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17
卷6
辭副修撰書
伏以臣之一第。特猥耳。身在韋布。而 宗國之念。銷鑠不得。性雖樸素。而公車之業。拚棄末由。黽勉應擧。僥倖策名。不意我 大朝殿下屢命入侍。 溫諭鄭重。才應放榜。卽有陞六之 命。未付六品。旋擢玉署之職。不俟終日。 恩數稠疊。此實夢寐所不到者。臣誠惝怳駭惑。不覺感涕之被面也。噫。朝家用人。最重文官。文官之職。弘錄爲首。而置之淸嚴之地。畀以啓沃之責。由是而 君德闕遺可補也。廟議得失可言也。其爲任至重。故其爲選絶嚴。前輩之通籍而登朝者。或數年而錄。或十年而錄。間或有當年之錄。非峻望則不可。而至於 中批之除。又未嘗數數有也。若臣。不由乎本館。不由乎都堂。而朝唱金榜。夕登玉堂。有若虛席而待臣者。則華膴之驟躐如臣者。古未之聞焉。 眷顧之敻絶如臣者。亦未之見焉。誠不知童騃小臣。何爲而得此非常之 恩也。雖使眞箇文學之士當之。猶且惶愧。不知所出。如臣者。尤何足道哉。况今我 大朝。月三開筵。 聖學冞高。 聖志益勵。
是誠千載一時之嘉會也。此時講官。視前尤別。目下人才雖曰眇。然苟求其愈於臣者。則何患無人。而乃以臣年少新進者。未及循序而超擢之。臣雖欲竭其所存。感激圖酬。以副萬一之責。而臣本少而失學。仍成荒嬉。擧子程式之作。每不成㨾。經生記誦之言。多未窺見。尋常文字。往往有難曉者。其空疎蔑裂之狀。據此而可知。則橫經論難。非臣所可能也。因文釋義。非臣所可爲也。臣若自知其所不能。自掩其所不爲。揚揚冒出。若固有之。則是欺心而欺人也。臣豈忍爲此哉。昔宋臣蘇軾擢科之時。英宗卽欲授知制誥。魏公韓琦。以爲他日自當爲用。今驟用之則士未必以爲然。英宗聞而不拜。以軾之文章才學。而當時老成之言猶如此。以臣比軾。不啻天淵。而今之館職。卽古之制誥也。軾之不得於英宗者。臣敢得之於 明主。其爲臣榮耀則極矣。誠恐有累於我 聖上則哲之明。而日後無竆之弊。亦未必不由於臣。此臣所以俯仰跼蹐。寧被違傲之罪。不敢爲進身之計者也。仍念臣家世襲簪纓。曁于臣父。遭遇 聖朝。受知最深。致位上相。一門諸人。後先立朝。卿列侍從。錯落相望。爲世所稱指。而臣又以臣父之子。夤緣幸會。濫廁經幄
則滿盈之咎。亢極之灾。可立而待耳。爲今之計。惟有辭避榮塗。退守拙規。以爲一分自靖之道而已。區區此心。可質神明。臣何敢假辭張皇。以效飾讓之例套。而雖以目前事言之。自古論思之臣。與廟堂曰可曰否。不無參𢀩於其間。臣父旣在揆地。臣忝居是職則經筵之官。雖無相避。上下論議。嫌礙多端。臣之不可出者。於此而益可決矣。縮伏屢日。恭俟駁正。而迄未有聞。連違 嚴召。尙靳例勘。而悚蹙冞切。適値停朝。書控無路。一倍惶悶。如負大何。今始祇詣 禁扃之外。仰首鳴號於 貳極之前。伏乞 邸下俯垂諒察。將臣新授職名。亟 賜鐫削。俾令官方無濫。私分粗安。不勝幸甚。
辭正言書
伏以臣於日前受暇。辭 陛未及離發。我 大朝命解館職。 辭旨懇摯。前之所以 特除。惟 聖上恩也。後之所以順遞。亦惟 聖上恩也。此眞無往而非聖恩。臣雖塗肝腦而赴湯火。將何以仰報 聖恩之萬一。而迺者諫院 除旨。忽下於省掃母山之時。 恩榮所被。松檟動色。臣於是手奉誥書。瞻望 瓊樓。益不勝感惶之忱也。嗚呼。臺閣國之耳目也。廟堂有
爲而臺閣論其得失。廟堂有事而臺閣爭其是非。凜然有與廟堂相抗之意。故從古廟堂家子弟。未嘗居臺閣之職而行臺閣之事。此固事勢然也。曾在 先朝。文𥳑公臣金昌協拜臺職。以其時首相之子。連章冀免。末乃依范祖禹故事。力辭不居。至今士大夫傳之爲美談。昌協之文學經術。言議風采。何官不宜。而乃於諫官。猶且引嫌如此。蓋其處義誠有所據。而亦豈非垂則於後者乎。今臣父方在首相。臣又忝叨是任。臣之不及先輩雖萬萬。目下難便之義。適與同焉。則臣之不得爲諫官。此可決矣。况臣 特拜館職之日。 大朝有敎曰。柏府薇院。其父首揆。則雖除。曾無行公之人。此實出於我 聖上曲諒之至意。而臣竊以爲臣父居相職之時。臣不可以僥冒臺職。欽誦 聖言。銘佩不忘。曾未幾何。遽承匪分之 除。此不過銓曹偶然檢擬。致有 恩點之誤加耳。仰惟 日月之明。雖或一時之遺照。天地之仁。必有終始之卒惠。則如臣情勢。不待臣言之畢。宜蒙鞶帶之褫。而若其庸愞湔劣。不稱臺職之實。便屬賸語。臣何必覼縷竝陳。以添瀆擾之罪乎。且臣多日在野。重觸風寒。頭疼軆束。證情頗惡。鄕居冷落。調治失宜。委席涔涔。望斷
復路。玆不得不略構文字。縣道控籲。跡涉偃便。爲戾益大。伏乞 邸下俯垂諒察。將臣新授臺銜。亟賜鐫削。因令選部勿復照擬。公私千萬幸甚。
代家大人辭免相職箚
伏以臣於再昨夜晉對之際。忽承相職重拜之 恩。繼而翌朝朝參有 命。事會猝遽。他未暇顧。雖不得不顚倒暫膺。臣心媿恧。終難自恕。念臣以才則萬萬無似。以情則萬萬難安。中書重任。自知不稱。受 命之初。非不欲力辭乃已。分義是懼。微守不固。冒沒承當。迄過半載。終未能建一言畫一策以贊我 聖上平明之治。臣之不職之罪。不專在於近日事而已。因此免相。匪罰伊榮。臣竊喜卸却重負。優遊散局。曾未幾何。新 命更縻。不但以臣代臣。位序反復進焉。臣誠惝怳驚懔。終不敢以副急一出。爲因仍蹲冒之計。况臣與其時元輔。首尾周旋。出啓入奏。無不同焉。凡有咎責。宜無𢀩殊。而臣及左揆。只止解任。元輔 重譴。尙今自如。乃者復拜之 命。獨及臣身。臣若幸 王章之姑逭。恃 恩寵之偏蒙。揚揚冒膺。無所顧忌則臣實自媿。人謂斯何。區區處義。終難放倒。今日賓對。末由承 命。跡涉偃蹇。冞切悚蹙。玆構短箚。仰瀆
崇嚴。伏乞 聖明俯垂諒察。將臣職秩。亟 賜鐫免。以存廉防。俾安賤分焉。取進止。
請寢 嚴敎。仍附私義難安疏。
伏以臣卽伏聞。俄者賓筵。 聖上以臣民之不信不從。 飭敎嚴重。乃有關係軍國外。凡諸公事。限今月勿爲酬應之 命。臣雖未得其詳。而驚惶之極。誠不知何爲而至此也。夫臣而不信 君命則繩之可也。民而不從 君命則罪之可也。顧何必過自煩惱。以致 淵衷之不平乎。臣於昨日 法筵。敢以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仰勉 前席。至承是矣之 敎。如臣蒙騃之言。何足有槪於 上意。而以 殿下擇蕘之盛。深示虛襟之色。臣方滿心欣幸。攢手祈祝。才經一宿。又未免 辭敎之過中。 殿下之苦心至意。臣豈不知。而終有欠於 大聖人中和之德。臣誠死罪。竊爲之慨然也。惟 聖明亟加三思。特 賜反汗。以光聖德。以幸國事焉。且臣父方以責失董率。誠未格回。蒼黃退去。至於胥 命。公私惶懍。已不可言。而適於此際。 召對有命。父方泥首金吾。子反抗顔 文陛。實非臣義之所敢出。徊徨 閤外。趨參末由。旣不得挾冊登 筵。則又不可持被在直。玆敢略控短章。徑
出 禁門。臣罪至此。尤無所逃。伏願 聖慈俯賜鑑察。亟治臣擅離之罪。以警具僚。以安賤分。不勝幸甚。
玉堂請召還前贊善宋明欽箚
伏以賢士之進退用捨。有關於世道之汚隆。自古以然。今我 聖上一念典學。竭誠求賢。弓㫌之招。先及於前贊善宋明欽。施以殊禮。加以 特恩。其所招徠。靡不庸極。何幸明欽感激 恩數。幡然造 朝。此誠昭代之美事也。同朝喜甚。臣等亦與有榮焉。卽伏聞明欽入城屬耳。遽尋鄕路。臣等相顧嗟惜。愕然失圖。嗚呼。明欽讀書林下。杜門求志。繼賢祖之遺風。負士林之重望。逢此嘉會。展其所蘊。豈非明欽宿昔之願哉。况今 殿下益勵 聖志。日開 講筵。左右啓沃。至誠贊治者。莫斯人若也。亦我 東宮睿質夙成。溫文日就。出入 書筵。輔翼薰陶。莫此時急也。以之正俗習而敦世敎。捄民瘼而振國綱。作爲一世之矜式者。何莫非朝野之所期望。而數次登 筵。浩然長往。臣等死罪。竊以爲 聖上禮遇之誠。猶有所一分未盡而然也。噫。握手 前席。諄諄勉留。禮貌非不至矣。辭旨非不勤矣。與其縻之 隆渥。徒事維縶。曷若 咨訪治要。虛心開納。不待挽止。自無欲歸之心乎。以
殿下緇衣之好。若或少懈於一言之不槪。則儒賢初服之尋。安知不由於一言之不合也。旣使之來而不能使之留。則臣等竊恐 殿下前後 恩禮。終不免虛文之歸。而亦無以慰一國之望也。顧今禮羅四張。側席以待。而旣致之儒賢。尙不得留。則彼巖穴自守之士。何望其于于而至乎。是明欽一去而四方之賢皆去也。此尤臣等之所惜也。臣等又伏見昨下 別諭。以旣發之途。雖難復回爲 敎。而昔先正臣宋時烈之歸到果川也。惟我 顯廟特加 恩召。致使先正旋卽還入。此豈非今日之所可法者乎。伏願 殿下益篤誠禮。更加 敦召。俾回遁思。復致朝端。以光聖德。以幸國事。不勝顒祝。
冬雷後玉堂陳戒箚
伏以昨日之夕。雷又動矣。陰剝之象未盡。陽復之期尙遠。而飄風驟雨。繼之以轟燁。臣等未敢知 聖明之世有何時政之闕失。而致此頻煩之災也。洪惟我殿下以天縱之聖。有乾健之德。四紀臨御。一念圖理。賓對 講筵。勤勤孜孜。宜其天心克享。一災不現。而冬雷之異。式月斯生。至四至五。嗚呼。安得無所以而然哉。前後災異之來。 聖心輒加警動。減膳避殿。靡
不用極。雖以近日事言之。痛惡三風之弊。旣勤 綸音之播告。深軫都民之害。至有官府之變通。凡在瞻聆。孰不欽仰。而此是一時之矯革。終非久遠之訏謨。以 殿下之明聖。何不就大於此者。思所以捄之乎。噫。國家之爲國家者。人才也。言路也。生民也。紀綱也。殿下未嘗不登進人才。而草野有遺逸之歎。 殿下未嘗不恢張言路。而公車無讜直之風。以生民言則非不盡懷保之策。而蔀屋之愁怨日聞。以紀綱言則非不盡振刷之方。而百度之叢脞愈甚。凡此數者。何莫非召災之端。而苟求其轉移之策。亦不出於 殿下之一心。倘 殿下反省而求之。則必有所惕然覺悟者矣。惟願 殿下勿以治化之已成而自足。勿以乾道之玄遠而少忽。政令施措之間。幽獨得肆之際。惟以一誠字對越。則何患夫仁天之不豫而災沴之不祛乎。先儒有言曰。聖人。血氣有時而衰。志氣無時而衰。 殿下寶齡雖高。晩政益勵。此誠千一之會也。殿下苟不於此時大振作大奮發。而只欲以 絲綸之飭。事爲之末。爲目下消弭之計。則終不免爲架漏牽補而止。此豈 大聖人應天以誠之道哉。臣等職在 經幄。憂不自已。略將陳腐之言。以替芹曝之獻。
惟 聖明少垂察焉。取進止。
荐雷後玉堂陳戒箚
伏以靑臺之報。又何爲而至也。冬令不行。時氣失常。宜寒而暖。宜雪而雨。此已可憂。而荐雷之警。式日斯生。臣等相顧愕眙。誠不識其何故。以 殿下對越之誠。惕然而恐懼者。尤當如何。向於是災之作也。 殿下旣減膳而責 聖躳。又宣 綍而飭羣工。寅畏修省之道。靡所不用其極。庶幾聽卑之天有足孚格。而乃反屢警不已。殆若耳提而面命。臣等死罪。抑未知殿下只勤於事爲之末。而或遺其大體歟。徒煩於 絲綸之間而未得其要道歟。 聖智獨運則下情壅。昌言或疎則聰明閉。 辭敎之失其平則欠中和之工。動作之不以時則乖節宣之方。而至若賞罰之不章。綱紀之不振。民生之日悴。財用之日竭。皆莫非 聖朝之闕事。則今日召災之端。未必不由於此。顧其轉移之機。豈不在 殿下之一心乎。日前務實之 敎。知艱之 批。有以仰 大聖人遇災側修之至意也。倘 殿下一念之微。一事之細。苟能以是心做去。今日行一難事。明日行一難事。毋或間斷。克享天心。則其所以知艱者。乃所以爲眞知也。其所以務實者。
乃所以爲實行也。夫如是則天怒可弭也。和氣可導也。此皆 殿下之所嘗軆認者。亦豈待臣等之言。而憂愛之忱。有不能自已。乃敢以眞知實行。爲 殿下陳之。惟 聖明益加留神焉。取進止。
辭副提學疏
伏以今玆 新命。奚爲而及於臣哉。臣惝然以驚。怵然以懼。誠不知措躳之所也。夫 經幄論思之官。何莫非 淸朝之華貫。而至於見職。裒然爲一官之長。地望之峻。視他尤別。從古處是任者。或以學術而進。或以文藝而進。要之極當世之選。賁休明之治。則其遴𥳑之難。果何如也。若臣空疎湔劣。無足備數於 顧問之列。而唱第卽日。猥奉館銜。自檢討至侍講。首尾五載。而一味尸素。無少自效。左右輔導。尙矣無論。尋常句讀。亦且蔑如。每一登 筵。醜拙百出。至今追思。愧汗浹背。惟我 聖明視臣如子。曲加掩覆。過賜拂拭。緋玉未幾。旋叨是 除。噫嘻。是曷故焉。假使臣眞有可堪之實。猶不宜若是太驟。乃反拔之於物情之外。超之於先進之右。下而銓部之遽擬。 上而恩點之誤加。有若非臣莫可。是豈臣夢想所到者哉。且念臣家厚蒙我 殿下天地之恩。門闌隆顯。爲世稱
指。而臣又寅緣幸會。濫躋下大夫之列。光耀所被。以至今日之忝叨而極矣。天道惡盈。人理忌滿。過福生災。必肰之勢。臣若不思退遜。徒懷榮寵。視若倘來。厭肰冒進。則顚沛之至。不待知者而灼肰明甚矣。臣自承此 命。夙夜兢兢。循牆之懼。濫竽之耻。交切于中。殆未自定。臣之此心。神實鑑之。屢日縮伏。恭俟駁正而尙此寂肰。一倍悚悶。玆不得不略暴肝膈。仰瀆 宸嚴。伏乞 聖慈念名器之至重。諒微懇之非飾。將臣新授館職。劃卽鐫削。俾官方無濫。私分獲安。不勝千萬幸甚。臣無任云云。
辭禮曹參議。仍辨前吏參徐命膺論通淸疏
伏以臣向叨銓任。參注不審。自速 譴罷。縮伏訟愆。不意 聖度天大。 恩敍遽降。繼有春官 除旨。臣固當感激 殊私。竭蹶趨肅。而第於前吏曹參判徐命膺之疏。終有所難安者。蓋銓家通淸之規。長銓主之。而亞銓若三銓。一或未參。則無論其情病如何。參政政官。輒以簡通問之。不參政政官。欲爲與聞而拆見。書謹悉通焉。不欲與聞而不拆見還送亦通焉。若有參差之見則或拆見。不書謹悉。又或別爲作書。以示可否。肰後始爲停通。此乃流來古例也。昨年科第
中。有地望可通臺閣者。其數夥然。而適因當年內勿通之 傳敎。俱未敢擧論矣。歲籥旣更。不可不新通。多臺作闕。不可不幷擬。故伊日長僚臨政而𥳑通於亞堂。臣亦隨例聯名矣。宰臣謂以引入不拆還送。故臣等果爲循例而出望焉。政格本自如此。事實不過如斯。夫孰料宰臣遽生別見。欲創新規。至有陳疏之擧乎。若使宰臣初果有心上涇渭。則何不於𥳑通回送之時明示己意。乃於過政之後公然起鬧。噫。宰臣之所以操持臣等者。雖欲歸於政例之不遵。而臣等之擧而通之者。自是所常行之例。宰臣之執以言之者。乃是所未聞之例。苟可以所未聞之例。欲沮其所常行之例。則無怪乎已通諸人之竝請勿施也。臣竊爲宰臣惜之。今則月已易矣。事已宿矣。固不必縷縷追提。而臣是宰臣所指兩僚中一人也。今若一切泯默而止。則謂之無卞則有之。無或近於糊塗之甚者乎。情地旣甚危蹙。新 除亦難冒膺。玆敢略入文字。仰瀆 崇嚴之聽。伏乞 聖明俯垂諒察。仍 命削臣職名。以爲爲銓官僨誤者之戒。不勝幸甚。
辭大司成疏
伏以臣待罪近密。不善周旋。致勤 嚴敎。罰止解任。
以惶以感。縮伏訟愆。千萬匪意。伏奉 除旨。以臣爲成均館大司成者。臣承 命悸恐。誠不知措躳之所。夫太學卽四方首善之地也。恭惟我 朝。右文爲治。設師儒之長。畀敎胄之責。此實古昔三代之遺制。而掌通古今。如漢之五經博士。會講生徒。若唐之國子先生。其爲任不輕而重。故歷數前後。必以學識文章爲當世所推者。擇而授焉。使之培養士氣。作成人材。蔚然有可觀。其不可人人而冒玷也明矣。目今風氣日渝。習尙日汚。育英之道。造士之方。漸不如古。而所存者只是課試一事。此亦歲降而月異。較諸十數年前。已不啻落下幾層。則雖使前輩宿。望處之。當是時行是職。尙難望激勵縫掖。挽回已頹之俗。若臣後生新進。百無一能。實地經術。固無論已。公車文字。猶且蔑如。而僥倖一第。猥出世路。徒藉門地。厚被 殊私。緋玉三載。世所稱華膴淸宦。次第兜攬。至於見職而殆無餘矣。噫。臯比之席。師道之存也。非臣望輕所可竊據也。考課之地。重責之歸也。非臣鑑蔑所可濫叨也。臣雖沒廉。其豈忍貪戀 榮寵。厭然冒膺。上以貽累於 聖簡。下以取笑於多士也哉。自量已審。公議可畏。此臣所以徊徨恧蹙。不敢爲進身之計者也。玆
隨 天牌。祇詣 禁扃之外。敢暴至懇。仰瀆 紸纊之下。伏乞 聖慈念名器之至重。察臣言之非飾。將臣新授之職。亟 賜鐫免。使官方無濫。私分獲安。不勝幸甚。
請罷湖南隊船。兼附私懇疏。
伏以三陽回泰。百祿鼎臻。 寶籌彌邵。邦運益隆。此實往牒所罕有之慶。凡在含生之類。孰不懽忭而蹈舞。仍伏念臣庸陋湔劣。百無肖似。不足備數於任使之末。而厚被拂拭之 聖恩。猥膺方岳之重任。承流宣化。是臣之職而臣不能焉。革弊蘇殘。亦臣之責而臣不能焉。經歲尸素。無一善狀。每自循省。只切愧惶。肰而旣在其官。又有民事之可言者。而徒畏 嚴威。含默不言則非所以報 聖上委寄之盛意。臣請冒昧而陳之。臣於昨年夏辭 陛之時。臣父謂臣曰。湖南漕船作隊之法。有甲乙可否之論。前使狀 聞請罷。蓋此事其時惠堂。爲其轉運之便利。曾有設施之議論。故吾於 筵中。爲之數次轉 稟。而汝今南下。其爲弊果如前使狀 聞。則汝雖請罷。少無所拘。臣到營以後。消詳其便否。廵審之路。採探其物議。沿民曰難支。守令曰可罷。衆口同肰。羣情益苦。臣旣知其
弊之至於此。則非不欲更請亟罷。而前道臣元仁孫狀啓覆奏之前。徑先瀆擾。亦有所不敢。迄此泯伏以待 處分之下矣。卽伏承備局回啓關辭。因令依昨年例運納。明知其一向強行之爲難。然後令該廳稟處。臣爲民顒望之餘。已不勝愕然失圖。而強行之爲難。已著於旣往則如知其不可。斯速已之。何待來年云者。政謂此也。臣若強而奉行則是南民一年之弊。臣實貽之。豈忍爲此哉。蓋本道沿海三十三邑。捧稅大同於各其邑海倉。勿論地土京江之船。隨其水路之遠近。計給船價雜費。使之裝載運去。而宮房軍門之所納。亦爲添載以送。此是流來舊例。近歲以來。羣議多端。或謂之各邑雇載。糜費甚煩。或謂之船人偸竊。故敗難禁。於是乎作隊之法出焉。當初變通。非不審矣。而行之一二年。其害反有甚者。田稅浮費條。除其小小名色。元定船價及雜費。一斗四升外加定一斗。所謂小小名色。初不滿六七升。則今者一斗之加定。名雖減之。實則增之。前道臣在營時。以加定一斗者。七升屬之浮費。三升屬之斛上。使各邑上送則戶曹稱以斛上條。在於一斗之外。加徵於各該監色。互相爭持。尙未歸一。事體苟𥳑。莫此爲甚。至於大同。初
無雜費。而並以一斗同時磨鍊。刱出新䂓。定式捧納。有若元稅者然。揆之裏面。尤極不當。且捧稅斛子。以羣山倉漕斛。通融較正。視諸鍮斛。加入爲十五升。則兩稅浮費之比前加納。殆近三千石。三千石糓物。在船人旣是空得之物。則宮房軍門之納。渠自擔當。事理較然。而以其船價雜費有無多少不一。故黽勉載去。恣意偸出。及到京江。棄而不顧。獨使監色替當領納。故到處濫捧。多般侵責。一石所縮。不知爲幾斗。而畢竟所逋欠。米幾四千石。錢幾數千兩。合兩稅新費及斛上條而計之。則其數將不下萬石。惟彼監色。迫於威督。艱得甲債。僅爲彌縫。歸其本土。鬻田賣屋。擧皆流離。莫奠厥居。噫。南民亦一國家之赤子。公然大其斛子。加其升斗。以歸船人之囊槖。而船人猶以爲不足。從前渠輩之所領納於宮房軍門者。謂無所利。移之於一二監色。其流之弊。每每終歸於小民。思之及此。寧不哀痛。且船運之利不利。惟在於風勢之順不順。若使稅船載不晩時。亦占順風則雖非作隊。自當不敗。再昨年累萬糓之無弊轉輸。不過由於早發風順之致。以此而若謂之作隊之効。昨年全州,羅州,順天,靈巖。四邑稅船。五千石之臭載。獨非作隊船之
所載乎。然則稅船之利涉與否。不係於作隊之有無也亦明矣。在前京江船人。猶恐稅穀之不載。爭先來待。及時裝發矣。一自作隊之後。船人恃其惠廳之帖文。以爲非吾船莫可。或先運於湖西之邑。或行商於畿湖之間。緩緩下來。惟意進退。莫重上納。每致愆期。再昨年臨陂縣之七月裝載。卽其明證之一端也。至若故敗。雖非常有之事。苟有犯之者。一以法從事。斷不饒貸。則種種奸弊。庶可懲息。而當律未施。旋卽放釋。已是失刑之大者。又從以增其雜費。啗以重利。充盡谿壑之欲。要免臭載之患。 國家漕運之政。關係如何。而反爲船人輩所操縱。壞損紀綱。無復餘地。事之寒心。此已極矣。大抵漕船作隊之意。一則欲杜其糜費之弊。而糜財若此。一則欲防其故敗之患。而敗船又若此。於斯二者。隊船之有害無益。灼然可見而南民之受弊。愈往愈甚。此眞以水濟水而水益甚焉。以火救火而火益烈焉。烏在其一分矯捄之意也。或者云歲色已翻。京船始來。今春之內。有難回旋。臣謂稅穀裝發。旣在三月。則趁今革罷。優可及矣。或者又云添載上納。勿委監色。使船人領納則隊船雖不罷。似無所妨。臣謂加定一斗及斛上條。終若不減。民間
加納。固自如也。假使隊船之弊。獨在於昨年而不在於今年。獨在於今年而不在於明年。則姑觀今年。徐議存削。容或爲說。至於此法。一年不罷。有一年之弊。二年不罷。有二年之弊。不罷之前。其弊益滋。關辭中強行之爲難。不待今年而知之。其若徒拘於銷刻之嫌。因循遷就。無所通變。日後之憂。將至於莫可奈何之境。臣實懼之。嗚呼。湖南之民。偏蒙我 聖上深仁厚澤。不至轉壑。各自安堵。語及壬癸之事。往往有感激涕泣者。而目前作隊之法。最爲難支之弊。一路民情。擧皆嗷嗷。今譬之於人。大病之餘。賴父母喣濡。得以回甦。而元氣未復。外邪易侵。雖愼其興居。補以粱肉。猶恐有餘憂。或試峻劑。其害立現。則將繼之乎。抑已之乎。今日此弊。不幸類是。臣非敢爲過情之言。自歸恐動之科。實狀則然。竭論至此。以 殿下懷保之盛意。儻或念及於斯。則必有所惻然而悶者矣。伏願殿下將臣此疏。俯詢廟堂。本道稅大同漕運。依前擧行。以爲南民終始之惠焉。抑臣又有私情之懇迫者。臣父衰年居憂。哀疚度日。臣之情理。難以遠遊。故本職除拜之初。必欲力辭而乃已。臣父以爲吾年旣非篤老。汝身旣許朝廷。汝以吾之故而控疏乞解。非但
不安於吾心。且完營新經火灾。百事草創。人或厭避。此時不赴。亦有違於不擇燥濕之義。責勉之言。不啻縷縷。 特敎催促。又復嚴截。臣到此地頭。逃遁末由。抑情承膺。因以南來。而耿耿一念。每在臣父。若聞疾恙之報。煎熬倍甚。間有書尺之阻。紆欝亦多。此是常情之所不免。而苟或牽於私戀。忽於公務則其爲罪亦大矣。故夙宵殫竭。欲報涓埃之萬一。觸處生疎。徒見瘡疣之百出。在官無裨益之効。在身有睽違之歎。與其久蹲而僨於 國事。無寧早歸而安於賤心。宜卽控辭。期於得遞。而莅任屬耳。遽爾煩瀆。在臣義分。猥越是懼。一日二日。迄至于今。今則月已屢矣。歲已改矣。惟此時可以言私。而臣若徒貪擁纛之官榮。莫念枕苫之老父。因仍盤礴。不思歸省則是豈人子之情也哉。伏惟 聖上以孝爲治。凡臣僚之爲親陳懇者。靡不使之曲遂。如臣情事。亦宜見諒於 慈覆之天。玆敢悉暴衷曲。仰瀆 宸嚴。伏乞 聖明特察由中之言。亟 垂體下之恩。將臣職名。速 賜遞改。歸見臣父。俾伸至情。不勝千萬幸甚。
陳情乞遞湖藩疏
伏以 仙寢祗謁。 誠孝克伸。 和鑾穩旋。 聖體
益康。中外慶忭。曷有其極。竊伏惟我 殿下。深軫隊船之弊。 渙發絲綸。特令革罷。從此南民。愁苦者可以歡欣。顚連者可以奠安。 大聖人至仁盛渥。已不勝攢頌欽仰。而况臣忝在承流之職任。宣布 如傷之德意。亦豈不榮且幸哉。仍念臣之私情。有萬分難強者。向來疏末。實陳無遺。自謂由中之懇。必蒙 體下之仁。矯首北望。 兪音是企。及奉 批旨。乃以情理豈不若此爲 敎。日月之明。無微不及。臣之情理。亦在 俯燭之中。忱誠倍激。感極以泣。而至於抑情察任之 諭。臣未知 慈覆之天。或認以臣之控辭。出於例飾。臣之私情。猶可自抑而然歟。此無非臣誠淺辭訥。不能回感 宸聽之致。俯仰慚歎。若無所歸。臣非不欲趁卽更籲。而煩瀆是懼。非不欲姑徐以竢。而衷情益急。反覆商量。趦趄逡巡。其間時日。又過數朔。歸省之心。按住末由。必遞之願。忍耐不得。玆又疾聲而呼號。是豈可已而不已者耶。方岳重任。臣旣自知其不稱。而且當臣父纍然持縗之日。尤非臣身遽爾離側之時。故臣則以情理而必欲力辭。臣父以分義而申加誨飭。臣於是有不敢自由。而繼又 促敎屢下。逃遁無路。黽勉以來。蹲滯至今。如許事狀。前旣
仰暴。固不必每每疊陳。而若其方寸之切急。有未可須臾而忘之。噫。臣之離親。亦已久矣。自秋而冬。自冬而春。春已盡而夏又届。以月則十有餘朔。以年則行將一朞。而道途亦且敻遠。便信隨以稀闊。下來之初。已料睽違之難堪。而經歷之後。益覺懷想之愈切。心似懸㫌。腸如轉輪。多少情悃。雖未敢一一覼縷。因仍職次。終有所種種悶欝。古之人有親而不遠遊者。在平時尙然。况臣今日之情事乎。知臣者。謂臣拘於事勢而憐之。不知臣者。謂臣牽於利祿而病之。知臣與不知臣。固不足言。而臣之苦懇。日甚一日。假使臣留而不去。可以少補於職事。尙且求遞之不暇。今臣虛帶藩任。一味尸素。生民濟活。非所可擬。簿牒酬應。亦患不給。只見無益於公事。徒致有虧於私義。臣知其如此。而猶復悠泛度日。不卽歸覲則其於子道。當復如何。此臣所以一籲再籲。不避煩複之誅者也。臣嘗讀小雅四牡之篇。至王事靡盬。不遑將父。未嘗不三復興感。盖古昔聖王之於其臣。曲體爲子之心。深軫念親之私。必爲之探其情而詠歎焉。上下之間。情志之流通。藹然可見。若臣亦 殿下孝理中一物耳。靡盬之義。於臣無所髣髴。而一段念親之誠。比昔人無
異同。以 殿下仁聖之德。想不待臣言之畢。必有以悶憐而矜許之也。且臣禀賦甚虛。風濕爲祟。加以南方水土。視北絶異。始臣來此。適値潦暑。蒸炎所傷。便成痼疾。雖在秋冬之間。呻痛居多。今當春夏之交。症形倍甚。手足麻痺。渾身有不仁之漸。肺胃壅滯。元氣有難收之慮。若不趁時歸治。以至輾轉添劇。則非但曠省之爲悶。亦將貽憂於老父。臣於此尤豈不至悶而至迫也哉。此係臣父子間私懷。則乃敢煩陳於 紸纊之下者。極知其萬萬惶悚。而 君臣亦猶父子也。凡有疾痛。輒皆仰訴。如臣情病。不容仍默。玆入文字。復瀆 崇聽。伏願 聖慈俯賜照察。將臣藩職。劃卽遞改。俾得歸見老父。獲伸至情。仍令安意調治。以尋生路。不勝千萬幸甚。臣無任瞻 天望雲屛營祈祝之至。
辭戶曹參判疏
伏以臣性懦而不適於世。才魯而不逮於人。文質無當。鑿枘多礙。投閒置散。卽所甘心。歷淸敭要。罔非踰涯。居常憂愧。如集于木。千萬不意。伏承秋官佐貳之擢。曾未數日。又奉地部移授之 命。恩數敻越。 除旨聯翩。臣於是惝怳震懔。莫省攸措。夫官爵者。乃所
以奬有功而拔有能也。一或無功而奬。無能而拔則上失嚬笑之愛。下招僥倖之譏。其所難愼。在庶僚猶然。况二品之職。以資則卿列也。以器則命德也。苟非望實俱隆。幹猷素著者則莫可擬議。而今乃以如臣空空蔑蔑一新進。猝然晉擢於久次林立之時。其爲聖簡之貽累。四方之傳笑。當如何哉。噫。人臣之受恩於君上者。從古何限。未有若臣家之偏且厚。而臣又夤緣倖會。過蒙 拂拭。前後超遷。皆出 特旨。臣是何人。叨此通朝所罕被之 異渥也。鶢鶋之饗以鐘皷。非不爲美。狙猴之被以衣冠。非不爲華。然而躑躅而號呼。不能須臾自安者。葢其中有所大難堪故也。如使臣才可以勝任。識可以了事則躳逢 聖明。跡致華顯。豈不爲臣子之至榮極幸。而臣之本末。自知甚明。無似之狀。不稱之實。雖欲強之而不可得。則其悶鬱而迫阨者。殆有甚於鶢狙之鐘與冠矣。豈不難矣乎哉。臣雖愚騃。粗聞古訓。盛滿。造物之所忌。榮寵。人情之所惡。而臣之兄弟叔侄。後先聯武。爲世所指久矣。臣欲息影名塗以避冥災。而際 慶福無疆之會。未忍便訣於 主恩。臣欲投身靜界以守拙規。而處夷險不擇之地。未暇自恤於私計。俯仰變係。踧踖
低佪。有 除輒膺。迹與心違。每一循省。徒積尤悔。而至於今日 新命。尤非夢想所到。臣若視以倘來。晏然承當則畢竟無益於 國家。只自招損於臣身而已。臣豈忍爲此哉。荐違 召命。罪戾山積。連値 淸齋。呼籲路阻。今始略入文字。仰瀆 崇嚴之聽。伏乞天地父母。俯察肝膈之懇。毋 靳鞶帶之裭。將臣新授職秩。亟 賜鐫改。以重官方。以安賤分。不勝千萬幸甚。
辭吏曹參判疏
伏以天曹佐貳。自知不稱。方擬陳章控辭。期於必遆。適値事會匆急。冒沒肅 命。顧其心。雖出於嚴畏分義。執其迹。自歸於放倒廉隅。其何可諉以已出。不思自處乎。噫。世道之責。專在銓曹。亞堂視長席雖有間。隨參而有可否。莫不與聞。獨赴而無緊漫亦皆差擬。其爲任之重。從古已然。而况今俗習日痼。私意日熾。不齊之人心。無以齊矣。難平之物情。無以平矣。以臣鈍滯。當此要任。其雖欲少殫綿薄之力。以效絲毫之補。奈僨 國事何。奈累 聖簡何。此猶屬銓家去就之例語。而若臣尤有所可言者。以才則無足比數。以識則最出人下。而 湔拂出常。超遷踰涯。敭歷內外。
致位宰列。頂踵毛髮。皆 殿下賜。涓埃圖報。湯火不辭。則筋力奔走。卽臣之分。有 除輒膺。未敢言私。而只緣 國恩隆重。私門盛滿。不知之中。物理難圓。無形之間。冥灾易乘。臣用是憂慄。隨處畏約。自甘散班。苟免大戾。以爲一分知足之戒。而至於進退人物。非臣所敢擬議。區區此心。雖以 日月之明。猶有所未燭。又辱 誤恩。乃至於此。古人所謂美官要職。安坐而必致者。不幸近之。臣若憑恃 寵靈。弁髦素心。揚揚仍冒。若固有之。則是自欺而欺天。此臣之所以俯仰踧踖。不敢爲進身之計者也。昨因開政。 天牌儼臨而末由祗承。自犯違逋。今當設場。試役有 命而拘於本職。又未趨參。惶悶之極。無地自容。玆不得不略暴血懇。仰瀆 崇聽。伏乞 聖慈俯垂矜察。將臣見職。亟 賜鐫削。以重銓任。以安私分。不勝千萬幸甚。
辭右尹。仍辨韓鍮凶誣疏。
伏以臣家之所遭罹。尙何言哉。自他人聞之。猶且骨顫而心慄。况臣崩迫之情。號天而無因。鑽地而末由。則只恨不手自刳腹。以明此罔極之寃也。噫。彼疏槩極其凶悖。有非人子所堪聞。而原本因 特敎付丙。
雖未之見。以得於傳播者言之。構捏臣父。無所不至。直駈之於不忍言之目。而並擧臣叔與臣。必欲屠滅而後已。人臣之被衊。從古何限。而未有若臣家之所遭罹者。又尙何言哉。嗚呼。臣父受知 殿下。前古罕比。致位三事。亦已十年。 湔拂而陶甄。我 殿下恩也。 眷注而倚任。我 殿下恩也。由是而臣父只知殿下之恩。不恤一己之私。所期者盡瘁。所勉者奉公。而居寵已久。任怨亦多。爲世所嫉。愈往愈甚。又從以叔姪弟兄相繼登朝。如臣庸鹵。百不猶人。而夤緣倖會。猥玷淸要。門戶太盛。若器易溢。臣雖愚暗。粗知盈虛滿損之理。一室相對。晨夕憂懔。集木之戒。無語不及。臨淵之懼。無處不切。而臣父低佪 國恩。不敢決退。臣亦因循隨後。未早斂跡。坑坎之來。非不熟料。而猶未知其的在何時。網羅之設。非不先揣。而亦未知其俑自何人。苟度目前。殆若狃安。果然駭機焱發。危言狼藉。彼若以爲臣家之榮寵太過。則臣固甘心而受之。至於不忍言之目。卽萬古所無之悖誣。此豈非臣父之至寃極痛也哉。以彼媒禍之心。旣欲湛宗而不厭。則何言不可爲。而若其關於朝廷者。事無輕重大小。皆是 聖鑑之所俯燭。渠亦自知其無路構陷。
乃敢刱出無倫之說。勒成叵測之案。要爲此白地戕害之計。噫嘻痛矣。誰與之謀。孰使之肰。怳惚譎詭。莫知端倪。其亦駭且怖矣。方是時。臣父求死而不得。則臣腸如焚。臣父血泣而自訟。則臣膽欲墜。只自焦迫而已。崩隕而已。環顧一世。幾皆幸人不幸。擠井而下石。苟使臣家氣力足以防患。聲勢足以弛機。則初豈有一怪鬼躑躅之變。終何無一搢紳爲白其虛罔之狀乎。於此臣家之孤危無援可知。而所仰恃者。惟 聖明在上耳。何幸我 聖上矜愍臣父。指示生路。累勤 溫音。特命休致。倘非 殿下至仁至慈之德。臣父實無以獲保於今日。臣父之攢手感祝。固已萬萬。而臣心之隕首欲報。尤當如何。噫。臣身之汚辱。固不足道。只緣臣識蔑而行已無狀。官驟而處世昧方。不聞不知之中。睢盱並注。無形無跡之地。脣舌交反。以致衆猜羣忌日加而月增。畢竟難洗之誣。偏及於臣父。一則臣罪。二則臣罪。爲子而不孝者。孰有大於臣哉。臣慚痛積中。汗淚交下。惟願卽地溘肰。而 上天庇覆之恩。又推於臣。不惟不加之罪。至 敎以亦何殘忍。仍 垂曲諒。卽解本職。且於其後。連下 別諭於臣父。 辭旨懇惻。昭晰備至。 洞諭之意。荐及臣
身。臣非木石。寧不知感。 殿下之哀憐臣家。包容臣家者。雖至此極。而顧臣危懔之衷。猶復自如。滓穢之蹤。難以更濯。天地雖大而冞增跼蹐。日月雖昭而未敢呼籲。爲今之道。惟當永謝世路。便養老父。以贖臣愆。以沒臣齒。自靖之義。雖有誓於寸心。圖酬之計。已無望於此生。撫躳悼歎。情亦慽矣。業欲一入文字仰暴肝膈。而罪釁甚重。煩瀆爲懼。咨且囁嚅。迄及半載。乃者 聖念記有。恩敎特降。致有此京兆 新命。苟全視息。已是 曲庇。復叨 除旨。尤非始望。臣於是仰荷不棄之 德意。只瀉無從之感涕。而自念身名已僇。息補是勉則官職去就。非所可論。玆敢收拾驚魂。仰首哀鳴。伏乞 聖慈察臣跡之危臲。矜臣懇之悲苦。將臣姓名。亟刊朝籍。仍令選部勿復檢擬。俾遂退伏之願。以卒 生成之澤。千萬幸甚。臣無任涕泣祈祝之至。
辭都承旨兼陳情疏(未徹)
伏以臣父之前後遭罹。萬萬罔極。臣驚膽益掉。𢥠魂益飛。晝則向天而推胸。夜輒面壁而揮涕。忽忽芒芒。惟願速死而無知。幸賴 日月之明。洞察臣父之心。蕩滌甄叙。次第連下。 別諭筵敎。開釋備至。末乃許
之以爲國。勉之以留京。其所 憫憐而庇覆者。若是其鄭重。歷數前古受君父肉骨之恩者。豈有如臣父也哉。臣父泣謂臣等曰。吾於 聖明之時。累蒙再生之德。不但性命之得全。何幸衷情之見暴。雖卽地塡壑。更無所恨。在臣等感激銘鏤之悃。生隕死結。猶不足以仰報萬一。闔門百口。只自攢手瞻天。以祝我 聖上太平萬歲也。噫。 殿下之全保臣父。一至此極。臣家之感戴 殿下。百倍他人。則臣於 仁覆之下。何敢爲一毫齟齬。而第其門戶已汚。情地切悲。從今以往。惟思息影滅跡。與世相絶。以爲自靖之道而已。廼者喉院新銜。遽出千萬不意。臣手捧 恩誥。且驚且感。殆不省攸措也。顧此釁累之賤。自分廢枳。職名之來。夢想已斷。而及至今日。致此存錄之 眷者。非有他耳。 大聖人滌瑕之道。旣全其父。不欲棄其子而然也。臣固當顚倒祇肅。以伸叩謝之忱。而中心慚痛。終有所不自已者。臣本百無一能。徒荷 聖寵。淸要遍歷。殃咎自招。當初臣父之所被衊。未必不由於臣。苟使臣謹守拙分。不涉世路。則凶言悖誣。或不至如彼其慘。臣罪於此自知其無所逃矣。今蒙我 殿下至慈之德。臣家得以復覩 天日。而畏約憂懔。愈
往愈切。臣之目下息補之圖。雖不敢決意長往。終不容更廁周行。每以此自語于口。自矢于心。講之已審。守之欲堅。區區微諒。神明可質。其若諉以往事。不念素戒。抗顔冒膺。便同無故則非但擧世之唾臣。臣亦自愧於臣心。臣豈忍爲此哉。第念臣之無似。曾忝大夫後矣。逖違 天陛。倐已四載。犬馬之戀。何時敢弛。而此生斷置。更覲無路。撫躳自悼。有隕如瀉。玆敢悉暴肝膈。仰瀆 崇嚴。伏乞 聖慈察臣之懇。憐臣之情。先將臣職。亟 賜鐫削。仍 命銓部。更勿檢擬。使臣得以永謝斯世。追贖前愆。便養老父。歌咏 聖澤。不勝大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