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18

答金子野(㙆○乙巳)

迺者哀史有變制之節。而門內喪葬連仍。抽出無暇。未得隨賓客之後。自顧誼分。方愧訟日積。乃反辱賜長紙。辭旨諄懇。不惟不較。而所以收置度內。有若可以上下其論者然。固知雅量非人人所及。而感佩則尤大矣。所諭累數百言。有非邂逅信筆而發也。痛甚風樹。報答無地。哀纏山樑。依倣莫適。追悔旣往之無成。方謀來者之加意。而以究經學治心志。爲報親師之本。誠哉是言也。孰不知進學立身。可以體期望之遺意。塞誨誘之苦心。而卒無以彷彿萬一。墮落魯莽者。無他焉。志不立心不定也。哀史乃能抽關挈領。知要操約。則於學亦思過半矣。何患乎世累。何傷乎憂慽。何有乎作輟因循乎。上自孔孟。下至濂洛。亦無他法門。而吾先師眷眷敎詔者此也。固當服膺俯首。與共從事。而竊嘗聞之。窮格一事。是此學第一下手處也。蓋心不定志不立。則德性未固。本領無主。雖欲做硏究講討之工。而雜亂而不能專。搖奪而不能遂。然或但知立定之爲急。而少緩乎問辨一邊。則其所以

立而定者。恐未免於認利爲義。認欲爲理。並與夫立定而失之。故古人於誠正格致主敬窮理。未或偏廢。而以讀書講明爲之先也。仰惟哀史平日講求。未必遺却此一邊。而立言之際。偶未及之也。宗燮亦非欲强爲辭說。以求過於無過也。適有一見。敢獻其愚。倘或爲進修之一助則幸矣。如未中理。復賜斤斥而敎之則尤幸矣。宗燮哭兄以後。萬念俱灰。聞鴻對菊。淚睫未開。餘存昆季。早暮相視。非悽辭則苦語。不覺舊業荒廢。心志茅塞。有時回顧。憮然作惡。恐無以見逝者於他日。思欲一馬過嶺。得以聽䂓砭之言。以扶携頹摧之志氣。一紙入手。心目開明。不啻百朋之錫而萬金之畀也。自此以往。無論書面。幸留意偲切則謹當虛受而周旋也。

與金子野(己酉)

一月再枉。用意不尋常。合有一書道意。輒因循未果。頃於李侍讀書中。仰致聯照之願。未知趁時入雅聽否。卽拜胤君。伏審節宣無損。似此潦炎。無人不病。收平安報。足慰戀溯。頃書以侍讀公方騫騰淸要。無望靜中相尋。强引國子先生。屬之自家境界。侍讀答札深恨區分太早。末云國子公蕉扇平轎之日。亦肯尋

寂寞之濱乎云云。此語誠然。雖塊守窮閻。無有過從。亦且未之何。惟及此未然之前。源源相訪。正是企竚。宗燮攝身不謹。爲水瘧所困。方倚枕呻喟。若得桓石虔眞面。可以小分蘇醒。如此蒸烘。不可幸而得焉。只望風惄然而已。李侍讀行後。得聞消息否。期待之深。惟望百事兢戰。以光吾門。想亦同此意也。間竊自驗。後人零瑣工夫。不能資於受用。然此亦自畫之言。果實有所事。豈與全然無事者。無分寸異同。仍望益須自重自愛。加意勉力。勤向書冊中淹灌。更就日用處節制。勿涉獵以爲伎倆。勿淪流以爲通活。討得眞實意味。毋供暫忽光景。建立一箇基址。以爲安身住足之地。時以所得餘瀝。及此荒蟄之友以振德之如何。血心相望。非假借外面之語。正有以俯燭也。病中神氣眩漭。不成言語。亦望諒恕如何。

答金子野

邇來逢別。每與少壯時不同。多或作惡。乃見長逝於千里之外。而又不得一言以訣。始知暫時惜別。還可笑也。病伏窮廬。木葉打牎。意象忽忽。有若空殼寓在籧廬中。承來書挑燈披讀。更覺釀涕。海內果有同此懷也。一番迎哭。只是未死者職事。而如宗燮者無足

言。兄亦未遂初志。絶程飃蕩之神。於何憑依而返也。尤痛尤痛。䟽本及　下敎。日前得見。向來悠悠。庶得冰釋。　聖明眷注。終始隆盛。然亦何益焉。辦資送人。顧是不可已者。來頭節拍。謹當奉以周旋耳。

與金子野(庚戌)

歲新伏惟履用日享蔓祉。宗燮換歲之日。重過先忌。新哀舊痛。益難堪忍。奈何奈何。間因一二往復。仰認晩景用心。不比流輩摧頹。令人意差强。顧此哀疚弊病。一味放倒。誠無足道。然多荷振德之力。輒有省拔之意。敢不策勵駑鈍。無負先後之義。只是吾輩半生爲學。未有本領可據。所以日用事。全無䂓矩。雖尋常應接。旣過而便有尤悔。此是平日莊敬持養處欠了分數。前人方法。昭如星日。而我自不由。乃如是暴棄。此豈非賢者所加勉。而不佞輩所企及之地邪。敢言不逮。旋有愧怍。令胤侍學。想益珍重。更願於日用上峻加繩墨。大有成就如何。伏聞高駕有乘閒一枉之意。伏切企佇。

答金子野

歲暮窮廬。得一書珍重。恨無回使。稽謝至此也。日間玩養益崇深。節宣益佳衛否。宗燮遽復吉祥。情事無

追伸之地。白首人世。忽忽靡所憑泊耳。書中多少慨惋。可見晩年進修之意。自家志氣堅懇。可爲隨分做取之道。正是如此。吾輩白紛無成。正坐欠些根本。斷自今日。立定扶竪。亦可少分塡補。而一日頹懶一日。欲超起不出奈何。高明分上。不患無堅懇意。但願毋以已能爲己長。益加展拓。無論書冊義理。當世事務。一一從枰子上稱來。剖判別白。措置直截。積以歲年。自有功效。幸以餘潤。及此下交。以爲共磨俱立之地如何。宗燮摧拉病殘。非復進取之時。只是斷絶向外一念。苟免目前過惡。以送餘年。時與意中朋友。早晩淬礪。固是至願。而致道已矣。惟執事在耳。又聞陽廣問舍之計。必成乃已。令人預有悵想耳。歲除不遠。惟祝餞舊益福。

與金子野(辛亥)

頃造湖上。將向高軒。聞后山翁有意外步屧之憂。迤邐往診。歸路得痁瘧。遂自池洞徑還。執事其未之聞也。日間作何課程。吾輩頭髮種種。未有可據田地。冷淡說話。亦皆閉口不發。追念數十年前光景。猶是別般氣像。悼歎無已。幸毋以賤弊無可告語。時惠德音以振德之。見南野所錄。以朱書仁說。愛之理便是仁。

若無天地萬物一段。謂南軒說。而湖上誤認爲朱子語。此語如何。必有平日定見。煩賜剖示。欲得南軒集參考。如有借觀之處。亦轉轉示及。正所望也。

與李致道(埦○丙戌)

自晩春有一進之意。如水滔滔。所以宜有書。而待面晤者久矣。坐經三夏。已見秋色憀慄。却顧瞿然。恐前日所自期于中者。只是空言不濟事。而一點意氣。或不至摧奪否。或不爲賢朋友所棄絶否。卽因李君見訪。知靜棲巖舍讀綱目。今至幾卷。古今治亂之迹。曾經大君子筆削。辭隱意微。非善觀者字尋句探。未易得其奧也。左右者能不䂓䂓於事迹之餘。而了了於義理之趣否。欲一往聞其緖餘而未果。姑俟近後事務稍間。然安知不如前日之徒然也。

答李致道

八日之別。乃在七日。減得一夜。添得別恨。始擬與僉兄聯袂而來。旣而此計又不遂。則至今悵悵然如有失也。卽者僉兄先辱手書。副以瓊韻。三復爽然。怳若坐末席而接淸儀也。如宗燮只此一紙道懷。每爲僉左右先之。便如李翺祗作報書而已。又無以仰而言也。第審丈席前患尙未差復。腦後又生小瘇。未知日

間更何如。貢慮未敢少弛也。宗燮姑無疾病。纔出陶山。便讀書不得。雖知日用事務。莫非吾人合做底。不宜厭苦。然根本未立。作事紛擾。靜裏一二所得。隨處散了。可知其不善爲學也。更念吾輩爲學。擧失於因循寬緩。而無决定直前之勇。如此蹉過數年。將不免爲太孟浪耳。須自今日堅定立志。切實用工。知有今日。不知有明日。如背水將士。只看死地。無他走路者。此僉兄之所加勉而宗燮之所宜改圖也。向來酬唱。轉及丈席。拜受俯和。兼承策勉之意。仰體至誨。不敢以不敏自沮也。

與李致道(壬辰)

正望高山之約。春半未遂。雖因美痾彌留。無緣抽往。然固知宗燮庸陋摧頹。無分於近君子之側也。卽日大庭體候日享休福。省下患證漸就佳境否。靜中省撿之功。日有眞切體驗處。他人不得以與知者。恨未能往叩其蘊也。如宗燮從前漫浪。未嘗實做一日之功。近自點撿。只是不曾於日用間留意。所以事事滅裂。尙無田地可据。深恐此後日月。又從這裏過了。試於日間應接處。欲一一着心勘過。如此五七年。庶幾有得力處。而人心不常。間續無窮。一點意氣。安保其

不薾然而倦哉。况平日讀書觀理。只得其影象皮膚而已。未窮得原頭耳。故凡於應接處。日用常事。已有古人成法。衆人見行者。則或有依本分跧及其萬一。而至或前所未講者。忽到面前。其可否從違。雖若不甚難判。而一瞙遮掩。終不明快。只以私臆裁斷。事已過而其心常有遺恨。始覺務躬行最爲實事。而讀書窮理。不可緩不可踈不可淺也。邂逅之間。略有意思。而輒藉手以聞於人。若實有從事者焉。不免虛內事外之譏。然仰恃愛念之厚。聊發病而求藥。幸垂一言以破其迷焉。日前見達城知友。聞仲久已於正月入地云。臨穴哭送之計。又此差池。豈勝痛悼。死者已矣。生者猶不能日夕從游以相益。尤可恨也。

與李致道(甲午)

伏承丈席久違天和。鼎爐有戒。趍走仰診。非敢後也。中有少出入。歸後仲父宿病。一倍加劇。方奔走藥餌。未暇遂意。旣而又伏承亟收休復。氣體萬康。負負之餘。慰慶可勝。卽日凉雨彌日。伏未審調中節宣又復若何。省餘起居。想應淸裕。前去中庸疑目。一番承批之後。自汩憂患。未暇更繹。且知丈席調攝之下。累致煩聒爲未安。略有一二條可商量者。而輒閣置未發。

今乃收錄。轉致左右。高明可以隨疵駁示。未敢望納于大庭。有妨攝頤也。

答李致道(庚子)

病中見李伯維。共說近來吾儕志業頹廢。飭行自守者。固未易見。讀書一脉。盡從吾輩壞了。惟湖上一兩朋友。日侍家庭。親承敎化。義理悉經磨勘。動作自有模範。終是不可及。仍念宗燮匹處窮閻。疾病相尋。未必有大段撓奪。亦未必自甘暴棄。而氣質終是寬緩。習俗終是纏繞。眼目每欠端的。操執逐旋解弛。平生一病。分數依舊。此後日月。亦應如此過了。每欲亟趨几右。以受旬月鞭策之益。覬有毫分振拔之道。此事亦積年未辦。亦終於此而已。惟望賢者勿以已知爲足。已能爲大。省節閒漫事務。溫繹切近文字。俛焉孶孶。期到昭曠遠大之域。使悠悠者得有所嚮想而知所勸。時以閒中所得。拈示一二。又從以振德之。則亦豈非成己成物之道耶。病餘精神荒虛。言不知裁。殊欠簡實。幸諒之如何。

與李致道

乍違聲信。未審日間侍奠調體若何。襄禮果以丑時用之否。井槨聚灰之節。俱有端緖否。亟欲進與之料

畫。適有難動之勢。倚馬而止者數。計不出兩三日可以遂意。然未前歉鬱又可勝耶。想經紀大事。觸境哀痛益倍。何以堪處。宗燮侍狀僅保。而伯氏眼疾尙爾作苦爲悶。得省郵書。初以念間上來計。聞襄期退卜。不免乍緩耳。所欲言非書可盡。俟面悉。

與李致道

遺集修繕。苦難如意。聞小山丈逐旋勘定。已過數冊。待了畢後。幷刪去者一體寫出。作爲草本。更加商量。又出中本。未爲不可。其餘委折。具在伯兄前日書中。想已關聽矣。但据此間所寫一冊。問目未備處。隨考追錄。冗細重疊。不成頭緖。非但事體苟且。勘照之際。想多費精力。未知何以爲之。竊欲改寫一草本以呈。而難期趁時收殺耳。

與李致道

昨日一進。蓋數月期擬而未遂者。豈不欲留止一夜。討得滿腔情悃。哀史薾然床席。若不能自持。强意酬應。正妨調攝。區區私計。亦有擺舍不得者。哭辭几筵。餘情黯黯。俛仰之痛。聚散之恨。殆越宿而無以爲心也。竊覸神觀氣力。大異前日。而經理遺文。條緖井井。不住修繕。字畫完健。固知吾兄鐵肝石腸。非區區外

魔所可抵敵。自當節次退聽。恃而無恐耳。昨來散稿。試分編簡。多有參差。以序記分作二編一冊。跋說箴銘以下合爲一編半冊。則一編不下五十餘紙。似太多。然陶山集亦間有一編五十餘板者。且此卷未經勘定。向後想亦稍減分數。姑依此分排。莫無害否。

與李致道

昨者趙生傳書。其還甚遽。未暇修復。迨自以爲恨。屬茲時節。俛仰寥廓。切欲往侍几筵。以叙早晩哀慕之懷。而多少事節。苦難脫抽。則區區馳想於廬下者。又豈有一時之頓忘也。伏惟撫時哀號。益難自抑。近日調攝復如何。前承中庸首章兩道字同異之疑。不無先入之主。未能當下領受。歸來累日思惟。質之諸兄。不論率性之道不可離之道。皆是日用事物當行之理。其體則性而具於心。其用則流行於日用事物之間。故首節章句曰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則日用事物之間。莫不各有當行之路。次節章句曰道者日用事物當行之理。性之德而具於心。無物不有。無時不然。元無上下彼此之異。哀敎渾全平實。正得子思本意。而顧以迷滯。久而後窺覷影像。是所謂愚知之懸。不翅較三十里也。但首節兼人物而言。次節主人而

言。是則不能無異如何。近欲讀得朱節。或有疑晦。無地仰質。朋友相講。亦不能如意。令人愴悢無意緖。奈何奈何。遺集來此者僅得了畢仰呈。訛誤甚多是悶。

與李致道

向者俯賜長牋。引諭諄複。仰感君子好問之盛意。亦有一二未及領略者。宜逐旋往復。以卒受敎而未果。迺者一進。哀遑愴悼。非講論文字之日。只默默而歸。迨有悵恨而已。蓋自古語道之體用者。其言不一。有以未發已發言者。有以大德小德言者。有以定體流行言。有以一本萬殊言。有以費隱顯微言者。誠不可擧一而廢百。執此而疑彼。然中庸首章道字。乃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而爲日用事物當行之路者也。泛以上段數者。明其體用。則理雖不二。語脉有不貫者矣。故前後鄙說。必曰其體則性而具於心。其用則流行於事物云云。蓋欲襯貼於本章文義也。夫道自有體用。不必假體於性。誠如來諭。然今曰其體則性。其者道也。此乃主道而言也。曷嘗以性而對道也。下節發明道不可離之意。必以性情言之。而章句亦曰大本者。天命之性。天下之理皆由此出。道之體也。達道者循性之謂。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道之用也。主道

而以性情言體用。恐無侵越夾雜之嫌耳。道兼體用。工夫亦兼體用之說。宗燮承受后山說話者。自是中庸本意。不覺有大謬。只是上下道字。主用兼體之分。不能無可議。然恐不可緣此而廢道兼體用之說。未知如何。宗燮所以縷縷不自已者。非自是而欲人之同於己。使病根盡露。易於下藥。幸望盡言無隱。要歸至當。千萬千萬。末段若夫所謂當行之路。只在日用常行之處。下手用工。只在存養省察一轉語。意語俱備。開示明切。謹當佩服周旋。無負至意耳。

與李致道

昨因虛便奉修一書。忙裏潦草。草率荒蕪。不足以槩高聽。乃蒙旋賜手答。誨諭諄複。引以置之往復之列。固知眷愛之情。提掖之意。出尋常萬萬也。中庸文義。前書所告。追記語脉。尙不見條理明白。無恠致疑於哀史。然鄙說從頭只主道字爲言。故曰不論上下道字。皆是日用事物當行之路。其體則性而具於心。其用則流行於日用事物之間云云。而以二節章句明之。雖下性字心字。只是發明道之體用。非對性而說體用也。惟是言語胡塗。發脫不出。只可以意逆之也。至於兼物主人之說。承敎之後。反復諦看。不知當時

何故如此錯說。破壞古人立言之意。以致溷於哀史也。道字依舊是日用事物當行之理。自不可離處。宛轉就人分上說。來諭渾全明白。更無可議。誠知義理不可不講。而諱疾者終無受藥之望。不但此一事爲然耳。

與李致道(癸卯)

轉聞讀禮之暇。不懈玩繹之功。政有靜中深造之趣。足以警拔庸陋者。恨不得亟趨。以叩緖餘也。文集中性情動靜之說。不知當初付標疑在何節。愚迷之見。未見有指議處。與記論性答藁後語意。有些異同。恐所從而言之者自別。似不可比而一之。姑俟相對細承委折然後。方會起疑。兄弟所見皆然耳。公而體仁之說。亦未聞仲兄傳及。不知所以爲對耳。

與李致道

昨便甚遽。未暇書候。想在所恕矣。時換物改。孝思哀慕益難自堪。承氣體久欠支相。尤切奉慮。胤君每戰而勝。極是奇幸。第念年少氣銳。恐或漸疎於向裏分數。鞭約收拾之道。家庭之內。自有一副當節制律令矣。請銘一行。果已决意否。以幾日料理。固欲往聽顚委。而尋醫劑藥。苦多掣肘奈何。退書節要送上。書字

與元集異處。用粘紙標。撿之如何。

與李致道

向者儼莅賓次。曠日濡滯。寬哀指迷。存恤備至。末乃制以三月之服。以表平生之義。蓋情誼之所嘗預講。而今世之未易遵用者。窮途感泣。罔知攸謝。宗燮平日愚蠢。不料人間有此境界。容易一失。千古茫然。極天寃苦。無意生存。老親外面若自寬抑。而筋力暗地銷鑠。日昨輒至殯次。放聲哀號。此豈九十之年所宜有。情勢隘塞。不容形言耳。中山黃上舍文奄又捐世。斯文運氣。大家不好。頃日一會差池。遂成今古。吾黨益無所恃。矧惟師門大論。有所寄屬。而人事至此。亦一障礙可歎。伯兄形神氣力。無復餘地。相對慰勉之語。反增哀愴。奈何奈何。陶山士論歸一。刊補剞劂有期。吾道之慶。家仲平日亦嘗慨惋者。而漠然不相關聽。尤深愴感耳。

　　別白

夕哭後魂帛入就靈座。先輩以爲座卽床之誤。今人遂奉魂帛入就靈床衾子中。未知兄家亦依此承用否。遺集有論此一段。而未能懸記。幸示破如何。葬時發引朝奠。世俗皆備品行殷禮。而非古禮。亦未知貴

中所處如何。此亦在遺集中。撿示如何。裁書後考喪禮備要。今本元作入就靈床。未知前日所見。見何書耳。

與李致道

久不通起居之儀。不惟阻闊可悵。恐自此漸疎於切磋之地。殊自愧忸。昨日族弟奉拜於長洞。來傳起居佳相。向後想一㨾耳。心經講錄。僅得書出一件。而尙多訛誤處。亦多有可商量處。早晩計凂尊聽矣。敬以直內章較麁些條下。有先生手筆付片紙者。而曾已毁落。但有其痕。無可憑考處可歎。遺集某人問答中。或有論此條者。煩爲書示。以爲塡補之地如何。

與李致道

胄筵遽空。延頸失望。中外痛怛。曷有窮已。伏聞　嬪宮旋有毓祥之慶。可見天心足慰輿情。一自月前臨枉之後。邈焉不通信息。無異千里相間。瞻望喟然。自歎向德之誠轉薄。亦不但爲別離兒女之戀耳。日前偶到大坪。得拜上舍大丈丈席。欵聽道德之言。兼瞷閒中平生事業。眞可謂不虛過日月。吾輩後生只是悠悠人。愧死愧死。悼歎師門之意。戒勉蒙陋之言。懇到周詳。皆自肺腑。歸來三日。猶覺餘醉在心也。心經

講錄尙未了刷。必得師門遺集參訂然後。可以斷手。近又求得釋義參看。不無相證處耳。早晩當送人奉請。遺集新舊本中。一件暫送如何。向來　春宮喪事。前啣官服制。花伯議論似與喪禮補編儀節不同。且權士雅雖微官。稍與前啣自別。降同士庶人。未知如何。然朝班制律。非草茅所知。亦未敢煩聒耳。

與李致道

高山一行。辛卯以後所未有。指點風烟。俛仰廖廓。默誦小軒仍是舊窺臨之句。若可以想得當日心事。世故所驅。雖未得恣意留連。償了幾年債欠。往往言議之間。所以開破蒙陋者不少。賢史近日浸淹之功。亦可覷得萬一。歸伏弊廬。依舊鈍滯。益覺親勝己資講討。少可爲收拾桑楡之功。而一味惹絆。苦難如意。路上蕭寺之約。亦安知不被化兒揶揄耶。心經講錄旣荷勤索。不敢終隱。謹此呈上。此未成草本。幸望私相指摘。毋相假借。庶有修葺。如何如何。

與李致道

木落天高。悄坐寒齋。未嘗不引領於雲樹之外。至或發之夢寐。而書面俱阻。無由拾緖餘以自潤。只尋常悵溯而已。意外人至。得接聲信。知北旆纔旋。玩養超

謐。深庸慰瀉。樊溪文字。忙遽未及細觀。大槩言議嚴整。文章宏厚。所稱道處。簡而不疎。要之爲今日秉筆家領袖矣。偸隙重看遺集。時有警省處。今又奉還。又只依舊放倒耳。心經講錄特蒙致念。勘正精審。但未卒業爲可恨。茲更呈納。幸從頭整釐。一一裁破。勿以煩夥爲嫌。敬義章古人自少小時。便做了這工夫一段。欲依敎添註。而立言終不如自得而自爲言者。亦望綴取數句語。付之講錄紙頭。以爲改書時書入之地如何。

與李致道

二夜周章。欵承淸讌。往往有上下今古。洗滌塵冗處。蓋近日所未有。迨自慰滿。卽日閒中節宣神衛否。觸冒風寒之餘。能免宿症添苦之患否。景顔想卽旋旆。廿載顔面。後期渺然。歲暮別懷殊不佳。心經箚記得一過眼。只是講錄中添減若干條。採入元集。未知事理如何。誤字處輒付標。付白標者。是迷見未及領會處。幸照撿後隨去之如何。一貫知行說。果以何說爲正。煩更示破。高山期會在明日。正不可後。親候未復。勢難遠出。須與子野伯維僉兄議處。金恭叔乍往旋歸。未知有何委折。此人素有將纏欲脫纏之意。其歸

恐不過如此耶。心箚奉呈。

與李致道別紙

一貫知行。前承諭及之意。敢復提起。幸終垂開誨。心經講錄戒懼貫動靜及一有之說。小紙錄去。依此補入無害否。戒懼說錄出遺集中語。一有之說無可考。只以臆見成文。遺集中若有出處。煩爲錄示。屈伸在臂一條。亦蒙謄示前後二說則幸甚。所懇煩複。逐件應副未易。悚仄悚仄。自少小時。便做這工夫一端。前後盛諭。明白縝密。覺非邂逅頷頰中說出。方欲依盛意錄成數句文字補入。而鋪排之際。忽生疑貳。因自語以爲文義自是平鋪。不必極深硏窮。蓋古人自少小時做存心工夫。學射時云云以下。槩言學射學御。心旣專一。故能中能使也。非謂射御以前。先有存心工夫也。今旣失之小學。故無存心一段。若不於心上加工而只欲讀書看義理。不幾於立屋無基址乎。此程先生所以令於敬上做工夫也。今以這工夫爲小學工夫。則從今做去以上。文義無所妨礙。若不做這工夫以下。不甚穩貼。若曰不做小學工夫而却要讀書看義理。恰似立屋無基址云云。則是程先生使人更轉去做小學工夫。非帶補敬字之意也。蓋不做心

上工夫。只要讀書看理。正是無基本。故主敬以存心。主敬存心。卽這工夫也。如此觀之。上下相貫。終始無礙障。未知意下以爲如何。幸勿以遜言相假借。盡言以相正。千萬至望。

與李致道

昨見錦淵書。以近日書院一節。有　朝家定限。欲於歲內聚議。梧溪設立之事。兼欲就高山。便宜速就計。賤慮恐涉求可求成之嫌。答札不敢唯唯。未知意下如何。

與李致道(丁未)

客臘二度辱覆。荷意勤欵。別紙所敎。詳密端的。所以豁蒙蔽者大。趁宜修謝。以終受嘉惠。有劇憂熬煎。涉旬未霽。旣而聞高旆向瓢溪。未知旋返早晩。遂闕焉以至此。只此一事。尙未及古人。他可言耶。新年日月已經一望。服履神衛。玩理省身。日有新趣否。別紙諸說。極意搜索。酬副如響。誠荷與人爲善之盛。不但破開愚滯爲快。謹當追補講錄。一貫知行說。明白簡潔。令人無遺憾。少小時做這工夫一段。大體旣相脗契。文句間小小異同。自可融會。初欲補入講錄。旋念此等處。不必立言以起爭端。只任後人自看得。正如前

日盛敎。如何如何。學問之道。求其放心之義。累蒙俯喩。終隔一障。第當反復紬繹。以求會通。高明亦更就集註。虛心細玩。挑出眞面目。然後以餘波潤此槁涸。千萬切仰。

與李致道，柳天瑞(範休)。

西上之日。蓋擬進與之別。而因循之際。行史已告啓矣。千里相望。聲塵杳然。向時隔嶺之地。動阻旬時。不能源源追游者。却可恨也。天瑞尊兄遠程迤枉。高義動人。滯雨冒炎。其無撓到泊未可必。聞有一夜對吏之厄。自此轉諳仕宦意味耳。積潦跨時。濕熱中人。客榻聯案。起居佳相否。曾見旅宦在泮中者。雖有偸隙看讀之意。輒被朋友來聚。亦恐耳目礙異。率循流以過。想僉史不在此限。不論宦業通塞。使兩賢史鎭日相守。劇意論討者。又豈非好因緣耶。惟子野一人可保林下相從。今又爲僉史奪去。不能無介介可呵。惟望互相提挈。益加勉勵。用副愛慕之情。仲兄遺蹟尙未整頓。心經講錄。已成副本。左右旣與聞其始。正有相對勘定處。而遠者無如之何。奉納后山已月餘。還後可奉質於瓢溪大坪之間耳。師門遺集竊欲更閱。以觀定本起止。而一味淟汩。尙未請來。向來士林一

論一寢之後。叩發無期。亦無事於言耳。昨投書際可兄弟。勤道勉率修省。仰體親念之意。未知能信用否。子野適到。忙草寄信。無暇鋪排。不能別致謝意於天瑞老兄。敢此同幅仰申。所謂便宜從事者。悚仄無已。安德權支國丈五月晦日。奄至不淑。篤行雅操。未易更見。痛悼可勝。想遠地承實。一倍怛然也。

與李致道(戊甲)

頃索心經講錄。知有一番工程。其已了刷否。自大坪付標。正欲奉質而未及。乃因俯覔。附控愚懇。恒有歉悚不安之意。從氏老兄亦一垂勘過否。不敢坐控於阮府丈席轉致如何之意。於執事固當躬造。以畢其願。而實有所不暇者奈何。夏來乘間書出仲兄遺蹟四五冊。有餘紙更欲謄講錄正本。幸因便投還是望耳。磨翁又已亡矣。皓天生此傑士。只徒然以歿世。殆天之所廢。不可支也。其胤在京。想未及矣。尤切悼歎。宗燮親候綿綴。湯餌之餘。豈無一兩時辰可及書冊。而頹放已久。收拾不上。書得遺文數紙外。只悠悠度日。新得固無可望。舊時所聞。浸浸盲晦。雖或依俙說道。滋味自覺滲淡。却恐此身占地位已到了盡頭處。更推上不去。未知少年挾冊遠游。上受師敎。下資朋

友之益。是何等時節。欲追不得者。末如之何。欲令子姪輩視以爲戒。及時勉學。則又聽之藐藐。但有一喟耳。

與李致道

率性之道一段疑義。諸家訟牒成堆。尙未得决刷公案。安敢以荒蕪之見。有所控訴。自備師聽之一證哉。但一向泯默。終無就正之路。茲用刊去枝辭蔓語。只据自己意見。略綴數語。仰塵崇鑑。夫道一而已。而或有指體而言者。或有指用而言者。或有兼體用而言者。只在人所見如何。初何管於道哉。就率性爲道上。以性對道而言則性爲體而道爲用。就不可離上言則道自兼體用。然非率性之外。又有兼體用之道也。其兼體用底。卽率性之道也。以中和言之。中固道之體而和爲道之用。或疑未發時。可謂道之體而不可謂率性。此則有未然者。體用一箇道。豈有用率性而體不率性之理乎。旣曰道則無論中和發未發。皆可以率性言也。至若行用前後。分性道之歧。兩家所執。俱不免有疑。愚意則具於事物與發用做爲處。只是一截事。非具於事物然後。見於日用也。見於日用者。卽具事物底。無分段無先後。直城則以具於事物屬

之道以上。執事則以見於行用屬之道以下。若將此兩截。合此一段。渾以不犯人爲。自然具足者看。未知於義有所礙窒否。中和性道之分。亦與上段相似。性情之有中和。正如天地之有方圓。然分屬性情時。以中爲性。以情爲和。有甚不可。而單說道時。雖曰中非性。中是道之體也。亦無不宜。執一而廢百。見異而惡其同者。一時扶抑之論。雖或不能免焉。而尋常爲後學立訓處。恐不可一向如是。未知如何。荒迷之中。無一日硏究之功。敢開口大言。自辨於甲乙之場。多見其不自量也。伏望恕其愚而喩其迷。收而置之提携之末。亦君子愛人之德也。如何如何。

與李德而(萬運)

向者數次逢場。雖未得傾倒囷廩。所以相求於色相之外者。固耿耿也。邇來又成阻闊。伏想承顔盡歡。福履休茂。禮輯其已卒業。更有別般工夫否。儀禮旣奉諾矣。頃便非敢忘也。適被后山翁書叩通解中疑處。方事繙考。不得不稍待後使。蓋奉告其由。而書封落而不往。必重致訝矣。心經講錄率性一段。自承尊敎。反復消詳。如此支蔓。殊欠簡當。而自是師門平日累言不一言者。全沒亦可惜。茲用稍加刪節。別紙謄上。

更惠勘過。不憚違復。所拱而俟也。

　　別紙

按率性之道。通人物而言。然物性偏故道亦偏。人性全故道亦全。以人做大本看則天下萬物之理。莫非吾性之具而吾道之行也。主我而言。我爲大本。主儞而言。儞爲大本。天地萬物。莫不總會於此。

與柳井瑞(星休○癸卯)

平日交游之誼。不以婣好有加。得因緣往來。接續聲範。則乃前者之所未有。不勝慰幸之至。伏承寵翰。謹審寒令。慈闈康衛。省餘起居毖相。尤庸仰賀。宗燮親候幸粗遣免。兒子無撓還泊。因從弟口傳。聞新婦先聲。非循例叶望而已。足以慰悅親心。至以俗物豐約。重致意焉。則不謂君實亦有此言也。宗燮故置而不說。無乃强自脫略邪。好笑。餘冀侍彩增重。

與柳井瑞(辛亥○兄弟聯名)

吾黨不祿。尊阮府令公奄忽違世。承訃痛哭。不能自已。苦俟水路小平。謀起送二弟。仰診證候而歸。擬倚未遂。事至於此。世道無可維持。耆德無復存留。白首窮途。將何所憑恃也。伏惟替事之餘。摧痛哀隕。何以堪處。松禾公千里决歸。孝職無憾。誠心所到。獲被神

佑。朋友可相慰也。卽日僉服履何似。惟願仰體慈念。順變自愛。以副區區之祝焉。某等江路所隔。承聞差池。無以伸情於殯殮之前。過三四日。料得津渡無虞。可令弟輩替往耳。

答柳大至(川休○丁未)

區區嚮想。未嘗不憧憧於軒几之下。奉書替伸。亦因循闕然。方自訟歉愧。迺者辱賜存訊。致意勤欵。仰歎君子容人之度。益覺逋慢之誅無所逃耳。向後有日。兩庭鼎茵。一向康衛。省餘起居。對序佳相否。向來寃襄。情境慘絶。不意長公厚德。有此逆景耳。宗燮老親精神筋力無復餘地。熬煎之私。無以形言。身家亦有小小呻痛。貼席不振。后山丈持湖上遺文。臨伯兄所。有所商量。而未得奉筆硏。周旋末席。可見其憊。且念文集各處付標之餘。又經小山丈勘結。雖或有彼此異同之別。自此他人不可容手。而后山翁似無回護委曲之意。未知道理果如何耳。前書中互相磋磨之意。正索居者所願聞。但執事撝謙太過。一以晦木爲宗。而欲令布皷先發響。則是無異於閉門而欲其入。然求益之地。亦不必較先後。遠少嫌。若有胷中素蓄。豈不藉手以聽鉗鎚也。夏秋以來。疾病冗務。放倒荒

蕪。與書冊相對者蓋少。欲强抽一二疑段以奉聞。而無可抽出者。可愧其無所用心也。此後或能收拾零星。有可往復。不敢以淺漏自秘也。惟冀時惠德音。慰此懸企。

與柳天瑞(甲辰)

歲初孤雲之會。蓋近日所願言而未得者。而參涉筆硏之役。殊欠寬閒之趣。未能欵聽論議。傾倒囷廩。以副平生飢渴之思。別後餘悵。殆過時猶耿耿也。卽日風日不適。春府棣軒氣體益享康衛。省餘友懽學履次第佳相否。過庭詩禮之聞。聯牀博約之功。必有可與聞者。而宗燮篤老之下。重以冗私纏惹。無由亟趨。以叩緖餘。只歎其無分於資善也。區區亦非敢自分荒廢。永爲君子之棄。而因循之間。蹉過歲年。尙未有端的見解。分寸躋攀之益。深恐向後日月。又只如此過了。惟親勝己資警益。以鞭策而振德之。爲補息黥劓之計者。固至願之所憧憧。幸望時仍風遞。分惠藥籠中一物。俾得以打疊沈痼。扶接蘇醒則受賜大矣。如何如何。師門遺文。一番散歸。更無整頓之期。未知家庭之內。有別般商量否。列邑通文見到者幾何。所願聞也。聞蔡判書公方在竹山。致道欲往申前請云

耳。偶有禮疑。謹此尾禀。禮爲出后子服期。與衆子同。則爲出后子婦。似當服大功。與衆子婦同。不宜降在小功。而孤陋未見明文。幸關白庭上。俯示如何。

與柳天瑞

頃於從者由覲之日。蓋有意臨枉弊廬。因與叙哀於家仲靈几。此意已不偶然。旣而疾病事勢。有不得如心者。則亟賜手敎。慨嗟不已。顧相嚮之誼。固應如是。而鐫感之私。又無以容言也。卽宜修上謝儀。用替千里面目。而偵便未的。迄此差池。匪所以少答見念之勤。只自愧耳。松桂林中。讀得許多書。講得許多義理。常賀下史自有讀書緣分。仕宦中亦不負夙心。近聞轉入內司。未免卯申勞費之患。自此方見世味。從容玩養。不如前日。然隨處盡分。方可驗得所學。何必讀書之云。亦不必不爲至論也。卽日起居毖相否。致道兄今以館職赴　肅。下直之暇。正有提携探討之勝。豈但爲顔面逢迎之樂耶。尊庭安問。續次承聞。棣牀康衛。進德日懋。足以慰容中望雲之思耳。宗燮年來意象。一味隳欠。重有秋間一番惡境。篤老之下。不可恣意悲悴。雖欲强加排抑。畢竟氣力常似摧剝。意思漸向弛緩。目前書冊。依舊展閱。而精神不能透入。味

趣不見接湊。恐止此而已。執事在外。無可周旋。惟有致道一人。時於書䟽間。略有寂寥往復。今又失之矣。不勝忡悵。師門遺集。幸賴春府棣史極意勘硏。幾成定本。而致道出世。無人擔當了刷。叫　閽之擧。又復停退。轉聞道中鄭重之論。亦不無所見。然事易毁而難成。時難得而易失。昔人所歎奈何。未知幾時更有下鄕之便。無由攀晤。不任馳仰。惟望時惠德音。拈示　泰齋所得一兩段。以破蒙滯。如何如何。

與柳天瑞(丁未)

見致道聞泮中相對。討得許多義理。方聳歎不已。子野一疾。又未免貽憂僉史。遠地迫隘之勢。蓋可想得。固知世上小少事。皆有乘除。直是可笑耳。想近日已復平常。如舊對討。日有團圓之趣矣。今付子野書。輒道吾輩享得分外功名。皆受種種辛楚。惟尊史經年旅宦。無一日呻喟。覺是眞箇功名骨。可賀又可呵也。伏惟仕學俱進。益膺亨休。宗燮病親筋力。無復餘地。偸隙看玩。專無眞實行程。異日恐無面可對也。竊想左右平日䂓模。只用謹拙自守。必不以涉世有所增損。每兄弟相對。稱誦亹亹。更望益自珍愛。毋至慣熟世情。早晩與子野諸人。扶竪策勵。互相期勉。以副千

里嚮想之意。論討之際。如有可聞說話。因風寄示。用替遠地面目。如何如何。

答柳天瑞(兄弟聯名○己酉)

某等白。白首孺慕。哀隕無憑。伏蒙執事遠加憐恤。兩度書問。情眷藹然。二種賻遺。用意勤欵。顧平生之義。不敢以是懷德色。然千里相望。便使稀闊。而逐節記存。無異里閈。執事者平日宅心之厚處事之敏。可推而知。感戢之餘。繼之以欽歎無已。信後忽已經時矣。伏惟旅食佳衛。起居休相。庭闈安問。無以種種收聞。曠省煎鬱之情。烏得不如所喩。連承入夏以來調體節宣頓有佳復之漸。近日阻水。不通信息幾一月。不能探候以相報。殊愧誼分耳。顧某等居喪之節。一切放倒。豈有過毁傷生。以貽朋友之念。而執事者愛之深。故憂之切。勉戒之意。溢於言外。只有愧窘而已。叔弟喎斜僅已。脚痺尙爾。往往氣息如六七十歲人。曳衰尋醫。亦不能如意奈何。柯亭李校理向來所處。未知古人當之。果如何處得。不習時㨾。恐非不好題目耳。

與金明汝(始寅○辛亥)

日與賢器相對。益憧憧於高範。不審起居益相。憂慮

淸淨否。自春生以來。擧世皆入奔波中。廉頗老將據鞍之勇。正有按伏不得處。幸努力焉。但膠柱皷瑟。無益於制勝。須以三十六策中二三段來叩。宿將指揮。俾圖萬全無失似宜。未知如何。宗燮九日往湖上。沾雨歸而大痛。尙未快。蘺底時氣火圍。氣象危怖。胤君欲留置。了得大學一部。而纔讀數板。村患如許。不可徇情冒危。茲未免經還。悵缺倍常時也。適得薄酒腥蟹仰呈。竊想畢翁拍浮之興。不擇美惡笑飮如何。

答李伯維(宇綱○甲辰)

兎嶺一奉。得之積違之餘。行急人稠。未遂傾倒悃臆。歸來悵溯益倍。迺者投惠一書。深陳旣往之悔。重致離索之恨。不止問寒暄而已。可見近日奮拔淬礪之意。卽宜仰覆盛意。仍叩底蘊。而迨此遲稽。亦自知頹懶成性。不憧憧於求益之地也。卽日堂上德體安相。省下學味珍勝否。日用作何節度。想過庭唯諾之餘。自有持循節制處。不比此窮閻匹處。自知自行。無所勘磨者耳。曷勝羡仰。宗燮老人別無大段證候。而筋力隨歲綿綴。無一日康和順適之時。私情煎熬。何以容喩。區區數墨。豈敢全然拋棄。田地本無可據。作輟每苦相仍。夏來重被村少輩以程文相聒。計一日分

了半時辰。偸隙窺繙。但覺衰颯無意味。亦止於此爾。朋友資益之敎。何其有味而難諧也。靜界一欵。誠所寤寐。近有小少營葺。姑未奉副。當俟稍定。因念古來先輩常約束朋友。周旋於寂寞之界。亦豈無多少惹絆。何以能割捨如是也。只此一事。不及古人。他又可望耶。惟氣習之陋。隨分洗濯。功利之私。隨分剗除。勿繳繞於零碎文義。立基址於彜倫日用。以實心做實工。使平日所講義理。呈露勘驗於酬接應副之間。然後推其所有。傍及於友朋。則雖未得合席同堂。亦可謂千里而相通。正兄與我之所共勉也。如何如何。師門年譜。考據精詳。記載贍實。可想尊丈晩年精力遒健。義理周備。以發明先人。垂示來世。斯文之慶。又當如何。　國本已定。冊禮有期。　宗社無彊之慶。不勝抃賀。聞漆溪丈人陞翊贊。公議猶未冺耳。師門文集一番解散之後。更無整刷之期。想同此慨鬱耳。

答李伯維(己酉)

季難領覆書。殆隔歲面目。惟尊丈氣體久違康衛。省履愆節。纔有轉回。禍故震剝之餘。雖處之有道。撼觸惱瘁之端。想不止一二。過境漸疎。護養盡方。正當節次亨復矣。李侍讀聞已赴　召。恩眷外隆。憂虞內纏。

於此實難爲之地矣。宗燮偸間看先師遺文。不論他人往復。鄙躬所受誨言。無非對證良劑。一生用之不盡。乃不能服得一貼藥。至今根蒂依舊。只如此盡一生。將何以歸拜地下。左右近日所遇。想無閒穩境界。未暇尋討舊緖。然患難憂慽。無非進德熟仁之地。幸振拔扶植。毋自隳毁。視此顚沛迷亂者爲之懲厲。如有餘瀝。不妨分惠以德之也。薄曛胡草。荒迷無次序。

答趙恭甫(友愿○丁酉)

方悚尾候。旋荷辱問。謹審請問之樂。觀善之益。殆近日吾儕所未有者。欽歎之極。未暇以起居佳相爲賀也。宗燮侍狀僅保。羲經一部。久未斷手。探索精微。固不敢論。篇帙了當。亦此遲滯。日來不免數行墨作程限。計以明年。不復對面。似此分排。又覺意思欠從容奈何。丈席河上行次。想已返駕。氣體若何。聞僉史罷歸不遠。勢不得不然。惟望益持堅固之志。益懋遠大之業。在陶山時。預料出陶山以後事。毋至做霎時光景如何。相愛之地。妄言以進。欲以得善言之報也。

與趙恭甫

伏惟日間。齋中學履淸勝。竊聞左右應副程文之暇。輒携退陶書。從容玩繹。日有常度。從子川進。與聞其

緖餘。適此法門衰敗之日。兼値擧子奔忙之年。能自振拔。使此箇路徑。不至榛塞。其餘力有足以及於人者。欽仰高風。恨不得往與之俱也。近見川進眉睫言動之間。略有絲毫回轉之意。竊自恠而未敢發諸言語。今而後始知有其實者不可誣也。更願益煩提掖。卒垂大惠焉。第念師門所編退陶書節要。頃荷諸君之力。亦旣繕寫。其誤漏處。尙未讎校。今者左右旣從事此事。若先看節要。兼正訛謬。俟節要慣熟之後。徐見元集。亦未必非讀書之法也。但節要謄本。未及粧衣。累日傳看。易失損壞。此在僉史看護如何耳。竊欲携書入齋。借得東壁之光。而事多妨礙。姑未决意。未知終如何也。餘獨坐無聊。不禁懷想。謹此書布。

與兪酇卿(漢人○甲午)

竊聞從者千里遠游。執經丈席之間。持志懇切。攻業專確。不計喫啖之苦。期以時月之久。此古人之所難。而今世之罕見。雖未得趨走几右。識顔面聽緖餘。以自警其昏慵。而想望風聲。覺令人增氣。迺者因族姪樂進。又承尊旆戒行有期。未知緣何事勢。遽爾言旋。使孤陋如宗燮者相違於咫尺之間。竟未遂一識之願哉。固知一見君子顔免。亦有數耶。卽日客中。起居

毖相。學業崇深否。知講近思錄。伏惟請問往復之間。必有日新自得之趣。區區健羡。蓋無虛日也。宗燮賦性凡下。爲學魯莽。追游師友之後。得聞古人說話。蓋有年矣。而意氣易消歇。工夫多間斷。知見依舊荒瞀。做措依舊顚倒。自知此生。只從悠悠中過去。恐無以奉體師門敎育之至意。恒自兢惕而已。若得與奮勵專篤。如左右者處。以受旬月磨刮之益。則豈非平日之願。而侍奉老母。恒無寧意。重以賤累方患劇疾。無以周旋外事。所以束裝而旋止者數。數日之間。如或少間。可以趨趁別席。然未可必也。未知尊旆一返之後。更有再動之意否。川途脩敻。人事多戱。又安知後期之必如意耶。因此而一雅差池則是宗燮之無分於賢友也。殊切悵然。茲用替書道恨。不敢以未獲承拜爲嫌耳。樂進初學蒙眛。只得貽勞於門下。然知與尊史朝夕與處。所以策駑磨鈍之力顧不少。是可幸耳。

與李際可(秉運○丁未)

頃者棣史聯步臨問。早知柳兄行事緯繣。恨不留遲信宿。少酬戀懷。季兄又是初入鄙庄。尤不能無情也。潦雨乖常。侍餘棣履一向佳相否。京中安問。以時承

聞否。棣牀征邁之工。想益專篤。法門浸衰。聲響浸遠。若不十分加意。恐只淪胥以亡。惟望及此盛壯。著膝努力。成就一箇基址。以爲晩景受用之地。折臂之餘。忘僭凟告。亦自愧耳。穉春老兄近有何等工夫。書面俱阻。第切馳義。

與李際可

六日之早。承實驚訝。痛悼之私。不必煩道。送兒姪輩。倉黃到本宅。則僉哀已發去矣。旣不能隨後扶護。瞻仰愴悢。其有極乎。千里闊遠。未得侍湯一日。蒼黃奔赴。聲容已永閟矣。孝子窮天之痛。不容作言語以致慰。僉哀弱齡淸羸。遭人理極到之變。日夜哀號。必有中道顚仆之患。宗燮義當與同安危。而漠然無相關之勢。只有痛哭而已。有何言有何言。惟柳直長在。初終凡百。可以無憾於孝思。而返喪之節。誰能扶護以來。柳公事勢。想無擺出之路。沿丁調發。必與凡例不同。可免中道稽滯。卽欲一馬馳進。先後以歸。以續此生未了因緣。兄弟宿病綿綴。萬無自力之勢。方送從弟替伸。遠道資送。自多差池。未知能及於啓行之前否。　君相眷遇之隆。朋友期望之遠。自此空矣。只待僉哀扶櫬到庭之日。相對一哭而已。操筆臨紙。不知

所言。惟望伯哀不忘承付之重。重領慈闈。哀疚焦煎之情。强進粥飮。毋至道中生病。勉率諸弱弟。得以扶將。千萬千萬。

與李際可(庚戌)

因轉遞審湯憂稍有減意。遠切慰溯。近日調攝更何如。省餘待奠支相否。時節遒遷。觸緖哀隕。何以堪忍。宗燮前冬經病之後。一味殘瘁。居喪之道。放倒無餘。有時循省。實無生全之望耳。近搜集先庭遺札。逐一看閱。不侫兄弟有何短長。而土炭之嗜。若是偏重。幽明之間。心期相照。撫玩於悒。不覺發聲而痛。未知何世更續此生因緣否。正欲謄送。而病憊不能生意。齎呈本草。傳寫後一一還送。使窮途倀倀者。得以替面寓懷如何。不知有今日。愛護不謹。或有損壞點汚處。封皮間多遺失。到此一字可惜奈何。還惠時雖小片。無留滯更望。

與金仁叟(宏運○庚戌)

昨昨因便付一書。想已照矣。尊丈遠駕還稅。氣體康衛否。省下爲况如何。讀書課程。不至如前曠廢否。年尙富力尙强。及此勉進。毋令虛過好時節。千萬切望。此中凡百依前。來月相訪。能不負約否。未前良食善

課是冀。

與道南會中(丁未)

伏以　國家遭亂逆之變。人人秉必討之義。迺者道儒裹足之論。蓋不容以草野自外。至以　上達文字。謬責於不侫則非其任也。假令忠憤所激。忘僭搆成。終不足以明太義而動　天聽。重以老母九十之年。添得痢泄。氣息奄奄。無計持護。不論私情熬煎。萬無暇隙可以商量文句。固當面陳委折。不免替告情悃。諸賢俱在。不患無袖中之文。愚衷未效。竊自愧沐浴之義。伏惟僉尊曲垂鑑裁。千萬幸甚。

與冰溪院任(代人)

伏惟新秋。僉履起居萬重。右道設䟽一事。官長言語之失。自不干儒林事。用心雖極凶悖。關係雖極重大。至於齎章裹足。奔走請討。則恐非士林之責。而權公橫罹禍網。事幾有不可知者。公議齊發。有意拯救。其在急難想恤之誼。亦不可一向冷視。所以以名帖一欵。對鄕人一二說道矣。今則事面又與前日不同。㙜䟽已發。　處分已下。其所以懲勵之典。雖不可謂快於輿望。而權公則已蒙宥矣。自此付之㙜臣。可討則請討。可已則已。豈可越俎而凟告。參與　朝廷間事。

與㙜閣言責者一體哉。况捧䟽喉司。旣施罷黜之　命。更有此等䟽後勿捧入之　敎。則雖相率入城。萬無上徹之路。明知其不可成。而徒屑屑往來奔走輦轂之下。正非守分自愛之道。弟等前後之論。自相矛盾。執事者必以用心不的見誅。然先迷後悟。有情無隱。同室之誼。不敢自外。幸恕其妄而察其愚。或通文或折簡于䟽廳。細陳義理。以備采擇。名字則不宜輕先投送。以自陷於出位躁競之咎。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