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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震溟集序[李敏輔]
昔蘇長公論詩。以爲蘇,李之天成。曹,劉之自得。蓋亦至矣。而至于李,杜。以英瑋絶世之姿。凌跨百代。古今詩人盡廢。夫然則外李,杜以爲詩者。不足謂之詩也。然白也才特高。不可學而幾焉。而子美典重沈鬱。差易於取法。故後之能詩者。必以杜爲宗師。蓋嘗極力模寫。或學其奇僻而止焉。擬(擬上或字脫)其蒼鹵而已焉。雖自以爲善學杜。而其神韻理趣。益見其遠於實矣。譬如傳神者。點綴於口鼻毛髮之間。求其逼眞。而不知傳神之妙。自在於口鼻毛髮之外也。 國朝詩家亦多矣。盧蘇齋,崔簡易號爲善學杜者。然要可謂各得其一端。而未足謂全也。以余觀之。其能肖其格力而不偏於莽。襲其風味而不流於縟。默而注之。軼而超之。蔚然爲一代名家而不愧爲眞得少陵之神髓者。其惟震溟權公之詩乎。公天才素高。又加之以專一之功。專故一。一故工。及工之至焉則變化見而氣機融矣。公不遇於時。落拓困竆。凡有得喪欣慽感憤不平者。一於詩發之。故其出愈多而其語愈奇。其五七長篇。尤遒健瓌麗。各有體裁。其最得意者。雖共編於少陵集中。讀者殆不辨其有異。公於此可謂盡其美而無遺憾矣。嗚呼。詩之爲道。不過爲詞人之一藝。而乃其至者。實有係於一代之聲明文物。故其名世之作。固亦難矣。或幸有其人。則世之居其位者。又不能推挽薦引。卒不免爲竆人之詩。此歐陽子之所惜於梅聖兪者
也。當公之世。亦有一二先輩鉅公賞公之詩。如王文康之於聖兪。而公終於淪落。官不過一知縣。豈公之命歟。公雖不自屈以求合。而亦足爲 聖世唏矣。公深於六經。其操履皆根據古義。問學通博。論議勁正。不可以惟一文章士目之。而公之平日事行。皆見於詩。後之讀公之詩者。當自得之。何待余言而發也。公歿後幾年。公之子裌。謂余少從遊也。問序於余。公諱攇字仲約。安東人。文貞公忭之孫。震溟其自號也。
崇禎紀元後百六十七年甲寅月日。崇祿大夫行刑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延安李敏輔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