸廣額數。遞損科制。有如朱子貢擧之議。則庶幾士貴實行而不專事空言。人務自修而不復覬僥倖。皆知內外輕重之分。而馴致廉恥禮讓之風矣。嗚呼。正學之墜廢久矣。士習之淆漓極矣。賢關有孟門之險。世路極羊腸之隘。吾道之所寄。不越乎殘篇敗冊之中。而俗儒記誦詞章之習。旣無益而反有害。至如權謀術數百家衆技之流。所以惑世誣民。賊仁害義者。又紛然雜出乎其間。喙喙爭鳴。飈倒波漫。以至于今泯泯也。於是而又有尊信浮屠之說者。卿士大夫往往屈意崇奉。而宮人內宦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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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馳驟山寺。供佛飯僧。道路傳說。固未必其信然。而末俗貿貿。易惑難曉。安知此擧之非朝令。而不爲之爭相效法乎。昔辛有過伊川。見被髮而祭者。豫知爲戎於百年之後。矧今笁敎之興。其兆已著。未必待百年之遠也。玆豈非大可懼者乎。昔在辛酉。 殿下憂列邑書院之有弊。惡士子營建之違禁。使之一齊毁撤。而至於琳宮梵宇。月益歲增。逃軍伍者視作淵藪。而曾未聞設禁防限。如前朝度牒之法。此衰彼盛。其理有必然者。欲望 殿下崇學敎正士習。如上所陳者。而曲賜裁擇。謀及大臣籌司。畫爲科條。嚴立程限。可底於行。赫然新一代之制作。蔚然聳多士之觀聽。而至如左道異敎之誑惑人心者。痛加糾禁。頒降敎戒。明示扶抑之道。則待興之士。自新之民。莫不知彼說之爲邪。此道之可返。而鼓舞振作。漸磨成就。庶幾道學復明。儒風丕振。人才可以蔚興。治化至於煕隆矣。惟 聖明澄省焉。其八所謂選將帥以脩軍政者。臣聞軍政之要。在於選將帥訓士卒廣儲蓄利甲兵修城堡五者而已。而其本則在於選將帥。將帥得其人則玆四者。特擧措中物事耳。故古人有言曰千兵易得。一將難求。又曰君不擇將。以其國與賊也。夫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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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三軍之司命。而國家存亡之所系。誠不可忽也。古之明王。治不忘亂。安不忘危。愼簡於閑暇之時。推轂於緩急之際。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國勢有泰山之安者。特以選用當其才。而委任得其專故耳。如使命將非其人。而馭下失其道。則無以一衆志作士氣。而其不爲僨師覆國之歸者鮮矣。故朱子之告時君曰國家東南恢復之勳未集。誠宜選將帥覈兵籍實軍儲習民兵。而今將帥之選。徒以趨走應對爲能。苞苴結托爲事。物望素輕。旣不爲軍士所服。而到軍之日。惟務裒斂刻剝。經營賈販。上所以奉權貴。下所以快己私。皆於此乎取之。至於招收簡閱。訓習拊摩。凡軍中緊急之務。皆不暇及。軍士旣已困於刻剝。苦於役使。平時旣皆悍然有不服之心。一朝緩急。何由可恃。其言之痛切有如此。 殿下以今日將帥之選。軍政之弊。爲有以異於是乎。方今國家雖無朝夕之警。而上則乾文屢變。示象僭忒。下則人心不和。飢饉頻仍。大小玩愒。莫可收拾。脫有意外非常之患。未知將何以御之也。昔宋徽宗時。有大水猝至之變。李綱以爲必有夷狄兵戎之禍。請消弭於未然。高宗時。有䨓雹地震之異。陳俊卿以爲有夷狄侵凌之象。上書言賢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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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用備御未脩之失。古之忠臣。爲國家却顧長慮。可謂至矣。而時君不用。卒至衰微之域而莫悟。斯豈非重可爲戒者乎。臣聞諸道荐凶。流亡殆半。而西北道以士子爲名而稍有産業者。亦皆轉徙于關東嶺南兩道之交。多至累千餘人。安土重遷。人情所同。此輩若非有大煞迫急之患。何至離親戚棄丘墓。甘忍竆苦於數千百里之外哉。意者境外之事。必有大可憂者。其不可一向因循。終不爲綢繆牖戶之策也亦明矣。臣於許多武臣中。固未知忠勇可將者之果爲誰某。而以臣所聞。凡其所志。只在鑽硏媒進之孔穴。窺覘勢利之階逕而已。未聞有一武夫慨然爲國家輸忠效節。敵愾收功之意。今之爲閫帥鎭將者。皆從此輩中出。葢其虐害軍民。賂奉權貴。民貧兵怨。將驕卒惰。葢與南宋時事略相似。其誰肯殫心力於國事軍謀。以無負朝家任使之意哉。雖然此非獨渠等之罪。國家所以導之者。亦恐未盡其道耳。今欲變而通之。猝難爲計。然謂宜申命籌司。嚴加揀閱。取其不附貴勢。忠信剛果慨然有氣節者。爲之大將。爲之閫帥。至於朔射都試之際。亦使主將不專取武藝。或訪以古今事變。或難以兵家得失。其有通曉兵書。習於安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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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陳金鼓㫌旗之用者。特令補官以褒異之。武臣入侍。亦望使之前對。叩之以籌邊御敵之策。訓兵勵士之䂓。視其能否。加之黜陟。則人人各自矜奮。極意硏究。漸有開發之益。其於緩急之用。所補亦不細矣。雖然軍政急務。要在擇將。而用兵之要。必貴和信。人心不和。衆志不信。雖有兵百萬。何以用之。吳子曰不和於國。不可以出軍。不和於軍。不可以决勝。尉繚子曰上無疑令則衆不二聽。上無疑事則衆不二志。未有不信其心而能得其力者也。未有不得其力而能致其死戰者也。今願我 殿下蠲賦斂寬民力。以務行實惠。固結人心。信號令明賞罰。以激厲將士。慰悅軍情。則庶幾人心和而衆志信。固國彊兵。要不外此矣。臣以迂濶腐儒。敢論兵事。罪合萬死。惟 聖明垂察焉。凡此八條。皆爲邦之要道。當世之急務。其本則在 殿下之一心。 殿下之心。淸明純一。無一念之差一息之間。上以對越天命。下以表正家邦。則七條無不修擧而治道成矣。臣嘗讀書之典謨。窃覸君臣相得。大小交讓。太和洋溢。仁化溥洽。煕煕乎百工之允釐也。融融乎羣生之自樂也。以 殿下之聖明。誠能齊之以禮。道之以德。制治刑化之得其道。則何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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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乎唐虞三代之治乎。昔朱子言於孝宗曰日月逾邁。如川之流。一往而不復返。嗚呼。今日亦 殿下愛惜時日。自强不息。挽回至治。不可失之幾會也。夫二帝三王之治本於道。二帝三王之道本於心。得其心則道與治。固可得以言矣。故臣敢以聖王傳心之學。用爲七條之綱而反復焉。以爲 殿下端本淸源之地。倘蒙 聖慈萬幾之暇。時賜省覽。則未必無補於 聖治之萬一矣。臣窃惟君臣之義。與生俱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伏况臣以嶺外踈賤。學旣昧方。才不適用。猥蒙異恩。濫通華貫。昔年登對時。 殿下詢臣以事君之道欲何先。臣以愚昧。辭不獲命。敢以尊主庇民。是人臣第一義。願學而未能之意。惶恐仰對。又蒙 恩諭若曰爾居安東。爾宜以邑名自勉也。臣又惶恐辭謝而退。 玉音在耳。感鐫至今。 聖恩如天。報答無階。私竊以爲苟有補於國家。雖入水蹈火。有所不避。趁玆未顚溝壑之前。庶其粗效涓埃之報。而環顧其中。別無忠言奇謀以備財擇者。惟以當今急務最關於 聖治者。輒忘僭率。一二條陳如此。固知戇愚濶疎。不切於用。而實本於聖賢謨訓之緖餘。眞所謂常談之中。自有妙法者也。舍是而循默取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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叨恩榮。則亦豈微臣出身事主之初心哉。誠激於衷。言不知裁。惟 聖明不以人廢言而俯 賜採納焉。臣不勝激切屛營俯伏俟罪之至。

擬上疏(病中搆草欲上。而緣子弟諫止未果。臨終無一語及家事。只恨此疏之未達。)

云云。伏念臣於前夏。幸逭刑章。退歸田里。中路病滯。累月將治。千里潦炎。寸寸舁還。而惟是 天地父母再造之恩。報答無階。杜蟄自訟。謝絶親知。分甘溝壑。望斷榮道。抑臣有區區哀懇。不容泯默者。臣若不以一言陳聞。則是終自阻於 仁覆之天。而大有悖於無隱之義也。玆敢不避禁諱。冒萬死披膈號籲。惟 聖明。更留三思焉。臣竊惟十三日 處分。非臣子之所敢道。而 殿下旣爲文以祭之。又 贈以思悼之諡。又 哀臨於襄事之日。凡爲臣子。莫不感歎我 殿下恩義之兼至。而第當日 頒敎中云云。未蒙渙釋。夫原情勘論。自是法意。則以臣之所曾耳目者。推原其情。似不無曲諒追恕之道。臣嘗隨同僚。入侍 書筵。講訖顧謂臣等曰。今日講義雖善。吾有重病。心常眩瞀。或遇陰雨乍䨓。輒駭惶不能自定。隨得輒忘。願細書所講文義以陳。則當貼之卷端以常目也。臣請迎醫以藥之。則曰吾疾不可醫也。仍嗟惋者久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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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嘗與同僚入侍 書筵。語及進見事。輒於悒曰再昨請進見 徽寧殿。雖陪謁。猶未能盡吾情禮。 中宮殿進見之闕。又久矣奈何。臣對曰 邸下當務盡子職。何不數請進見也。曰非不欲數請。而煩畏不敢也。及景彦之鞫也。半夜蒼黃。聞命馳進。步入興化門內。燈燭明滅。誤犯 御路。忽却立愕爾曰此 御路也。急避他路而進。夫以昏夜急遽之際。而一步猶不敢違越。則其操心處義之嚴謹。於斯可見矣。夫病症之如是沉痼。本情之如是謹畏。此特宮僚之所見知。而 兩闕稍間。進見且稀。 殿下何由而燭其的狀乎。臣旣知其然。而怵於干冒。終不爲 殿下一言。使 天鑑之明。永有所不照。則是負國忘君。其罪尤大。豈臣平日所自期者耶。噫往事旣爾。而今若因臣一言。特加矜念。推原其情。曲諒而追恕。更以病時事。不必勘論之意。爲下哀痛慘怛之旨。還收前日頒示之 敎。而晢其本情之無他。布告中外。則凡厥臣庶。孰不欽服我 殿下至仁至慈之德乎。臣於 處分之日。當以此言陳㬥。而初不知 嚴敎之何由。只自請罪 殿前。挽呼顚倒。冒犯 天威。竟蒙曳出。閽戟甚嚴。重入無路。晨夜隕絶。待 命闕下。斧鉞之誅。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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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心。旋蒙 恩宥。獨漏邦憲。粗保性命。得至今日。而此心耿耿。終默不得。今始得間哀籲。臣罪又萬萬矣。雖然臣之此言。實非爲 世子地。切願我 殿下至慈之聖德。終始克全。永有辭於天下後世。斷斷忠赤。惟在於此云云。

辭說書疏(丙戌復 除 世孫宮說書)

伏以皇天惟 祖宗。誕垂洪休。 聖候康復。賀儀亟擧。臣民慶抃。中外惟均。而臣獨病跧嶺陬。逖阻嵩呼之班。瞻望雲天。只切耿結之忱。廼於千萬夢想之外。伏奉本職 除旨。繼以馹 召有 命。促臣登道。臣誠惶隕感激。無地自容。夫春坊之職。 胄筵勸講之攸寄。 德業成就之所繫。宜令端人拂士。日侍于左右。正言正事。不離于耳目。不可使有一時之間斷也。臣蒙陋𧪈劣。無所肖似。非惟臣自知之明。抑通朝之所共見聞者。顧何敢貪戀寵榮。强自僥冒。以誤 朝家難愼之意哉。伏况臣草土餘喘。素患勞瘵。轉側須人。以此病狀。實無自力趨膺之勢。拊躳惶懔。只自感泣。且念臣本以疎賤。曾蒙 異恩。猥荷 嘉奬。驟通華貫。臣於是不勝榮感。莫知所以爲報。一死以效 國。卽臣十年以來之素所畜積者。矧今 邦慶無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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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僚趨賀。區區臣心。尤豈不欲一造 天陛。仰覲 耿光。以少效歡抃之誠。仍齒 書筵之末。俯聽 响喨之音。又伸此愚衷之所耿結也哉。第今積祟所錮。蠢動無路。嚴畏義分。擔舁欲進。則其勢末由。欲加調治。姑俟病歇。則遲速難期。臣之情私。於是乎竆且慽矣。反復思量。罔知攸措。玆不得不冒萬死就縣舍。敢控悶迫之私。仰凟 崇嚴之聽。伏乞 天地父母。曲賜矜憐。亟 命鐫削臣職名。俾得安意將治。以尋生道。且勘臣逋慢之罪。以肅 朝綱焉。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謹昧死以 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