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17
卷8
告先妣墓文
維歲次辛巳十月丙寅朔。二十四日己丑。子奉列大夫前行弘文館副修撰知製 敎兼 經筵檢討官春秋館記事官樂仁。敢昭告于顯妣 贈貞敬夫人韓山李氏之墓。子樂仁。以十月初六日。蒙 恩授庭試文科。丙科第七人。今當省掃。痛慕益切。謹具庶羞。文以陳之曰。昔爲小科。慈母在堂。悅我父母。我喜何量。今爲大科。慈母不在。戚我嚴父。我痛如碎。我喜我痛。有恃無恃。人事之變。何乃至此。哀哀我母。哲識厚德。旣哲且厚。宜受百福。由我罪釁。延禍母氏。冥然頑然。仍而不死。靡暇己痛。莫慰親志。每一趨庭。無語而淚。家政浩繁。千百其道。養而甘旨。祭而蘋藻。委之子婦。勢不得已。驅其弱質。勤勞十指。飪不及時。縫不及期。責在不肖。先自攢眉。如是過了。荏苒時日。旁及諸弟。其故非一。仲已析居。哭妻旋娶。叔抱二子。季就外傅。婉婉幼妹。亦歸于人。其間七載。哀樂相因。哀固可悲。樂亦少歡。推此以往。有懷莫殫。今我大人。位居鼎席。休戚之義。進退維谷。兒又擢第。亦被 恩顧。盛滿
固有。顚沛可懼。爲子欲孝。思貽令名。用是栗栗。憂忝所生。携我同胞。宿我墓舍。笙皷榮掃。有光松檟。若將迎喜。終焉永隔。涕薦醴杯。昊天罔極。尙饗。
告外祖考外祖妣墓文
維歲次辛巳十一月乙未朔。初四日戊戌。外孫奉正大夫行司諫院正言洪樂仁。謹具肴果。敢昭告于顯外祖考通政大夫守黃海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廵察使海州牧使韓山李公府君。顯外祖妣貞夫人杞溪兪氏之墓曰。王考之卒。我未生世。王母之喪。我纔十歲。未生何論。蒙無記取。猶聞一二。以有我母。母嘗謂兒。爾其自出。吾將語爾。無忘後日。曰我先考。士望攸萃。文學才行。宜無不施。晩而海藩。竟以柩歸。亦粤先妣。婦德無違。壽耉康寧。將多茀祿。逖矣嶺邑。而又臯復。孰無失怙。孰無失恃。痛莫如吾。吾故語爾。語未及卒。涕下漣漣。我瞻涕下。意或適肰。歲歲忌日。每隨母往。當其號擗。哀動在傍。孝哉吾母。已嫁不衰。我則有母。不知母悲。猶慣外氏。夙仰先美。自我失母。日疎外氏。終天之痛。追思母言。今不復聞。增我崩寃。幸忝科第。官聯海兄。餘慶攸曁。孫與有榮。匍匐省掃。無母之兒。憐我無母。庶歆玆巵。尙饗。
告外舅外姑墓文
維歲次辛巳十一月乙未朔。初五日己亥。女婿奉正大夫行司諫院正言洪樂仁。謹具肴果。敢昭告于外舅嘉善大夫咸鏡道觀察使 贈領議政驪興閔公。外姑 贈貞敬夫人龍仁李氏之墓曰。公曁夫人。我妻父母。妻之父母。曰姑曰舅。人皆有焉。我則無之。語或及此。秪益妻悲。於惟我公。奕舃門戶。正獻爲子。文忠其父。扶張義理。冠我士類。以是擯斥。未卒志事。公有季女。吾祖請婚。文忠曰可。不以素門。公節北出。我猶童年。呼我以婿。撫我之顚。我夢有詩。公托一女。覺以爲怪。羞不敢語。怳若靈告。忽聞公訃。及我迎婦。有感前句。依俙記得。嶷嶷公姿。獨於夫人。曾不識儀。幽明之間。爲恨曷竆。賴有正獻。仰若帲幪。今哭正獻。公私痛䀌。我叨科名。來掃塋域。芳肴潔醴。備自妻手。情實在是。靈或知否。尙饗。
安窩遺稿卷之六
哀辭
再從弟子善(樂最)哀辭
嗚呼子善。余同曾祖弟。從叔父尙書公之子。尙書公以我文懿公之祀孫。名位已隆赫。伯仲兩胤。相繼登顯于朝。子善其季也。子善生長富貴。而獨喜爲古人
學。學於其仲氏。仲氏曰文章。子善亦曰文章。仲氏曰道義。子善亦曰道義。葢心是而非口從也。素多疾。不甚讀。以藥餌爲事。尠離床笫。而取諸子百家書。日覃索其中。窈乎如靜女之在閨。退乎如逸民之遁世。一切得失榮辱。無足以累其心。殆近於學老者。每對之。淸氣照人。無一點粉膩。叩其內則譚說事是非。鑿鑿中窽。見人所不見。善畵奇花怪石。往往逼眞。而亦不屑爲。其才之傍通可知也。竟以疾圽于丁丑。距其生乙卯。厪二十三。凡再娶俱無子。聞者無不悲之。余過其仲氏。仲氏泣曰。吾弟不幸短命。而有古文數篇。尙在篋中。出示其伯夷論者。余讀之。文氣馳騁。若駿足快放。使其仲氏猶爲之却步。葢其才有不期然而然者。余固知爾之才如此。而未嘗見爾之文如此。爾死之後。廼獨與仲氏。相讀而相涕。嗚呼。子善在者。其成就未可量。而不假之秊。不得充其志。何其悲也。仲氏公。惜其泯沒無可傳。請誄於諸君子。又使余辭之。辭曰。
嗟嗟子善兮。質慧神淸。綺紈其身兮。山澤其精。生抱奇疾兮。卄秊其貞。萬卷在樓兮。咀華含英。斐然仲氏兮。爾以爲兄。曰漢曰唐兮。曰宋曰明。長短以度兮。輕
重以衡。文章軌範兮。導以古程。譬彼岐鳳兮。五彩始成。煒燁其章兮。肅嗈其鳴。譬彼殷輅兮。九逵其行。采齊其節兮。和鑾其聲。欲奮翼塌兮。未舝軸傾。具此衆美兮。曷云不亨。天愛其才兮。催上玉京。記以仙樓兮。寧不爲榮。篋留片璧兮。尙有光晶。持誇他人兮。仲氏涕盈。
湛存齋李公(明翼)哀辭
湛存齋李公。故大將軍尙書公之孫。而卓犖不覊士也。初。尙書公以 國之同姓。被 肅廟倚毗。將兵十數年。朝野恃以爲重。于時公之家甚赫赫。而公自幼志不在芬華。以文詞自命。凈掃一室。澹若竆士。卒然遇之。人不知爲將家子弟。取進士。有名士林間。性喜賓客。戶外多履舃。其意氣然也。壬寅士禍作。尙書公以忠義大節。殞于非命。闔門蕩析。而公流離竄謫。百死一生。間値 淸明。繼有 一命。公不樂而去之。放浪山水間。可悲可喜之事。一發之於文。率意成章。不拘作家。而其藻彩賁然。公亦不自有也。輕財好施與。散金如土。妻子內困而處之晏如。余童丱。往拜公於三淸舊第。公不以眇少而易之。賜之席與語。尙論古今。娓娓不厭。余於是知公之所存。而每於稠人廣坐。
見公意氣豪逸。掀髯搏髀。笑泗相錯。視世之齷齪。猥瑣若無。雖貴人亦然。以此往往被訾於人。而公之爲公。亦未必不在於是也。公將赴洪川縣。余又造焉。公握余手謂曰。士或有爲親而仕。仍噓唏良久。大𠽁而罷。出宰之三秊夏。 朝家新討逆設科。尙書公之大節。至是益著。而已而公卒。嗚呼。當公之遭家難也。羣凶之積怒公家者。必欲盡殺公家。公卒不死。此固天也。而及乎義理復正。家讎已復。公之子仲羽。決是科焉。亦可謂不偶者。而公遽臯復於縣館。未見其榮覲。是誰使也。悲夫。雖然。自古豪傑之不遇者。不可勝數。而若黃夢升,石曼卿者。以卓犖自奇。世無知者。婆娑末宦。虛老而死。獨其文章。有足以不泯其意氣者。嗚呼。公其人也歟。公之柩自東而還。余居母憂。未得攀紼而哭。而今公之墓草已再宿矣。一日。仲羽過余曰。吾父之歿。未可無子語。追誄亦古也。仲羽之托。烏可辭乎。辭曰。
鬱喬木於故家兮。濬銀派于天璜。公乃挺生于棨戟之門兮。碩人頎而淸揚。三淸之水淸且潔兮。濯綺紈之嫰膓。早發軔於詞垣兮。戲文墨而翺翔。奄玄黓之禍博兮。百口遂以罹殃。哀士流之孔阨兮。非刀鋸則
桁楊。風雨飄其落羽兮。與魑魅而爲鄕。抱至寃於覆盆兮。回白日之餘光。訪舊第於北山兮。燕雀巢于中堂。悲歌間以痛哭兮。托爲命於文章。曹溪之瀑德陵之寺兮。溯龍湖兮輕檣。懷不平而發吟兮。匪麴糵而顚狂。彼何物兮靑紫兮。世莫我知庸何傷。棲棲郡紱之非思存兮。就山水之淸涼。黃堂卧以傲吏兮。挹千峯之金剛。 上心悟而 國是定兮。韙先忠之彌彰。嗟佳胤之策名兮。公不少留遽陞皇。何哀樂之互椉兮。我欲問之天茫茫。豈其告今日之昇平兮。拜先靈而在傍。迢迢牛轊之西邅兮。魂可招兮巫陽。奇氣朗韻之不可再見兮。空彷彿乎軒昂。爛咳唾之錯落兮。拾瓊玖於塵箱。遇前脩於朝暮兮。磊落千秋兮相望。挹遺芳於塵邈兮。敬吾敶辭而淚長。
金學士存吾(履獻)哀辭
嗚呼。存吾之歿。知存吾者相與悲之。而其悲之者有二說。宜壽而未也。宜位而未也。此固悲存吾。而亦未必眞悲存吾者也。壽固人之所欲也。位亦人之所欲也。要之有命存焉。竆亦命也。夭亦命也。有悼而夭者。有弱而夭者。亦有丁而夭者。有老於家而竆者。有棄於時而竆者。亦有不遇於主而竆者。存吾有一於是
乎。以存吾貞固之姿。宜壽而不壽則此固悲矣。然有子矣。有女矣。秊且望四十。譬之於悼而夭。弱而夭。丁而夭者。亦壽也。其可悲耶。以存吾儁偉之器。宜位而不位則此雖悲矣。然取大小科如拾芥。朝廷待之以極選。 君上期之以大用。譬之於老而竆。棄而竆。不遇而竆者。亦位也。其可悲耶。然則如之何而悲存吾也。存吾。大家子也。淸陰之節義道德而存吾爲其孫矣。文谷之儒雅事業而存吾爲其孫矣。夢窩之忠藎功烈而存吾又爲其孫矣。谷雲之淸風高節而存吾又出而爲其孫矣。夫四先生之聲名光輝。固已軒天地。輝日月。後人之聞其風者。莫不仰而慕之。况爲其子孫者乎。辛壬禍作。門戶蕩析。抱寃而隱痛者殆三十秊。而 上天至仁。幽枉畢洗。 國是旣晦而復明。士論旣屈而復伸。際斯世而生者。亦爲賴有光焉。况爲其子孫者乎。余於存吾。戚也友也。見存吾。介然有所守。嚴於是非邪正之分。每曰。 國家無事則已。苟有不幸。我當以一死報之。存吾之家法固然矣。而存吾之所自任者亦偉矣。旣而進于 王朝。則勵志節辨義理。存吾之事。而士之期存吾者在於此。進君子退小人。存吾之責。而士之望存吾者亦在於此。而今
存吾已矣。則士之期望存吾者。果安在哉。余於此不暇悲存吾之死。而悲故家之日替也。亦不暇爲故家悲而悲世道之無復可爲也。以此而悲存吾則可矣。彼區區之壽與位。曷暇論哉。今夫楩楠豫章之木。干雲霄蔭百畒。其小枝可爲器。大枝可爲宮室。一朝爲獰風震霆摧折狼藉。而元氣之所磅礴。雨露之所潛滋。其傍㽕弱肄。藹然復有生意。則人之愛而護之爲何如。而今又斬劈而絶去之。從此穹林大麓。其將索然而無顔色。存吾之死。一何其類此也。悲夫悲夫。仍爲之辭曰。
嗟存吾之挺出兮。蔚故家之流風。以義理爲芻豢兮。傳詩禮爲箕弓。韋布身而蘊奇兮。貌雖癯而氣充。初發軔於瀛洲兮。秩則卑而望崇。端冕玉佩之可以翺翔兮。振六翮於逵鴻。不汲汲於進取兮。退然若處子之斂躳。彼菉葹之盈室兮。芳蘭羞其與同。恐先訓之或墜兮。涉淵冰其忡忡。指死生而不顧兮。逝移孝而爲忠。有其志而無其秊兮。竟鬱悒而長終。生何爲而嶷嶷兮。死何爲而怱怱。殆時運之攸使兮。寔士友之胥恫。松之丸而未成路寢兮。瓚之瑟而不薦公宮。才則贏而用則詘兮。流痛惜於無竆。瓌氣英魄之不隨
腐土兮。將溯風兮陟穹。騰閬苑而容與兮。蛻濁世之昏瞢。顧逝者之奚憾兮。惟後死其泫瞳。固脩短之舛盭兮。孰主張於其中。惡不必其報嗇兮。善不必其受豐。自今古而如此兮。吾無奈乎化翁。
安窩遺稿卷之六
敎書
敎京畿道觀察使金時默書
王若曰。本道爲諸道先。政須盤錯之器。今卿從貳卿出。持畀㫌鉞之權。實簡予心。匪直僉擧。惟卿 先王外屬。名相後孫。百秊之休戚與同。人推觀津之世閥。一門之孝友相守。衆許山南之家風。謹厚誠忠。克傳乃父心事。才猷幹局。兼著長者䂓模。洎乎明廷之策名。蔚然晉塗之儲望。薇垣栢府。已歷敭而馳聲。玉署金華。或逡廵而退步。進之喉院。懇懇敷奏之言。試以近州。洋洋去思之頌。在芬華波蕩之地。冲挹自持。處名利膠擾之塲。標榜不到。逮夫亞卿之晉秩。適値今春之拜 陵。恩出特除。葢興愴於昔日。意在急用。非有私於卿家。獄訟之務屢當。簿決無滯。方岳之才歷擧。輿論攸歸。睠玆一路封疆。實我三輔重地。關防左右。作根柢於邦畿。江海東南。控咽喉於湖嶺。奉 園陵而處甸服。體貌則尊。簽軍丁而應稅供。徭役且巨。
苟欲生民之祛瘼。莫若方伯之得人。玆授卿云云。卿其懋恢令圖。祇承寵命。畀一道按察之任。捨卿誰乎。體九重委寄之心。惟汝諧矣。蔀屋之愁怨轉甚。若爲懷綏之方。殘驛之凋弊無餘。須求釐革之策。嚴明黜陟。惟在公字上留心。布揚恩威。尤宜擧措間加意。自餘裁稟。厥有彜章。於戲。靳恩命於西藩。謂有百歲之祖母。頒新誥於前席。處以尺地之王畿。益殫乃心。無負予眷。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敎全羅道觀察使朴相德書
王若曰。其惟良二千石。昔試海西名藩。悉以委五十州。今拜湖南重臬。熟手何有。新命且勤。念全羅一方。介湖嶺兩域。 眞殿密邇。 王跡說豐沛之山川。沃壤匝周。土産兼荊揚之橘柚。軍國之需。公私之費。專靠是邦。徭役之重。獄訟之繁。實倍他路。不幸昨歲之大歉。幾致吾民之盡劉。安集使之狀奏立施。葢欲累萬命全活。交濟倉之儲畜往哺。不憚數千里遠移。賑政纔經。縱幸瘡痍之甫起。民力尙困。實多廈氈之餘憂。故方岳予欲擇焉。咨廷臣誰可任者。惟卿。奕世地閥。妙齡科名。翺翔玉署。淸塗器格峻爽。出入銓部。要地心事公平。在三品而參樞密之謨。朝議方急於進
用。自貳卿而任居留之職。民心尙懷其去思。上下之倚仗漸隆。葢將有待。內外之歷試旣久。奚適不宜。肆廟剡之僉諧。亦予意之攸屬。玆授卿云云。卿其祇承寵旨。克殫令猷。今秋之豐登是期。政屬蘓殘之會。前人之區劃可按。宜念遵約之方。蔀屋盡懷保之圖。猶恐匹夫之不獲。襜帷勵澄淸之志。必先一己之自持。他餘稟裁。厥有彝憲。於戲。拜辭京闕。應多北望之懷。坐奠湖山。庶寬南顧之慮。徒得重耳。行且召之。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敎統制使鄭汝稷書
缺新窠於統帥。思切聽鼙。起宿將於散班。任畀仗鉞。須體上簡之意。用壯外制之猷。念玆南溟之巨防。寔是東國之重鎭。山河壯襟帶之勢。控引重嶺兩湖。㙜隍扼咽喉之形。管轄僉使萬戶。留制度於龜艦。尙想名將之籌謨。振威令於龍驤。俾戢狡夷之變詐。顧規模雖足有恃。肰機務漸多可憂。自曩歲全失魚塩。倉庫之財需已罄。矧昨秋又歉稼穡。軍民之生業隨殘。戎政易疎。詎緩徹桑土之策。邊虞難度。宜盡備衣袽之圖。如欲䧺臬之克蘓。莫若賢帥之是選。惟卿。七州三閫。卅載一心。結主知於在下僚之時。輿望皆歸遠
大。仗王靈於開邊市之日。殊俗亦憚嚴明。歷摠廳而移御營。㫌旗變色。亞京兆而參秋部。簿牒如流。忠勤不替於始終。嘉乃盡分。才略可恃於緩急。惜其投閒。故斯任之方難。果予意之攸屬。玆授卿云云。卿其祇服寵命。懋恢良籌。統領舟師。須勉樓櫓之俱繕。備御海冦。無致風濤之或驚。聲績著歷試之餘。何有一方之爲政。恩威示傡行之際。可見三路之增光。他餘稟裁。厥有典憲。於戲。繼遺躅於乃祖。自多克家之風。寄重任於元戎。宜勵報國之悃。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安窩遺稿卷之六
箋
大殿誕日後陳賀時百官箋
壽躋七耋。仰煕運之彌隆。節届 千秋。頌景福之滋至。誠展愛日。賀騰呼嵩。恭惟 動遵勛華。 躳行曾閔。思傳勤三晝之接。 心法精微。皇極洽四紀之治。功烈巍蕩。顧今 大德之必得。矧玆 誕辰之載逢。越兩日而擧 縟儀。特回 撝謙之盛意。繼元朝而賁稀慶。俾伸舞蹈之羣情。玆於造庭之餘。益激祝岡之悃。伏念臣等鵷班幸廁。 鳩杖獲陪。頌 九五之景禧。更仰抑箴之在右。遭千一之嘉會。猥效賀辭之進前。
聖上追慕 穆陵還都舊甲。月日重回。 受賀慶運宮。 八旬誕日。及 上候平復。兩慶禮兼賀箋。(補淮陽時)
迓新休於 八旬誕辰。 聖候遄復。纘 先烈於三甲賀日。 邦禮盆光。慶實無疆。事若有待。恭惟 治隆堯舜。動法 祖宗。並天地大。並日月明。咸囿千萬品化育。如岡陵高。如松栢茂。 誕膺九五福康寧。猗今年純嘏荐臻。而是日 縟儀克擧。伏念臣身繫補邑。跡阻 賀庭。百口賴再生之 恩。每欲結草而圖報。雙手攢 萬壽之祝。只自瞻 雲而懸誠。
大殿誕辰賀箋(補淮陽時)
躋八旬之 寶齡。大德必得。迓千秋之 聖節。新休滋臻。如日方升。彌月是慶。恭惟 靈閣克紹。 瑤冊屢光。符唐堯五紀之治。囿民生於煕煕皡皡。體箕聖九疇之訓。致王道於蕩蕩平平。玆 令節載届於虹流。而 純嘏益膺於川至。伏念臣東補榮極。北拱誠懸。 聖朝賴再生之 恩。天高地厚。下邑獻 萬壽之祝。日吉辰良。
謝 賜宴箋(代再從兄參判公作)
孝理所被。獲伸愛日之誠。 恩賚是加。荐荷自 天
之渥。曠世榮寵。闔門感惶。伏念兄弟二人。 君親一念。猥聯朝藉。粗勉移孝而爲忠。恐墜家聲。常思同休而共戚。幸 宸陛纔擧 受爵之禮。伊私門亦叨 賜需之 恩。岡陵騰萬秊之謠。微忱倍悅。庖稟侈一日之養。 聖眷曲推。矧玆加等之 殊私。實出 念舊之盛意。記貴主高秊之宴。 先朝之往事興懷。 睠老父童時之儀。今日之 寵錫超例。 雨露之惠澤普被。殆若獨偏臣家。 天地之景貺潛周。自幸生逢壽域。此實格外之 異典。奚但門內之私榮。玆葢伏遇 至治登三。 寶籌望八。壽爲五福之首。八域歸善養之仁。孝乃百行之源。萬姓頌錫類之 德。遂推及老之化。俾伸爲子之情。臣等敢不拜稽知 恩。隕結圖報。昆弟同對。益切祝 聖之忱。子孫相傳。庶殫忠 國之悃。
謝致仕箋(代從叔父判書公作)
陳乞骸之宿志。言出同堂。侈貺心之 宸章。恩許謝事。病裏驚起。格外榮光。伏念臣休戚故家。生老壽域。髫齡昵覲。事旣往而屢發 宸思。明時幸逢。跡雖畸而過蒙 恩庇。內外蔑一毫之補。媿懼徒深。父子躋八座之班。涯分已溢。癃衰日劇。自憐頹席之形。省覺
時回。每起懸車之想。迨 聖問適及賤品。伊相言替達微忱。尙記存於遺簪。昔疾安否。爲警咳於前席。 上心憫然。那意 寶墨之特頒。以致素願之獲遂。假餘齡而許致朝政。俾侈老身之光華。指元朝而期入耆英。亦軫賤息之孝養。念平昔生死以之義。豈忍便訣於昌辰。荷 聖朝終始保之私。自幸優游於晩境。恩頒三字。榮動一門。玆葢伏遇 至化旁流。大德必得。體孔聖禮使之訓。朝多奉身之風。法周文善養之仁。野騰及老之頌。遂令淹病之質。亦被許休之榮。臣敢不感戴 隆恩。歌詠 聖澤。五雲遙望。縱阻宣麻之庭。一縷猶存。只切祝岡之悃。
安窩遺稿卷之六
狀
丹陽呈廵營狀
百里作宰。遙辭 禁闥之庭。三郡爲隣。猥領山水之境。敢擬吏隱。恐失民情。伏惟㫌纛重權。珪璋令譽。憇召棠而詢度。一物無失所之嘆。攬范轡而澄淸。列郡有望風之効。瞻聆所及。欽誦曷勝。伏念某憂重分符。才非製錦。仰聲光而傾嚮。略貢蕪辭。奉約束而周旋。冀免大戾。
補淮陽。呈舊廵使狀。
東峽獲補。猥荷簪履之收。 北闕分憂。曷勉絲毫之
報。地自不薄。情實難安。伏惟相公閤下。治著按藩。威騰攬轡。文南武二十六邑。有情必通。大中小幾千萬民。無隱不察。玆當分竹之日。益仰憇棠之風。伏念某憂畏薰心。字牧叨任。京國回望。幾多犬馬戀主之忱。㫌鉞將還。倍切燕鴻分路之歎。
安窩遺稿卷之六
雜著
集慶堂頌
於赫是堂。肇錫集慶。念昔 懿陵。亦我 慈聖。克臻勿藥。慶於斯並。嘉號非偶。三字愈炳。我 后踐位。是堂勤政。舜慕冞篤。周烈無競。望九 寶籌。一德式秉。聖人不免。則來疾病。年符于甲。 枕不安丙。深夜蒼黃。擧朝焦怲。雲消日朗。在于俄頃。 皇靈攸賜。扁技敢逞。是堂三慶。仰覩何幸。 貳極陳章。縟儀得請。事曠百世。欣告萬姓。皷樂堂下。祝千歲永。
荷 皇恩銘(代家大人應製)
粤我開國。際我 高皇。邦號之錫。樂服煌煌。嗚呼可忘。 皇恩式彰。 神皇恤我。顚運再昌。民到于今。載農載桑。嗚呼可忘。 皇恩彌長。我遘外訌。 毅皇惻傷。天步孔艱。猶眷東方。嗚呼可忘。 皇恩益光。增築皇壇。芬苾斯香。 先志是承。猗歟我 王。 三皇在
天。嗚呼可忘。
披吟亭上樑文
父詔子兄詔弟。業儒素以相傳。朝學禮暮學詩。營室宇而入處。禽鳥來賀。草木交欣。冬燠夏凉之無適不宜。陽開陰闔之必得其所。主人林泉有癖。軒冕非榮。勉讀書而修身。唯期養蒙之以正。戒翫物而喪志。亦恐居業之不專。處洛舍帶闠之交。惕焉芬華之易累。慕柳氏置齋之樂。美哉講說之成規。滿籯不如敎經。只自矻矻。所居足以容膝。何用渠渠。相玆一丘林園。宜我三間屋子。輦菑翳而茀地。聊煩工師。輸木石而治功。不問龜筮。上棟下宇。愜意內之經營。左房右軒。忽眼前之突兀。萬井森列。瞻氣像而徘徊。四山周遭。抱烟嵐而偃仰。庸嘉號之肇揭。寔厥義之攸存。披百家之書。吟六藝之文。心融神會。納四時之景。觀萬變之象。意適身閒。砌栢庭槐。依肰杜草堂柟樹。牙籤玉軸。宛是李公擇山房。不日成之。奚須奐輪之苟美。爲我有矣。宜勉講讀之冞勤。伯仲聯裾。鬱鬱棠棣之交暎。叔姪同榻。欣欣花樹之重輝。不但少年之爰居。抑亦老境之偕樂。自公退食。引深觴而賦長篇。登玆頫望。撫素琴而隱烏几。平泉花石。奚取李丞相之豪情。
香山詩樽。堪比白太傅之淸興。載播歌頌。同贊兒郞。
兒郞偉拋樑東。簷角朝暉照樹紅。滿架縹緗隨意閱。花開花落一園中。
兒郞偉拋樑西。弼峀層光入室齊。翠草交庭無限趣。夕陽醉後葛巾低。
兒郞偉拋樑南。多少軒牕爽氣含。晝永簾陰無客到。一雙幽鳥座隅參。
兒郞偉拋樑北。松竹年年靑一色。淸鶴流音塵慮散。金丹何處問消息。
兒郞偉拋樑上。倦鳥歸雲參遠想。讀罷幽人無一事。東峯明月照書幌。
兒郞偉拋樑下。眞樂悠悠知者寡。飮食起居聊自適。百年圖史極瀟灑。
伏願上樑之後。淸福自臻。幽趣咸萃。竹苞松茂。喜風雨之攸除。夜寐夙興。期屋漏之無媿。詩書之樂自在。車馬之聲不聞。
全州豐南門上樑文
述夫灰燼掃而按址。心上經綸。木石具而告功。眼前突兀。扃鐍之設施依舊。扁額之義意維新。念完府十里之城。卽豐鄕萬歲之地。 靈源濬發。龍飛之山川
宛肰。 眞殿儼臨。月遊之衣冠密邇。爲 國家根本。州閭櫛比而鱗連。當湖嶺要衝。商販繦至而輻輳。逮夫甲年之改築。厥有午門之最崇。名都擁粉雉而峨峨。鎖鑰勢固。重關向朱鳥而肅肅。桑土慮深。使盖相望。平朝之金魚載啓。暴客以待。中夜之木鐸頻傳。不幸今春之鬱攸。實是玆土之劫運。嗟乎一府之民物。鬼爛神焦。蕩肰兩面之門闉。烟飛燹冷。氣數有使。瞥眼四十年成虧。庇護無由。傷心百千戶凋瘵。猗 聖上哺以粟之德。慰殘民出自火之情。蓬蓽得囿於帲幪。稍見居室之經紀。郛郭獨缺於捍衛。尙貽行路之咨嗟。不佞攬余轡而巡宣。遵彼城兮周覽。是刺史責耳。莫若輪奐之亟修。與參佐謀之。亦覩龜筮之允吉。不可一日而少緩。營力之凋殘何論。至煩 九重之崇聽。工費之拮据甚巨。山厓斲盤陀之頑骨。輸來大小之車輪。海沿斫豫章之美材。浮下遠近之舟艦。盖趨功競勸於百輩。肆訖役僅費於一秋。捄陾陾築登登。羣工丕作。墉屹屹門翼翼。大事克完。獸角峙向午之隅。洗盡回祿之跡。翬飛架夷庚之上。像得大壯之規。商藏於市。旅出於途。擧莫非斯門而由也。吏抃于庭。民慶于野。奚但爲是州之幸焉。迨華搆之載成。有
嘉號之是錫。遙瞻東注之水。尙想 王跡之肇基。旁採南紀之風。可見民心之攸係。金碧照爛。一方之山河增輝。欄檻登臨。萬家之閭井盈矚。自知何有己力。咸曰攸濟 君靈。控左右之路歧。人皆仰止。壯表裏之關防。孰敢侮余。下土望 辰。只抒杜子之憂愛。中宵玩月。敢擬庾公之風流。郢匠之役纔休。張老之頌聊綴。
兒郞偉拋樑東。麟峯早旭射欄紅。里中多少枌楡樹。物色依肰漢舊豐。
兒郞偉拋樑南。飛甍勢與老星參。點烟何處瀛洲是。筐篚年年厥貢柑。
兒郞偉拋樑西。大野黃雲一望迷。背郭行人相與語。州場米價賤如泥。
兒郞偉拋樑北。每上高樓瞻 紫極。老卒監門白日眠。昇平攢手吾 王德。
兒郞偉拋樑上。長歗憑虛時俯仰。隆棟之功果屬誰。天公窅窅難名狀。
兒郞偉拋樑下。坐瞰來牛兼去馬。撲地閭閻氣色新。樂生何限煕煕者。
伏願上樑之後。無灾無害。不騫不崩。百神長呵。與穹
壤而偕久。諸福滋至。俾氓庶而咸寧。召南之棠憇雖慚。峴首之石刻不泐。
夢得良弼辨
古人云。至人無夢。黃帝,成湯。豈非天下之至人也。而黃帝之夢。夢風后,力牧。成湯之夢。夢伊尹。若是而謂之至人無夢。可乎。肰其說不見於經傳。特出於稗家雜說。而後世談夢者。必以此二夢爲口實。以之有秦穆匀天之夢。呂錡射月之夢。或以占吉。或以占凶。吾不欲信之。及讀書。至高宗夢得良弼。於余心尤有所大惑者。夫良弼者。匡正其君德。陶鑄其民生。四時陰陽。無不使之順其序而理其軌。肰後必稱之曰良弼。其爲任顧何如。而其可以夢中依俙之像。審求天下。爰立具瞻。責之以鹽梅舟楫之任乎。嗚呼。高宗。君上之尊也。傅說。版築之賤也。以君上之尊。用版築之賤。其登崇之際。不問於龜筮。不問於臣寮。而斷自己衷。若是乎無難。未知高宗獨知傅說之賢而有此擧耶。抑未知傅說之賢而偶有此擧耶。幸而其像克肖。其人果賢。故置之巖廊之上而人無得以議之。不幸而其像則肖。其人不賢。其將諉之於上帝之賚而不少難愼也哉。或曰。高宗恭默思道。求賢如渴。故帝以是
賚之。此理之必肰。無足怪者。余則獨以爲不肰。夫求賢之心。豈有如堯舜者。而堯以舜作相。問於四岳。四岳薦之肰後用之。舜以禹作相。亦如堯之爲也。未嘗有如此之事。肰則高宗之求賢。賢於堯舜歟。雖肰。高宗。聖君也。久勞于外。興於閭閻。必早知傅說之賢。有所範圍於中。而一朝登庸。有違於王家典禮。且殷俗好鬼。故託夢中之事而有此擧歟。未可知也。不肰。以高宗則哲之明。豈爲此誕虛無稽之事。以駭天下耳目乎。肰此是一時之權而得中。非萬世守經之道也。
許夷兩人孰優論(文臣製述)
臣謹論曰。君子之論人。惟在乎得其心。心烏乎可見。亦惟在乎以我權度。折衷其心之所在而已。以常情論之。天下固大矣。一國固小矣。以讓國者。比諸讓天下者。優劣固懸殊矣。苟究其名實之所存。亦自有斟量之不可不詳者。以名心而讓則雖天下。不足大也。以實心而讓則雖一國。不可以小也。許由之讓天下。其事之有無。固不足以準信。而假使眞有之。揆諸義理之所存。其將屬之於名心耶。屬之於實心耶。苟使由眞有治天下之才。而泊肰澹肰。越視生民則已非聖人中正之道。苟無其才而徒以巖處奇士。標高詭
激。竊取邁世之名則一世雖可欺。百世其可欺也耶。至若伯夷之讓國。蓋遵其父命而已。其地處當如是而已。其義理當如是而已。眞所謂求仁得仁而已。其心之惻怛仁厚。百世之下。可以曉肰如光天朗日之無所障翳。雖千聖當之。亦不過如是而已。仁於是盡矣。心於是得矣。仁者。心之德也。若許由之讓天下。謂之仁則誠遠矣。君子而遠於仁。其可謂得其心之正。得其理之盡者乎。肰則雖以天下之大。固不若一國之小也。嗚呼。一言而信于天下萬世者。莫孔孟若也。從古特立獨行之士。至孔孟而序列之詳矣。伯夷之言行。累見於鄒魯之書。若曰。死於首陽之下。民到今稱之。若曰。伯夷聖之淸者。又曰。頑夫廉。懦夫立。其所以闡發稱揚者非止一二。而於由也。不少槪見。若使由也。眞有伯夷一般高節。則以孔孟大公至正之見。亦何必厚夷而薄由耶。此馬遷所以致疑於列傳之首者也。雖以理勢之淺近而易知者言之。孤竹之國。卽伯夷家傳之物也。以子而受於父。統則正而理則順。雖不讓於其弟。其誰曰不可。而特以天倫之際。嘿察微機。恐傷親心。脫肰若弊屣。不有其所當有。要得其心之所安。此夫子所謂又何怨者也。周之泰伯。處
於家庭羣聖之間。泯其形跡。飄肰高厲。此誠卓出千古之盛節。故吾夫子特揭無能名之褒。而乃以伯夷,泰伯。娓娓而傡稱。論斷以一流。肰則伯夷之地位高下。其可知也已。唐堯之天下。卽許由分外之物也。以聖人而旣治天下。而以他人而遽受天下。則無名而無義。且方其時也。所謂南面之樂。宮焉而不過乎茅茨也。器焉而不過乎土鉶也。又從以九年積潦。澒洞滿地。天子之尊。適足爲咨嗟憂患。誠無樂乎爲君。而反不若木瓢葛巾。自在於山巓水涯。坐享遐擧之高致。苟如是則由之讓。亦見其不甚難也。嗚呼。孔孟之定論。如彼明白。俟百不惑。而周末。異端紛肰爭起。或以尸祝庖人之說。騁其弔詭。隱肰以箕山潁水。置之高聖人一等之地。自玆以後。承訛習謬。遂以爲眞有其人。眞有其事。或有登箕山而訪其塚。悲其人之泯沒。而未嘗有推究義理。質諸聖賢者。不信孔孟之言。乃信異端之言。肰則由之行果勝於夷。而異端之荒誕。反勝於孔孟之大公至正耶。甚矣人之好怪也。臣謹論。
擬高麗王謝國內山川。正朝後擇日齋戒降香表。(吏文製述)
日所照霜所墜。猥霑同車書之休。月之正辰之良。特頒祭岳瀆之典。天香遠播。地靈賴安。伏念臣職忝東藩。誠拱北極。聞中國之有聖。黃河一淸。效外服之尊王。鴨水萬折。顧玆偏邦祭山川之禮。遽荷聖朝錫芬苾之恩。遐土不卑。香幣之盛典爰降。吉日是選。齋潔之縟儀載新。有隕自天。奉金函而怵惕。圖報無地。望瑤陛而周章。愧蔑矦度之恪修。濫叨皇恩之遠曁。伏遇起自草昧。誕有寰區。西被東漸。四夷歸文明之化。大球小珙。百神感肸蠁之休。遂令荒蕪之邦。亦蒙曠絶之錫。臣敢不仰佩聖慈。益勤矦職。梯航萬里。縱阻叩謝之班。柴燎一方。徒切抃舞之悃。
擬宋高宗以張守爲右正言。以李綱爲汴京留守。以宗澤張浚爲左右營使。以韓世忠岳飛爲左右前鋒。卽日親征。奉迎二帝詔。(應製)
皇帝若曰。南面非樂。忍忘九世之讎。北首以爭。冀還二帝之駕。朕今垂涕而道。卿其戮力與同。嗚呼。我家多艱。皇天不弔。嗟乎靖康建炎之際。萬事已非。逖矣道君淵聖之轅。一去不返。父兄之至恥未雪。實欲無生。祖宗之大位勉升。非敢愛死。其將劉豫我也。士有蹈齊海之心。豈忘越人讎耶。地無讀魯史之所。只緣
重興之業未復。久致兩聖之駕莫回。中原之腥穢欲淸。慷慨胡銓之抗疏。絶域之消息多阻。辛勤洪皓之銜綸。枕席常沾。幾想憶弟之淚。岵屺時陟。遙瞻望子之山。當天飜地覆之時。擧切忠義之憤。在主辱臣死之道。寧貽翫愒之嘆。顧今安出計乎。固知惟有戰耳。一隅苟活。予不爲周平晉元之圖。六師用張。孰能効方叔諸葛之烈。北塞霜雪。忍說八九年包羞。南渡朝廷。乃有一二臣同德。惟卿等。股肱爪牙之士。文武大小之臣。戴豸冠而盡言。嘗論江淮間六事。詠鳳什而垂奬。曾勉裵度傳一篇。前後請還鑾輿。幾陳過河之策。終始不主和議。克著守陜之功。嘗設金山寺奇兵。兀朮破膽。已誓黃龍府痛飮。岳爺傳名。是皆豪俊之爲時。詎緩內外之擢任。玆授卿等以立陛留後之職。分營驅前之權。勅繩愆保障之規。公耳國耳。畁折衝御侮之責。左之右之。苟能盡地義天經。庶可期電掃月捷。飮泣沬血。誓不並賊俱生。竭力同心。期以與子偕作。金天積霜露之氣。勢成擒胡。玉輦備晨昬之儀。誠深奉駕。人孰無父子。朕獨罹此百殃。義莫重君臣。爾宜効其一節。於戲。不日旋蹕。兩帝佇遄返之期。惟天循環。中國有必伸之理。天生李晟。政屬恢邦運之
機。漢還太公。庶盡供子職之道。咨爾將帥輔弼。各奏膚功。質諸天地鬼神。實監血悃。故玆詔示。想宜知悉。
問絜矩
問。絜矩者。大學平天下之要。而因其所同。推以度物。無往而非此道也。上下前後左右。所指者何事也。有德有人有土。所主者何義也。民所好好之。民所惡惡之者。是固爲絜矩之道。而仁以財發身。不仁以身發財者。亦果襯於絜矩之旨耶。一家仁一國仁。一家讓一國讓。敎成之效也。有諸己求諸人。無諸己非諸人。推及之工也。雖非本章。亦可旁照歟。絜矩二字。孔子所不言而曾子始言之。他經所未有而大學獨有之。肰而細繹孔子之訓他經之旨。則言外之意。自在其中。皆不越於絜矩。堯舜率天下以仁。而猶病於博施之澤者何也。湯文遜二帝之治。而俱贊以御邦之化者何也。斂時五福。敷錫庶民。洪範疇之所以爲絜也。羣黎百姓。徧爲爾德。天保詩之所以爲絜也。其治其效。孰淺孰深。擧直錯諸枉則民服。果對何人之問也。不欲則雖賞之不竊。果爲何事而發也。己不欲勿施人。躳自厚薄責人。兩段之意。固無異同。而百姓足誰不足。成人美不成惡。兩章之旨。不免參𢀩。皆可推演
而指陳歟。君子四未能。祖述仲尼之言。而喫緊於實踐之地。忠恕道不遠。師承曾氏之學。而體驗於善推之方。此果子思絜矩之道耶。老吾老幼吾幼。乃在觳觫之章。而開導乎擴充之機。樂人樂憂人憂。亦著雪宮之對。而闡發於諷諭之際。此亦孟氏絜矩之道耶。前聖後聖。惓惓於絜矩之意。彰明較著。有如是矣。大抵天下之心皆同。我之所欲。人之所欲也。我之所不欲。人之所不欲也。以己而度人。如器之以矩而度物。欲爲方者。必先度之以矩。欲平天下者。必先度之以心。彼我之間。各得其分願。無所不均。無所不正。使天下之人。皆不踰於吾之矩矱。則所操者約。所及者廣。四海九州。自可以平章而於變矣。此所以古之君子必以絜矩爲第一義。推其誠正之工。發爲治平之則者也。世降以還。開物成務之學。漸不如古。尺度權稱之量。多失其平。知己而不知人。知此而不知彼。或有長於事上而短於臨下。或有篤於在近而忽於視遠。計較於物我之分。顚倒於愛惡之辨。以此而欲以正己正人正萬民正四國者。誠亦難矣。遡其弊源。莫非其矩之不能絜也。古往今來。其矩則同。而俗習滔滔。此道不行者。抑由於學問之不明而肰耶。亦由於利
欲之未祛而肰耶。子諸生講誦經傳之餘。必有所硏究於矯捄之方。願聞其說。
問難進易退
問。難進易退。古人所以勵名節而裨風敎者也。伯夷。治則進亂則退。以待天下之淸。伊尹。治亦進亂亦進。以任天下之重。二子進退。有難易之可言歟。止不殆足不辱。疏廣受之乞骸歸鄕。固可謂難進易退。而招不來麾不去。沒長孺之出入禁闥。亦可曰難進易退歟。大隱金門之東方朔。身雖進而志則退。捷徑終南之盧藏用。跡雖退而心則進。兩人進退。何其表裏之不同歟。冠鹿皮之何尙之。初何易退而後何難退。赴鶴書之周彦倫。前何難進而終何易進歟。韓吏部以氣節自任。而光範三書。顯有媒進之嫌。白香山以聲妓自娛。而九老結社。綽有恬退之風。其進其退。亦可知優劣歟。去仙不遠。錢若水之高風可尙。而有何所激。當進不進。蹲鳳不去。曾公亮之晩節可惜。而有何所戀。當退不退歟。江湖廊廟。希文之進退。以文自道。玉署珠厓。子瞻之進退。以詩自喩。是可謂進退之得中者歟。齊名斗山之李西厓。進無以少補世敎。養德山樊之顧涇陽。退有以激成黨禍。此亦可指陳其難
易歟。嗚呼。三揖而進。一辭而退。乃君子去就之節。而有德者進。無德者退。亦治世用捨之方也。然則在上之勸懲。在下之趨舍。要不越乎難進易退之義。而夫何叔世以來。躁進成風。恬退無聞。要路通津。彯纓而結綬者滔滔。水邊林下。懸車而掛冠者寥寥。千塗萬轍。經營多端。冥行擿埴。計較不一。無一箇能保難進易退之節。由是而人心陷溺。世道蠱壞。百千萬弊。莫可救正。平居無事。已無望於牽補。脫有不虞。尙可責其樹立乎。如欲朝著之上。人皆難進。丘園之間。士多易退。知進知退。不失其正。丕變風俗。有補 國家則其道何由。願聞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