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16
卷23
立朝日錄(起癸未十月十八日。止甲申三月三十日。)
[癸未]
[十月]
癸未十月十八日辛丑。中 聖壽七十大增廣慶科會試。(九月自江西任所。來赴初試。十二日榜出。以論次上入格。一所試官曺命采,安𠍱,洪檢。十月初七日應講。是月十三日赴會試。以表次上入格。試官李鼎輔,尹汲,趙明鼎,朴盛源,柳思欽,李溎,李普溫。)○十九日壬寅。赴 親臨面試。入 侍于景賢堂。(上親臨金商門內。面試入格諸生。表賦策題。各懸以取。納券後留待 闕外。夜三更。 命諸生入 侍宣饌。 上曰。予於七十。設此慶科。欲取實才而親行面試。不得已也。尹正烈,金養根。皆免落科。予不欲見齷齪之狀故也。諸生知予意乎。仍 命諸生以次進伏。各奏姓名而退。賤臣進伏。 上曰。汝則不必奏姓名也。汝年少登科。面試亦能善作。予實奇之矣。汝之處地。異於他人。須同寅協恭。以輔予暮年之政也。臨退時 上曰。汝之科表。以三下入格。且有批點二句矣。諸人次次前奏而退。 上笑曰面試前。皆不得呼新來云。今日設行。亦有意也。仍 命大臣及諸試官出崇賢門外。呼新來試官洪鳳漢,具允明,洪啓禧,李憲默,朴盛源,尹勉憲,李普溫。)○二十二日乙巳。中殿試丙科第三十三人。(上親臨崇政殿。行殿試。 命諸生各於月臺。受試紙而退。懸題後。 上入大內。諸人皆呈券而歸。及榜出。趙德成爲壯元加資。余居三十三第。試官尹東度,洪樂性,李溵,沈履之,金應淳,洪樂純,李溎。)○二十三日丙午。入參藝文舘揀擇。(昨日入侍。 上敎翰林。以今番揀坐。使一榜無未到之人可也。故一榜皆入參而罷。)○二十四日丁未。入參唱榜于勤政殿庭。(上親臨勤政殿舊址。行文武科唱榜。仍 命諸新恩駕前護從至興化門外。是日卽 國忌齋戒日也。 上特許自闕外鼓吹而歸。)○二十五日戊申。入
闕內謝 恩。入 侍于崇政殿庭。(上親臨崇政殿月臺。諸新恩謝 恩後。以次入 侍。 上命賤臣及趙德成,徐命善進伏。 親筆書賜四言一句。賜賤臣詞曰勉爾效古。淸風慶恩。仍 敎曰。汝勿忘此下敎也。賤臣對曰。臣雖不敏。敢不銘心。臨退時各 賜橘柚一枚。)○二十六日己酉。謁 文廟。
[十一月]
十一月初二日乙卯。移 除司諫院正言。(是日有吏曹三堂牌招開政之 敎。副擬金熤末擬李得一。余以首擬蒙 點。時余作永平榮掃之行。故以在外懸頉。)參弘文錄圈點。(上敎曰。今科是料表。旣命翰圈,本舘錄亦於今日擧行。李最中副提學 除授。牌招圈點。四點李憲默,尹承烈,柳善養,徐命善,李得一,金熤及余入選。)○初三日丙辰。參都堂錄圈點。 除弘文舘副修撰。(是日有都堂錄擧行之 敎。六點徐命善,金熤及余入選。五點姜潤,李憲默,尹承烈,李性源入選。 上命政官牌招開政。余以首擬蒙 點。新錄諸人亦皆除職。)○初八日辛酉。 除侍講院兼文學。隨 牌詣 闕。陳䟽辭副修撰不許。因 特敎謝 恩。仍入直。(時余自永平還。隨牌詣 闕外。陳䟽而退。䟽槩新 除職名。萬不近似。揆分量才。承膺無路。略陳肝膈之懇。冀蒙鐫改之 恩事入 啓。 批曰。省䟽具悉。謝恩之日。已有飭諭。謹愼於言事之地。予意亦如漢文。而至於玉署所引過矣。爾勿辭速察職。仍 敎曰。金龜柱批下下番替直。卽爲牌招入直。余遂感激膺 命。○是夜召對入 侍。承旨讀賤臣䟽訖。 上命上其䟽 親覽後。 下詢曰。閔文忠公尹根壽故事何如。承旨曰。文忠則䟽請得暇讀書。未蒙 允許。而尹根壽故事。似非以姻戚爲證。而只援請讀書故事矣。上曰。故判書金鎭圭亦曾行公乎。承旨曰然矣。徐命善曰。金錫胄亦行三司矣。 上曰。是則然矣。而閔文忠兄弟。曾行玉堂乎。承旨曰。其時事雖未的知。而亦爲行公矣。 上曰。於銓曹則不爲行公乎。承旨曰。此則未的知矣。 上曰。頃有請讀書者誰也。承旨曰。申益彬曾爲此䟽。而未得請矣。 上
曰頃於新恩謝恩時。予書賜四字。深有意矣。渠之不欲參兩司言議者是矣。而至於玉署。豈有不可行之端乎。又 敎曰。漢文曾於竇廣國。不拜相矣。仍 命書䟽批及牌招入直之 敎。儒臣讀宋鑑畢。而 上猶不掩卷。 命注書出去。金龜柱入來與否知入。注書還奏曰。 牌去來。尙寥寥矣。 上卽掩卷。諸臣退出。時夜已二更矣。謝 恩後仍就直。)○初九日壬戌。朝講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上番徐命善,領 經筵洪鳳漢,知 經筵黃仁儉,特進官李章吾,金善行,承旨尹得雨,持平李亨俊,假注書朴道仁,史官金叙九,趙㻐同入講孟子初卷齊宣王見孟子於雪宮章。上番略陳君臣相說之義。 上曰。下番亦陳之。賤臣曰。以末章觀之。樂有五聲。而必以徵招角招爲樂者。非他義也。徵應於民。角應於事。景公之始興發補不足。專是爲民爲事。於此可見民事不可緩之意也。 上曰。所奏誠好矣。諸臣各陳文義。 上曰。我朝家法甚嚴。豈有流連荒亡之慮。然年已老而氣將衰。此所以夙夜懔惕者也。領 經筵曰。臣等以堯舜吁咈之美爲期。豈可以晏子畜君好君。期我 殿下乎。諸臣以次退出。 上謂賤臣曰。俄所陳文義。甚精約矣。昨覽祈免之章。兩司言議之地。似或不當。而予意亦如漢文之不拜竇廣國。至於玉署。豈不行公乎。予年若過數月。則將爲望八之年。此豈儒臣辭職之時乎。遂退出。○次對入 侍。 上謂大臣曰。今番弘錄。可謂精選。下番儒臣善陳文義矣。領相曰。年雖少。頗夙成矣。)召待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上番徐命善,承旨宋文載,假注書朴道仁,史官金叙九,趙㻐同入。讀宋鑑高宗卷。 上命陳文義。上番畧陳誠正爲學之義。賤臣曰。昔朱子承召將行。或勸之曰。上不好誠正之論。必勿陳之。朱子曰。平生所學。不過誠正。捨此何以事君乎。自古聖賢。皆以誠正告於其君。以外面觀之。似爲陳談腐說。而凡人君之治國平天下。要不出此矣。 上曰。所奏誠然。格致誠正。似爲例談。而實人君留念處也。 上又曰。張浚勸其君復讐之義。曰益加省察。稽古親賢以自輔。其義何如。賤臣曰。稽古親賢四字。深有味矣。傅說告於高宗曰。事不師古。以克永世。非說攸聞。諸葛亮出師表曰。親賢臣遠小人。前漢所以興隆也。張浚之以此勉君。甚切實矣。 上曰。然矣。上番曰。下番所奏。誠緊要矣。 上又曰。張浚乃宋朝賢臣也。
上番曰然矣。是故朱子撰張浚行狀。多有疵毁。後復悔之矣。賤臣曰。張浚當危亂之際。從事於軍旅。與岳飛,吳璘輩。同在戰陣。故人特視以一名將。而其告君之語。有曰人主之學。以一心爲本。一心合天。何事不濟。以是觀之。學問上多有工夫者也。 上曰然矣。有子南軒。豈無學問之工乎。 上又曰。高宗爲奸臣所制。而實中主也。賤臣曰。高宗懦弱昏劣。權在奸臣而不能制。故畢竟無成就。苟非孝宗之賢哲。南渡之際。豈能鎭定人心。以成中興之業乎。若使孝宗當治平之餘。則成就不止於此矣。 上曰。賢臣之多。莫如宋朝。而恨不能用之矣。賤臣曰。南渡之際。國勢綴旒。時則有張浚,李顯忠,胡昉,陳康伯,虞允文,陳俊卿之徒。布在朝廷。故賴以不亡。國之存亡。繫於用人如此矣。 上曰。果然矣。上下番先退。)○初十日癸亥。參 中宮殿誕日問 安。仍參陳賀班。(應敎元義孫,副應敎洪樂純,校理李性源,副校理徐命善,修撰李在協同參。)夜對入 侍。(入 侍于思賢閣。上番徐命善,承旨李最中,假注書朴道仁,史官金叙九,趙㻐同入。進講 御製自省編。 上曰。夜對玉堂日記。書以兼 經筵好矣。眞西山云夜對勝於晝訪。予久不行夜對。復政後今始爲之。予當先讀序文矣。因親講序文。上番繼讀小序。 上曰。下番讀之。賤臣讀三章而止。承旨及翰注各讀一章訖。 上曰。予之所製。別無文義之可陳。然儒臣第以篇中之意。可相勉戒也。上番曰。先正云修身大法。小學書備矣。義理精微。近思錄詳之。此篇實兼治平之大旨。臣則以謂殆過於小學近思錄也。賤臣曰。此是 親製文字。而窮理格物正心修身之要。無不纖悉。 殿下於日用動靜之際。必多躬行而心得。然暮年體行之道。似不出此。伏願 殿下勿以爲昔年所製而深留意焉。 上曰好矣。此雖敎元良之書。而亦爲予老年自警之道也。然猶恐年漸耄而心益衰。不能體行也。承旨曰。孟子告齊王曰是心足以王矣。 殿下每軫警惕之念。豈有耄倦之慮乎。 上曰。堯舜猶云倦于勤。聖人尙如此。况予乎。上番曰。此異於慵懶之倦字也。 上笑曰。然則倦字何意也。賤臣曰。尙書云耄期。倦于勤。自古聖人血氣雖衰。志氣不衰。豈有怠倦之理乎。小臣淺見。敢以爲倦勤二字。卽舜對廷臣。自謙之意也。承旨及上番齊聲曰。下番此語誠好矣。 上笑
曰。此則然矣。而年至耄期。豈無氣衰之理乎。賤臣曰。衛武公古稱賢君。而其不及堯舜遠矣。雖然九十。猶作抑戒以自警省。豈以堯舜之聖。曾不及於衛武乎。盖聖人之心。與天道流行。必貴其自強不息。 殿下於臨政爲治之際。常存此心。則志氣自不衰而無耄倦之慮矣。 上曰。予當體念焉。 上又下詢曰。宋高宗付托得人。可見公心。亦非不足與有爲之主也。儒臣以爲何如。賤臣曰。高宗初有意於復雪。而性本昏懶。爲奸臣所欺。不能振起。何足有爲乎。 上又敎曰。予於昔年侍湯時見之。每命中官出而觀象。今日欲說不及說。而予終日用心矣。語云臘前三白。驗豊徵。今年若失稔。奈何。顧謂賤臣曰。今番榮掃處在於永平。還糓幾盡捧之云乎。賤臣曰。去邑稍間。而似未及盡捧矣。 上曰。江西等邑何如云耶。賤臣曰。臣久曠本邑。未能的知。而盖西關則捧糴之政。不至甚難矣。 上曰。曠官時則兼官替當邑政乎。賤臣曰然矣。盖今年。亦未免㐫歉。而新舊還一時督捧。民皆不堪矣。承旨繼請舊還停捧之 命。 上許之。 上又敎曰。文臣登科者。例有老乞大漢學朔試射等事。下番則三十前登科。似未免此役矣。新榜四人。今方入 侍。當以次第分排入選矣。盖指賤臣及徐命善,趙㻐,朴道仁也。因 命宣饌。 上曰。七十行慶科。今宵又行夜對。此豈偶然。諸儒臣頃於面試日。着儒巾。共啖 御饌。今日又皆着帽而啖此饌。豈不貴乎。賤臣曰。臣等猥以無似。獲逢 聖世。登此七旬之慶科。蒙此千載之異數。感結惶隕。圖報無地矣。 上曰。諸儒臣。予視以年少友矣。我朝亦不呼名而有成謹甫故事矣。上番曰。臣等每承 恩敎。不勝惶悚。而臣等幸忝今科。獲叨殊 恩。每逢朝臣。亦常自詑矣。賤臣曰。臣近與上番伴直本舘。語及此事。互相稱誇。上番曾屈 殿講。賤臣亦入合考。今年登科後。追思前日之見落。猶云幸矣。 上笑曰。上番落講時。豈不落寞乎。上番曰。其時雖或落寞。而其時若免見屈。則豈得參今年之科乎。 賜饌時。賤臣先持乹肉。置諸袖中。 上愀然曰。予見下番之捨肉。不勝追感之懷。今雖欲孝。誰爲孝乎。入侍諸臣有老親者。各裹于紙。歸而遺之可矣。承旨出草紙裹之。 上笑曰。承旨則有草紙。而諸儒臣欲裹以何紙乎。賤臣笑對曰。承旨草紙。雖不敢書字。而空紙裹物則何妨也。 上笑謂承旨曰。此語誠然。各分一紙以裹好矣。仍謂賤臣曰。曾見元景淳。
每以老親爲言。儒臣登科後。外祖母必欲見之矣。賤臣曰。臣於講筵。不敢陳此私情。而外祖母每以書遺臣。多有思戀之語。故一欲將母往見。而呈告違例。抽身無路。惶恐不敢復達矣。上番曰。下番每言有此私情。而遞職然後可以作行。呈辭之外。無他道矣。 上曰。新玉堂呈辭。政院豈可捧之乎。雖捧之。予當推考矣。承旨曰。呈辭則不可捧矣。而有先正臣文成公古事矣。文成曾以請覲外祖母事。陳章蒙 允矣。 上曰然乎。先正之事。今可爲例矣。予旣示微意。若有所請則當有善處之道矣。賤臣曰。 聖敎至此。不勝惶感矣。 上命儒臣先退。謂承旨曰。頃者舘錄。承旨以副學當之。今見諸儒臣。皆是好人矣。承旨曰。上下番皆極好矣。)○十一日甲子。晝講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上番徐命善,知 經筵尹汲,特進官趙明鼎,承旨趙肅,假注書朴道仁,兼春秋吳泰章,張顯慶,武臣朴聖浹,領議政洪鳳漢,右議政金相福同入。讀孟子齊宣王問曰人皆謂我毁明堂章。上番陳文王發政施仁之義。賤臣繼陳曰。章末言苛矣富人哀此煢獨八字。深有意味。西銘亦云疲癃殘疾煢獨鱞寡。皆吾兄弟顚連而無告者也。文王之施仁政也。天下之民。孰不被其澤。而惟此四民之先蒙發施之恩者。盖爲其天下之最窮而無告也。 殿下於政令施措之際。其愛恤生民至誠惻怛之意。溢於絲綸之間。然八域之民。猶未蒙實惠。今講此章哀此煢獨之語。豈非 殿下留念處乎。推民吾同胞之義。以實心行實政。爲今日之急務也。 上曰。所奏好矣。當體念焉。 經筵特進官及領右相各陳文義而罷。 上命 經筵官先退。○是夜承旨入 侍。 上下詢曰。儒臣未榮掃者爲幾人。承旨曰。徐命善則已呈呈辭。而金龜柱以請覲外祖母事。將上䟽云矣。 上謂大臣曰。上䟽若入則予欲踏啓字以下矣。大臣曰。不必踏 啓。而循例 賜批好矣。 上曰。旣有前例。予意亦然矣。)○十二日乙丑。陳䟽承 批。(䟽槩猥陳私懇。祈蒙矜許之 恩事入 啓。答曰。省䟽具悉。爾其依所請往來焉。○初十日夜對。自 上旣示微意。故以將母往來之意陳䟽蒙 允。而格外請由。無辭朝之例。故明日只替直而出。)晝講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上番徐命善,知 經筵洪啓禧,特進官韓翼謩,承旨金華鎭,假注書金養根,兼春秋吳泰章,
張顯慶,武臣申翊文同入。讀孟子謂齊宣王曰王之臣有托其妻子章。上番曰。齊王之顧左右言他。其無足與有爲可知。孟子所以去齊而之他者也。賤臣繼陳曰。孟子欲問四境之不治。故先設上二事以發之。然治士之職。士師之任也。四境之不治。人君之責也。孟子此言。兼論君臣上下無失其職。各盡其責之義。亦不可不留念也。 上曰好矣。仍 命夕講爲之。 經筵官先退。○時 東宮將幸昌德宮。余以兼文學欲陪從。夕講有 命故未果。)夕講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上番李性源,知經筵洪啓禧,特進官韓翼謩,承旨金華鎭,假注書金養根,兼春秋吳泰章,張顯慶同入。讀孟子喬木世臣章。上番陳卑踰尊䟽踰戚之意。賤臣繼陳曰。此篇全言用人之道。而有一言之可以取譬者。尙書洪範篇先言謀及乃心。然後次及卿士庶人。此斷之於心。謀之於衆也。此篇則先言左右諸大夫國人皆曰可然後。始言察之而進退焉。此謀之於衆。斷之於心也。兩說互相不同。然彼則泛論凡事之可疑者也。此則言人才進退。非國君之所得以私之。必須十分謹愼。如不得已進之退之。皆從一國之公議。用人之難。誠如是矣。 上顧謂知 經筵曰。此語誠然矣。進人之道。必貴博采衆論。不然則將至於昔者所進。今日不知其亡也。然齊王之言吾何以識不才而退之云者。與孟子之言。問答各異何也。啓禧曰。所謂昔所進者。謂其不知不才而進也。 上曰。人雖不才。昨日所進之人。豈至於今日不知其亡乎。此言則不免於曲矣。儒臣之意何如。賤臣曰。知 經筵之意。只以齊王之答。合孟子之言觀之。然盖用人之道。必貴致誠。苟無誠心而昨進今退。乍去乍來。人才賢否。初不審察。則昔者所進。今雖亡去而不能知之。孟子所謂王無親臣者此也。 上擊節稱賞曰。然矣然矣。予方欲言誠字。而儒臣先言之耳。不誠而用人則豈有親臣乎。承旨及上番曰。下番誠字之言。寔得孟子之本意也。 上曰。知 經筵之言。大軆好矣。而國人皆曰可然後用之去之者。謂其審愼也。審愼之本。非誠而何。下番所奏。卽孟子之本意也。參贊官,特進官各陳文義而罷。○大臣入 侍。 上下詢曰。俄者講筵文義。知經筵以昔者所進謂之不才。此言未免於太曲。聞下番誠字之言。予始大覺矣。諸臣之意何如。大臣及承旨宋文載齊聲對曰。誠字果好矣。臣等甞讀此書。亦知爲由於不誠也。
上曰然矣。)○二十五日戊寅。遞本兼職。(余以是月十九日壬申。陪府夫人往驪州。因作瑞山榮掃之行。是日有在外儒臣許遞之 命。遂遞本兼諸職。)○二十九日壬午。復 除副修撰。仍 命乘馹上來。(時余行到瑞山開心寺。祗受 恩旨。卽初四日丙戌也。聞 上候欠寧。藥院猶未撤直。十二月初六日戊子。乘馹發行。初九日辛卯到京。)
[十二月]
十二月初十日壬辰。入 闕謝 恩。(時余以 上候靡寧。連有庭候之擧。余獨在外未參。惶蹙不安。故入城之翌日。卽入肅謝。十二日甲午。李修撰碩載移 除弼善。下番告空。是夜遂入直。)○十四日丙申。晝講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上番金魯鎭,知 經筵金陽澤,特進官具善行,承旨趙德成,假注書林鼎遠,史官金叙九,趙㻐,武臣許浹同入。讀孟子浩然章。止持其志無暴其氣。上番陳養氣之本在於明天理之義。賤臣繼陳曰。上文旣言黝舍不動心之異同。至此章。公孫丑兼問孟子告子之不動心。而孟子只言告子之不動心。以明聖人之不動心。盖聖人之不動心。卽知言也養氣也。而告子之謂不得於言。勿求於心者。不知言也。不得於心。勿求於氣者。不能養氣也。告子所以不動其心者。專不顧義理。逕庭直行。猝然立論。辭窮則止。無復思惟辨論之義。惟以堅忍固執爲事。旣不能敬守其志。又不能致養其氣。告子篇所謂仁內義外之說。可見告子心術之病也。孟子之不動其心。必先明天下之理。得仁義之名而求諸心。心正理明而無所疑惑。故在我浩然之氣。自能盛滿流行。志正而氣自完。氣完而志益正。乃所謂持其志無暴其氣者也。孟子雖只答告子之不動心。而反乎此者。卽聖人之不動心也。 上曰。此言甚緊切矣。諸臣各陳文義。 上曰。自反不縮之縮字。泛看則似是不直之義也。褐寬博吾不惴之惴字。泛看則似是吾不畏彼之義也。賤臣曰。此章必詳味熟看然後可知其義。自反而縮。與下文以直養無害相爲表裏。千萬人吾往。與下文充塞天地相爲表裏。執此以究。不失其大旨矣。上番及知 經筵曰。下番之言甚好矣。 上曰。蹶者趨者反動其心者。何義也。賤臣曰。程
子曰志動氣者什九。氣動志者什一。先儒言心動氣者常多。氣動心者常少。盖日用動靜凡事作爲。皆是志之所向而氣必隨之。卽是志壹則動氣也。然氣亦有時而動志。蹶者趨者。本非出於心之所向。猝然蹶趨。心卽動焉。此偶發於無心。而卽所謂氣壹則動志也。非但蹶趨之爲然。凡喜怒哀樂之所偏。亦有氣動心者矣。此壹字。非如工夫專一之一。卽近於偏一之義也。 上曰。所奏好矣。賤臣起伏曰。臣有因文義仰達者矣。此意言養氣。而大抵盛大流行之氣。起居節宣之氣。元無二致。在 殿下充養之如何耳。頃者 聖候不日康復。臣民不勝忭幸。而其後 聖軆連失調將之宜。當此隆冬祁寒之時。或 動駕或 殿座。殆無間日。 殿下自強之意。臣固欽仰。而不知之中。 聖軆豈無損傷乎。自今以後。加意調攝。服愼疾之聖訓。存少愈之至戒。九重燕居。靜養心神。則亦有益於孟子所論養氣工夫矣。 上曰。動駕則伸情禮也。殿座則爲多士也。然儒臣之言言誠愛我。當軆念矣。遂退出。)○十五日丁酉。承 命入 侍。(上御思賢閤。命承旨持殿最入 侍。儒臣同入。賤臣與上番金魯鎭,承旨尹得雨,金華鎭,假注書林鼎遠,史官金叙九,趙㻐承 命而入 上命進前下敎曰。近緣日寒。久停講筵。漢書東平王傳。待下敎持入可也。又謂賤臣曰。下番曾讀東平傳否。賤臣對曰。雖未熟讀。而亦甞披閱矣。遂先退。)○十七日己亥。承 命入 侍。(上御思賢閤。行次對後。 命儒臣上下番入 侍。賤臣與上番徐命善,承旨金華鎭,假注書林鼎遠,史官金叙九,趙㻐同入。 上命上番讀漢書第五倫傳。 命賤臣讀東平王傳。讀罷。 上曰。東平可謂賢矣。賤臣曰。非徒東平之賢。觀其臨送歸宮。悽然懷思。顧黃門不能下筆之語。可知兄弟間友愛出天矣。 上曰然矣。其戀戀之情。溢於言表矣。東平王與漢明帝爲同腹乎。賤臣曰。東平郭太后之子。明帝陰太后之子也。 上笑曰。古語云娶妻當得陰麗華。麗華果色美矣。賤臣曰。有是色有是德故稱之。非專指色美而言也。 上曰。詩傳關雎章。或謂文王所作。或謂宮人所作。議論不一。儒臣以爲如何。上番曰。此言多有不一。而旣有朱子正論。臣不必更陳矣。 上曰。下番之意何如。賤臣曰。似是文王之德。宮人贊美之也。文王欲得賢妃。爲之內助。故方其求之也。寤寐思
服。輾轉反側。則所謂哀而不傷也。旣得之也。友以琴瑟。樂以鍾皷。則所謂和而不淫也。此皆文王之盛德。而不害爲贊美之辭也。若以求之樂之。看作宮人之事。則恐未免固滯矣。下篇卷耳章。亦后妃所作。而詩人撰之也。 上曰。然矣。趙明履每言琴瑟鍾皷。宮人奉而献之。非文王友而樂之。此言曲矣。宮人雖欲得賢女君,豈至寤寐輾轉乎。又 敎曰。論語鄕黨篇。言不掇薑食。不多食。或以爲不多食。非指薑食而指飮食也。儒臣以爲如何。賤臣曰。鄕黨篇多言孔子飮食之節。如失飪不食。失時不食。食不厭精。皆指飮食而言也。何必於不掇薑食之下。更論飮食之多少乎。上番曰。下番之言是矣。去汚通神故不掇。而多食則又恐耗氣矣。賤臣曰。此當蒙上文觀之。凡經傳之可疑者。不以文害意可也。如論語傷人乎不問馬。皇明太祖言孔子豈獨問傷人而不問馬乎。必是先問傷人乎否。後問馬者也。此則不必然矣。 上曰。然矣。上番曰。金昌翕甞斥此言曰傷人乎否。何其長也。問馬何其短也。此語誠好矣。上命儒臣先退。)○十八日庚子。承 命入 侍。(上御思賢閤。時原任大臣入侍罷後。命上下番持史記評林入 侍。賤臣與上番徐命善,承旨趙德成,假注書林鼎遠,史官趙㻐,兼春秋金聖猷同入。讀漢文帝記。上下番及承旨分讀訖。上曰。周勃請間。似有要功之意也。殆不是矣。賤臣曰。安劉必勃。高祖許之。而請間一事。終有慊矣。 上曰。文帝夜拜宋昌者。終未免私意也。賤臣曰。其時朝廷。豈無可領南北軍之人。而當其危疑之際。莫知誰人之可托心腹。而宋昌則在代邸時。素是親信。故使之鎭撫軍事。孟子所謂親臣是也。 上曰。然矣。又下詢曰。通史只言所幸愼夫人衣不曳地。此書上加令字何意也。賤臣曰。愼夫人之衣不曳地。非特夫人之賢。盖文帝之儉德而使之然也。上加令字。亦表文帝之賢也。 上曰。然矣。文帝誠賢主也。賤臣曰。儉約恭謙。最爲文帝之長處。而承干戈甫定之餘。非文帝則不能爲昇平之治矣。然譬諸唐之太宗。文物禮樂之治。終有遜焉。豈以文帝天姿之美。不能致文治之盛。而恨無眞儒如十八學士者也。 上曰。乃父有罵儒之習。豈能得眞儒乎。賤臣曰。文帝豈不誠賢君哉。斷喪之制。終是歉德。此則學識未到。而戰國之世。典禮未明故也。 上曰。然矣。景帝曾遵其制乎。賤臣曰。三年之喪。自天子達乎庶人。短喪
之制。大違古禮。父命雖重。豈宜遵行。先儒論景帝此事。多非之矣。 上曰。文帝之東嚮讓西嚮讓。近於過謙。而有司請建太子。先擧吳王楚王。亦可謂謙乎。賤臣曰。以外面看之。似是過恭非禮。而文帝恭謙之德。出於天性。非由於假餙外讓也。 上曰。然矣。臨罷時 上敎曰。承旨及上下番儒臣俱是今科同榜。而今適偕入。予甚貴之矣。遂退出。)○十九日辛丑。承 命入 侍。(上御思賢閤。秋堂入侍罷後。 上命上下番持史記評林入 侍。賤臣與承旨尹得雨,假注書金仁爕,史官趙㻐,兼春秋金聖猷同入。讀漢景帝記訖。 上曰。晁錯是姦人也。賤臣曰。吳楚將亂。幸賴亞夫之名將。不日掃平。而晁錯削地太急。以致此亂。終則漢殺晁錯。以謝吳楚。此亦損軆之甚矣。 上曰。景帝終不及於文帝矣。賤臣曰。文帝誠有爲之君也。景帝則但能守成而已。比文帝。落下不知幾層也。 上曰。武帝何如主也。賤臣曰。武帝豪傑之主。而求仙封禪之跡。窮兵黷武之事。幾爲亡秦之續耳。然汾水秋風。悔心忽萌。此乃英氣過人處也。上曰。果然矣。又敎曰。景帝記文甚濶略。而武帝記何語也。賤臣曰。景帝時別無可紀之事。只是吳楚討畔之事也。武帝記則太史公記史。在於武帝中年。所論者都是封禪首末。其他蕫仲舒公孫弘等事。各有列傳。故不載於本記也。掩卷後 上謂賤臣曰。儒臣曾往關西。見箕子廟乎。賤臣對曰。曾見之矣。 上曰。祭享誰爲獻官。而以三獻過行乎。賤臣曰。道伯或爲獻官。不然則以道內守令塡差矣。臣亦甞差除往見。或三獻或單獻。三獻則有奠幣飮胙之禮矣。臨退時 上曰。儒臣上下番具備乎。上番曰。下番則方在單番。而上番亦多在外也。 上曰。誰也。賤臣對曰。元義孫,李商芝,李在協也。 上命書在外儒臣許遞。以在京人備擬 傳敎。遂退出。)○二十日壬寅。 除兼南學敎授。卽日謝 恩。尋 除副校理。○二十一日癸卯。謝 恩。因特 敎差翰林面試試官。(時正言李宇喆上書請罷翰林三試法。 上多下嚴敎。親行翰林未入格人面試。洪鳳漢爲讀券官。洪啓禧,金陽澤爲參試官。玉堂上下番爲對讀官。崇賢門殿座後。 命書召試法節目中添刪 傳敎。因命對讀官持懸題紙進前。 上笑指賤臣。謂大
臣曰。彼儒臣曾觀面試之人。又爲面試試官。亦貴矣。賤臣與下番李性源承 命進前。書 御題遂意玄圭。 上下詢大臣及諸試官曰。此題卿等甞知之乎。皆對曰未能知之矣。 上曰。儒臣知之乎。賤臣對曰。臣亦未知出處。而玄圭則似是夏禹治水之玄圭。而遂意二字。似指告厥成功之意也。 上曰。然矣。遂字卽成字之意也。顧謂大臣曰。能文者莫逃於凡眼矣。近日命彼儒臣。讀史記評林。文甚簡古難解。而讀之無難。其能文可知矣。大臣曰。然矣。 上曰聞其讀書聲。亦可知矣。又笑曰。此亦未可信。成天柱不善讀書。而猶能文矣。因 下敎曰。當爲夕講。儒臣退出。改服習講後。只入正時可也。遂退出。)夕講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下番李性源,同 經筵洪樂性,特進官趙雲逵,承旨金應淳,假注書金寅爕,史官趙㻐,兼春秋金聖猷同入。讀孟子浩然章。至宋人揠苗說。賤臣曰。浩然之氣。孟子亦以難言答之。如臣末學。何敢妄論。而先儒論浩然之氣曰。是氣也得乎天充乎身。而與心爲軆者也。又曰明道集義然後。能生浩然之氣。盖是氣也人莫不有之。而凡人則不知道義之爲本。或有不耘苗之患。或有揠苗之病。故理自理氣自氣。其所謂浩然者。終歸於歉然之餒矣。惟聖人爲能明道而集義。有事勿正。勿忘勿助。必使此理常明而此氣隨之。動靜云爲之際。無所疑惑恐懼。故氣得其養。以至充塞天地之間。上所云明道集義然後能生浩然之氣者此也。此章之兼論知言養氣。與大學格致誠正工夫。實相表裏也。 上曰。其言甚誠實矣。下番曰。上番所論說得氣字。甚分明矣。同 經筵。特進官各陳文義。 上發問曰。芒芒然者。何意也。賤臣曰。非忙急之意也。乃漠然無知之貌也。 上曰。其人卽指何人。其子何必往視乎。賤臣曰。其人卽家人也。苗無自長之理。而芒然而歸。以助長之說誇其家人。故其子必有疑訝之心。趨而往見也。 上曰。然矣。至大至剛。乃氣之本軆。而直字尤緊要矣。賤臣曰。此一篇揔論養氣。而至此章。透得氣字之大本。分明說去也。前講曾子謂子襄章。賤臣曾有所達。而此章之以直養無害。與自反而縮對說。充塞乎天地。與千萬吾往對說。此正統兩章詳覽處也。 上曰。所奏誠好矣。又 敎曰。暮年自强。實予苦心。昨夜親政時。本症有添發之漸。而强坐酬應。氣不復作。今日又爲殿座。以試筋力。明日將行次對故也。賤臣曰。此章亦言
以直養無害。臣未知 殿下充養之工。果至何境而以直養之。固知無害也必矣。然 殿下每於聖人愼疾之方。有所忽焉。隆雪寒。不憚勤勞。 聖軆自多損傷。此亦非以直養之之道。臣愚死罪。不敢以爲終無害也。 上曰。其言誠好。當軆念焉。賤臣曰。近日 殿下卧內。召接臣等。討論書史。此則必無所妨。而至於寒殿久坐。終日酬應。則豈不憂悶乎。 上命明日講筵姑停。 下詢曰。此篇未講者。爲幾章乎。下番曰。所餘尙多矣。 上曰。有時氣升。讀之甚難矣。賤臣曰。行數甚多。則非但靜攝之中。有難御講。凡看書之法。必貴玩味而熟讀。不在於貪多務得。先儒亦多誡之。請自今 御講冊子。自止稍從簡畧。以便進講何如。 上曰。依此爲之好矣。講畢。趙雲逵進前。以正朝不擧賀儀。使臣等抑欝之語。苦口仰達。洪樂性,金應淳齊聲力請不已。賤臣亦曰頃日大臣之請。 聖意牢定。豈以臣等之言。遽霈 兪音。而 聖壽望八。前古所無。卽位四十載。亦往牒罕有。今年七旬之慶。非不忭幸。而明年則尤異於常歲。此非但滿朝臣僚之心。實是八域億兆人之望也。 聖上撝謙之意。固已欽仰。而歲初 賜接。獲瞻 天顔。實臣等之望也。遂以次退出。)科次入 侍。(初昏持試券。入 侍于思賢閤。下番李性源,試官洪鳳漢,洪啓禧,金陽澤,承旨趙德成,假注書金寅爕,史官趙㻐,兼春秋金聖猷同入。試券凡十二張。 上命上下番分讀坼榜後退出。夜已三更矣。)○二十二日甲辰。移 除校理。(上以應敎洪樂命,修撰李碩載昨日晩後肅謝。有勅敎。 特命自今日入直。限孟子二卷畢講後交替。賤臣與李性源出直。是日政移 除本職。)○二十三日乙巳。入 闕謝 恩。○二十七日己酉。製進 大殿延祥詩。(七律以三下被選。五律七絶以三中被選。 上命承旨讀諸臣應製。至賤臣詩。頗加稱賞焉。)○二十九日庚戌。製進月課。(奏箋賦排律古詩以三下入格。)○三十日壬子。入參過歲問 安班。(應敎洪樂命,校理徐命善,副校理李性源,修撰李碩載,尹勉憲,副修撰尹承烈同參。仍指昌德宮。參 嬪宮問安班。)
[甲申]
[正月]
甲申正月初一日。入參正朝問 安班。(諸僚皆同參。)○初三日乙卯。進參 太廟動 駕扈從班。(上幸 太廟展謁。賤臣與洪樂命,徐命善,李性源,李碩載,尹勉憲,尹承烈扈從。入 廟庭具朝服行禮。 上仍幸昌德宮。拜璿源殿。轉拜大報壇。歷臨毓祥宮。夜三更還 宮。)○初四日丙辰。入參朝參。承 命入侍。上親臨崇政門。行朝參。賤臣隨諸僚上 殿。陳 聖德日新之義。 上特賜嘉納。 敎曰。儒臣以暮年自强之道勉予。予亦以精白一心同寅協贊。爲儒臣交勉也。罷後 上御景賢堂。召見二品以上宗臣正一品及銀臺玉堂。賤臣與諸僚承 命入侍。李在協特 除副校理。李明煥特 除副修撰。同爲入侍。 上命諸臣起瞻 御容。各賜王橘一枚。天笑一新。(似有脫誤)酬酢如響。實千載盛事也。 ○初十日壬戌。晝講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下番李碩載,知 經筵韓翼謩,特進官沈鏽,都承旨洪麟漢,假注書安聖彬,史官趙㻐,兼春秋裵聖兪,武臣許浹,掌令任毅中,正言朴奎壽同入。讀孟子浩然章。至夫子賢於堯舜章。賤臣曰。此章始論黝舍告子之不動心。以明聖凡賢愚心術之用。趨舍不同。中言知言養氣。以明聖人之不動心在於明道集義。終言孔子之大聖。以說不動心之極功如此。孟子此篇。多擴前聖所未發處。所宜潛心而默究也。 上曰。所奏約而盡。予當銘念矣。賤臣曰。上文緫論宰我,子貢,有若智足以知聖。質言其必不阿其所好。而先稱宰我之觀夫子賢於堯舜之說。中稱子貢見禮知政聞樂知德之說。以明夫子之盛。末乃以麒麟鳳凰泰山河海之出類拔萃。極言生民以來未有若夫子之聖。又不待知言養氣。而蕩乎無能名焉。正所謂一節深於一節也。 上曰。然矣。承旨曰。儒臣所奏。語極緊切。惟 殿下銘心究索焉。 上曰。予當不忘矣。公孫丑問伯夷伊尹於孔子。若是斑乎。孟子旣曰否。下文又曰是則同。其義何也。賤臣對曰。伯夷聖之淸者。伊尹聖之任者。孟子曰皆古聖人也。此取其一段而言之也。公孫丑不解其意。反疑兩人之同於夫子之聖。故問曰若是班乎。孟子以否字答之。及其問有同歟。則又言自生民以來。未有夫子之盛。伯夷伊尹豈得以似之。若其得百里而朝諸侯王天下。行一
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爲也。則與聖人同也。丑又問其所以異。則孟子又引三子之說。以示夫子之聖。巍巍然蕩蕩然。自古及今。無得以比之者也。 上曰。其語誠然矣。仍 敎曰。當爲夕講。來詣習講後待 下敎。只入正時。遂先退。)夕講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下番李碩載,知 經筵韓翼謩,特進官沈鏽,承旨鄭運維,假注書安聖彬,史官趙㻐,兼春秋裵聖兪同入。讀浩然章畢。賤臣曰。子貢之見其禮聞其樂之言。專爲下段所稱未有夫子之語而發也。然大抵禮樂爲致治之資。禮樂之興廢。關國家之盛衰。百世之下。見而聞之。必知其德政之治不治。故興禮立樂。文物煥然。乃爲治國之規模也。願 殿下於此等處深留念焉。 上曰。所奏甚好。亦當軆念矣。下番及知 經筵特進官互陳帝王心學相傳之義。賤臣曰。孟子或問。言或以爲以孔子賢於堯舜。是私孔子者也。以孟子比孔子。是卑孔子者也。朱子曰不必如此較優劣。惟退之說得甚好。堯舜傳於孔子。孔子傳於孟子也。此語誠然。古之聖賢君子。雖不敢較比優劣。然孟子能知言養氣。乃學而至聖者也。若孔子則渾然天成。不勉而中。不待乎知言養氣。而自至於聖人之域矣。此章必須潛心玩索。然後可以識得微奧之旨矣。 上曰。其言好矣。仍 命宣饌曰。予於歲首。初行夕講。適有小饌自 東宮送來者。特以 頒賜。以爲當寒療飢之資也。諸臣只惶感起伏而已。 上曰。朝野記聞。外間多有之乎。賤臣對曰。野史國乘。人家多有之。而家各不同矣。遂先退。)○十一日癸亥。召對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下番李碩載,承旨閔百興,假注書安聖彬,史官趙㻐,兼春秋裵聖兪同入。讀宋鑒孝宗記。至金主謂侍臣曰吾早年惑於釋老。旋悟其非。若能愛養下民。天必福之。 上曰。言雖無識。而意則好矣。賤臣曰。金主乃夷狄之君。似無學問之識。然自古人主多惑於釋老。不能留意於治民之政奉天之道。盤樂怠傲。反欲僥倖祈福。不亦難乎。金主能知釋老之爲害。以愛民之心爲敬天之實。不欲崇老佛以冀僥倖。詩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金主此言。實非無識之見也。 上曰。然矣。又讀至朱子上封事。陳正心誠意克己復禮之道。孝宗不用之。 上曰。賢如朱子而孝宗不能用。可恨矣。賤臣曰。朱子與友人書曰讀第一奏。論格物致知之義。天顔溫粹。酬酢如響。讀第二
奏第三奏。天語不復聞矣。盖朱子屢上封章。而以誠正之學修攘之策。反覆開陳。不啻其丁寧。而孝宗始將虛納。終乃厭聞。此所以竟不能復父兄之讐也。 上曰。其言然矣。又讀至金主以儉約爲務。宰臣以天子異於常人爲言。金主曰天子亦人耳。妄費安用。 上曰。此則果無識矣。賤臣曰。言雖無識。然身爲天子。躬行儉約。常膳只四五味。已厭飫之。豈不貴乎。此不可以夷狄之君侮視之也。 上曰。然矣。讀盡一篇。日色已暮。 上命小黃門。取蠟燭燃之。 上曰。儒臣各陳文義可也。賤臣曰。此書汗漫。雖無逐句仰陳之義。而朱子於延英殿上箚。條陳六事。漏下七刻。帝急起秉燭。讀之終篇。今 殿下於景賢堂。親覽此篇。香案剪燭。古今相符。誠非偶然也。凡朱子所陳六事。以正君心爲第一急務。此論時措之宜。而爲當日捄弊之嘉謨也。然人主一心。實爲萬化之本原。君心正則朝廷正。朝廷正則百官正。推之萬事。何事不濟。此非但當時告君之格言。實天下萬世人主之柯鑒也。 殿下於此等處。必勿放過。潛心玩索。常若對朱子而親聞其言。以爲躬行心得之實焉。下番及承旨曰。上番之言。旣要且切。誠宜軆念也。 上曰。所奏極其切實。予當銘心軆行矣。予甞以秉燭讀封事。出於科題矣。儒臣亦記之乎。賤臣曰。崇文堂七夕泮題。曾出表題。李徽中爲壯元矣。 上曰。宋孝宗。予曾以爲有爲之主。今見此書。其不能振起可知也。賤臣曰。孝宗初未甞無意於復雪之事。而當其南渡乾坤一隅偏安之時。苟不能大警惕大奮發。豈得以雪父兄之耻。復祖宗之壃乎。孝宗得朱子之大賢。將納其言。終爲奸臣所阻遏。未能大用。雖以鐵杖木馬之初心。竟未成復雪之大計。千古志士所以扼腕而慷慨者也。 上曰。然矣。孝宗反不如金主之賢矣。遂 命儒臣先退。)○十二日甲子。參常參後朝講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下番李碩載,領 經筵洪鳳漢,知 經筵洪啓禧,特進官金尙翼,南泰會,承旨趙德成,假注書安聖彬,史官趙㻐,兼春秋裵聖兪,大司憲金善行,大司諫權噵同入。右相及六曹長官侍衛諸臣亦皆入 侍。讀孟子以力假仁者覇以德行仁者王章。賤臣曰。以力假仁者僞也。以德行仁者誠也。如大雅之文王有聲。遹駿有聲。齊宣之會於葵丘。外以尊周爲名者是也。誠僞之間。王覇之道判焉。王道純於天理。覇道雜於人欲。孟子
之崇王出覇。乃所以遏人欲存天理也。 上曰。所奏誠好矣。知 經筵曰。以力而假之則其所謂仁。非仁也。以德而行之則無適非仁。而乃與德相合也。 上曰。此則不然矣。仁之爲軆。何甞異同。而但以力以德不同故也。知 經筵之言。似是而實非矣。儒臣之意何如。賤臣對曰。知 經筵之言。亦有所據。非臆斷而强解也。朱子曰。以力假仁則仁與力是兩箇物事。以德行仁則仁便是德。德便是仁。知 經筵所奏。辭不達意。而大義本不出此也 上曰。予始覺之矣。兩箇便是對擧之說。甚分明矣。領 經筵,特進官各陳文義。 上曰。凡人恒稱四方必曰東西南北。文王篇則先西後東何也。知 經筵曰。此則不必深看矣。賤臣曰。活看亦無妨。然周之所都。在於岐陽之西。先言西而後言東者。亦是文王之化。自近及遠者也。 上曰。其言果然矣。知 經筵曰。以上番所奏觀之。其義亦通矣。講畢後 上下詢曰。春坊玉堂近來則俱備乎。賤臣對曰。方多在外矣。 上曰。誰也。春坊則李徽中,李性遂也。本館則鄭昌聖方奉 命在外矣。 上命皆遞差。大臣請宋明欽還付贊善。 上允之。諸臣遂退出。)○十九日辛未。齋宿于本館。(以見差明日永禧殿 親祭大祝故也。)○二十日壬申。進參永禧殿動 駕扈從班。至靈壽閣。承 命入 侍。(上幸永禧殿。賤臣與副應敎李命植,校理徐命善,副敎理李性源,修撰李碩載,李在簡,副修撰尹承烈,李明煥。具朝服扈從。 親行酌獻禮時。以第二室大祝進參。將事罷後。 內賜餕餘。仍歷 臨儲慶宮。轉幸靈壽閣。 上以皇朝甲申。今年復回。追思往昔。不禁感傷。欲擧忠烈祠,顯節祠配享人子孫。設科試取。 殿坐于耆老所。召見大臣及耆社諸堂。旣而 命召諸儒臣。賤臣與諸僚承 命入對。 上下詢曰。今歲何歲。卽皇朝甲申再回之歲也。予於望八。再覩此年。愴感之懷。一倍于心。當時死節人子孫。欲以科第取之。儒臣各陳所見也。李命植曰。科名近於格外。臣意終以爲如何矣。賤臣曰。此科未有前䂓。格外之論。果如應敎所奏。而涒灘之歲重回。春秋之義莫伸。 聖上不堪風泉之思。追想丙丁間死節諸人。欲褒奬其忠烈。特設此科試。擧其子孫。一以洩興感之懷。一以爲表節之道。亦何損於義理也。徐命善,李性源,尹承烈以次前奏。同
然一辭。李在簡,李碩載,李明煥以爲不可。其他入 侍諸宰或可或否。甲乙紛紜。 上曰。宋孝宗以鐵杖木馬。經營復雪之策。今逢此歲。予懷難耐。其無特異之事。何以表奬貞忠乎。予意已定矣。又 下詢曰。科名以賢良二字爲之何如。次第陳奏可也。至賤臣。對曰忠字良字。其義不同。以魏徵願爲良勿爲忠之語觀之。字義之懸殊可知。且 殿下以嘉奬忠節之意。設行此科。今若以忠良名之。似不得專爲表忠之義。忠字上加以褒顯等字。恐無妨矣。 上曰。非不知褒字之爲好。而不必太露其意。令彼人知之矣。諸僚及入 侍諸宰論說。各相不同。 上曰。褒其人之忠烈。擧其孫之賢良。豈不美乎。依漢賢良科名。以忠良好矣。遂 命書擇日設行 傳敎。仍 回駕。夜已二更矣。)○二十一日癸酉。擢文臣製述。(上親臨建明門內。堂下武臣朔試射。兼行文臣製述。試官洪鳳漢,李鼎輔,洪啓禧,李潭,金應淳,鄭尙淳,任毅中爲之。應製者近六十人。以宋留正謝拜承相 命題。盖念宋朝南渡後。拜留正爲相。與講修攘之策。今値涒灘之重回。一倍興感。故特寓意於此以 命題也。司錄柳成模,舍人洪樂命,副校理李性源,應敎李命植及余入選。 上傡加稱賞。諸作各加 御批。賤臣所作。亦批一句。句下 手書能上副 命題意六字。坼封前。 上指賤臣試券曰。句法甚熟矣。洪鳳漢,李鼎輔曰。於四六頗多用力者也。 上親坼曰。此乃金龜柱也。洪鳳漢曰。金龜柱素長於四六。今作亦頗鍊熟矣。李鼎輔曰。金龜柱年雖少。而表工甚精熟。昨秋增廣科表。亦名作矣。 上命李潭更讀一遍。仍 下敎曰。五人科作。自政院精書粧冊。 御題則以朱紅書之。科作則以墨書之。 御批則以紅批之。名曰甲申製述錄。置諸座隅。以爲燕居披玩之資。諸臣試券。皆令入來親授。勿爲傳示他人。以作傳家之寶藏。此實千載異數也。禁中諸僚莫不以爲榮。)是日政。 除漢學敎授。○二十三日乙亥。入 闕謝恩。(以旣承 上敎。入政院。與被選諸人親受試券。)○二十四日丙子。晝講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下番李在簡,知 經筵韓翼謩,特進官趙榮進,承旨閔百興,注書金容,兼春秋李師曾,金聖猷,武臣李命峻,掌令韓必壽同入。讀孟子大舜取諸人爲善章。賤臣曰。善與人
同。樂取於人。固是聖人之能事也。盖善者天下之公理也。必須一念至公。無物我彼此之私然後。乃能舍己虛心。以聽天下之公。昔曾子曰。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昔者吾友甞從事於斯矣。舜之稱堯曰舍己從人。惟帝是克。大抵人之常情。不能無私於己者。故有一善一能。便有自滿自足之心。不肯舍而從人。取以爲善。夫以舜之大聖。何甞有不足於己而取之於人者乎。然能無私順理。至誠樂取。觀其居深山中。聞一善言。見一善行。則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及其格文祖而卽帝位也。詢于四岳。明四目達四聽。恢廣言路。虛己聽納。自始及終。無在己在人之私。聖人樂善之誠。實爲後世人君師法之資。伏願 殿下潛究乎此章爲善之道。深軆乎大舜與人之心。以一誠字加勉焉。 上曰。取人爲善誠難。儒臣所奏。誠甚切實。予當銘念矣。下番曰。上番之以舍己從人反覆開陳者。最爲緊切。實是 殿下自勉處也。 上曰。然矣。子路之喜聞過。亦爲百世之師也。賤臣曰。 聖意誠好矣。子路樂於聞人之告過。大禹樂於聞人之善言。大舜樂於取人爲善。三者之中。有先後淺深之序。學者當循序而進。盖取人爲善。非己獨爲。使天下之人皆勸於爲善。此聖人成己成物之事。而君子之善。無大於此。若欲用工於大舜取人爲善。則必自子路喜聞過始也。 上曰。然矣。子路喜聞過。是過人處。而以行三軍誰與之問觀之。若相反然。何也。賤臣曰。一勇字。爲子路之長處。喜人之告以有過。是勇於自修也。行三軍誰與之問。亦是過於勇也。 上曰。其言誠然矣。儒臣先退。夕講待 下敎。來詣習講。只入正時爲 敎。遂退出。)復承 命入 侍。(上親製忠良錄。盖諭忠良科特設之義。而縷縷數百餘言。皆是追慕皇朝。嘉奬忠臣之 敎也。 命編次人入 侍校正。特召上下番儒臣。賤臣與下番李在簡承 命入對。則 上命進前令。編次人更讀一遍。字句疵欠處。隨意刪補爲敎。賤臣畧陳所見。 上皆令抹改。卽命徐命膺書進。遂退出。)夕講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下番李在簡,知 經筵韓翼謩,特進官趙榮進,承旨鄭運維,注書金容,兼春秋李師曾,金聖猷同入。讀孟子伯夷隘柳下惠不恭章。賤臣曰。伯夷聖之淸者。柳下惠聖之和者。論其和與淸。則皆造乎至極之地。其行旣有所偏。則其流之弊。將至於隘與不恭。故孟子並論之。所以拔本而塞
源也。然二子皆古聖人也。一則不輕與人羣。一則不輕與人絶。氣禀雖各不同。而其爲聖人之道則一也。百世之下。聞其風聲。足以廉貪而敦薄。如此等人物。惟在人君擧用之如何耳。取之各隨其長。用之各得其當。則足可爲敦勵頹俗之道也。 上曰。所奏好矣。不屑就不屑去之義何也。賤臣曰。伯夷之淸。嚴於惡惡。望望然去之。雖有卑辭厚弊而至者。亦不就焉。此不以就之爲㓗也。柳下惠之和。不羞汚卑。進不枉道。油油自得。與衆偕處。而但不失其正而已。此不以去之爲㓗也。二子之學。其殊也懸然。學柳惠之道者。易近於流而終至於失其正道。學伯夷之道者。雖或失之偏隘。而終能保其淸㓗之操。二子者皆卓乎難及。而學之者當以伯夷爲準的也。 上曰。其言好矣。正若刻木爲鵠。畫乕類狗之言矣。賤臣曰。聞伯夷之風者。雖百世之下。猶能興起焉。若使此等人在於朝廷。則貪鄙躁進者。知所畏忌。廉㓗淸貞者。得以自守矣。 殿下於斯二者。潛心玩究。則庶有得於淸朝用人之道也。 上曰。其所勉戒者。言甚要約。予當軆念焉。又 下詢曰。以柳下惠之賢。有其弟盜跖。以大舜之聖。有其弟象。同氣之間。賢不肖判然。予甚訝之矣。賤臣曰。天之所以賦與之性。何甞有兄弟之不同。而但其氣禀。不無淸濁粹駁之別。故雖以兄弟之同氣。未免所趨之判異。且舜與惠。日孜孜爲善。安得不爲聖也。跖與象。日孜孜爲利。安得不爲惡也。夫以舜與惠之聖。豈使其弟終身爲惡也。而氣質旣其粗厲。所行又益狂暴。眞所謂下愚不移者也。 上曰。然矣。遂退出。)○二十五日丁丑。朝講入 侍。(入 侍于景賢堂。下番李在簡,領 經筵洪鳳漢,知 經筵洪啓禧,特進官韓光肇,韓光會,大司諫洪良漢,掌令沈殼,承旨鄭光漢,注書李益烍,兼春秋金聖猷,李師曾同入。讀孟子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章。賤臣曰。聖人上通天文。下達地利。中察人事。三者俱不可闕。而盖天之時不時地之利不利。非人之所可爲。而卽在乎天在乎地者也。惟人之和不和。在於己之所使。而最爲可恃者也。戰國之時。時君世主不知人和之爲本。而用兵之際。惟以天時地利謂可恃也。故孟子特釋人和之義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以明用兵之道莫如得民心之和也。然夫所謂得道者。不過用賢而愛民。貴德而尊士。此不特用兵之要道。實爲人君治國之第一急務
也。伏願 殿下留神焉。 上曰。所奏誠好。予當軆念焉。下番曰。上番之言。深得孟子之本意。孟子告齊梁之君。以省刑罰薄賦斂發政施仁等語。反覆開陳者。此章所謂得道之義也。上番所達。極其該詳。銘心軆行。是臣所望也。 上曰。然矣。予當不忘矣。 經筵特進官繼陳得道失道之義。 上命 經筵官先退。大臣備局堂上引見。賤臣亦同爲入 侍。次對罷後退出。)○二十八日庚辰。入參文臣朔試射。(上親臨建明門內。行堂下文臣朔試射。試官騎判李昌壽,禁將李章吾爲之。家親亦以御將同入。賤臣與諸僚入參。)
[二月]
二月初七日己丑。以忠良科試官。承 牌詣 闕。(讀券官洪鳳漢,李鼎輔。對讀官鄭尙淳,趙德成,徐命善同爲蒙 點。)○初八日庚寅。科次入 侍。仍參唱榜陳賀。(上親臨建明門內。行忠良科。賤臣與諸試官卛儒生肅拜。仍入 侍。 上命持懸題紙。進前曰。今日入 侍試官。皆經面試者也。今見諸生面試之擧。能記前日事乎。大臣曰。雖能文者。皆難於面試矣。懸題後 上親行耆老大射禮。耆社諸臣持弓矢。相向而立。 上降座彎弧射帿二中。仍 命耆社諸臣以次入射。賞中者。罰不中者。射禮罷後。入 侍諸臣皆賜饌。 上親製望八重逢只誦風泉八字。 命諸臣賡和。賤臣亦承 命製進。 上命李潭讀諸作。至賤臣詩。 上曰。以朝鮮二字押韵甚好矣。仍 命諸試官持試券進前。各讀一軸。榜坼後。 上命諸試官出去。呼新來。卽日行唱榜。故與入直諸僚參陳賀而罷。)○初九日辛卯。進參先農壇扈從班。(上先幸昌德宮。仍 詣先農壇。行親耕禮。五推而止。召見老農。各 賜牛酒。甚盛擧也。禮畢。 回駕歷於義宮。轉臨訓鍊院。召孝廟時八壯士子孫。特 命試射。二更 還宮。賤臣與副提學李最中。應敎洪樂命。副應敎李命植,校理徐命善,副敎理李性源,修撰李在簡,副修撰尹承烈,李明煥同參扈從班。)○初十日壬辰。擢文臣製述。(上親臨崇賢門。行三日製。 命侍從堂上堂下人會于賓廳應製。一如春帖字例。赴擧者凡三十餘人。 上命諸臣入 侍進前。呼寫 御題羣臣請一
日二日萬機罔或逸豫克勤庶政箋。仍 敎曰。予於暮年。欲聞箴警之語。以此 命題。須軆此意。卽刻製進。三下入格人。予當施賞矣。賤臣與諸人承 命而退。呈券而出。應敎李命植,護軍鄭晩淳,司書金載順。佐郞崔益男,前正言洪檢,修撰李在簡及余入選。余作初居第五。 上特命置之第四。坼榜後 上曰。金龜柱頃日擢製述。今又參榜。果是能文者矣。右相及徐志修曰。金龜柱年雖少。而文甚精熟。四六則工夫尤多矣。 上曰。然矣。因指第六句第十句曰。句法甚好矣。頗加稱賞。入格諸人賞賜有差。 賜賤臣紙二卷筆二枝墨二笏。仍 傳于政院。科作依頃日製述例。謄諸冊子以入。翌日應講儒生入 侍時。 上謂承旨洪趾海曰。金龜柱眞是能文矣。觀其所作。甚鍊熟矣。洪趾海曰。臣俄在閤外。相與酬酢。臣問曰才踰二十。猶未免少年。其間何能多做科文乎。因相視而笑矣。盖以年少學士。工於文藝者。無如此人也。 上曰。承旨何以詳知乎。洪趾海曰。臣與金家有連姻之誼。而非爲此也。近日朝班。與同周旋。故有知舊之契矣。)○十一日癸巳。䟽决入 侍。(是夜 上命金吾堂秋判入 侍。行䟽决于思賢閤。三司同參例也。賤臣與執義任希敎,司諫黃榦同入。五更而罷。)○十二日甲午。次對入 侍。(入 侍于思賢閤。與執義任希敎同入。)○十三日乙未。晝講入 侍。(入 侍于資政殿。下番尹承烈,同 經筵洪樂性,特進官具允鈺,承旨趙德成,假注書尹錫烈,史官金煊,李奎緯,武臣鄭運一同入。讀孟子以蒭牧說喩平陸大夫章。賤臣曰。孟子誦巨心之罪。諷曉齊王。此一言而上下當行之道。具在於此矣。上篇孟子告齊王曰。士師不能治士則如之何。又曰四境之內不治則如之何。此言君臣上下各守其職也。盖發施仁政。制民之産。人君之道也。請得賑資。救民之飢。守臣之責也。孟子一言而齊之君臣。皆知其罪。此天理之乍明。而若足有爲矣。然而卒不能改者。人欲交攻故也。故書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此實人君監戒處也。 上曰。所奏誠好。予當軆念。而齊王聞孟子之言。能知其罪。比諸顧左右言他。稍有勝焉。而猶不能有爲。上番所言非知艱行惟艱者。果不誤矣。下番曰。上番之言。誠爲得軆矣。同 經筵曰。巨心初聞孟子之言。宜卽引罪之不暇。而乃曰此非巨心之
所得也。是歸過於上而欲免其罪也。臣分當如是乎。有臣如此則雖與之蒭牧。必不能救民於死亡也。 上曰。然矣。賤臣曰。此章問答。實爲後代君臣可戒可法處也。 上曰何也。賤臣曰。巨心若早求蒭牧。則民無丘壑之慮矣。齊王若早與之蒭牧。則民有濟活之道矣。不此之爲。而君臣伈伈倪倪。立視其死亡之患。此爲可戒也。孟子再言而巨心能服其罪。曰此則巨心之罪也。及孟子頌巨心之罪。而齊王自知其過。曰此則寡人之罪也。一言之間。君臣各得其道。此爲可範也。 上曰。好矣。予當與諸臣以此交勉矣。仍 命夕講待 下敎詣 閤。諸臣遂退出。)夕講入 侍。(入侍于景賢堂。下番尹承烈,同 經筵洪樂性,特進官具允鈺,承旨趙德成,假注書尹錫烈,史官金煊,李奎緯同入。讀孟子謂蚳鼃曰子之辭靈丘而請士師章。賤臣曰。此章全言人臣去就之際。進退久速。各當於理而已。孟子之去齊也。三宿出晝。庶幾王之改之也。聖人在賓師之位。則其進退之義。從容不迫如此。然亦其有官守言責者。不得於君則有可去之義。而亦不可苟且也。後世之爲人臣者。不明於去就之際。以近來言之。在賓師之位者。出處之義。或未免顚倒。有官守言責者。不得其言。不得其職。亦甞蹲冐不去。此豈是古人去就之義也哉。故人君用人之道。必察乎朝臣去就之間而進退之。朱子曰。士大夫出處。觀風俗之盛衰。伏願 殿下深留意焉。 上良久曰。所奏大軆好矣。而有言責者雖不得其言。亦豈可悻悻而去哉。賤臣曰。戰國之時。行王道者。不得於人君則去而之他。故於齊不可則去之梁。於梁不可則去之秦之楚。所謂言不用行不合。則納履而去者也。至於父母之邦。則處義有別。雖不得其言而去。亦不至於悻悻。夫子所謂遅遅吾行者也。然此特言其去就之間。或遅或速。各有不同也。爲人臣者。若仕於其國。旣不得其言與職。則豈無可去之義也。 上曰。此則然矣。下番曰。昔宋鄭俠進流民啚。時人以爲言責在監門。亦可見官守之又有言責也。 經筵,特進官各陳文義訖。 上曰。蚳鼃何如人也。賤臣曰。齊之賢大夫也。其辭靈丘而請士師。爲其近於君側。得以諫刑罰之不中者也。若汲黯出入禁闥。補闕拾遺之願也。苟非愛君憂國之誠。則豈能如是乎。近來則孰有辭外而居內者乎。堂堂 聖朝。亦無如蚳鼃者矣。 上曰。此則果然矣果然矣。頃者侍從之臣。皆厭
避臺職。願出外邑。豈不有愧於蚳鼃乎。講畢。 上命 經筵官先退。先是有京畿邑號賦書入之 命。故賤臣袖入以進。 上親覽稱賞曰。近來則無如此之作矣。賤臣曰。聞出番儒臣之言。自 上有持入之 敎。故雖不足備 覽。而敢此袖進矣。 上曰。五言詩起於何代乎。對曰。自漢李陵始矣。 上曰。木蘭詩作於何代乎。對曰。詩選亦稱無名氏。而似是唐人所作也。 上曰其詩云可汗問所欲。似指唐皇而何以可汗稱之乎。對曰。太宗時胡酋入朝。稱天子曰天可汗。似是此意也。 上命八道邑號賦。自本館書入。遂退出。)○二十日壬寅。赴朔試射。○午後進參昌德宮扈從班。承 命入 侍。( 上幸昌德宮。賤臣與應敎洪樂命,副應敎李命植,枝理徐命善,副敎理李性源,李宅鎭,修撰李在簡,副修撰尹承烈,李得培同參扈從班。 上入璿源殿展拜後。 命時原任大臣二品以上兩司入 侍。賤臣亦同爲入 侍。)○二十一日癸卯。參 還宮扈從班。( 上出明政殿。 宗廟社稷告由祭香祗迎後。與 世孫幸毓祥宮展拜。仍歷臨 孝章廟。 命 世孫先還昌德宮。旣而上亦還宮。)○二十二日甲辰。進參頒 敎陳賀班。( 上親臨崇政殿頒敎。賤臣與副提學李最中,應敎洪樂命,副應敎李命植,枝理徐命善,副校理李性源,李宅鎭,修撰李碩載,李在簡,副修撰尹承烈同參。行四拜禮訖。 上以奉敎官金躍河擧行稽慢。 命海南縣投畀。宣敎官李命植,洪樂命讀聲低微。 命承旨代讀。玉色頗至嚴厲。召時原任大臣。勵聲擊床曰。國事實有慨然者。故不得不言也。今日在廷之臣。其中則必曰處分正正堂堂。而莫敢發言於外。左右顧瞻。世道如此。何以爲國。今日之事。其將有辭萬世。輿儓下賤。亦皆知之。頒敎百官。宜請陳賀。而無一人爲此言者。此何道理哉。以禮判不卽禀旨。 命罷職。大臣請趁朝班之。旣整。如禮陳賀。 上允之。又擊牀下敎曰。宗統絶而復繼。此慶乎非慶乎。今日此敎。是乎非乎。三司之臣。若謂之非則卽當還收矣。予旣爲所當爲。而人臣之道。豈如是乎。其自爲計則好。而於國事何。 玉音愈激。掌令沈殼以正宗統是大慶爲對。 上特命加資。諸大臣待 命於崇政門外。 上命勿待命。致詞箋文。斯
速擧行。再三催促。大提學製進致詞。諸玉堂製進箋文。卽行陳賀禮。禮畢而退。與諸僚詣昌德宮。世孫除服後參問安。)○二十五日丁未。進參 健元陵幸扈從班。差暗行御史。復 命于行在所。(先時春曹報健元陵丁字閣有頹圮處。請及時修改。 上命設都監。將以二十六日始役。是日 親幸陵所展謁後。仍詣顯陵,穆陵,徽陵,崇陵,惠陵。行奉審。賤臣與應敎洪樂命,校理徐命善,副校理李性源,李宅鎭,修撰李碩載,李在簡,副修撰尹承烈。以 經筵班扈從。 大駕至宗廟前路。特召賤臣近前。密 敎曰。今番 陵幸。予深慮民弊。植炬等節。皆令儲置。米會减水剌之需。皆務簡便。而其無弊猶未可知。須暗暗糾察後。復命于 陵所。又 敎曰。隨 駕詣晝停所。落後廉察可也。賤臣承 命而退。 上又傳于承旨曰。入晝停所後。更爲入 侍。詳聽 下敎之意宣諭可也。及至晝停所。復 命入 侍。敎曰。待予發駕後。卽往廉探。而村閭之間。或有濫雜擾民之弊。必爲詳察以來也。遂退出。易服遍行數十餘里。同日巳時詣 行在所。是時 上方在 徽陵。陵上承旨以復 命微禀。 上奉審諸陵畢。將復詣 健元陵。 上至顯陵齋室前。召賤臣入 侍下詢曰。所見何如。賤臣對曰。 聖上特軫各邑之有弊。前後 飭敎。旣嚴且明。故凡爲守令者。莫不小心慄慄。猶恐獲罪。故民丁使役之際。初無濫雜之弊。水剌所入。廣州擔當。而聞村民之言。則 御供厨架。初作四五間。及承申飭之 敎。恐致生事。復毁之爲三間。以此觀之。凡百之從畧可知矣。 上笑曰。陵幸時予每遣繡衣。故守令不敢放心矣。賤臣曰。曾聞 陵幸時。上司下吏。或有侵凌列邑之患。今則此弊絶無。民皆安堵矣。然雨水連下。道路泥濘。故治道之際。多用民力。沿路皆令田夫治之矣。 上曰。何語也。賤臣曰。凡民之有田庄者。各治其前路。或有祖先墳墓則亦各治其前路。有若都民家前除道之法也。然此則列邑通行之例䂓也。植炬則沿路十餘邑當之。而旣有儲置米會减之 敎。故遠邑則作錢貿炬。或雇貰軍丁以當之。近邑則自官皆準備以用。加平郡守李泰遠自其邑輸出炬子。調發官軍而不動民力矣。 上曰。李泰遠誠難矣。賤臣曰。閭里微細事。不足仰煩。而臣適入楊州墨谷村。聽村人之言。則其俗盖有異焉。京中人或
有營葬於其邑。則村中擇其壯丁。往助其役。受其雇價。鳩合成稧。若有 國役則以此專當。不費官力。此雖異於聚斂民財。而究其實則皆是民力也。 上曰。此甚苟簡矣。若燻造稧法也。此外無所達乎。對曰然矣。遂退出。)○二十六日戊申。參 還宮扈從班。(酉時發自 陵所。至鍾巖前路。 命訓鍊龍乕營試行入軍門節次。遂 還宮。時已四更矣。)○二十七日己酉。入闕參問 安班。(陵幸翌日。例有問 安。諸僚皆以累日驅馳。稱病不肯入。獨副應敎李命植。副修撰尹承烈同參。)○二十九日辛亥。 上親臨弘文館。承 命入 侍。製 進四韻詩。(上試射 陵幸時隨駕軍兵于金商門內。駕出崇賢門。至春坊前。顧謂承旨李潭曰。粤在庚辰。 親臨玉署。有揭板事矣。今者望八復政。又過其門。予當與世孫復臨矣。以此意言于入直玉堂可也。又 下詢曰。庚辰入直誰也。李潭對曰。臣及鄭晩淳也。 上曰。今日入直誰也。對曰。金龜柱,朴師海也。 駕至玉堂門前。門狹不得入。李潭曰。庚辰 臨幸時。亦拔輿杖而入矣。 上命拔之而入 御本舘中軒。 世孫坐侍座側。 上命入直兩儒臣入 侍。賤臣與下番朴師海承 命趨入。 上令中官取鍮硯及草紙來。 親書望八再臨眷學士七言律題。 命賤臣進前親受。又書一心遵昔年五言律 題。命下番親受。仍 敎曰。時任玉堂及承旨春坊入直中。曾經玉堂人製進可也。承旨則盖指鄭光漢,李惟秀,嚴璘,金華鎭。而庚辰以玉堂入侍者也。春坊則指李徽中,金載順也。賤臣起伏曰。 御筆臣等當持之乎。 上笑曰。其持之。頃年亦如是矣。仍與 世孫起立彷徨。仰瞻壁上。揭板 御筆西闕臨署南樑紗籠八字。曰此乃庚辰親書也。復坐曰。夜臨玉署。卽 成廟故事乎。李潭曰。似是文廟朝也。 上顧謂 世孫曰。成三問入直玉堂時。 文廟方在邸宮。有時訪臨。字呼謹甫之言。至今傳爲美事矣。漢之桓榮謂今日所蒙稽古之力。於予則是玉堂也。於汝則是春坊也。予旣臨此。汝亦歷入春坊。講論文義好矣。 下詢于承旨曰。頃年亦賜饌乎。李潭曰。然矣。 上親書雲從一堂世孫侍傍八字。下方書特 賜魚物仍 命勿謝八字。使李潭跪受宣諭。遂退出。 上詣殿座所後。手
書全鰒一貼,乾秀魚八尾片脯八條。使掖隷輸送于本館。賤臣拜跪親受。與諸僚分之。館中吏隷。亦依庚辰例。 特賜米布。 上又下詢曰。玉堂今皆濟濟乎。承旨歷擧姓名以對。 上曰。卽令齊會製進。而謝箋等節。予不欲張大。勿爲封進之意傳之也。旣承 命。諸僚共會于本館。各製二律以進。日暮後 上自試射所還內。賤臣與下番祗迎路左。 上顧問曰。玉堂皆已應製乎。賤臣對曰。已製送于政院矣。 上入崇賢門內。駐輦召李潭。取詩券讀之一遍。各加稱賞。至賤臣詩堯封祝萬年之句。 上笑曰。予年已望八矣。豈欲加祝乎。仍 命後日科次。 越三日。 上召領相。始 命科次。副應敎李命植居第一。 特賜豹皮。餘凡十八人。賞給有差。 賜賤臣紙一卷,筆二枝墨一笏。 傳于政院。庚辰 御製及玉堂謝箋。與今番 臨幸時 御筆八字及應製諸詩。作冊繕寫。前後儒臣姓名。列書以入。因李命植 筵奏。初四日所進箋文。添書其下。名之曰雲從錄。盖當朝再有之事。而可稱千載勝會也。賤臣謹爲之小誌。載諸玉堂故事。 御筆八字。鐫揭于本館。因又模寫其本。作爲貼冊。與諸僚分而藏之。以成傳後之實焉。)
[三月]
三月初一日壬子。參 大報壇扈從班。(上親拜 大報壇。 回駕時歷臨毓祥宮。賤臣與副提學李最中,應敎洪樂命,副應敎李命植校理徐命善,副校理李宅鎭李性源,修撰李碩載,李在簡,副修撰朴師海,尹承烈同參。 上特賜餕餘。申時還宮。)○初四日乙卯。詣本館封進箋文。承 命入 侍。(自 臨館賜饌之後。諸議欲奉箋稱謝。而以有 上敎不得行。初三日晝講。李命植,李在簡以今番盛擧。比庚辰殆有加焉。進箋之禮。不可不行之意。力請蒙 允。故是日曉。堂僚十一員。齊會本館。製寫箋文。 上出崇賢門。香祗迎。有箋文親授之 敎。諸僚陪進于 殿座所。行四拜禮訖。 上使承旨嚴璘進讀一遍。 命諸儒臣入 侍。賤臣亦隨諸僚進前。 上曰。昔唐太宗夜幸玉堂。學士遽起。無燭具衣冠。侍妃從窓格引燭照之。窓格有火燃迹。文廟朝夜臨玉署。字呼成謹甫。此可見崇儒右文之意。予之稱儒臣以瀛館學士者。亦此意也。今於望八。與世孫親臨玉堂。一以爲遵 先朝之盛事。一以爲裕後昆之嘉謨。而箋文封進。猶爲張大之事。故予不
欲焉。更思之。儒臣扣謝之意。亦不可孤。故特許其請。而君臣間實貴交勉。諸儒臣須思古人毋忘在莒之言。以今日進箋之誠。精白一心。補予不逮也。賤臣等起伏稱謝而已。 上顧謂都承旨曰。削職後未經玉堂者。爲幾人乎。鄭光漠對曰。未經者尙多。故諸玉堂皆願一遞。而政院不捧呈辭矣。 上笑曰。從其願。濶狹可也。仍 命李最中,朴師海入直。諸臣以次退出。)○初六日丁巳。呈遞本職。(再度呈辭入 啓。 上特命許遞。是日政付軍啣。)○十一日壬戌。夜差 大報壇 親祭祭官。進參受誓戒。承 命入 侍。(上親臨崇政殿月臺。行十九日大報壇 親祭誓戒。賤臣差大祝進參焉。禮畢。 上臨月㙜下東階上。 命諸執事入 侍。使承旨讀祭報府。執禮以下次第進伏。 上以執罇金普淳,金魯淳,祝史李性遂,崔益男未經玉堂。皆令換差。 命大祝進前。 上曰誰也。承旨對曰。朴師海,金龜柱,徐命善也。 上曰。此人果善差矣。遂 命退出。)○十四日乙丑。 除侍講院文學。○十五日丙寅。入 闕謝恩。仍參 親臨肄儀。承 命入 侍。(上步出崇賢門。至御幕中。垂拱而立。 世孫侍傍。肄儀將畢。 上命入庭諸臣自二品以上至玉堂兩司及曾經玉堂兩司入 侍。賤臣亦承 命進伏。 上曰。 皇壇親祭。初則定行於十九。而以敬皇忌日。不得用樂。只設鍾鐻佾舞之儀。非但予懷之悵缺。不忍慽我 三皇之心。予意則十九日詣 皇壇展謁後。省牲省器。以伸情禮。二十日行祭。始用樂舞。以備儀文。則於彼於此。俱爲得當矣。樂章中迎神送神之曲。所以假 尊靈而薦明禋也。今若只設樂舞。徒行祼享。則 三皇之靈。可以來格乎。諸臣以次各陳所見焉。諸宰以爲 祭享用樂。禮不可廢。十九展拜。廿日行祭。情文兩備。以此定之。似爲得當。入 侍諸臣。同然一辭。賤臣亦以與諸僚別無異議之意。仰對而退。 上呼寫 傳敎。命肄儀改行。盡用樂舞之儀。禮畢退出。○其後副校理李明煥陳䟽立異。以爲雖未用樂。請以初定日行事。 上復召時原任大臣。歷詢其議。議頗不一。獨兪奉朝賀以十九日用樂行祭。禮無所妨爲言。十七日戊辰。 上將詣昌德宮淸齋。 駕出
崇賢門。副提學李最中出班奏曰。甲申三月十九日。不可再得。是日卽 毅宗殉社稷而 皇朝運訖之辰也。以是日行事。然後風泉之懷。庶可以少洩矣。翰林趙㻐亦苦口力請。 上曰。一隅靑丘。若百代不亡。則 皇壇享祀。亦將無窮矣。此日豈不可再得乎。意頗不悅。遂 幸壇所。致齋三日。 命承史玉堂侍衛諸臣退宿于昌德宮。而 上與䆠者四五人。獨寢於齋所。諸臣皆承 命而退。都承旨沈鏽畧言其不可。 上不從。)○十九日庚午。入參 大報壇展拜禮。(天未明。 上詣奉室展謁。百官皆入參禮畢後。 上俯伏口奏縷縷數千餘言。不可領畧。大槩以合享親祀。事面至重。樂舞之儀。設而不作。極爲未妥。故欲以十九展拜。二十日行祀。歷詢廷臣。議有甲乙。或以爲此日用樂禮無少妨。或以爲雖未用樂。此日宜行。甚至於甲申三月十九日。不可再得之議。此何言也。朝鮮若不亡。則 皇壇亦將萬世。此語太欠於言吉矣。又高聲曰 皇朝以黨論亡。今日朝鮮亦將亡於一黨字矣。朝廷之上。有老少論東西人南人少北。互相角勝。爭論紛紛。將至亡國而後已。此非但不知其君。是不知有 皇朝也。非但不知 皇朝。是不知有乃父乃祖也。奏畢。 詣壇所省器。出冽泉門外省牲。以牛羊不𦝬。 命罷典牲堂郞。指賤臣曰。肄儀時金龜柱立於諸大祝之右。今宜爲第一也。徐命善爲第二。朴師海爲第三。少頃召臣等。詣奉室請 神位。出就享所。 上步從其後。至壇上。 命賤臣掇黃帕審視。然後乃罷。仍入小次中。捲帷露坐。 召編次親製冽泉誌四言百餘句。上述風泉興感之懷。中言二十日用樂行祀收議之際。甲乙之論紛然而起。至有此日難得之語。未及諸臣各事黨論。心不洗滌之弊。辭意頗多未安。至日中昃。不進水剌與湯劑。諸臣累請不許。申後始入齋室。)○二十日辛未。入 壇所行事。(夜三更。諸享官詣 壇所。 上不待外辦。已至壇上矣。 親祭畢。 命臣等奉神位。復就奉室而罷。)○二十二日癸酉。夕召對入 侍。(入 侍于尊賢閣。下番金載順,侍直元繼孫同入。讀史畧晉成帝紀。至蘇峻擧兵事。賤臣曰。蘇峻前守臨淮。後守歷陽。兵甲之權。常在其手。故每蓄跋扈之志。遽生犯闕之變。此專由於主弱臣强也。 世孫曰。然矣。至卞壼戰死。其二
子皆死。其母撫屍事。曰二子卽畦,畛也。父旣死於忠。子又死於孝。故其母之言曰。父忠子孝何恨。婦人之言。能識大義。豈不賢哉。 世孫曰。然矣。漢有諸葛瞻父子同死之事矣。對曰。諸葛瞻死於戰塲。其子尙亦赴敵死。實與此事無異。而其母之賢。又是諸葛氏之所無也。 世孫笑曰。果然矣。至陶侃討平蘇峻事。 世孫曰。陶侃何如人也。對曰。晉之賢臣也。朝暮運甓。可見其不忘匡恢也。衆人當惜分陰之語。可知其持心恭勤也。竹頭木屑。可想其綜理微密也。有臣如此。南渡王業。得以粗保矣。 世孫曰。然矣。講畢。賤臣曰。昨日 大朝有史記復講之 敎。臣等聞以爲幸矣。夫史記者。載前代治亂之蹟。作柯鑒於後世者也。 邸下今講此書。須於燕居之際。潛心默究。玩繹不已。必曰如此是賢君也治世也。如此是昏主也亂代也。堯舜文武則我當效之。桀紂桓靈則我當戒之。君子在朝。國必興矣。小人在位。國必亡矣。一言一事。一善一惡。必勿放過。以爲百世之師。則 邸下將爲賢聖之君。而國家將至治平之域矣。豈不美哉。 世孫曰。所奏切實。當爲軆念焉。下番繼陳文義訖。遂退出。)○二十三日甲戌。朝召對入 侍。(入 侍于尊賢閣。下番金載順,侍直元繼孫同入。縕繹中庸第十一章及十二章。賤臣曰。索隱行恠者。深求詭僻崖異之事。欲以蔽俗眼而盜善名。如戰國時鄒衍,荀子,申屠嘉之類是也。天下之事。各有當行之道。道不過中庸而已。捨乎此則異端矣。聖人所以不爲也。遵道而行。半途而廢者。智足以擇善而仁不足以守之。卽上章所謂擇乎中庸。不能期月守也。聖人之學。以至誠不息爲貴。未擇乎善則必致其知。旣致其知則又能力行之。力行之久則不勉而中。不思而得。欲罷而不能已也。下文則統上兩文而言之。不爲索隱行恠則依乎中庸而已。不能半途而廢則遯世不見知而不悔也。此則已至於造道成德之地。而卽聖者之事也。第三章言中庸之德。民鮮能久矣。第八章言中庸不可能也。此章始言惟聖者能之。盖中庸之學。以知仁勇三達德。爲入道之門。三者廢其一。則無以造乎極處。中庸之爲道。誠至矣。然亦人所同得。初非難事。未知之。思所以知之。旣知之。思所以行之。行之不已。義精仁熟。則自底於中庸之道矣。奚獨孔子之聖能之。 邸下亦可以能之也。 世孫笑曰。然矣。賤臣曰。下章費隱之說。尤是難解
處。在 邸下深思而自得也。盖費者。理之在天下。萬事萬物。著見於外者。卽用之廣而見之易也。隱者。卽其理之所以然。軆之微而不可見也。如禽獸草木飛潛動植。皆目前之所易見。 邸下亦可見矣。臣等亦可見矣。若其所以飛所以潛所以動所以植者。皆理也。理本無形。藏於隱微之中。 邸下與臣等。何以見之乎。先儒以所以然三字。兼說費隱。然字是費。所以字是隱也。此語甚分明矣。 世孫曰。然矣。賤臣曰。夫婦之愚不肖。可以與知能行。非責之以聖人之事也。如居室之內。孝於父母。友於弟兄。男女相敬之事。雖愚不肖。亦有知而行之者也。聖人有不知不能者。擧天下事物而言之也。如農圃耕織百工技藝之事。聖人亦豈可盡知而盡行哉。天地猶有所憾者。指其造化之極處也。天能生覆而不能形載。地能形載而不能生覆。至於氣化流行。則夏暑冬寒。時之序也。而有當夏而不熱。當冬而不寒者。福善禍淫。天之道也。而有善而不祥。不善而不灾者。此不能無撼於天地之無私也。夫君子之語道也。其大至於聖人。天地之所不能盡而道無不包。則天下莫之能載矣。其小至於夫婦愚不肖之所能知能行。而道無不軆。則天下莫之能破矣。此言道之於天下。無往而不在。其小無內。其大無外。皆是費而隱也在其中矣。下文遂引鳶魚之飛躍。以明上下昭著。而又以造端乎夫婦。言其至近至小。以察乎天地。言其至大至遠。於此又可見道不可離之意也。盖人情之親密。莫切於夫婦。不於此致謹。則私欲易萌。隱微幽獨之中。未免自欺。故君子必先造端乎此耳。大學治平工夫。實本於修齊。亦此意也。程子曰。子思喫緊爲人處。活潑潑地。又曰讀者其致思焉。盖此章文勢則極其浩漫。旨義則極其精微。聖人猶不盡言之。使學者深思而自得。在 邸下冲年篤學之工。尤當聚會精神。仔細看得也。 世孫曰。當如所言矣。下番亦繼陳文義。遂皆退出。)夕召對入 侍。(入 侍于尊賢閣。下番金載順,翊贊李思質同入。讀史畧晉成帝記。至溫嶠絶裙事。賤臣曰。溫嶠之使於建康也。母崔氏苦爲挽止。嶠不從。至於絶衣裾而去。其後累請歸覲。而晉主不許。母死亦不得奔喪。終身以爲恨。後之君子論此事。多非之。盖當一隅江左。國勢綴旒之時。以嶠之憂國精忠。必慷慨自奮曰。中原可以重恢矣。王室可以中興矣。待天下昇平之日。歸侍北堂。以盡孝養之道。猶
未晩也。聞劉琨之言。挺身而往。不復顧其私情。及其一去之後。復欲歸覲。則風塵南北。干戈阻絶。身無羽翼。安得歸故鄕乎。且晉之朝廷。無緩急倚杖之人。惟嶠及王導,陶侃數三人而已。主上若許北歸。則其如國事何。此所以嶠終身痛恨者也。然孝爲百行之源。非孝不可以爲人。爲國效忠。亦從這孝中推出來。古人云事君之日長。事親之日短。當其時也。雖欲奮身南往。爲國盡忠。老母在堂。侍側無人。挽之苦而留之固。則人子之道。豈忍拂然長辭而去哉。若顧王室之危亡。一出可以匡恢大業。則但當以愉順之色。從容開陳。以明事勢之不可不往。如此而老母豈有不許之理乎。雖或不許。亦當涕泣以道之。再三懇乞。期於回聽而後去之。則於忠於孝。俱得當然之道也。不此之爲。而顧乃拂其親志。至於絶裾而去。則於忠猶或可也。而於孝則未也。 世孫曰。所奏誠然矣。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也。溫嶠此事。非以孝事親之道。何以能事君乎。賤臣曰。此事若斷之以人子之道。則終有歉於孝。而究其本心。則亦有可恕。盖其許身王室。以恢復爲己任。心中但知有國。不知有死生。雖緣國勢頹微。兵力綿弱。不能遂掃淸中原之志。然王敦之擧兵石頭。蘇峻之跋扈江淮也。與王陶二人。一心同力。不日討平。其有功於社稷大矣。向非嶠等之力。不待慕容,石勒外侵之患。而肘腋之變。已莫能御矣。 世孫曰。然矣。講畢後。賤臣進曰。近者臣等連日侍講。竊覸 邸下於書筵接對。文義發難之際。衣冠肅整。言語愼嘿。臣等有所陳達。輒動容開納。虛心聽受。穆然凝然。不違䂓矩準繩。此誠 宗社無彊之休也。臣等竊不勝欽歎。然一退閤外。不得以仰瞻 燕閑之容矣。程子曰。一日接䆠官宮妾之時多。接賢士大夫之時少。伏未知 邸下處深宮之時。果如御講筵之時。而對䆠妾之際。果如接臣僚之際乎。平時語嘿。果如今日之端穆。而燕居衣冠。果如此時之肅整乎。臣等所以仰恃者。則以爲 邸下之處內處外。宜無間焉。而如或一毫有異於此。則是 邸下外飭邊幅。以欺臣等也。非徒欺臣等也。 邸下自欺其心也。而 邸下豈爲是哉。中庸曰莫顯乎隱。莫顯乎微。大學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今 邸下深居九重之內。容貌一任其惰慢。心志一任其放逸。而乃曰幽獨暗昧之事。外人豈得以知之。夫心之不誠而外爲餙容。則動靜施措之際。必有發現於外。 邸下雖欲掩之而不可
得也。中庸大學之大旨。不過誠敬而已。 邸下若不深究其理。詳玩其味。以爲軆得躬行之實。則 邸下雖日講千卷。臣等雖日進萬言。卒無補於 睿質之成就睿學之進修也。伏願 邸下以謹獨二字。爲持心之符焉。 世孫曰。予當銘念不忘矣。賤臣曰。收放心之道。莫切於方冊。雖老儒宿士。讀書與不讀書之日。判然不同。况在冲年初學。尤當常對方冊。披閱玩繹。如此則精神漸可收拾。心界自然淸明。而外物之私。無得以交蔽矣。 世孫曰。所言尤好矣。下番亦繼陳文義。遂退出。)○二十四日乙亥。朝召對入 侍。(入 侍于尊賢閣。下番金載順,翊贊李思質同入。縕繹中庸第十三章。賤臣曰。中庸之爲德。固其至矣。然道之本。卽在乎人。初非別件物事也。夫婦之所能知能行者。卽人之所切於身而不可須臾離者也。至聖人天地之所不能及者。亦當漸次而求之。今若捨其卑近。反務高遠。則不可謂之道矣。故以道不遠人一句。爲一章之網。以伐柯一節。言治人之道。而治人者必自己推之。故下節言忠恕之事。己不盡道則無可推及於人。故末節又言自責自修之事。治人也推己也自修也。莫非不遠人以爲道者也。盖人與我。皆自有許多道理。初無彼此之別。君子之治人。不是特別人底道理來。但當因其自有者而還治之。君子之自修。亦不是特他人底道理來。只是將我之所有者而自治之。此理甚明。孰可謂之遠乎。 世孫曰。然矣。旣云伐柯伐柯。其則不遠。又曰猶以爲遠何義也。賤臣曰。執柯伐柯。非不近也。而此柯彼柯。猶有別焉。若治人之道。本在乎其身。豈復有別乎。若人君之覽前代治亂善惡之跡。以爲效戒者。必謂之柯則是也。 世孫曰。然矣。賤臣曰。末節稱言顧行行顧言。又曰君子胡不慥慥爾。夫以孔子之聖。謹愼猶若此。况凡人乎。盖事之難行者。不敢爲空言大談。必量於己而後發諸口。此言顧行也。言一發而不可復收。則必力行以踐其實。此行顧言也。近日臣等進言。則 邸下必曰銘念不忘。或曰予當軆行。臣等每以爲 邸下必量己而後發口。此可謂言顧行矣。然 邸下言旣發矣。不可以復收。則惟當極意力行。以踐其實矣。苟或內無其實踐之行。而外爲假餙之言。以塞臣等之口。則是 邸下之言行。不能相顧也。豈今日講中庸之意哉。臣等敢以君子之慥慥。爲 邸下仰勉也。 世孫曰。公言是矣。豈不銘
念焉。遂與諸僚退出。)夕召對入 侍。(入 侍于尊賢閣。下番金載順,司御洪奎漢同入。讀史畧晉成帝記。至石勒自比漢光武事。賤臣曰。勒之言曰若遇高帝。當與韓彭比肩。若遇光武。當並驅中原。未知鹿在誰手。是視光武與韓彭一例。豈能知光武者哉。光武當新莾纂漢之日。杖尺釰而起草莾。義師所至。天下響應。鄧禹,馮異,耿弇,吳漢之輩。左右輔翼。竇融,隗囂,公孫述之徒。次第稱歎。倘非力量才畧大有過人者。豈能成中興之功哉。故馬援稱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其眞也。光武豈可與韓彭比。而又豈石勒之所能窺測者哉。若勒者特一狂愚無識之流耳。旣有統一中原。傡呑四海之志。則但當收拾人心。延攬豪傑。量力而取。乘勢而進。坐觀蚌𧑐之變。以爲席捲之計。而一隅割據。便生自大之心。肆然稱帝。惟以宴飮縱遊爲事。不知蕭墻之內。潛養禍胎。徐光累以中山王爲言。而猶不覺悟。乃曰吳蜀未平。恐後世不以吾爲受命之主。噫其亦僭妄之甚也。果於身死之後。身未及冷而禍起一室。妻子已不得保。豈有眞箇英雄而不能謀其身家者乎。顧乃自比於光武。謂當並驅中原。識者聞之。必爲之竊笑。而徐光又以比之於高祖。此尤何足道哉。主有驕心。臣進諂說。其亡也必矣。 世孫曰。然矣。忽 俯詢曰。段匹磾與劉琨歃血同盟。翼戴王室。有欲襲取薊者。遣書請琨爲內應。書爲邏騎所獲。而琨實不知也。竟爲匹磾所殺。何其沒人情也。賤臣曰。當干戈搶攘之際。天下鼎沸。各自分據。左右觀望。外示忠藎之意。而內蓄睥睨之志。故雖自稱國邊人。莫之或信也。匹磾之與劉琨。初則有同心報國之約。末乃疑其與賊交通。遂至於相殺之境。苟使兩人情志交孚。坦然無疑。則寧有是事乎。非徒此兩人也。自古創業之君。鮮能保其功臣者。皆由於滿腹猜疑。莫能打破而然也。漢高祖初定天下之日。山河爲盟。鐵券爲質。盤血未乾。而功臣次第就戮。故太史氏之論稱高帝以少恩之主。光武則能推赤心。以待臣下。人有上書譖馮異者。帝以章示異。謂曰將軍之於國家。義雖君臣。恩猶父子。何嫌何疑。君臣之間。如是而後。庶可保矣。今夫有臣於此。出入君前。論朝廷之得失。辨賢邪之進退。則其君乃曰彼心非公心也。此言非公言也。言未出口。動輒見疑。君亦有言。則必曰是或疑我也。是或以不誠待我也。則 邸下將以爲何如也。此無他。上下之際。
情志不能流通。互有間隔疑阻之心故也。宋臣唐介以天地交泰之理。喩君臣相孚之義。若天氣不能下行則地道何以上接。君心不能下布則臣道何以仰事乎。此實古今帝王所當深戒。而在 邸下冲年。尤不可不念也 世孫曰。予當留神焉。遂退出。 是日以僚員移除玉堂。弼善李聖圭入直。余姑降下番。)○二十五日丙子。朝召對入 侍。(入 侍于尊賢閣。上番李聖圭承 命往 惠嬪宮問安。獨司御洪圭漢同入。縕繹中庸第十四章。賤臣曰。素其位而行者。盖言凡人所處之位。各有所當爲之事。富貴貧賤夷狄患難。所處不一。而所當爲者則無處不在。君子居其所處之位。但爲其所當爲而已。不復有行險徼幸詭遇得禽之意。不求乎外則惟當自求於己。夫何有怨天尤人之事乎。故以失諸正鵠。反求諸身。總結上文之意。此處可見君子胸中洒落光明。眞如光風霽月。無一點私累也。 世孫曰。然矣。洪奎漢進曰。素其位者。言事父母則當孝。事君則當忠。與朋友交則當信也。賤臣曰。桂坊之言非也。位者卽見在所居之處也。君子但因見在所居之位而爲其所當爲也。若當孝而孝。當忠而忠。當信而信。卽所謂道也。非位也。素其二字。不宜合道字看去也。 世孫曰。予始覺矣。復讀十五章。賤臣曰。自近及遠。自卑至高。道之常也。人情安於暴棄。每曰予何敢當堯舜之事哉。故首言君子之道如此。又引詩以形容之。盖人道之易曉而易行者。莫切於居室之內。惟妻子好合。如鼓瑟琴。故能宜室家。兄弟旣翕。和樂且湛。故能樂爾妻孥。室家宜妻孥樂。然後父母其安而順之矣。雖天下之大。四海之廣。亦自此推去而已。曷甞有高遠難行之事乎。大學三引詩。以明治國與齊其家者。亦此意也。 世孫曰。然矣。遂退出。)是日 特除弘文館校理。卽入謝 恩。(再昨之夜。玉堂上番闕直。其翌日。政院以洪樂命,李命植,徐命善,李性源,李明煥,尹承烈,李在簡,金熤無故不入直。禁推 傳旨捧入。是時 上爲 仁元王后國忌。前三日淸齋。卽 傳于政院曰。近日濟濟。此何景像。其可駭者有二。望八其君。暮年復講。其思臨館之日。焉敢若此。噫。再明何日。其君心在▣▣。爲靑丘臣子。豈忍爲此。臣分掃矣。倫義墜矣。八儒臣。一傡甲山府投畀。三陪道押送。遣宣傳官出興仁門。摘奸回奏。以騎郞李復慶緩於
立馬。亟 命投畀。以洪樂仁爲應敎。元義孫爲副應敎。尹勉憲爲校理。金載順爲副校理。朴志源爲修撰。李宅鎭爲副修撰。傡 命牌招。于時 天怒震疊。闕中遑擾。政院促 牌之聲。播聞於外。二十五日。 上出建明門。 明陵香祗迎後。 特除賤臣爲校理。李聖圭爲副校理。李碩載爲修撰。卽 命榻前入謝。賤臣與諸僚親呈肅單。謝 恩而退。○是日 上遣承旨。馳往 明陵奉審。而露坐建明門內。西向俯伏。以待復命。自寅至申。不進水剌與湯劑。以昨日八玉堂事。怒猶未解。呼寫 傳敎。多有不忍聞之語。有曰望八之君。又逢此日。靑丘臣子。若懷惜惧之心。豈不凜然。因予誠孝淺薄。不能感孚臣僚之致也。領府事申晩,承旨金應淳皆以 聖敎過中爲言。 上怒疑其營護 命申罷職。金削職。玉堂番次。永爲定式。毋得違越。諸員有闕則自政院直請銓官。 牌招開政。成出節目。付諸本館。)○三十日辛巳。差正 宗統慶科試官。承 牌詣 闕。(上以今科與他有異。一有違 牌。稱在外者。施以投畀之典。承 牌者凡八十餘人。讀券官洪鳳漢,李鼎輔,金陽澤,韓翼謩,金尙喆,趙雲逵,趙明鼎,朴相德,元仁孫,李激。對讀官李最中,權噵,閔百興,趙榮順,鄭晩淳,金應淳,李惟秀,李福源,趙德成,李基敬,尹勉憲,李聖圭,李宅鎭,朴志源,金載順,朴師海,李致中,鄭昌順,崔益男同爲蒙 點。而尹汲,趙暾以違牌坐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