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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書筵講說(二)
九月初五日 書筵。講詩傳鹿鳴什四牡章將母來諗。 令曰只言將母而不言父者何也。春坊曰此義已悉於小註孔氏及范氏說矣。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小註說與章句義不同。此乃審看將母二字之致。此一句所重。在來諗二字。此章卽一篇之末章。故諸章各言私情。而此章則又言以私情告君。其意至矣。此引上章之語言之。非別有深意也。然雖只言母。而言母父在其中。故章句添一父字以言之。此乃言外之旨也。若或重言。別有深義。則朱子必已詳言之。何可以因上文。泛然言之乎。小註則不知此義。每欲於將母上。必求深義。故有此多少醜差。孔氏則以恩意偏多言之。以母恩爲多。則父恩自屬於寡。父母之恩。何可以多寡論之乎。范氏則以恩之始起言之。以母恩爲始起。則父恩當屬末終。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何可以始終多寡論恩哉。此兩說有傷於倫紀。决不可從也。 令曰然矣。○講常棣章原隰裒矣。 令曰旣云死喪。又言原隰者何也。桂坊陳義。
謹行達曰死喪卽無故平時。死亡之云也。原隰卽患難兵燹。積尸之云也。死亡懷其死。原隰求其尸。皆兄弟爲之。他人則不與矣。首章汎言兄弟之莫如。次章言喪亂極處。三章言急難之事。四章言御侮之事。五章言喪亂之旣平。由深及淺。語益加切矣。大抵兄弟之不保其樂。皆由於飮食妻孥之欲。而極言兄弟之不合。遂至於亡身喪家。妻子之樂。亦不能保有。末章言是究是啚。亶其然乎。一篇之中。反復致意。眞可謂聖人之言矣。 令曰然矣。
初六日書筵。講詩傳伐木章。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神之聽之。終和且平二句。極有義意。盖朋友者五倫之一也。五倫之道。卽五常之理也。神則氣之靈處。朋友篤好則神乃和平者。卽一理氣感應之妙也。神旣和平。故降之以和平之福。終和且平一句。貼着鬼神下來矣。 令曰第二章諸父諸舅。是主人之諸父舅歟。朋友之諸父舅歟。春坊曰當屬於主人矣。謹行達曰章句諸父諸舅及末章兄弟上。皆言朋友。則當屬於朋友矣。此篇卽燕朋友故舊。則主人之諸父諸舅。不當與論矣。且此三章。首章則統論朋友之相求。次章言朋友之先施。末章言朋友之燕樂。章內雖分言諸父及兄
弟先施讌樂之意。而其實所當參看。不可以言害義矣。 令曰然矣。
二十二日書筵。講天保章。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此篇凡六章。而三章以上。卽天之錫福也。以下三章。卽神之錫福。而首章單厚多益四字。爲一篇之宗旨。單厚多福之義也。多益無疆之義也。旣祝其多。又祝其久。祝君之義備矣。二章戩糓。卽厚益之義也。三章如山如阜。單厚之義也。如川方至。多益之義也。四章萬壽無疆。多益之義也。詒爾多福。單厚之義也。末章如南山之壽。多益之義也。如松柏之茂。多益之義也。言天言神。皆各設喩者。亦文字妙處。 令曰然矣。○同日召對。講綱目魏韓顯宗上書。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顯宗六條所陳。皆是要道。而其中門望取人爲非者。盖是正論。湯之立賢無方。春秋之譏世卿。皆非門望之謂也。顯宗之言。夫孰曰不善。而後世門望。亦出於不得已。盖人才旣無絶等者。知人甚難。故等是難擇。則無寧故家世族中取之者。猶有來歷矣。 令曰末世用人。不得不取其門地矣。謹行達曰郡縣合並之論。亦好矣。大抵郡不可太大。大則難治。亦不可太小。小則難支。先正臣李珥亦以大小邑均分之意陳達
矣。 令曰然乎。
二十三日 書筵。講詩傳祈父之什祈父章。春坊云云。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此詩以序說觀之。雖云刺宣王之詩。而朱子以爲考之詩文。未見其必爲宣王耳。盖此詩有兩失。宿衛之兵驅之從征。一失也。獨子歸養而不從兵典。二失也。宣王中興之主。决無此失政。而今乃有之。此可疑之端也。朱子之斷然以爲非宣王詩者此也。 令曰然矣。○講白駒章。 令曰此詩王者之詩乎。爾公爾侯。似是人君之詩也。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此詩卽詩人見賢者之去。而歎惜之意也。盖白駒食苗。爾公爾侯云者。皆設辭也。愛之切留之苦。故以爲將以駒之食苗爲辭而縶之乎。以公侯爵祿之榮縻之乎。本非眞有此事也。其時賢者去國。必以君上待賢之誠意。權輿不承。故惜其去而作此詩。若時君有此好賢之誠。則賢者必與之共天位焉。好賢如此而賢者必去。則所謂賢者。不過沮溺輩潔身亂倫之流。不足謂賢矣。且歷數宣王以後諸君未有好賢若此者。若有此懿德。則此詩似不必係於變小雅之列矣。 令曰然矣。○講末章在彼空谷。謹行達曰此章小註輔氏則以爲賢者旣去之辭。而以章句必去二字觀之。此乃
將去之時也。生蒭在手。亦以秣駒言之。白駒已去。則不必言秣駒之具矣。 令曰然矣。 令曰風雅異名。而以其詩意觀之。未見其顯異矣。謹行達曰風雅之分。風是民間謠俗之語。雅則天子朝廷之樂歌。自有上下之別。以大小雅言之。小雅則燕饗羣臣之辭。大雅則會同箴誡之辭。其分大體如此。而風中亦有可入雅者。雅中亦有可入風者。如豳風鴟鶚等詩。當屬於雅。小雅黃鳥等詩。當入於風矣。此則盖以音節分風雅大小及正變。而後世不傳其音。故只觀其辭。不無相混之義矣。 令曰然矣。
同日召對。講綱目魏孝文帝營洛。 令曰魏帝營洛何如耶。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洛陽四面受敵。以利伸否蟠之勢言之。終非永久之圖也。魏方強盛。都洛何傷。而國都非朝居夕遷之地。爲後世子孫謀。終非得計。且魏主之意。專在於行文治。而文治卽武定以後事。當時宋爲大敵。與之相抗。此非右文之時也。魏主以夷狄之人。能知文治之爲貴。祀聖賢行方喪。皆中國之君所未能行。而魏主行之。可謂稀貴之事。而至於都洛圖治。太早計矣。 令曰予意則魏主之意。甚可尙矣。
十二月十四日書筵。講詩傳北山之什瞻彼洛矣章。 令曰靺鞈何物耶。桂坊陳義。謹行達曰韎染絳色。韐者章句以爲鞸也。盖是蔽膝也。芾鞸韐三者同制而異名。皆以朱韋爲之。芾與鞸單韋爲之。韐合韋爲之。在冕服曰芾。在餘服曰鞸。在軍服曰韐。韐則所謂韋弁。服軍中服着者也。 令曰六月章。亦有芾字乎。謹行達曰六月章無芾字。采芑章有朱芾斯皇之句。車攻章有赤芾金舃之句。而此非軍中之服也。采芑章。方叔以命服從軍。故曰服其命服。車攻章。諸侯各服其服而會同。故曰會同有繹。皆以命服言也。○講裳裳者華章。謹行達曰維其有之。是以似之此一句。義甚精切。有諸內者形諸外。諸侯之才德兼備。無不宜於左右。故其顯於文章者。無不似其所有之德。而福祿亦隨以似之云矣。以此推之。德之大小。福以之厚薄。反是則惡禍之相隨。亦如此矣。○講桑扈章。 令曰福祿來求之義。福祿何以來求耶。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文王詩自求多福。以脩德之事言之。此章所謂福祿來求。以成德之事言之。大學所謂天必命之。以爲億兆之君師。中庸所謂大德必受命者。皆來求之意。盖自人而言則求福也。自天而言則福求也。 令曰然矣。中庸必得
云者。福自來之義矣。
十五日書筵。講詩傳桑扈之什鴛鴦章。春坊云云。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鴛鴦起興。臣則以爲君子之德。福祿相隨者。如是鳥之相匹。畢之羅之。求福之義。如是爲說然後。方與下句相應矣。 令曰二章戢其左翼註。一正一倒何義也。謹行達曰無論鴛鴦與他鳥。並棲之時。各以左翼相護。則其勢不得不一正一倒矣。○講車舝章。下令曰此章燕喜歌舞。殆近於淫詩者何也。謹行達曰此篇令德來敎。卽一篇宗旨。盖得此令德之內助。則其心欣喜歌舞云也。非若鄭衛淫詩之歌且舞也。謹行達曰第四章鮮我覯爾註鮮少也。大旨不釋鮮字。諺解則鮮字連下讀焉。伏問 邸下何以看過乎。 令曰信可疑矣。何以訓讀耶。謹行達曰新昏慕悅常對。而猶有不厭洽之意也。 令曰然矣。末章高山景行。本非爲好仁而作也。其所托興。若鳶飛魚躍之類也。夫子之意盖以爲好仁者。亦當如此云也。
十六日書筵。講詩傳靑蠅章。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三章次第似不倫。而輕重本末甚分明。盖小人之譖。始則交搆兩人。君若聽信。則其害遂至於四國。此則大體次第也。然譖人之所以行之者。莫非信聽之致。
故始戒其無信纔言。末以搆我二人爲終。此則取其所重者而爲言也。○講賓之初筵章。謹行達曰此章與酒誥相爲表裡。而以德與儀對說。酒誥則言德者八。言儀者一。主德而言。此篇言德者一。言儀者五。主儀而言。詳畧互相發明。而大抵德存乎內。儀見於外。醉後易見者威儀。故此篇所戎。尤爲親切矣。
十七日書筵。講詩傳魚藻章。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此篇乃諸侯頌禱之詞。外面觀之。飮食居處之外。似別無稱述。而詳以察之。則辭簡而意切。盖樂其飮。安其居者。非盛德者。其孰能。然萬年之祝。亦在其中矣。○講采菽章。 令曰雖無予之。路車乘馬云者。旣予車馬。則何以曰無予。桂坊陳義。謹行達曰路車乘馬之錫。自是會同時常典。故以不能加於常典之外者。爲不足而以爲無予云也。 令曰九章宗彜云者何物耶。謹行達曰宗彜者乕蜼也。乕生五子。其末爲蜼。其性至孝。故取其孝。畫於宗廟酒尊。亦畫於冕服矣。第三章彼交匪紓之義。君臣之間。所重在於交際。故桑扈章則曰彼交匪敖。君交臣之義也。此章則曰彼交匪紓。臣交君之義也。敖與紓皆敬之反。匪敖匪紓則敬在其中。章句以恭敬齊遫釋之。盖敬之一字。通貫上下之
義。亦可見矣。 令曰偪制何如。謹行達曰偪制以註釋觀之。則卽今之纏。行縢也。以邪幅自足腂纏之。至脛而止。幅端有兩小繫。繫於膝骨下者。以啚子觀之。全幅上下。各有兩繫。上繫於脛。下繫於腂。與此註差異。而偪亦有兩制而然爾。此章盛言諸侯之德。而第三章言天子命之。第五章言天子葵之。葵者度也。能度諸侯之心。知其底蘊也。以是結之者。其意亦深切矣。
辛卯正月十八日書筵。講詩傳大雅生民篇板章。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變大雅以民勞爲首。大凡變詩自風爲始。必以處變得正者爲首篇。民勞詩厲王之時。政衰國亂。同列大夫憂時感事。相與箴戒。以及於君。盖得情性之正者也。板章亦與民勞同意。其相戒之辭懇到切實。比民勞尤爲至極矣。一篇宗旨。歸重於德之一字。而誠敬二字。爲其羽翼。誠與敬相對而言之。則二者各有體用。相包而言。則誠爲體而敬爲用。誠爲德之體。敬爲德之用也。故首言誠。亶字卽誠也。末章言敬。中言德。其義備矣。敬天之天。以形體言。張子所言天字。以義理言。所主而言者不同。出往游衍。皆以動處言之。而以小註戒懼愼獨之說觀之。盖是兼動靜言矣。 令曰其言好矣。昊天無處不隨往。
則不可遺於靜時矣。
三月初八日書筵。講大學衍義經一章。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大學衍義。依倣大學而自成一書。爲百王龜鑑。若其立綱分目。與大學不無異同。盖大學三綱八目。衍義則二綱四目。以二綱言之。大學先明德後新民。衍義則爲治在於爲學之前。以條目言之。大學正心修身合爲一章。誠意爲獨章。衍義則誠正合爲一章。修身爲一章。齊家爲一章。盖其主意各有義焉。大學之明德新民。由本而及末。衍義之爲治爲學。由末而推本。大學之誠意爲善惡之關而行之首也。故獨爲一章。正心未發存養。去浮念之工也。修身已發約情。去偏念之工也。以之動靜。合爲一章。修齊自身而推之家者。故又合爲一章。衍義則誠正就心上言之。故合爲一章。修身就身上言之。故爲一章。齊家就家上言之。故各爲一章。分章命意。本自不同。若或泛看衍義外面題目。而遂以大學宗旨本自如此。則未免徑庭矣。且以修身言之。修身有偏全之別。八條中修身對誠正而言。是偏言者也。經文末端。修身包挌致誠正而言。全言者也。已自經一章中。本有偏全之不同。故中庸九經。修身卽全言者也。 令曰其
言好矣。可謂有識之言矣。 令曰易言彖象兩字命名之義何也。謹行達曰彖者斷也。斷一卦之吉凶者也。象像也。像六爻之吉凶者也。彖則文王所繫之辭也。象則周公所繫之辭也。如乹卦元亨利貞者。文王之彖也。初爻潛龍勿用等辭。周公之象也。其曰彖曰象曰者。卽孔子所繫之傳也。泛觀則直以彖象爲孔子所繫之辭者甚易也。 令曰然乎。
十二日書筵。講董仲舒曰爲人君者正心云云。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凡諸義理。隨其名目。各自有偏全之分。日昨筵中。臣以修身偏全仰達。而此論正心。亦有偏全。八條中正心對修身而言。此偏言者也。此言正心者。合修身而言。此全言者也。此言正心。卽中庸之致中和。陰陽和風雨時。卽中庸之天地位。羣生和萬民殖。卽萬物育。思孟以後。惟董子深得中庸之義。故道之大原出於天。朱子引用於中庸天命性章下註矣。
四月初八日書筵。講大學衍義帝王爲學之本。漢文帝時賈誼爲長沙王傅條。春坊曰文帝以誼論迂濶而不用云云。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文帝一歲中超遷誼大中大夫。則初非不欲用。而以史記觀之。大臣
多以年少喜事大言更變短之。文帝自是寢踈之。盖文帝本意。循常守舊。不欲更張變易。專以黃老淸凈爲治。故大臣之言易入。夫更變成憲。固非好道。而法久則弊生。殷質周文。未甞不美。而久則生弊。弊而不變。殆同膠柱鼓瑟。故曰琴瑟不調。解而更張之。賈生之更變。非妄改成憲。盖見弊而欲矯。文帝之不用。所失在於文帝矣。○講按說鬼神盡性至命。謹行達曰鬼神氣也。而此篇以知理而知氣爲言。其曰知仁義而知陰陽者。仁義理也。陰陽氣也。以此準之則盡性理也。至命氣也。此命字專以氣數言之。如貴賤禍福之類。非若中庸天命之命字矣。 令曰按說言帝有窮理之心。而誼無造理之學云云。文帝果有窮理之心。誼無造理之學。則似無用不用遇不遇之可論矣。謹行達曰此云窮理者。非以大學格致言之也。盖以鬼神一事言之。此段文帝問鬼神之理。而誼之所對者雖詳載。以新垣平詭詐進惑之事觀之。當初似未洞陳其鬼神實理本原云也。此則只擧一段說也。 令曰然矣。 令曰西山師誰也。而門人亦有可稱者耶。謹行達曰西山師弟無聞焉。當詳考以達矣。
初九日書筵。講宣帝高材好學條。 令曰桂坊陳義。
謹行達曰宣帝條所論三條說。盖言宣帝之學。言未實踐之意也。宣帝謂元帝曰漢家制度。本雜王伯。奈何純任德敎。用周政乎。此篇首節言帝受論語。而夫子純用周政。二節言博擧身修正通文學之臣。而亦未聞有眞儒入選者。此意已詳於按說矣。大抵漢之高文武宣四君之學各不同。高祖量弘而已。全然無識。故初不知王道之爲何道。伯道之爲何術。文帝安於小成。故勿論王道伯道。不欲更張。武帝則頗好王道。而內實多慾。不能克制。故自歸於伯道。宣帝則王伯間折半用之。非王非伯。無足可言。此則不但行王道不得。亦不得爲伯道矣。至於元帝則禀性之懦弱。旣知蕭望之之賢而不能任。且知恭顯之奸而不能退。以是宣帝之言。不幸見中。而甚太設或雜用王伯。若宣帝之爲。終歸於亂亡矣。 令曰文帝安於小成之說誠然矣。高祖則本無學識而起於下賤。雖在帝位。尙有亭長餘習矣。然䂓模宏遠。若得賢臣輔導。則或可做三代之治耶。謹行達曰此是未然之事。而高祖寬仁。且善納言。若得伊呂之臣。則不無其望矣。 令曰高祖識量。足知呂后之爲他日禍根。而不早處置者何也。此終可疑。謹行達曰此有先儒議論矣。高祖爲慮太子幼弱。諸將甚強。惟呂后威
可以制服。比若主弱奴強而主母持門。可以保馭者。盖呂后自在軍中。爲諸將所畏憚故也。高祖身後之慮及於此。留呂后。所以深長計。而畢竟殘滅劉氏。似或慮未出此矣。 令曰若爲慮諸將則韓彭陳黥之外。別無難制之將矣。謹行達曰韓彭自是優者。而雖云綘灌之屬。於惠帝亦可爲強將矣。且高祖亦爲呂后所制。慮後除去。恐未易辦矣。 令曰然矣。謹行達曰昨日筵中。以西山師弟考出之意仰達矣。詳考本傳則西山原無從師之事。只云楊圭見而異之。令諸子同學。仍以女妻之。人或以圭爲師。而此則異於授受之師矣。西山後守潭州。以周張程朱之學敎授儒生云。而此亦無傳受成就之士矣。
初十日書筵。講光武受尙書條。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光武可謂中興令主。而君臣父子之際。不能無餘憾。盖漢治雖云雜伯。而孟子曰今之諸侯。五伯之罪人。以毋易樹毋以妾爲妻之義準之。光武則郭后無罪見廢。以陰貴人爲后。太子彊旣在正位。而以陰后之子易之。五伯之所不爲。光武爲之。正所謂五伯之罪人也。至於明帝。則臨雍拜老。尊師之禮。卓越千古。而尊師所以重道也。重道所以修身而出治也。而明帝所行。無非悖道之事。此註所論之外。如自起撞郞等事。粗暴特甚。全失人君體貌。佛書之延入。害道滋甚。流毒餘烈。至今未已。幽厲桀紂害及一世。而明帝
則害及萬世。上下數千年來。人主失德。無過於明帝矣。所謂尊師者。不過儀文度數之餘。所講雖多。將焉用哉。 令曰桂坊之論甚是矣。明帝可謂吾道萬世之罪人矣。 令曰章帝比之明帝則何如耶。謹行達曰明帝之貽弊後世。如上所陳。而臣之微見。明帝設或無延佛之過。 苛察粗暴。殊無人君德量。至於章帝。則以長者見稱。誠是的論。尊禮張酺。亦有實效。除苛法從寬厚。事母后以孝。遇同姓以恩。惠養元元。無非君德之大者。不但天資之美。足見爲學之力矣。臣之迷見。與明帝不可同日而語矣。惜其得年不永。未究其業矣。 令曰或者以爲不若明帝。予亦以爲不然矣。謹行達曰睿敎至當矣。 令曰皇明法制甚苛刻。太祖開創。深識時務。其時諸臣如劉基,徐達輩俱名臣。何其作法如是耶。謹行達曰皇明承元立國。而元制蕩夷無律令。故太祖懲之。立法頗嚴。而嚴之弊歸於苛刻矣。 令曰明制雖嚴。建文之逃亡。以成祖威令。終不得推覔。亦可異也。謹行達曰以當時事實觀之。成祖之意。似不在於必推乃已。且建文兒時所作影落不呑之句。太祖已占其不遇害。且製僧衲藏置者。盖是全身遠害。莫過於此故也。然則建文之生還。盖亦天意所在矣。
令曰閹竪之禍。何代無之。而未有若明朝之甚。凡有禍亂。後必懲創。而明則代代仍襲。終至於英宗之被擒於夷狄。甚可異也。謹行達曰太祖已見此弊。宮門外。以勿用閹竪。刻石以立。而閹竪輩中夜碎碑。此不懲治。則已是亂亡之兆矣。 令曰英宗北狩後景帝卽位。事勢之不得已。而英宗歸國復位。此事予甚難處矣。二主不可同國。而景帝旣無失德。則廢置亦甚。如何矣。桂坊以爲如何。謹行達曰英宗之復位也。貪天之輩皆以北征之爲社稷計爲言。而旣已就擒。則國不可無主。景帝當立。旣立景帝則宗社有歸。英宗雖還。似當爲上皇矣。 令曰然矣。英宗之親征。不過信聽王振之言。此豈不可已之事乎。古云胡運百年而淸。則過運已久。至今猶存者何也。謹行達曰胡運則已過。而聞其立法則持久之道矣。人君興作遊獵。俱爲失德敗度。易致喪亡。而淸制則不然。國有興作則民蒙其利。凡係役民。皆以厚價雇使。民人輩日望其興作。曾聞乹隆爲陵幸。治道相距五十里。以磚石布路。馬軍五隊成列。其廣如此。而不日成就。民恐或後。所給雇價。足養役夫一家眷屬云。率九嬪百僚。經年巡狩。而一毫不資於民。而民不知苦。以是國無怨咨之民。享國久
遠。未必不由於此矣。 令曰盖是好法矣。淸人以爲渠則初無取明之事云。其說如何。謹行達曰渠常以爲明亡於李自成。而渠則取自成之天下云。而渠意果不在於天下。則崇禎以後。當求明之遺孫以立。而吳三桂保護幼主。寄寓一隅。而與之角戰。必滅乃已。所謂不取明國云者。不過假托之說也。 令曰然矣。尤菴北征之策。果是可成之事耶。謹行達曰先正之所以獻議於 孝廟者。所秉執則大義也。初不以利害得失校者也。盖我國若非皇明。則已亡於壬辰。故以壬辰自處。事若不成。則當與皇明偕亡。當日君臣上下之所决定者此義也。然詳觀獨對時所奏。則水陸並進。一遵武侯北征之策。措畫亦甚密勿矣。 令曰盖是正大之義也。 孝廟以遼薊風霜與同驅馳之意。特賜貂裘於尤菴。當日頒賜之義。至爲鄭重矣。聞尤菴每當 孝廟忌辰。則着此裘望哭云矣。謹行達曰 孝廟忌辰。在於暑節。而先正必着貂裘。終日痛哭於華陽深谷盤石之上。不覺聲之澈天。淚之澈地。後人銘其石曰泣弓巖。 令曰千載之下。象想其深山中被裘痛哭之事。則令人零涕矣。謹行達曰 睿敎極當矣。先正之苦忠如此。而不逞之徒誣先正以不忠於 孝廟。千
古豈有如許至寃之事乎。 令曰先正受命於何處乎。謹行達曰受命於井邑矣。 令曰何以離出海島乎。謹行達曰其時有拿問之請。故就拿離海。至於井邑。病勢沈篤。决難到京。而南人輩聞此報。急請按律矣。 令曰果有拿問之請乎。予則初聞矣。謹行達曰此詳於年譜矣。 令曰栗谷聖學輯要甚好矣。謹行達曰聖學輯要。當與大學衍義相爲伯仲。而䂓模之轉密。優於衍義矣。先正有此學術。年位俱進。則當爲展布此書之蘊。而不幸位不稱德。天且慳年。此書竟作紙上空言。此誠千古之遺恨矣。然幸有此書。作爲百王柯則。其功足當一治。而亦可謂萬世無窮之功矣。 令曰然矣。
十一日書筵。講唐太宗事。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太宗之言。無非至論。較諸二典三謨。往往有相近者。則言未嘗不是。第考其所行。則一截相反。太宗所好者。堯舜禹湯文武之道云。而舜之遇象至友。象雖日以殺舜爲事。舜不以爲罪。封于有庳矣。太宗於兄弟之間。不無慚德。至於奸弟妻而生王明。其亂倫悖理極矣。日夕講經。無異於娼家之讀禮矣。朱子以唐染於夷狄。盖指此等事也。太宗嘗以天可汗自處。盖是可
汗矣。 令曰可汗中稍有智慮者也。謹行達曰雖然。言則是矣。西山之記載此書。盖其不以人廢言之義矣。 令曰然矣。
七月初九日朝召對。講唐鑑德宗下昭義節度使李長榮薨。帝遣中使。以手詔本軍所附者卽授之。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用人之道。當擇其衆心所附者用之。而至於節度使。何等重藩。而以手詔付中使。擇人所附授之。朝廷命官之義輕褻甚矣。來希皓之不奉詔是矣。而設或順受。果得衆心所附之人。終是生弊之道。况付托非人者乎。是故兵馬使盧從史潛與中使締結。橫受重藩。德宗政令如此。其亡可立待。且以希皓言之。旣知其從史之奸狀。而揮同列北面稱臣者。何所據之義耶。初頭辭任。似得其義。而末後處義。顚倒僇戾。其爲貽弊國家。反不若安受手詔之爲愈矣。 令曰德宗在唐何如主也。謹行達曰臣以爲唐自太宗。人紀不正。假伯行政。流弊漫漫。則其餘德帝。落下數層者。安足道哉。德宗初政。多用陸贄之言。故不無可觀。而末年全無可言。猜忌臣鄰。委任䆠寺。姑息藩鎭。聚斂貨財等政。無非粃政之尤甚者。其能不亡。幸矣。○講鄭珣瑜取馬經歸。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珣
瑜之去。猶勝於不去。而其去亦晩矣。珣瑜久居大臣之位。王叔文輩濁亂朝政。身爲宰相。固當力陳排去。務尊朝廷。而言未試用則引義告退可也。不此之爲。袖手坐觀伾文輩行惡。已失大臣之體。而至於政堂同食。眞可謂薄物細故。至是始去。可謂太晩矣。 令曰然矣。
初十日朝召對。講憲宗曰于頔勸朕峻刑。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李吉甫與于頔。皆勸嚴刑。而憲宗獨於頔以爲奸臣。可謂明矣。大抵吉甫之意。中外懈怠。威刑未振。故願加振刷。此出於損益之意也。頔則包藏禍心。欲上之失人心。實出於反亂之謀也。兩臣入頭處不同。憲宗能覷得矣。然引君加刑。終非勉進德敎之意。故苟遵其說。終歸於失人心矣。 令曰然矣。憲宗予甞以爲庸主。而更觀唐鑑則盖是賢君矣。桂坊之見何如。謹行達曰憲宗初年。多用李絳李德裕之言。故天下想望貞觀之治矣。末年驕侈漸生。委任皇甫鎛,程异。放逐賢良。殆盡無餘。至於迎佛骨於闕中。祈福舍施。韓昌黎進佛骨表。盖是宇宙正氣。而憲宗欲置重辟。裴度力捄之。送逐潮州。終憲宗世。不爲召還。此則漢明之罪人也。明帝猶取佛書。而憲宗則躬迎其骨。
可謂惑之甚者矣。 令曰然矣。予甞以爲桀紂幽厲害止一世。明帝害及萬世。憲宗甚於明帝。則罪不可勝言矣。春坊達曰此桂坊明於經術。頻頻顧問焉。 令曰有疑則顧問。而但無疑難可問者矣。
十二日賓客相見禮罷後書筵。講大學衍義明道術末篇。賓客曰此桂坊經術甚明。先爲下問。 令曰賓客陳義後桂坊陳義。賓客文義後。謹行達曰此篇乃明道術末篇。而以吾道源流之正爲目。夫誠者理之別名。統體綱領。故此篇首言之。其次以仁義對說。又其次歷論四德及樂。仁者一心之全德。萬善之長。不可與四德比論。故末章招出仁之一字。反復言仁與不仁之效害。不仁者仁之反。言不仁之害。正所以明仁之效也。然則誠爲源而四德之行於政敎者深也。篇次路脉。豈不井然不亂乎。
癸巳十月初六日書筵。 東宮下令春坊曰彼桂坊前日善陳文義矣。 令曰屢經此職。幾年後復來耶。謹行達曰三年後復叨此職矣。 令曰桂坊入於久任之薦乎。謹行達曰賤名猥入薦中。而久任之稱。似指春坊矣。 令曰春桂坊不必分看矣。講禮記禮運篇人者其天地之德章。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天
地之德。指理而言。陰陽之交。指氣而言。鬼神之會。合理氣而言。此章語意。與太極啚說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者同。言天之德而不言陰陽則不備。言陰陽而不言天地之德則不明。 令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程子說也。亦指此等處而言耶。謹行達曰程子之論。就論孟子楊雄之說而推而看之。則亦可言於此矣。 令曰趙翊衛德章以爲君甞言禮記陳註多不好云。然乎。謹行達曰曾與僚官有此酬酢。盖陳註精看則多有病處。不可專從陳註曉解矣。 令曰前受音舍禮之禮字。桂坊下番有所質問。故吾答曰此禮字當屬於非禮之人。而本註則屬於敎禮之人。下番以爲本註之意。亦指非禮之人云。此則非註義也。司御之見何如。退而詳見。以奏於後日筵中。謹行承 命而退。
十一月初十日書筵。講樂記樂者音之所由生章。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六聲各有所感。而下章愼所以感之者。所愼者當擇其善惡過不及而言也。就上章六感言之。則所愼者當在於六感之中。如噍殺粗厲者。在所當愼歟。抑所愼又在於六者之外歟。 邸下何以看得耶。 令曰六者之感。人所不能無者。
噍殺粗厲。卽哀心怒心之感。則何可闕也。似各於六者之中。察其邪正。而邪者祛之。正者存之云爾。謹行達曰 睿敎極爲精當矣。所愼不特在於噍殺粗厲之上。雖於嘽緩直廉之上。當察其過不及之分矣。但其註說或有不擇字義者。粗厲二字。釋之以高急猛暴。厲是剛嚴之義。故大武之樂。以發揚蹈厲。形容太公之志。厲字本非暴惡之義也。而下一暴字。則决非可存之目。見者以其有暴字。而粗厲之音謂當可祛。其害義害辭。當如何哉。 令曰然矣。
十一日書筵。講樂記人生而靜章。謹行達曰物至知知者。以知覺之知言之。又或以爲上以知覺之體言。下以知覺之用言之矣。上句人生而靜。卽人心未發之時也。與程子所謂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意不同。此則以人物未生時言也。說處不同。不可混看矣。 令曰然矣。程子所謂人生氣禀。理有善惡。理字以宜字意看何如。謹行達曰先賢註釋。已以合字言之。宜字亦合字之義也。謹行達曰臣今因未發說。窃有區區所懷。敢此仰達。臣聞同僚所傳。則日昨 筵中。睿敎以爲未發之中。有善惡種子乎。又有韓李兩爭之說。先正何不一語卞正之敎云。臣於前日。畧陳爭端梗
槩。而辭未詳備。致煩此敎則臣之罪也。臣請更陳之。爭端本起於未發前氣質之性有無矣。故諮議臣李柬以爲無。臣師則以爲有。盖氣質禀於有生之初。而性之兼言氣質則氣質之性也。單言性則本然之性也。性非有二性。特其所指。有單言兼言之別耳。故先正臣李珥性命圖未發圈子中。書氣質淸濁。氣質上書性字。以爲發後四端七情之本源。此乃儒門傳授旨訣也。李柬問於師席曰未發前有善惡乎。先正曰五性感動。善惡生焉。未動之前。豈言善惡。柬曰此乃韓某之言也。先正曰然則韓某之見非矣。其後臣師往見先正。則問以李某以爲未發前有善惡。君之說也。果有此說耶。臣師答曰此非愚說也。盖以爲雖於未發之中。氣質則自有善惡。以爲發後淑慝之種子云也。若去其氣質二字。而直謂之未發有善惡。則全不成說矣。先正以爲然則君言是也。柬遂抵臣師書曰。凾丈不幸被誤於年少不思之見。晩年大本却從楊氏之說。其他文字轉益駭恠。先正抵書臣師。俾勿更較。且抵書於柬。俾去師弟名號。則其嚴斥可見。初非兩存而不示斥正者也。此後柬之論卞未發。輒去氣質名目。只以未發善惡斥之。轉相傳說。以臣師之
論。謂眞有未發善惡。而先正之說。師之於兩是。言議之䵝䵢。莫甚於此矣。今此 睿敎。亦近於近世傳說。故玆敢煩禀。 令曰事實然矣。而所聞如彼。故有所發問矣。李柬與君之先師。受業於先正凡幾年。謹行達曰臣師則自少出入先正之門。受學積有年所。柬則其祭先正文。以爲操几請益。不滿旬日矣。 令曰祭文在於其文集乎。謹行達曰然矣。
十二日召對。講續綱目宋神宗乙卯八年竄鄭俠于英州。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神宗知鄭俠之忠誠而徙配英州。旣曰忠誠可嘉。則不但不進用。從以徙配。忠誠者可以徙配乎。見賢不能先。猶以爲慢。况罪配乎。此則反不如初不知其爲忠而罪之者矣。 令曰果如其言矣。
十二月十四日召對。講續綱目宋徽宗政和元年冬十月童貫以遼李良嗣爲秘書丞賜姓趙節。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良嗣以汚行內亂。不齒人類云。則夷狄本無行撿可責。而今云不齒於人。與禽獸無擇可知。雖有良謀。一經其口。便不光鮮。况其賣國圖榮。所言無足可取。未試其言。先賜美爵。又賜國姓。可謂辱國之甚者也。○講追封王安石爲舒王。子雱臨川伯。從祀
孔子廟節。謹行達曰聖廟從享。必有大功於斯文然後。方可擬議。彼安石父子。誤國小人。有何功業於斯文乎。人君愛其臣則縻以爵賞。未爲不可也。聖廟事體。何等尊嚴。而遽擬於配食乎。後雖發黜享之論。而其爲失政。莫大於此矣。○講女眞阿骨打反遼節。謹行達曰夷狄去禽獸不遠。本不可以責備。而就其中論其興亡曲直。則直者興而曲者亡。以二國觀之。女眞之所爲。事事堇可。契丹之所爲。節節無據。此等處亦可觀天理。夷狄尙然。况居中國而莅四海者乎。說者或以爲宋之亡。天使爲之。此乃害理之甚者也。自古有亡國之君。而未甞有亡國之天。天道至公。天心至仁。國君有失政。則先之以時變。繼之以天灾。終不警省然後。施之以栽培傾覆之道。家國之亡。專在於人事之不臧。而不在於天心之不隲矣。 令曰然矣。
十五日召對。講續綱目宋徽宗五年八月作明堂節。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明堂王者之堂也。齊宣欲毁。而孟子請勿毁。則所重在矣。然王政之興廢。不在於明堂。苟有是心。雖無明堂。可以行政。苟無是心。明堂爲虛器。况徽宗之時。未曾無明堂。而特以其狹隘別設。宋政之不擧。果由於明堂之不廣乎。此不過假托
儀文。以侈觀瞻。已失明堂本意。况日役萬夫。疲渴財力者乎。後世之依倣虛文。費財於不急之務。實爲莫大之弊。此在後辟。所當鑒戒者也。 令曰誠如桂坊之言矣。王政不在明堂。而後世作爲玩好之具。武后時作十二層明堂。飭以金玉。何補於治乎。○講賜方士林靈素號通眞達靈先生節。謹行達曰所謂天子者。帝王之代天理物。若人子之代其父幹云也。此則以理言者也。靈素乃敢以長子次子之說。矯誣上天。欺戱至尊。罪固不容誅。而木之生蠧。必自受病處入焉。徽宗苟無是心。靈素不敢作此說。宵小煽惑之說。專由於一心之不正。可不戒哉。且作法於凉。其弊也貪。徽宗之外入。其實眞宗啓之也。眞宗惑於天書之降。則徽宗以爲天仙降。其欺心欺人。前後一轍。彼小人之承望諂諛。固不足道。獨恠夫以冦公之忠貞。隨衆獻賀。誠是意外。 令曰然矣。木病生蠧。天書啓後之說。皆好矣。謹行達曰臣於冦公事。窃有迷疑。澶淵之役。雖爲冦公第一事功。而以論道不計功之義揆之。則勸主親征。終非萬全之策矣。欽若孤注之譖。初不足言。而譖奸之易入。亦有以也。 令曰澶淵之征。豈不勝於江南西蜀之行乎。謹行達曰吳蜀之幸。不過小人自利之說。
親征比之去邠則豈不差勝也。第固守汴京。未必非錯籌。大抵天子之守。守在四境。中國兵力尙強。如可取勝。何必待親征而取勝乎。臣之所達者。不在於區區勝敗之說。人臣事君之道。不可導君涉險。必以親征爲第一道理也。漢祖自是創業之主。而困於白登。其後明朝成祖親征不還。英宗則未免就虜。前轍昭然。可不戒哉。命將置師。將以御戎。臨亂必請親征。則將焉用彼將哉。若使程朱當此時。則所請恐不若冦公之爲矣。
甲午正月十二日書筵。講聖學輯要立志章橫渠說爲天地立心條。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此條葉氏註釋爲萬世開太平。以爲如有王者起。必來取法。王者如或不起。則萬世開太平一事。更無所施耶。 令曰此註釋義謂有病。而聖人立心立道。則豈無利益施及萬世乎。謹行達曰 睿敎精當矣。聖人雖不得位。著書立言。則是亦開萬世之太平也。先儒以孔子之闡明六經。謂之開萬世太平矣。 令曰桂坊則以此八條專指孔子而言乎。似是通上下說矣。謹行達曰臣亦不以孔子爲言。而先儒有是云云。故果爲提達此章之義。本兼上下言之。 睿敎極爲明備矣。○講程子說義
理不先定云云。謹行達曰治道之不成。學問之不進。實由於駁雜之政因循之論。而其本在於志不立。志不立之本。又在於理不明。理不明。故眩於善惡邪正之分。而志意不定。志不先定。故惑於二者之累矣。爲學之道。莫先於窮理。此章本爲立志之目。而程子以窮理先言者。次序本如此矣。 令曰然矣。
三月初七日召對。講續綱目紹興元年八月張浚殺武威大將軍曲湍條。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張浚殺曲湍殺字書法也。書一殺字。以著曲湍無罪見殺。盖浚雖不親殺曲湍。信吳玠王庶之讒間。又使康隨之。有平日嫌隙者監獄。是假手而殺之也。此與趙盾弑君。同一書法也。○講詔贈程頤直龍圖條。謹行達曰贈職伊川。可謂盛典。而人主之用賢。不專在於職名。能用其言行其道。則是乃眞用。不然徒美觀聽。不可謂好賢。至於制詞所謂外示恬默四字。眞得小人情狀。盖有君子之恬默。亦有小人之恬默。君子無慾故自然恬默。小人無實故假飭恬默。以掩其跡。所謂外示者。卽假飭之謂也。人主苟不明理則眩於取舍。遂以假飭之恬默。便以爲眞箇恬默。而每致狼狽矣。
六月初九日 書筵。講聖學輯要修己篇毋不敬條註程子曰主一之謂敬。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三先生言敬不同。程子之說。以敬之入頭處言之。上蔡之說。就此心靜時言之。和靖之說。通心之動靜上言之。総而言之。程子主一之說。可謂要言不煩矣。因此窃有仰達者。日昨筵中。伏承 睿敎未發工夫有無之說。臣則仰悉其 睿意所在。今不必更陳。而第近日外間經學之士。巧分靜與至靜。以爲靜則有工而至靜則無工。無論靜與至靜。其爲靜一也。未發之際。雖翣時刻。豈有無工之時乎。今此先儒論敬工者。固無間於動靜。若以爲未發無工。則有時間斷。其陷於釋氏之見者。不可諱得矣。大抵近日儒釋之卞不明。操經談理者。滔滔皆釋氏之論。其爲世道之憂。已不勝言。而此說最是近理亂眞。不可不明卞。而先儒靜中論敬。實爲闢邪之資斧矣。○講朱子曰靜中私意橫生條。春坊上番曰喜怒無時發動私意云云。下番曰私多從欲字起云云。謹行達曰七情本兼善惡。不可以專屬私意。而喜怒等情。不得其正者。皆私意也。私意可屬於惡。而雖不涉惡。不當有而有者。皆私意也。大
學四有所是也。上番所謂喜怒之說。亦有據焉。下番欲字云云。此欲字與慾字有異。而欲屬七情。所謂私意。不可求之七情之外矣。 令曰筵中卞難甚好。上下番之說固好。而桂坊之說甚好矣。
七月初六日召對。講續綱目元紀世祖十八年皇后剌氏崩條。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乾坤之道。坤以承乾。故君道亦以內助爲重。自古帝王之興。莫不受助於內。周之關雎之化。薰蒸透澈。成周之基業。亂臣十人。邑姜居焉。元世祖雖是夷狄之君。一初入主中國。剌氏之內助居多。割地牧馬。爲民奪耕。而諫止之。宋主之入朝。不樂而持戒。財貨常情之所欲。而視而不取。宋后之請還故土。俱是盛德之事。雖求之中國賢后。蔑以加矣。此所以翊贊世祖。得奠中土者也。此則天地之常道。無間於夷夏矣。 令曰然矣。○講許衡卒條。謹行達曰綱中書卒者。褒其能以學問自任也。不書官爵。貶其失身也。衡可謂有工夫之人。識見則蔑如。以中國之人事胡元。而以世祖可興三代之治者。不特有失身之譏。實不免無識之歸。瓊山之論。可謂不易之正論矣。虞集之奬以得朱書深信云者。太不近似矣。朱子義理。專主春秋之義華夷之卞。而衡
則一切反之。何以謂之深信朱書。設或讀朱子書。可謂誤讀矣。衡固不足道。而後世之尊衡太過。至以爲人品最高。䂓模最大。此論之害義不少。而或以爲衡本胡人。以胡人事胡主。本無不可。此尤苟且之論也。衡本中國之人。世食宋祿。特以一時見陷於夷狄。謂之胡人可乎。 令曰許衡胡人之說。予亦於筵中發之矣。謹行惶恐達曰臣未知 邸下之有此敎。而此議論世多有之。故偶爾仰達矣。 令曰衡烏得免失身之誚乎。此則吾亦云云矣。
初八日召對。講續綱目元世祖十八年冬十月焚道書條。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道書異端也。焚之無妨。而世祖惑於釋敎。焚毁道書。此則以異端攻異端。未知其孰是矣。若論其爲道之虛無。爲害之滋甚。則釋敎甚於老道矣。○講三月益都千戶王著殺阿合馬於闕下。謹行達曰阿合馬之罪。誅之可也。而王著之矯誣太子之旨。搏殺大臣於禁中。難免矯僞之誅。後弊所關。不可置之。王著之見誅。在法不可已也。綱之書爵。與其討亂臣也。書殺。貶其矯誣擅殺者也。王惲之論。臣未知得當也。倘或當國家危急之時。存亡判於呼吸之間。則人臣爲國之道。容或有權用王著之
謀。而著則不然。明君在上。威令出自君上。在著之道。固當沫血請討。據法誅戮可也。矯旨擅殺。已失人臣之道。奚暇討人亂逆乎。 令曰桂坊之論極是矣。
八月二十二日召對。講聖學輯要改過章程子觀獵條。 令曰周子責程子易言。而若使濂溪當獵。則能無喜心乎。春坊對曰顔子地位。尙有不遠復之說。濂溪必不及於顔子地位。若當獵事則難保其必無喜意矣。 令曰桂坊之意如何。謹行達曰尙論古人之道。當就見在之事上言之。不宜逆探其未能矣。濂溪此時齒德俱尊。戒責程子之言。卽程子十二年後悔歎之心。則雖或遇獵。豈有此喜心乎。○講南軒曰以爲微而忽焉。豈可熟也條。謹行達曰過之微者。人所易忽。其所致謹。尤在於微。若以微而忽之。則遂至於著且大。涓涓滔天。卽其驗也。 令曰然矣。
二十四日召對。講聖學輯要敦篤章伊尹曰先王昧爽丕顯註洗濯澡雪條。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洗濯澡雪。或專以心言之。或專以身言之。或兼心身言之。臣昔年待罪本司時。以洗心之義達之。而至今尙守舊見矣。 令曰從心言可也。然此註來歷從何出也。謹行達曰大學新民章湯之盤銘註。以爲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惡。
如沐浴其身以去垢。此註之意。本於大學矣。 令曰此註四字。本以借用。而若以身言則沐浴之云直說也。似非直說者也。謹行達曰然矣。謹行達曰終始惟一。聖學之要法。而不曰始終。而曰終始云。亦有精義。盖凡事易於始勤終怠。而學問尤有甚焉。敦篤之別爲一章。專主於致勤其終。先正按說。引詩鮮克有終結之。以敦篤於終云者。其意深切。此云終始者。如大學經一章事有終始。同一語意。莫非主終之義矣。 令曰桂坊所達甚好矣。吾甞讀大學時。旣曰物有本末。則當曰事有始終。而曰終始。吾意終難於始故云然。而桂坊之言如此。自幸前見之不悖。謹行達曰 睿敎切當矣。
二十三日召對。講聖學輯要改過章按說。春坊達曰人君心學當責於山林。功業當責於朝廷云云。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春坊以心學與功業。分責於山林及朝廷云者。臣見則不然。所謂功業。本由於心學。心學爲體。功業爲用。無體則用無以行矣。以朝廷言之。心學不必讓與山林。以山林言之。功業不必讓與朝廷。心學之外。若論功業。則此非眞箇功業。此等功業。山林亦不願矣。 令曰桂坊之言好矣。大抵朝廷之人。每以山林謂不識時務。時務之目。非不美也。但所謂
時務者。非古之時中而卽今之俗套也。以俗套謂時務而攻斥其不知。此不過朝廷之擯排山林之欛柄也。且程朱何等地位。而朝廷則責山林。每以程朱期之。而少不然則輒譏嘲之。良可慨也。謹行達曰朝廷之人。常以爲山林吏治非其所長。吏治自有正譎。山林之人。每以正道治之俗吏。則多是詭遇獲禽之術。故山林治法。常不合於時䂓。以是爲非所長。其實入頭處不同故耳。然治己治人。自是一塗。不能治邑者。都是學問不足之致。以是論治。方可謂正論矣。 令曰此言是矣。山林之士。勿論學業成就高低。皆以砥厲名節爲意。苟得招致朝廷。則稗益世道大矣。謹行達曰今日 睿敎。實東方臣民無疆之慶矣。春坊曰臣之所達功業之說。辭不達意之致。實非以心學與功業分而二之也。
二十四日召對。講聖學輯要子曰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章。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陳蔡兩說各不同。陳氏以體仁言。主人工也。蔡氏以仁體言。主天理也。然天理本自如此。故人工亦如此。先正之初不各圈而統錄者此也。春坊曰陳蔡說本無異同。皆以體仁而言也。謹行達曰體仁與仁體一字上下。旨意頓別矣。此則
按文可見矣。春坊曰朱子註意旣以體仁言之。則兩氏說恐無異同矣。謹行達曰此則當看本說矣。○講張子曰言有敎動有法章。謹行達曰此章下葉氏註。結之以無往無時而非學也。無往云者。中庸所謂無適不然之義。橫說也。無時云者。中庸所謂無時不然也。直說也。分屬於此章。則言動敎法。無往非學之義。晝宵瞬息。無時非學之義。而瞬息比諸敎法加細。工夫愈細而愈密矣。春坊曰臣意則瞬息屬存養。敎法屬省察矣。謹行達曰省察與敎法說處不同矣。 令曰孟子求放心。何以見之。桂坊之見何如。謹行達曰求放心三字。專以下學工夫言之矣。 令曰予亦曾以下學言之矣。後見退溪說。以求放心可言於顔子克復上云。始知吾見之非是矣。以程子說觀之。將已放心。反復入身。下學而上達。似兼上下而言之矣。謹行達曰先儒說雖如此。以孟子原註見之。則專以下學言之矣。 令曰明道贊揚休山立。出於何書。而其義何如耶。謹行達曰揚休山立。出於禮記。揚休云者。陽和發達也。山立云者。凝靜而不動也。 令曰或云此出於外家書云。攷見可也。
九月二十一日召對。講朱書節要答汪尙書。 令曰桂
坊陳義。謹行達曰東坡貢擧議結辭曰試之以法言。孜之以實學。外面觀之。則法言實學。豈非美目。而其論東州二先生以迂濶矯誕。孫石兩賢之學。雖不若程朱之盛。而宋初唱道之工。則二賢爲首。斥之以矯誕無實。又與程學分黨。其所謂實學。可知用心操術極不正。故朱子於一書。始終申復斥之。又論其引進盜用其文者。此乃詳察處。謹行達曰日前 筵中。 睿敎以求放心工夫。當通上下看。一從先正文純公說。臣於此窃有惑焉。而今考宋文正公定論。以文純之論不可從也。其專屬下學無疑矣。 令曰然乎。吾未及見矣。謹行達曰文純此說有來歷。程林隱心學啚。以求放心置之克復心之上。而文純深信此圖。故有是論。先正李文成常謂此圖有病。文正亦從文成之論矣。此則後賢正論如此。而雖無此論。以朱子集註觀之。志氣淸明。義理昭著。皆是求放以後功效。而始云可以上達。則上達豈非求放以後事乎。 令曰程子說似通上下言之矣。謹行達曰程子說與集註原無異同。旣云將已放之心。約之反復入身來。則是求放之工也。自然尋向上去。與集註可以上達一語訓。若有異同則朱子必不引以爲已說之證矣。只是末段下學上達一句。
後人看以爲通上下之證。此亦不然。盖反復入身與自然向上。旣分上下言之。故末段不得合而言之。語勢自爾如此。而恐非通上下之證也。若以自下學上達。皆兼上下。則凡學者工夫。無非由下達上。以是勁定則洒掃應對。亦可謂之通上下矣。豈其然也。外間議論亦歧異。其主通上下者。至以集註謂初年未定之論也。語到於此。誠難與卞矣。臣遍看語類求放心條凡四十餘段。而皆是下學之論。獨㽦錄一段。以思無邪言之。說者以此條謂通上下之證。而臣意則不必然。此條雖以下學言之。未甞不屬。以其講學讀書習禮習樂等事觀之。其屬下學無疑矣。朱程之意旣如此。我東文成,文正之論又如此。所不同者林隱之圖。捨朱註而從程圖。近於擇之不精矣。 令曰顔子分上。不可謂下學。三月違仁之後。不可不反復入身。通上下之說。亦似有見。但曰求放心三字名目太重。若變其名目。輕輕爲說則好矣。謹行達曰 睿敎切當矣。臣之所爭。只是求放心三字名義。當專屬於下學耳。以是謂通上達語意較重云也。豈於上達處。只可昧然無工夫乎。此則當以敬字當之矣。謹行達曰當日 筵中所講陳蔡說。春坊以爲均是體仁之義。此則本
義不然。盖此朱子說。本是雍也仁而不佞章集註。而其下蔡氏說。主天理而言。以體用動靜雙擧對說也。陳氏說主人工而言。以知行本末一條直說也。蔡說以爲心之德愛之理六字。與全體不息四字。合爲十字。而千古聖賢論仁。不出乎此。胡雲峯剖判以爲陳氏以體仁言。蔡氏以仁體言。朱子以爲全體而不息者。而字者字。當屬體仁。先正從胡說。以陳說爲主。蔡說繼補矣。此義精微。不可畧過矣。且橫渠說言有敎動有法。春坊則以爲當屬省察。與下句瞬有養息有存相對看。此亦不然矣。省察與敎法。自有工夫功效之別。省察學者一念初動處。卞其善惡邪正者。下學之工夫也。敎法則旣入善關。充足於己。爲法於人者。成德之功效也。省察敎法。不可合而觀之。盖春坊之意。誤看言動之動字。而謂屬省察。此動字本兼動靜。註說以德行言之。德行則不可專屬於動。中庸以爲以德行言之中庸是也。而中庸之中。實兼中和之義。朱子已有定論。况此言動。本非下學之言動。其成德以後言動。不可偏屬於省察。且存養偏言之則與省察相對。專言之則存養本兼省察。如孟子所謂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是也。此段存養中。實包省察。中
庸戒懼之通貫動靜。亦此義也。 令曰葉氏之註。有時有病。而大抵好矣。謹行達曰然矣。
十二月十一日夜對。講朱書節要答袁機仲書。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先後天之義。臣見則異於春坊所達。盖先天之象。本主方位。卽中庸所謂天地位之義。以卦位言之。乹南坤北。天在上而地在下也。离東坎西。日出東而月見西也。東南多水。西北多山。故兌在東南。艮居西北。風從天上行。雷從地下起。故巽在乾邊。震居坤邊。此伏羲仰觀俯察。指其見在地位而排定者也。後天之象。本主生養。卽中庸所謂萬物育之義也。變其天地山澤等名。以爲父母男女。乾坤以父母。老而謝事。故退處間方。震兌以長男少女。正當主事。故分居於東西有用之位。坎离以中男中女。分居次用事之方。少男長女。陽穉陰長而無用。故居於間方。然而三女則猶有用於家事。故分居東南西三方。老父極高。故居於北之無用之方。此以其居家治事列置者也。盖天地位則萬物育。實是自然之序也。○謹行達曰拄杖卓一下之下。當着吐。盖佛家有兩宗。一則禪宗。不用文字言語。以求頓悟者也。一則敎宗。專以經說訓解。指示導達者也。拄杖卓。禪宗之旨。以杖拄於卓
案上。使其惺惺。一回普說。敎宗之語。一通詳陳。使其曉解者也。朱子借用此說。以爲吾雖欠於不語能悟。猶能以此一詩。可當普說云云也。一下之下。當懸斡旋之吐。 令曰予果泛過。今聞桂坊之說。方始曉然矣。春坊曰果然矣。
十三日召對。講朱書節要答趙提擧書。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樂渾全忌剖析。學者之病痛。當時盖有此弊。故朱子固累言之。而近日亦有此弊。學者喜言一原。惡言分殊。凡於聖賢論性處。輒曰統體太極。而不知健順以下。正合爛商。盖一原易言。分殊難言故耳。然一原分殊。自是體用言。一原而不知分殊。不特未瑩於分殊。盖於一原上未瑩故耳。春坊曰此書全論易象。而臣未甞讀易。不敢強解。 筵中有讀易之人。詳細下問好矣。 令曰桂坊陳之。謹行達曰臣雖曾讀。本無宿工。有難詳達。而浩汗無指的處。自上試爲發問。而若有所聞於師友者。則當爲仰達矣。 令曰予亦不讀易。實不知指向發問矣。謹行達曰臣固前日有所仰達者。而大抵易書程傳本義以後。若宄(一作究)其大體假令。則比諸經。別無甚難者。學者每以爲難而初不下工。故老師宿儒讀之者不多。易說發出於經史百家。而初不
經眼。故到處窒碍。甚妨於讀書。臣之淺慮。 邸下於他經則累度審繹。而獨此一經闕講。甚是欠事。常抱耿耿。敢此仰達矣。 令曰桂坊之言正是矣。予亦有欠闕之心。每欲一講。而諸議皆以爲難。故未免遷就。此後則當爲繼講矣。
乙未二月十三日書筵。講聖學輯要総論爲政章書傳大禹謨稽于衆舍己從人條。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舍己從人。程子以爲最爲難事。而舍從亦有道焉。苟吾識見不明。則或以善爲惡。以私謂公。舍己之善而從人之惡者有之。故君子所以貴窮理也。然理未盡窮而應事時多。待理之盡窮而後。始欲應事。則實有行不得處。不得已從衆人大同之論。衆論同處。可以觀理。此所以加稽于衆三字於舍從之上者也。其說至約而收效者博矣。 令曰桂坊之言。甚爲完備矣。仍令春坊傳其說於賓客。盖賓客趙明鼎重聽故耳。 下令賓客曰建中之義。着一建字則中是有形之物如何。賓客曰云云。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中者形容理體。本非有形之物。而建字假借用之。以明表準之義。此乃中庸立大本之義。立與建同義。借彼明此。古人如此立說處多矣。恐不必泥看。 令曰吾固
知之而設疑以問者也。 令曰桂坊夕召對。將入之耶。謹行達曰召對則下番例入矣。○召對。下番林洗馬濬浩病未入參。賤臣代行。 令曰今日適有晝物。故余欲召君矣。君果善入矣。因講朱書節要答程允夫書深思力究條。 令曰桂坊陳義。將欲達辭。而賓客發義。賤臣退伏。賓客講義畢。 令曰桂坊畢陳所見。謹行達曰此書爲允夫勸學。而書中分三層說學。一則文章之學。允夫之所已有者也。一則口耳之學也。心無實得而妄談義理。取誚於識者。允夫之所當戒者也。其三之一大件事。眞是允夫之所當加勉者。而引而不發。以啓允夫深思自得。力行實踐者。語意轉益加切。此不但允夫頂門一針。在後學。所當着力猛省處矣。 令曰其言好矣。講罷。仍令進饋。內侍各陳一大盤於賓客春坊上下番及桂坊之前。賓客達曰君臣酬酢。禮義本然。今日盛饌。只饋臣等。是有酬而無酢。恐是欠典。 令曰賓客之言好矣。而想無餘饌。後當爲之矣。饋畢。命司鑰退饌。使之各送直所。盖是賤臣入仕後初度盛事。榮感極矣。
三月初十日書筵。講聖學輯要爲政篇用賢章通論君子小人臣按朱子有言條。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
曰朱子說及先正按說。備陳君子小人情狀。蔑以加矣。盖其歸宿處。一則愛君。一則忘君。而以爵祿輕重結鎖。自外面觀之。輕爵祿者似是忘君。重爵祿者似是愛君。而實理則不然。輕重愛忘之間。一切反看者。自是昏辟庸主。無復可言。而原恕而論之。昏君庸辟。實是不知者。猶屬公過。至於人君之聡明知慮足以卞別邪正。而特因一己私慾之未驅除。未免善善而不能進。惡惡而不能退。則正所謂不怨暗君。怨明主者也。昏君庸辟。猶或省悟而有做治之道矣。明君哲辟。能知而不能行者。終不可與做堯舜之治矣。統而言之。無非知不到而理未明之致。其歸於昏蔽而喪亡則同矣。爲人主者可不力勉於明理而去慾乎。 令曰然矣。此章所引朱子語。是王梅溪文集序中語乎。謹行達曰然矣。
四月初七日別召對。講聖學輯要遠小人之道條子張問明章。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小人進譖之道。有緩急二條。緩則浸潤。急則膚受也。二道進譖。未有不惑者。夫子的見昭示。其意至矣。禮記所謂視遠惟明之義。此以皎如矣。然此二道之譖。不出於覊旅踈逖之臣。必出於近密侍從之地。推以論之。又多在
於䆠侍宮闈之間矣。人主所當切戒者也。 令曰其言切矣。自古小人譖夫。未甞不交通宮禁。以我國言之。己卯之禍。因緣洪景舟之女恣行譖間。至於宮葉之譖而極矣。謹行達曰 睿敎明快。爝見譖夫情狀無餘矣。 令曰靜庵文集。何其寡也。謹行達曰禍變後散落。最晩搜輯。只此三卷。甚可惜也。 令曰陶庵文集出乎。春坊對曰未及出矣。 令曰卷數幾許云耶。春坊對曰姑未的知。而三十餘卷云矣。何其不出也。春坊對曰物力未備之致云矣。謹行達曰 睿敎旣以故重臣事發端於 筵中。臣因此窃有區區所懷。敢欲仰達矣。 令曰達之可也。謹行達曰近日外間。有訛言以爲 邸下以故重臣何如人之意下問於臣。而臣仰對以故重臣不過一詩人。不可以山林待之。 邸下以爲然云云。臣初聞此說。雖極驚駭。而以其無根說話。故意謂自當起滅而不以爲慮矣。今則轉輾熾盛。以訛傳訛。莫可止息。賤臣之一時浮謗。自是細事。何敢猥越陳達。而事係 筵中。體段嚴重。不得不仰禀矣。 邸下之初不下問於賤臣。臣固仰悉。而第未知 邸下平日於故重臣本末梗槪。何以俯諒。故甚欲一番承敎而不可得矣。今伏聞 筵敎辭旨。逈異於世間傳說
矣。 令曰世道之浮囂。良可歎也。此則於我亦有害之說也。陶庵始終。吾豈不知而問於桂坊乎。前後實無發端之事。而傳說如此。甚可異也。謹行達曰此說無根浪傳。可駭則有之。而豈至有害於 睿躬乎。 令曰吾果不知陶菴始終。則外間刱聞者。以我爲何如耶。謹行達曰此事以事理推之。决無自上下詢之事。設或下詢。臣之仰對者。必不若此矣。故重臣養德山林。爲世宗仰。一世人之所共知。至於臣家則臣之亡父契分不泛。臣之亡兄有事一之義。臣亦從遊多年。常時景仰。弟兄無間。何敢以爽實之言。仰達於 筵中乎。决不近理而近情者也。 令曰君之世分亦然耶。謹行達曰然矣。弼善李鎭衡達曰臣亦聞此說。而不以爲信矣。今承 下令。實是無根之甚者也。司書國榮曰臣於日昨。有人來問此說。故答以必無之說也。此桂坊師事故執義臣韓某。義理所見。則設或有異同。而故重臣山林宿德。人孰不知。而乃如此仰達乎。至於義理異同。則隨所見。雖有陳達而無足恠也。 令曰本無問答之事。皮不存。毛將焉傅。沈思少頃。 令曰向日 筵中。吾問於桂坊曰塘巍爭卞。尙今未已云。先正旣居師位。則何不以一言卞明乎。其時桂坊對
以先正有長書。右塘而左巍云云矣。必是此說翻傳而然也。春坊齊達曰果然矣。謹行達曰臣之向日所達。則不過塘巍義理異同而已。世間所傳。與此語脉全不相近矣。 令曰翻傳則易致如此矣。 令曰夜已深矣。退去宜矣。諸臣並退出。
初八日書筵。傅左相李思觀,賓客黃景源,春坊同上。與謹行入侍。講聖學輯要伊尹諸葛亮出處。諸臣文義畢。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毋論爲學與爲政。都在於自期大小。自期遠大則成就亦遠大。自期卑小則成就亦卑小。譬如射者之侯的。行者之道路。故伊尹以堯舜爲期。而能就成湯之治。至若諸葛亮。則出處之正大。三代以後無出其右。而自比止於管樂。武侯遭時不幸。功業未就。畢竟所就者。未知其何如。而以事理推之。以管樂自比。能就堯舜之治者。必無之理也。苟執其跡而論之。武侯之取益州。後賢亦有追議。此則似是管樂自比之害也。以諸葛之才智。自期不能遠大則其害如此。况其無諸葛之才智者乎。此不特人臣之監戒。君上之自期。不可不遠大矣。賓客曰桂坊所論武侯之說好矣。荊益之取。本非昭烈之志。而武侯勸成。此乃申韓之學。不可以正道論之矣。傅
曰益州之取。自比管樂之害云者。桂坊之所達好矣。賓客曰昭烈托孤時君可自取之說。臣則以爲非也。此不過發此言以固諸葛亮輔翊之心。而本非眞心。他臣或可如是爲說。於諸葛則不可以此言之。 令曰吾則以昭烈此言。謂出於眞心也。傅賓退出後。 令曰賓客所論昭烈之言。桂坊則以爲如何也。謹行達曰昭烈此言。謂可作百王法程則不可。湯之於伊尹。武王之於周公。皆無此言。此果爲法言。則兩帝必先發之矣。然以昭烈謂非眞心。則恐不必然矣。昭烈旣不可以聖賢言行責之。則其言之時或出入。本非深論者。而其誠心之藹然。可質神祗矣。 令曰然矣。今日桂坊不爲出直耶。謹行達曰數日後當出去矣。○召對罷後。春坊來傳 下令曰今夕有小饌。春桂坊上下番同爲入侍觀燈可也。夕入侍。桂坊上下番與春坊齊進。則尊賢閣內外。懸小玉燈十餘箇。間懸羊角燈。通明如晝。春桂坊進伏後。 令曰今日 大朝特賜饌物及玉燈。欲與君等會娛佳辰。故不使持冊入來矣。中國則上元懸燈。而我國則今日懸之何也。謹行達曰今日卽釋氏生日也。僧徒懸燈薦佛。麗俗崇佛遵行。而襲因於我國。煑太蒸芹。純用蔬饌。亦其餘俗也。與
中國上元之觀。義例絶異矣。 令曰卽今宮中。亦有此饌。盖是麗俗矣。因爲 下詢中國燈㨾於桂坊下番。盖下番洪大容曾經燕行故耳。下番對曰云云。春坊上下番達曰云云。少頃。司鑰跪進兩大盤。饌品六七種。皆高排。諸臣就食。 令曰此則 大朝賜物。而宮中亦有小饌。此則欲爲各送直所。何如。春坊曰惟令是奉。掖隷退饌後。 令曰退食直中所賜之饌可也。諸臣並退。
初九日 書筵。講聖學輯要謹按論伊葛事。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臣於昨日 筵中。攙論諸葛事。而尙不無餘疑。以從上先儒所尙論者觀之。或以爲禮樂可興。或以爲王佐之才。此可謂伊呂一等人物。而其所以自比者。不過管樂。管仲聖門童子之所羞稱。曾西不悅於比己。則人雖比亮。亮當不悅。而不惟不爲不悅。其所自比反若此。管樂與伊呂。王伯義利之卞。判然不同。比之以管樂。稱之以禮樂。所論自相矛盾。窃意才與識不同。諸葛之識。不過申韓功利之見。而才則可以佐王云爾。如是分看然後。兩說各有歸宿矣。 令曰予亦疑此。而如是看好矣。
初十日 書筵。講聖學輯要協于克一條。 令曰桂坊
陳義。謹行達曰協一與貫一。一是理也。固無異同。而協與貫則不同。協是合也。合者以此合彼。如所謂對帝配天者。不無彼此之別。至於貫則通也。通於理則與理爲一。次第等級。當自協一。至於貫一。故蔡註以一貫者幾矣結之義。可見矣。
六月初九日 書筵。講聖學輯要爲政篇薄斂條忠恕違道不遠章。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中庸之忠恕。大學之絜矩。異名而同實。忠者中心。以中心推之人。矩者心之則。以心則度之於人。語勢文義初無異同。思孟傳授來歷。先正類會精切。此可見矣。但絜矩二字。朱子之論有初晩之異。以答江德功書觀之。初則以爲絜而矩之。後則以爲以矩絜之주-D002。正論。又見於答周舜弼書。而章句文勢。似有絜而方之義。故學者或以初說爲重。而此則東西看。未爲不可。以矩絜之。得其方云。則後說未必不合矣。 令曰絜矩與矩絜。其義異乎。謹行達曰語意不同。矩絜以矩度之之義。以吾心度彼之心也。絜以矩之。度之以使其方云也。下語有些異同矣。
初十日 書筵。講聖學輯要絜矩條。春宮前受音畢。 令曰前受音若有可論處。論之可也。春坊李普行
對曰絜矩一章。上下文勢不同。旣曰上老老上長長。則下句亦當曰上幼幼民興慈。而變文曰恤孤不倍云者何義也。 令曰無父之孤能恤。則有父者非所可論之義歟。春坊曰此乃所重在於慈孤之義也。而此則小小文義也。謹行達曰此句不可以小小文義斷之矣。 令曰桂坊陳之。謹行達曰臣固別無演達之義。而諸臣姑未畢陳。臣何敢先陳乎。 令曰自賓客爲始陳達可也。諸臣陳畢。 令曰桂坊陳之。謹行達曰此文勢與孟子所訓不同。孟子則以一人分上言之。故曰幼吾幼以及人幼。至於此章。上行下效。以己對人而言。語勢不得不異。此章只取孟子語下句義言之。而慈己之幼。初非觀感興起之事。故曰上恤人之孤則下亦感上之義。亦不背恤孤之慈云也。其義極精切矣。 春坊達曰所惡於上章章句上下四旁長短廣狹。指何而言歟。 令曰此乃從一身所處而言歟。謹行達曰長與廣。取其長廣而言。短與狹。從長廣隨稱者也。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上下四旁。以身之所處而言地位也。長短廣狹。以心之所接而言事物也。其義槩曰於身之上下四旁。所以接人應物。長則俱長。短則俱短然後可以成方。不可一長而一短云也。然則
所謂長短廣狹者。本就事物上平說。非如是非邪正之云也。春坊達曰桂坊所陳是矣。臣之所達則誤矣。聽言之道。只在於言之得失。不必以春坊所達爲盡是。桂坊使之盡言而詳納之。是臣所望於邸下者也。賓客黃景源達曰此桂坊有淵源。有篤實工夫。今者所達。猶未盡分。 邸下詳問而使之盡言。 令曰此桂坊出入 筵中久矣。予所詳知者。實是最難之士也。○講孟子曰桀紂之失天下章。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大學絜矩一章。三言得失。語益加切。自公好惡三字。實爲絜矩本領。而此章詳言得失之本。結之以所欲與所惡。公好惡之意也。其傳授之義可知。其前後一揆矣。但下章以生道殺民。分屬於好惡。則或以爲當屬所欲。或以爲當屬所惡。有甲乙之不同矣。 令曰似當屬於所惡矣。桂坊則以爲如何。謹行達曰臣則以爲甲說似長矣。盖殺民二字。似屬於所惡。而殺人而惡死。過惡之甚者。此不可以好惡論得。且上章文義所欲與之。所惡勿施。生道殺民。本非勿施之事。故此句當屬所欲矣。 令曰賓客之意何如。賓客對曰聖人之殺民。盖出於不獲已。必欲傅之生議。而終無奈可生之道故殺之。此豈非所欲之類乎。 令曰殘暴衆
所惡也。人君亦惡而去之。則豈不屬於惡耶。謹行達曰或問於朱子曰惡死人之常情。殺獄亦可言恕否。答曰見殺於人者。其寡妻孤兒必欲復讐。以寡妻孤兒之心爲心。雖殺之。恕在其中。以朱子此語準之。則生道殺人。亦屬於欲矣。 令曰春坊之意何如。春坊對曰臣意亦如桂坊之見矣。 令曰余意終未釋然矣。
七月三十日書筵。講聖學輯要爲政篇糾風俗章易曰辨上下定民志條。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辨上下之下。懸爲也吐。則定民志之本。在於辨上下。所謂辨上下者。非指分別上下也。人主恭己於上。任賢使能。使萬民各得其職。卽其辨也。如此則民志自定於一。盖自古國家㐫逆之變。皆出於人臣犯分之致。故孟子言先義後利。若或上下征利。則遂至於不奪不厭。然則義利之分。實爲辨上下之要道。 令曰桂坊之言好矣。義利不分則上下不辨。必然之勢也。程子所謂非預於己者。誠至論矣。謹行達曰然矣。公卿之志高榮。農商之志富侈。自是惡德。固不須論。卿大夫雖居官盡職。若或一毫期待於君上之擧進。則便是預於己。人臣之道。素位安分。致其命而已。此外更無餘望矣。程子之訓。實爲切至矣。 令曰所論好矣。○講詩曰鳶飛
戾天條。此詩本義。與中庸所引。取義不同。中庸則就費隱上。指其理之上下昭著也。此詩則取其上下各得者。所以興作人之意。所主而說者。各自不同。 令曰上下之取義於鳶魚者何也。謹行達曰只指其上下之分。則日月星辰山川草木。未爲不可。而此則程子所謂喫緊爲人處。活潑潑地。鳶魚是生物而有知覺者。而鳶飛最高。魚游最深。故取象於此。且本註抱朴子之言曰鳶性在地無力。必聳身直翅至於天。其氣象有似君子豈悌之德居上。而能興作在下之人矣。 令曰豈悌何義也。謹行達曰豈悌樂易也。樂和樂之義。易平易之義。而其中必兼欽恭之意。 令曰其說好矣。悌字意包得恭之義矣。謹行達曰然矣。
八月初三日 書筵。講聖學輯要糾風俗章思皇多士條註程子說漢策賢良。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漢之賢良科。最近於三代造士之遺意。漢武漢之中主。而尙能辦此。其後明君哲辟。莫能紹襲。製述取士。隋煬帝之所創。而百世遵而不替。是誠慨然之事矣。 令曰賢良之取以科。名色亦不正。旣云賢良。則何可以科取之。謹行達曰科是法也。科字固無妨。而必欲去之。則變其名取其義。未爲不可矣。
九月初二日書筵。講聖學輯要聖賢道統章樂則韶舞條。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夫子歷擧四代之制。而至於樂則不曰用虞之韶。而曰樂則韶舞。自有精義。盖樂是終條理。而人心之感與蕩則莫甚於樂。所感正則開發其良心。所感邪則漫淫於穢慝。故於樂深致意焉。旣言韶而又言舞者。韶乃樂聲。舞乃樂容。総擧聲容。備言全體之盡善盡美也。旣言舜樂。則不必言鄭音之可放。而猶復言之者。不憚其煩復而益致其意矣。後辟當於樂音繁促。怵然反省處也。
初三日召對。講朱書節要答周舜弼所論仁字。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仁與愛有未發已發之分。仁是性也。愛是情也。性情有理氣之別。此不可混看者也。故下段天地萬物同體者。必欲體認。盖天地萬物氣也。仁於天地萬物上。可見其理之同體云也。若直指天地萬物與仁同體則不可。道與器太無分別故耳。舜弼於道器之分。不甚明白。故有是告矣。賓客鄭存謙曰此桂坊有經學深工。故所達之義深切矣。 令曰然矣。
初四日書筵。講聖學輯要道統章參也魯條。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曾子之一貫。顔子之卓立。孟子之逢源。本就一箇地頭。其爲道則一也。一者道之體段也。
卓立道之氣象也。逢源道之本根也。說處不同。故名目雖異而其實一也。至於忠恕。則曾子本以人之易曉者喩之。而忠字本兼天人上下。本非強把設譬者也。賓客趙明鼎曰臣甞於曾子三省之訓。有所疑者。人之日用。當省者莫切於孝悌。而曾子之舍孝悌。言忠信者何也。 令曰桂坊陳義。謹行達曰孝悌與忠信。固自有內外本末之分。而孝親悌長。天理之急切處。不待勉強而爲者也。至於爲人謀交朋友。常人之易忽處。於此尤加勉省。則其無遺可知。曾子之意。似或出此。恐非專以三事爲第一急務者也。 令曰桂坊之言好矣。余見亦如此矣。 令曰邢恕之一日三省云者。果是可信之言乎。謹行達曰三省之義。非三次省之之意。卽以三事省之云也。恕也三次省身。已失曾子之意。而恕若有自省之工。則勿論度數多寡。豈至於索性耶。此决是假托之說也。不足信矣。 令曰然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