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22
卷6
鄕飮酒禮序
夫禮也者。所以辨上下而定民志也。古昔聖王。制作品節。垂敎萬世之意。淵深宏博。小大由之。而鄕飮之禮。卽一事也。州之聖廡西有隙地。可設綿蕝者。耆舊相傳以鄕飮地。蓋州之行此禮亦古也。而自世敎衰。民不興行。廢而不講久矣。識者恨之。乃今 聖明南顧。惠我仁矦。矦卽梧陰尹文靖公裔孫也。知府事未幾月。政淸民安。疲癃皆起。思見德化之盛矣。是歲丁丑冬十月旬三。諗于鄕設鄕飮禮于鄕校。或帖諭之。或書速之。鄕之大夫士樂而赴者以千數。日之朝。率諸生謁聖廟。退而行禮于明倫堂。賓主介僎之列。尊俎器數之設。井井然有序。升降揖讓之節。進退獻酬之禮。秩秩焉如儀。誦詩讀法。間以笙歌。至日斜而乃罷。翼日朝。詔諸生行食堂于菁莪樓。一如太學例。乃使諸生橫經問難。移日無倦色。彼堵牆而觀聽者。雖輿儓婦孺之謾不省爲何事者。亦莫不咨嗟而艶歎。則矧我人士之
同周旋於禮法之場者。烏得無感發而興起者乎。繼自今吾鄕禮讓之風孝悌之行。庶幾復興。蔚爲邦國之需。不負鄒魯之名者。卽我矦今日之賜也。諸生盍相與勉之哉。不佞亦忝從賓介後。獲覩罕有之盛事。自不勝欣慕之情。忘其固陋。敢叙其事以頌美焉。頌曰。
樂彼之原。有儼庠宮。太守戾止。襟紳亦同。尊肴靜嘉。禮儀莫愆。厭厭鄕飮。不醉無還。花山峨峨。湖水泱泱。君子之風。與之俱長。
聞見錄小序
余於戊子冬。讀書於天燈之小庵。會成白集一冊。題曰聞見錄。其意何在。或聞於人。或得於己者。誦課之暇。隨得隨寫。用作盤盂之銘云爾。
思軒文集卷之五
識跋
先祖芝軒先生文集跋
竊嘗觀自昔以來。士之有潛德懿績可以垂竹帛而耀後世者。率多沈淪湮沒。曠百世而不揚焉。此無他。上之人不周爰諮訪。而爲士者懷珍抱奇。恥於自衒故耳。恭惟我先祖芝軒府君。生有異質。自幼孩時。已見賞於先輩長者。甫成童。
以先右尹公命。立雪于陶山。築室而居學。卽今之亦樂齋是也。先生嘉其志。深加愛予。命名與字以畀之。公日侍申夭。親承旨訣。跬步造次。珮服師訓。洎乎山頹。克盡心喪之制。晩而筮仕。肅 泰陵郞。俄移東都 集慶眞殿郞。適丁壬辰亂。東都爲賊路先。朝夕且至。以 御容奉護事。僚議多不愜。公挺身自當。報于方伯。卽陪奉 影幀。直向京城。晝伏夜行。過家不入。纔踰嶺聞 大駕播越。路梗不能前。乃還向嶺南。躳負 御容。跋涉風露。間關到禮安。擇淨地安焉。卒以得全。當日行錄。手澤尙新。嗚呼偉哉。寇退後 朝家錄勳也。同僚以是勞顯公。則後因大臣 筵奏。陞叙縣監而止。蓋緣僚寀間處心失平。臨事做錯之致。而公少無怨尤。恥與之較。常戒子弟。以勿事分疏。此一著於湖上李先生狀公之行。已略備矣。今不敢竆到底說。以傷公包荒不伐之盛德。而又於丁酉倭之再猘也。赴火旺城義所。與有協贊之勞。在鄕也。以軍器粮餉等事。與謙庵柳先生往復商確。極力措畫。今按兩家遺集中可考也。噫德義忠節。本非二致。觀公之
前後施措。爲 國忠忱。炳然如丹。隨遇盡職。一心匪懈。可驗其學力所至。而向非深有得於師門者。能如是乎。獨惜乎有如公之才之學。使之展布其所蘊。則何做不成。何施不宜。而卒齮於世。遂湮晦而不章焉。是固不能無憾。然斂而不有。恥於求衒。是士君子高處。彼阿世苟容。富貴尊榮。於公顧何有哉。暫試朱墨。本非公所樂。竟以親老辭歸。卜築於芝山之陽。因以自號。蓋托意於朱夫子歲晏靈芝之感。而杜門淨埽。詩禮自娛。接引後學。多所成就。三弟梅窻公。蚤擢第光顯于 朝。蓋公敎誨之篤。征邁之益也。公之平生著述。不爲無多。而先逸於亂。後失於火。存者秪師友簡牘贈答詩文若干篇。藏之巾衍久矣。是年辛巳。並梅窻公遺稿。付諸剞劂氏。謀所以壽其傳。而第公之學。尤邃於易。與同門諸賢。約會于淸凉之佛庵。講究討論。私自箚記。質疑于師門者。便成一巨卷。而亦入於煨燼而無傳焉。是尤可恨也已。役旣卒。幹事諸君。屬余記刊事顚末于後。竊念事係先集。不敢以陋拙辭。略綴數語。間以所感於心者附焉。覽之者原其情
而恕其僭則幸矣。
從先祖梅窻先生文集跋
大嶺以南。素稱士大夫冀北。而 列聖朝作成之化。至 明宣之際益休明。一時鴻碩之經學詞章。有足以羽翼斯文。黼黻皇猷者。蔚然賓興。惟我從先祖梅窻公。卽其一也。公稟質英邁。才思穎敏。幼妙時。已有長途氣像。見者器重之。于時伯氏芝軒公。蚤行束脩於陶山。十年函丈。親承旨訣。公之生差晩。縱未及共親炙於問道請業之日。而其於日用云爲。修己治人之方。擩染服習於家庭之內。而私淑其身者。蓋莫非陶山餘敎之所自矣。以親命傍治擧業。蚤揚 王廷。歷敭華顯。在諫司也。直聲動人。羣奸屛息。在玉署也。論思精切。 聖明屢顧。專對 上國也。班行辨服。縱未得請。而時論韙之。重入月宮也。閒謾酬答。不惡而嚴。而陰折權奸。其諫諍之風。君民之責。乃公所自有。而長袖易跲。直道難諧。不悅者每以壬辰落 扈事。羅織而擠之。噫倭寇俶擾。 大駕去豳。公以兩司侍從。時在 輦下。奔走羈紲。豈容少緩。而旅宦單騎。業已納之戰
馬。卯申之役。尙且雇馬行之。事會蒼茫。徒步出城。 龍御電迅。末由攀 扈。想公當日情事。足令人隕涕而興吁矣。公痛無地自效。轉托關臬。假守襄陽。斬捕游賊。方伯上首級於 行朝。此一著足以償鴈門之踦。而公每承 除命。輒拜章自引。事勢適然之 批。聖鑑昭晣。而言者猶未已。公雖一再承膺於州郡之寄。而四方之志已倦矣。遂退修初服。歌詠 聖德。寄興於佳山韻水。而日與田叟野老爲伍。不知簪組之在身。蓋公之樂。在此不在彼也。嗚呼。公居家志行之美。立朝出處之正。已備於序文及狀碣。今不必疊牀瞽說。而第念公宏詞博識。遭時蹇邅。未得自列於淸廟寶瑟之間。而只供後之人莊誦贊歎之資。則非公之不幸。乃世道之不幸耳。亂瘼之餘。所著文字。存者僅略干篇。而藏弆巾衍久矣。懼夫愈久而愈泯。是年辛巳。並長公遺稿而繡諸梓。元季集一時俱成。亦似有待而然。玆豈非斯文之幸邪。用幹事諸君請。忘其陋拙。略記刊事顚末于後。間附所感於心者。多見其不知僭也。
湖陽權先生文集後識
竊嘗觀近世尙論之士。於先輩儒賢。所以尊信而景慕之者。多從名位上較重。蓋不敢以造詣低仰。殊失尙論之道矣。日權仁濩甫。過余于道津弊廬。袖示其先祖湖陽先生遺稿二冊。而曰今將剞劂而壽其傳。請一言于卷端。余以非其人辭者三。遂盥手展卷。讀未半。自不覺掩卷而歎也。鄒夫子有言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聖賢豈欺我哉。先生之家世以儒素文雅稱焉。當日同堂之內。有若松巢公。親炙溪門。爲世大儒。先生生於其時。敏而好學。私淑其身。誠敬爲門路。禮樂爲裘褐。日用云爲。皆從實地上做去。則其學淵源所自來者遠矣。先生於書。非羲文周孔洛建諸賢之言。不陳於前。而日取格言至論。淹貫融會。得之身心。尤邃於天人性命之學。觀玩探賾。鉤深闡奧。下帷六十年如一日。今按自省自傳十圖十目諸篇。可見先生之學識其大而爲後學之指南矣。惜乎。以先生之才之學。名位未著。不得展布於世。而養德林泉。甘自鞱晦。爲一方矜式而止。易曰井渫不食。爲我
心惻。殆先生之謂乎。嗚呼。狀而銘序而跋者。皆出於先輩信筆而無遺蘊矣。顧此老洫膚識。更何贅焉。第伏念先生與芝梅兩祖。並享於鶴社一廟之內。揆以私情。義有所不敢辭者。遂忘其僭妄。略叙所感於心者以歸之。
從先祖愚川先生文集跋
自古經學文章之作固不數。而亦必胚前光襲遺韻而作。方可見門路之的軌範之正。而蔚然爲作者之林矣。惟我從先祖愚川公。生於詩禮之家。稟得通敏之才。遠而胚胎乎軒谷兩祖之光烈。近而承襲乎芝梅二父之訓迪。志業先定。文藝夙就。日與兄晩志公。征邁一堂。自在弱冠。已有眉山三蘇之稱。一時鴻工碩匠。皆樂與之交而許以文座。鶴沙金先生最爲道義之契。而相與結社於龜城之南湖水之上。日夕還往。公之得號爲愚川者此也。晩年講討之益。佳辰唱酬之樂。求諸集中可攷。而觀於隱者傳自銘等篇。其遯世无悶。文墨自娛之意。可覰得其萬一矣。蓋嘗一 肅章陵之命。而竟不負魚鳥之約。得以究竟乎學業文章。則視世之綴拾口耳。衣
被文華。眩世取寵者。得失顧何如也。其文典雅高健。出自經學。眞得門路之的軌範之正。而可傳於世矣。往在辛巳年間。芝梅兩集刊成。公之後孫來川輩。懼是集之藏在巾衍而未壽其傳。劃出如干物財。謀所以剞劂之。是歲癸巳刊事告成。孱孫之誠意。亦足嘉尙。日來任以不佞年最高。要一言以識刊事顚末。不佞年齡已至。神精昏耄。不足以堪是寄。第事係同室。不敢終辭。略綴數行語以歸之。多見其不知量也。後之覽者。恕其僭妄焉則幸矣。
禮儀補遺後識
夫禮之用。優優廣博。而其中有五大節焉。冠昏喪葬祭是已。言禮之家。中世以前。尙矣勿說。及我東諸賢。答問質疑。折衷著說。以啓佑我後人者。炳然如日星。而第諸說散出。常變不同。人之不幸而値倉卒急遽之際則率難攷究。而失之禮意者十居八九。世以是病焉。惟我從高祖三棄齋公。隱居求志。不屑進取。日以經訓自娛。而尤邃禮學。旁搜輯遺。彙分類會。井井有條例。以便其參考。而於變處尤致意焉。積十年之工而
成。書凡三卷圖三冊。名之曰禮儀補遺。今按荷塘權先生序文及晩谷趙公跋語。可見公當日牖後用工之至意也。子孫家藏之巾衍而琬琰之者。殆將百餘年之久矣。玄孫來榮,來學五代孫之貞輩。懼先蹟之終泯。思所以壽其傳。捐如干財。賴傍近士友之力而畜之。今癸酉春。始付剞劂氏。不數月功告訖。噫是書顯晦固有數。而幹事諸孫之志。足可尙已。但來學從君不幸中折。未及見今日。嗚呼悲夫。且念事力綿薄。未得並與圖式而刊出。甚非圓事。亦在後之人繼述之如何。尙勉之哉。竣事之日。要余識其後。不敢以陋拙辭。遂略叙刊事顚末于卷端如右云。
世譜後識
夫木一根而千枝萬葉敷焉。水一源而百派千流分焉。人之一本。亦猶是也。士大夫家譜牒之作。豈徒然哉。吾鄭仕於麗。自中葉以後。赫世彬郁。文章節義勳業爵諡。牧老之傳備矣。今不敢疊床。而鄭氏棊布京鄕。爲東方著姓者。皆軒谷兩祖之後也。逮至我 朝。簪纓不絶。名碩相望。各派子姓。其麗不鮮。而所居遼夐。弔慶無及。派
系不明。昭穆莫辨。邂逅相接。視如路人者。職由於譜不修而族不講也。玆豈非一門之羞也哉。恭惟我柏谷先生。蚤有志於合譜敦宗。而適丁龍蛇。扈 駕西藩。國耳忘躳。備嘗艱虞。未遑更事修整而公沒焉。洎我三棄齋府君。踵而有繼述之意。參互考訂。幾成草譜。而亦未克卒業。事之成毁。固有數存焉。可勝惜哉。自是厥後。世代寢遠。文獻無徵。因仍苟且。式至于今。不佞等爲此懼。迺於丙戌春。楸下餕席。峻發修譜之議。卽爲輪告于京邑。諸宗之意咸曰諾。凡係排布施設。聽於星鄕僉宗之指敎。越明年丁亥。定所于文穆公院宇傍廡。齊心同力。不幾月而功告訖。祖先之積德流祉。子孫之承籍繁衍。一開卷而爛然可覩。秉彝同得者。亦豈無孝悌之心。油然而生者乎。况斯役也。如有待而成於此所者。誠非偶然。仰惟紹庭陟降之靈。亦嘗有顧慕而冥佑者矣。吁其有感也夫。其有感也夫。
靑門子實錄後識
孝與烈。至行也。一室而兩全之。偉哉。靑門子。吾宗之秀也。不佞以行則叔姪也。以年則一日之
長。居且隔一岑。其細行疏節。未得習知。而竊瞯其自趨隅時。常侍兩庭。愨實無僞。擧止安詳。唯諾惟謹。已有成人儀度。余心愛之。及勝冠。娶靑鳧趙氏。趙卽 端廟朝生六臣漁溪先生諱旅之後也。志行純備。承順無違。宗黨咸以賢夫婦稱焉。不幸靑門子遘厲時。其大人染痘幾殆。凡係利痘良方。靑門子力疾求用。浴身祈祝。靡所不極。卒獲神明之佑。而靑門子遽奄然旋殞。嗚呼慘矣。死之夜。夢告于三數長老。自言靑門子云云。凡三日夜者。事或近於誕妄。然而三老之言。咸一辭無異。長逝者冤氣孝思。抑亦有結塞于中者邪。夫人之死。魂升魄降。澌滅都盡。而亦或有不滅者存焉。如日之落也。猶有昭光。火之滅也。猶有烟氣。古之伯有之厲。羅州之夢。往往有之。斯不亦異乎。悲夫。靑門子復。而其婦趙。矢心自裁。閱幾朔殯葬而遂致命。臨絶時。上二舅訣語悲慘。多小處變。無不中理。求之古史。豈有如是之孝烈雙全者乎。營府以 聞。朝家特 命給復。甚盛典也。其在扶綱彰善之化。孰不感泣。而第未蒙棹楔之典。使東西行過者。不知爲
某夫某婦閭。吁事之顯晦。或有時而然耶。靑門子名漢濟字汝人。與余同祖右尹公。
書鄕孫權金二姓事蹟後
邑而有鄕吏。吏而有戶長。上而佐官司之出治。下而繩胥僚之不率。隨其賢否而民之休戚係焉。戶長之任。夫豈徒然哉。吾鄕鄕吏。惟權金二姓最大。祖兩太師而以吏業世其家。襲戶長三十餘代。不替行義。風範爲嶠南列邑最。何其韙哉。噫世級漸下。人心益渝。刀筆家凡百猷爲。亦或不如古。而間多有儀狀俊偉。才智拔萃。昂然出於鷄羣者。觀其出入公庭。鴈鶩中矩。施之盤錯。應酬如響。倘使此輩。出而需世。則擧皆有用之人器也。不佞之嗟惜而艶愛者雅矣。日權君宗義過余。而袖示鄕孫事蹟一冊。請一言識于卷端。余以老耄無文辭。斂袵開卷。爛然兩家異蹟。項背相望。噫花原之豐功偉烈。國人所仰。其餘若孝而㫌節而殉賢而社筆而鳴才而藝者。歷世彬彬。昭人耳目。吁可艶也已。第觀權君眉睫隱然有局處不揚。鬱悒慷慨之態。余作而曰子休矣。屈而伸塞而通。理之常也。觀今之鄕孫
秀者。不家于邑。擇里而居者。往往有之。敦尙儒業。砥礪名行。視鄕之士大夫。相上下無間焉。異日尊榮。不期求而自至。區區儒鄕之錄。惟屬第二件事耳。孔夫子不云乎。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爲可知也。不佞今日爲鄕孫誦之。各相勉之哉。
鵲山老人會題名錄識
歲甲子元月旣朢後一日。臨河權戚兄元卿甫。適到伊溪。與隣里諸丈老。約會于鵲山之僧寮。鶴髮鳩杖。聯翩提攜。做二夜話。來成以周甲之年。序居中座之末。而上座十餘員。或九十八十七十翁也。極輝耀座。氣力相誇。一牀談話。雜以詼諧。巷酒山肴。味眞率而極其歡。噫香山九老之會。洛社耆英之集。至今膾炙人口。稱晠世美事。吾輩今日之會。其德業風采。雖不及古人。而年齒之卲。會員之多。抑又倍焉。則謂之浮世勝集。亦未爲侈矣。罷歸之際。文谷八十翁題名姓。周村李上舍書字年居住。俾來成識其後。敢忘拙謹書。以備庵中故事云爾。
石門亭會話錄識
歲癸未肇夏月。偶爲諸友所強。作星山之會。一宿於鳶亭。一宿於石門。會者凡數十。而不佞年最高。七十六十者次焉。山醪野蔌。足以供閒雅興味。而細雨初晴。惠風和暢。澄江物色。一倍淸新。今日之會。如有助焉。誠奇事也。然吾輩此遊。非徒爲景物役也。二先生高風遺躅。百年如隔晨。光風霽月亭之講太極圖。非所敢擬。而俛仰興感。自不禁高山景行之思矣。於其歸。不佞識其事。元方題名姓。利用書字甲與識。
鏡光書院老人會題名錄識
歲己丑中陽月。沙村三四老。與錦湖李老。過江而來。盤旋於星山兩亭之間。因與金華老及傍近諸老。轉到玆院。貽書不佞。不佞不敢以筋力辭。艱關扶舁而來。拭眸相對。俱是同志金蘭之契也。促膝談話。間以諧笑。于時露白城梧。蒹葭蒼蒼。庭院靜閒。霽月揚輝。噫吾輩今日之會。方之古人風流。雖不啻三十里。而良辰令節。無古今一也。况乎饑荒之餘。自天降康。黃鷄白酒。容易辦得。濟勝之具。於斯爲腆。謂之眞率則未也。一宿罷會。書名姓字年。咸曰不可無識。請一言
于不佞。蓋以年最高也。玆忘拙綴數行語以識之。
思軒文集卷之五
雜著
經術詞章辨
客有難余者曰今之取科第者。有經術焉有詞章焉。場試自別。判爲二塗。果孰難而孰易。余應之曰經術難。孰重而孰輕。曰經術重。客愕爾曰誠如子之言。世之貴詞科而易經第者。抑何歟。曰 朝家設科之典。三年而大比。大比而取經士。獨詞儒不與焉。則玆科之選。顧不重且難歟。第今之業經者。自輕而自易之也何者。竆經將以致用也。吾東方先輩之名世震俗者。多從此科中出身。不以經術而廢詞工。亦不以詞工而廢經術。躳行心得。互相受用。出而做贊襄之謨。入而修孝悌之行者。何莫非經中得出來者耶。然則經源而詞委也。經本而詞末也。然而今之經術。反乎是。尋章摘句。專以記誦爲主。卞釋音吐。不以探賾爲工。至如微辭奧旨。殆同鶻圇而呑棗。隔靴而爬癢。終身誦之。書自書而人自人矣。雖使此輩。僥倖得第。尋常間簡牘章奏。常患
需用之不足。何敢望其贊襄謨猷。賁飾文明之化。郁郁彬彬。如昔人之爲哉。余故曰今之經科。業經者自輕之也。苟使革今之弊。復古之道。必該博經旨。融貫傳義。有眞實工夫。然後得以應擧。奚翅經術之重於詞章也耶。客曰子亦以經術發身。而猶所云如此。無或出於偏私而自多之歟。余笑而答曰吾子過矣。成也庸愚謭劣。無所肖似。然而薄人之藝而侈吾之有則不屑爲也。吾少也薄有才穎。謂功名可以立致。竟以記誦倖竊科第。而方其讀也。孜孜矻矻。夜以繼晷者。十許年矣。必不欲專事口耳。隨俗苟同。而竊慕乎古人之糟粕。縱以誦讀爲工。而其素所自期。則蓋將不在此而在彼矣。寧以是自慊而故爲此侈大之論耶。客曰子之論經術詳矣。而略於詞章何也。曰耕當問奴。織當問婢。我非業於詞章者。何以知其弊也。然竊嘗聞之。古之詞儒也。初非有心求於詞章也。皆從經傳上硬著工夫。咀其英而嚼其華。立其基而浚其源。發而用之。自然成章。宏深辨博而爲班馬。蒼蔚奇健而爲韓柳。雅潔如楚騷。遒勁如唐律。然後方可謂
之文章。而今之詞儒也。不讀一卷經書。徒事剽竊。務爲騈儷。競巧衒奇。躐取科第爲能事。而其中則空空然無所有焉。縱自任以詞章。而往往爲識者之鄙者。滔滔皆是已。究其實則今之經術與詞章。卒爛熳而同歸於無用之地矣。寧有優劣輕重之可言歟。子且休矣。客唯唯而退。遂爲之說。
沁都記
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又曰重門擊柝。以待㬥客。夫山河之固也。城池之險也。鎖鑰之嚴也。兵甲之利也。士卒之銳也。倉廩之實也。皆險之謂也。險之用固大矣哉。吾東方羅麗以上。尙矣勿論。及我 朝列聖之前後關防。名公巨卿之次第施設者。環視八域之中。殆不可一二數計。而惟沁都爲最焉。故 朝家之列其鎭堡。重其官守。據形便而備扞御者。於此尤致力焉。余自妙年時。思欲一涉滄溟。恣觀竆探於海山形勝而歸。而生長遐陬。辦得無路。恒以是爲耿耿恨矣。是歲之端陽月。自 西陵換授 長寧殿。殿卽 肅廟英廟影幀奉安之所。在江都城裏。而
距京百有餘里。發程之翼日午。始到于通津之文殊山城甲串津頭。小憩于門樓。命舟師理楫。是日也。天朗氣淸。風靜波晏。島嶼之纍纍。亭閣之縹緲。漕舶之來往。雉堞之繚繞。隱隱若雲綃上模來。儘舟中一奇觀也。少頃利涉陸行。不十里而到任所。則蕭灑淸齋。密邇 二聖眞殿。玉旒丹袞。儼然若臨。八彩重瞳。怳爾顧眄。殿宇深嚴。松檜森蔚。髣髴乎禁苑中光景。自顧蟣蝨小臣。乃於海島之中。復得依日月之光而遂宿昔之願者。何莫非 聖恩也耶。蓋沁之地。四面環海。松岳在其北。花山在其南。東之亭子。西之穴口。盤據固結。天造地設。民物殷庶。閭閻撲地。上之行宮。下之公廨。宏傑輝煌。內之城池。外之墪堡。排鋪纖悉。以其傍海也。盤鮮極嘉。以其土沃也。農稼屢登。以其城守也。弓馬是尙。以其尙武也。吏校豪競。儘所謂金湯天塹。保障可恃之地。而粤在丙丁之難。虜騎一躍。海門失守。 寢殿蒙塵。士女塡海。其他猿鶴之慘。虫沙之冤。誠千古所未有之劫會也。此豈天險之不足恃而然哉。職由於人謀之不臧也。噫當日留守者之失
其選。而席勢負乘。恃險忘備。轉眄之頃。賊艘迷津。腥烟漲天。而一敗塗地。則此所以忠臣義士之痛心㧖腕而滋淚於百世之下也。是雖出於一時權臣之扶 社之廟謨空疎。全家之私計陰慝。委此艱大之責於愚騃之小竪子者。抑亦天意之不祚宋也。復何恨乎地利之不可恃乎。嗚呼。當今 聖明在上。海不揚波。昇平百年。四方無虞。倘使明公之守此府者。及此閒暇。修明德義。繕治城池。閱練軍卒。熟講而預敎之。則民皆親上。士知所趨。仁戈義櫓。緩急可用。玆豈非今日之急先務耶。若乃就其奇勝處言之。屹屹島中。佳氣蔥蔚。碧霞靑烟。朝暮呈態者。南將臺是已。登臨俯矚。茫無際涯。棹歌漁唱。雜然來聞者。北松岳是已。隱暎於樹林之間。翬飛於民舍之側。蕭然有幽邃之趣者。洗心亭也。前臨大洋。左右墪臺。集衆觀於几案之間者。燕尾亭也。砌竹階蘭。郁郁靑靑。窻明軒敞。心廣神怡者。寢郞齋也。其他樓臺佛菴之可遊可賞。往蹟舊誌之可記可尋者。指不可勝屈。則玆都之以名勝著稱。而爲我東保障云者。誠非虛語也。第適當暑
月。且値潦雨。未得一筇遍尋。誠爲可恨耳。玆於暇日。略記城池臺榭風土大槩。聊以備好事者臥遊之資。而且寓守土者警省之意云爾。
鳩雛說
鳩於羽族。微而性拙者也。卵子而不踰雙。巢居而不蔽雨。然而微不妨物。拙能自保。有專靜之德。而無貪鷙之心。故風詩詠焉。月令載焉。鳴鳩農扈。多爲騷家吟哢之資。鳩固人之所同愛者也。余亦拙於性者。故尋常愛而惜之。在沁齋之日。有廳直輩執鳩雛一雙而至者。取而見之。口尙黃而羽未成。余憐其失巢而落在人手。遂籠而置之所居之堂隅。雜試可飼之物而飼之。朝暮而視其飢飽。時日而驗其翺翔。如是者累日。稍稍馴習而無縮頸戰翮之態。有依附感遇之意。或慮有種樹者爪膚撓根之害。戒皁隷勿使撫摩。人之從吾遊者。或請籠去而亦不與也。意將竢其自啄而自飛。放而歸之於林木之間而俾遂其性矣。一日視其籠。爲人所竊去。怪而詰之則皆不知。噫縱使竊去者。雕其籠畫其欄而處之。舍舊就新。物性猶有所不安。况不幸而不
免爲野人鴞炙之歸。則豈非可哀之甚乎。昔信陵君方當食。有鳩爲鷂所逐。投於床下。公子收而置之懷中。待鷂去放之。鷂忽自何搏去。公子郤食而歎其負鳩。仁人君子之用心固如是矣。噫以公子之當日層雲高義。尙不能庇一鳥之竆。至發於咨嗟歎息。况下於此者乎。千載之下。事適有相符者。遂感而爲之說。
西峴齋中書示門少
竊觀士夫家維持門戶之道。莫先於睦族。內篤親睦。外侮自不能入。而一本百代之誼。從可推矣。吾鄭入我 朝來。分派之後。貞簡公大振家聲。亦粤我芝梅兩祖。親炙私淑於陶山之門。以誠敬二字。爲傳授之訣。而德位聞望。著于一世。本支之保有今日。秋毫皆祖烈遺澤也。挽近以來。諸族間多困於竆約。或喪其良性。薄於所厚。吉凶憂樂。視同秦越。敦睦之風。幾乎熄矣。可不懼哉。然而天地之中。人人之所同受也。果能推愛親敬兄之良知良能。上以體祖先之心。下以思宗族之同吾一身。則雖服盡親盡之人。豈無孝弟之心乎。不佞年至言耄。不足以取信於人。
而秉彝之心。殄滅他不得。玆以數行勉誡之意。書付齋壁。惟僉宗交相告戒。熟讀古人之書。各正其心。各修其身。親親長長。睦族敦宗。無壞我故家遺風。是區區之望也。
思軒文集卷之五
墓碣銘
從先祖晩志堂墓碣銘(並序)
自昔英才豪儁之士。必鍾得天地間靈淑之氣。其生也如苞羽之族鄧林之秀。而厥或中途摧折。卒之與凡翎散榦同其磨滅焉。是固氣數所關。而天亦無如之何矣。余於從先祖晩志公亦云。公姓鄭氏諱億字壽吾。自號晩志。西原人也。自鼻祖以下仕於麗。名卿巨公。赫世相望。有諱顗上將軍。死節西京。麗史立傳。本 朝廟祀。諱儇監察御史贈銀靑光祿大夫左僕射。諱瑎都僉議贊成事諡章敬公。諱㥽重大匡淸河君。諱䫨金紫光祿大夫上柱國西原伯諡文克公號雪軒。諱賝奉善大夫少府正尹。以外氏別業。始居安東。入我 朝有諱若中訓大夫都官佐郞。諱普文眞殿直。諱仁老龍驤衛司直。諱允韶直長。是爲公高祖。曾祖諱彥輔進士。祖諱枓司贍
寺僉正。 贈嘉善大夫漢城府右尹。考諱士信通政大夫掌隷院判決事。 贈嘉善大夫禮曹參判。妣貞夫人永川李氏。觀察使諱光俊之女。 贈吏曹參判汝諧之孫。配孺人豐山柳氏。將仕郞嵒之女。參判景深之曾孫。生長法門。甚得婦道。公生於萬曆丙申五月五日。幼而岐嶷。資質殊凡。皇考公以晩抱愛甚。授書不鞭督。公自課不怠曉解。甫成童隨皇考過橋路。公請曰此橋亦宜書天下文章過此橋。又聞放砲聲。皇考公呼韻。卽口應。意致高健。有風騷餘響。聞者吐舌。公敏而好學。飫實嚼英。一時輩流。皆莫之先。至如啓蒙卜筮律呂等。微言奧旨。無不妙悟心解。而未嘗求知於人。故人亦莫知其有。己未丁外艱。易戚備至。式禮莫愆。一日稟于大夫人曰兒病且怠。不敢承宗重。請讓於弟。言發於誠。季公固辭乃已。觀此一節。其脫略世情。高於人一等可知矣。噫公不但生資之美。才藝之敏。皇考公以文章德業。名位俱隆。伯考芝軒公。親炙溪門。恪受師誡。家庭間日用常行。動遵師門餘敎。則公之擩染私淑者。有非人所及者。秀而不實。
齎志夭閼。內舅敬亭公誄之曰文希屈賈。筆追鍾王。而其弟愚川公誌其墓曰文足以羽儀王廷。行足以模範鄕邦。二公信筆。汚不至阿其所好。嗚呼惜也。墓而碣禮也。伐石久而未遑顯刻。六世孫來周慨然興慕。殫心竭力。始謀竪。而索銘於不佞。不敢以老洫辭。略叙所感而爲之銘曰。
賢父梅窻。畏弟愚川。詩禮鯉庭。征邁鴒原。鳳毛不凋。豹文猶斑。學積于內。符著于躳。何天不惠。旣夭而竆。苧水溶溶。台嶽嵩嵩。誰更樂者。緬仰高風。倘有子雲。棲蠧笥篋。一片螭頭。三尺馬鬣。石短銘拙。愧余蔑識。盍徵斯諸。過者必式。
六伐(一作代)祖妣宜人高敞吳氏墓表
宜人姓吳氏。系出高敞。內資寺正漘之女。進士號春塘守盈之孫。及笄歸于我先祖都事府君諱佺。淑德懿行。爲鄕邦式。萬曆丁丑生。天啓癸亥終。享年四十七。葬于府東鵝浦午向之原。歲壬午。次第竪碣于考妣墓。玆敢略記。以備後來雲仍之考徵云爾。銘曰。
有石璀璀。有水沄沄。北望峴藏。神風颯然。毋俾
樵牧。於千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