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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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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聽時容易和時難。塵磨寶鏡開眸爽。月印澄潭照膽寒。百歲遐齡攢手祝。應酬差減力加餐。

靑蓮菴。與柳敬甫(栻),趙子希(承洙),柳象遠(尋春)講心經。敬次舊堂趙公(虎然)韻。

好逐羣公講此心。聖贒垂訓炳如今。威儀攝處工尤密。說話詳時味轉深。櫝裏明珠方欲露。水中秋月若將尋。始知此樂眞無上。歲歲常期啓素襟。

輓申公(致龍)

林下有淸風。安貧以爲素。顔淵瓢屢空。陶令容常好。所遺或非義。視若芥與草。不獨固窮節。又於人倫篤。友于人無間。慈愛盡委曲。所以一室內。和氣無不足。而我誤受知。送子請業頻。因緣事契重。何啻異姓親。時或臨蓬蓽。不敢掃席塵。中秋負薪憂。彌留淹旬月。時有南來音。我公又寢疾。潸潸淚枕席。嗚呼十六日。豈知前冬拜。永作千古別。有弟屹軒翁。士友推信義。耿介拔俗標。知者穪伯氏。稀年隔一歲。仁壽豈不然。兩孫淸而秀。食報可必天。昔疾今未愈。不得臨窀穸。荒詞以代哭。深愧負平昔。

次六宜齋重修韻

山野中間起小亭。六宜新額揭前名。巖邊活水源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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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墻畔踈梅影倒觥。碁瑟淸遊知歇後。圖書眞訣講丁寧。藜筇暇日招呼慣。結榻如今好振纓。

敬次立齋先生曦陽山韻

一壑名區擅數州。夜遊巖古白雲悠。最是眼前奇絶景。滿山楓葉屬深秋。

山泉齋。與一二同志。敬次損齋先生韻。

數椽矮屋寄煙霞。樂有朋來三逕斜。小學課程趨欲正。極圖探翫意非夸。(日使羣童。輪讀小學。又與同志。方講極圖。故云。)淸標牎碧琅玕葉。晩景崖紅躑躅花。吾輩交修宜俛力。却看鬚髮已生華。

戊辰冬。作小會于靈洞。和金穉行(錫祜)韻。

寒燈永夜室生輝。風雪人歸半掩扉。好拭靑眸心莫逆。相看白首計空違。聖言無聞眞堪畏。蘧過行年漸覺非。邂逅聯床非易事。那堪明日各分歸。

次族侄養正韻

百工居肆貴無遷。吾道專心始得全。眞正英䧺非自別。甚生氣質不曾偏。涓流可到滄溟濶。高處元非上界玄。且莫徊徨愁日暮。聖門門路本昭然。

輓高聖七(挺斗○幷序)

    余聞聖七疾病。遺語求輓於平日知舊。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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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在其中。其意盖有在也。且聞聖七之所後兒。年未十歲。而自其生家聞病。而憂形於色。奔喪而哀達于聲。聖七之目。可瞑於地下。知舊亦與有幸矣。余素不能詩。不及於葬。今三霜將盡。而不忍負亡友之托。強搆拙語以送。幸一展於靈筵也。

蘇湖餘緖及愚門。立雪歸來駐脚跟。靜對詩書恒有業。修持德性漸看尊。管床不見欹傾態。宰室曾無倦睡痕。交誼可忘臨化語。追題拙句寄遺昆。

待李瑩仲(璋斗)不來

有鳥鳴花裏。嚶嚶其友求。停吟頻拓戶。攜伴幾登樓。

山泉齋聯句

良朋來自遠。正値新涼時。(敬甫。)合席欣同志。談經共析疑。(元大。)因風開抱好。得月賞心宜。(子希。)黃卷論常細。淸宵坐每遲。(子皜。)同人元有樂。麗澤更相資。(元大。)萬里初程闢。千秋古聖思。(子希。)數原探奧象。心上得嚴師。(敬甫。)臭味寒梅㓗。風標脩竹奇。(子皜。)瑤琴生古澗。谷鳥喚新枝。(元大。)志學須無怠。持心貴勿欺。(子皜。)得君消鄙吝。幸我賴箴䂓。(元大。)聞過師由喜。營私戒蹠孶。(子皜。)三秋偸暇日。一榻許心期。(元大。)言笑無相厭。攜持暫不離。(子皜。)蠧魚方爛漫。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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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忽參差。(子希。)珍重更留約。仙山楓葉垂。(敬甫。)

誠齋先生文集卷之一

 書

  

上立齋鄭先生(壬子)

歲鑰已開。音信莫憑。伏問承歡起居履端豈弟。靜中翫索踐履之工。必有與歲俱新者。顧此絆縶。末由趨拜門下。承接餘輝。第切景仰之誠而已。復月下書末端言病一段。似指皜而言。然狷急不容耐之病。皜實有之。而䂓模謹嚴。踐履篤實。豈有毫分近似。大失機宜。取人譏笑。皜誠有之。而所謂公正者。豈敢承當。但聞過資警之意。實出赤心。而以門下之知我。譽之意常多。攻之意常少。豈皜之孚信未達而然耶。雖氣輕質薄。出人下萬萬。而乃所自期者。則不敢後於人。深願俯察此意。凡於闕失處。一一提示。使去暗就明。實莫大之惠也。

上立齋先生

三春忽已垂暮。伏問玆者。節宣珍重。竊有所疑於心。間對令胤。略陳梗槩。渠必轉達。可以知區區願忠之實矣。大抵末俗靡靡。朋友道喪。直言不聞。若此不已。則此箇頭緖。因而埋汲。此豈非主張世道者之所隱憂永歎者耶。欲救此弊。當自身始。無論親踈遠近。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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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當否。一切樂聞。容受無辨。然後可以來天下之善。不然而視其人之贒否。察其言之是非。則受者無幾。而棄者太半。孔子所謂大知者。似不如是。而孟子所謂訑訑者。不幸而近之矣。如何如何。漢皜此言。極知僭妄。而竊念門下之收置不棄者。不以阿其所好。則皜亦何心不思所以報效其萬一也哉。但其言之過於無隱。近於有犯。則其罪誠大矣。此亦氣質之祟。恭俟下敎。庶幾變化萬一耳。

答立齋先生(乙卯)

不知漢皜是何人。常蒙下執事可罪而不罪。宜棄而不棄。致意之無窮。而垂問之益勤。始知天地無棄物。大人無棄人。擧天下之物。皆在所愛之中也。使先生到於此極者。愈見盛德之光。而益以重不敏之罪矣。漢皜向來一出。幸得趙子希,金炳如,柳象遠諸益。一宵聯枕。多聞所未聞。能令人警發。良足自慰耳。

答立齋先生(辛酉)

全體大用之義。未嘗子細思量。平日看得。以爲具衆理而無一之欠闕。故曰全體。應萬事而無一之虧缺。故曰大用。承敎以爲體該用。故曰全體。用兼體。故曰大用。又引九思堂體用之說以證之。皜未能言下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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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而歸考九思集。則其最近者曰。方其靜而爲體也。此心之全卽在於是。而無復有所謂動而爲用者。及其動而爲用也。此心之全。又在於是。而無復有所謂靜而爲體者。未知此果體該用用兼體全體大用之義乎。滯見未能明知其如是。竊欲敷陳以請敎。而更思之。夫豈無義而門下言之。不若更奉明敎。以爲細繹之地。願下一兩句。使益條暢如何。叔顒兄。專門於馬史否。近觀其書。好用棘句澁語。終不若理勝之爲愈耳。過庭之際。或可以呂與叔類俳之句。警告之否。

上立齋先生(乙丑)

近日火色。愈出愈恠。不知天意止泊此世界於何地也。直欲仰問而不可得也。大抵探揣物情前頭。必無好道理善究竟。此亦有難容人力。在彼者。固無可奈何。惟思益盡在我之道。以無愧於心。而留一毫私意不得。使一毫血氣不得。伏願將命者。一以好問察邇。稽衆舍己爲法。使吾之施爲。一出於赤骨立之天理。此爲直窮到底眞切究竟法。此是曾所受於門下。而無毫髮受用。到今以空言仰復。其罪誠可誅耳。

上立齋先生(丙寅)

家兒字說讀來。辭理俱到。使渠奉而周旋。一生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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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盡矣。因念皜亦嘗受此於門下。而無一半分效力。徒貽累不少。奉見尾端關及皜處。不覺泚顙而汗背也。未知兒子能體其訓。不踵前習否。深恐厲人之似己也。

上立齋先生(丁卯)

前月迎候時。竊觀神氣。無少損。三哥來。又伏聞道體無撼頓餘憊。非神明之扶佑。焉能若是。仰慰無任。漢皜。歸時歷診思泉。其子弟曰。愚山丈席。專入書問。感戢無地。其大人丈亦曰。今蒙委問。深慰病懷。而但恨不能自答門下。今番所處。眞盛德事也。范希文平生無㤪惡於人。程夫子曰。故人情厚不敢疑。以爲古道不復見矣。今於門下見之矣。北郭李奉事丈。亦躬診而歸。大抵吾鄕風俗。終是不失忠厚氣像。是爲差強人意也。

上立齋先生

歲律將暮。慕仰方切。意表胤兄賁臨。伏聞道體神護。不勝慰喜。漢皜。自家志業。有時循省。漸爾脫空。憮然有日暮道遠之歎。少壯幾何。而輥到此境界也。始知老而彌篤。此何等大力量也。伏見抵再從兄書。三哥方讀曾傳。頗有潛究之工云。吾儕好消息。豈有大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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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者耶。此公而肻留意於此。方可望大成就。其喜可勝言耶。然觀其文辭巨麗。非腐儒所敢容喙。而常棘棘取奇。務避尋常。以追古人聲響。竊恐此時心地。或欠平穩。似有害於從容潛翫之道。愚意不若掃去此等。專意向上也。固知此言爲此公所笑。而乃若其言則出於相愛之切耳。

上立齋先生(戊辰)

日來熱甚。道體節宣若何。漢皜。近或繙閱寒泉編。覺得葉氏所註。多有失其本意處。不免略有記疑。若得斷手。爲就質門下計。而大抵討得前人踈漏。不若點檢自家病痛。紙上著述。不如胷中涵養。且筆之於書。與宣之於口有異。宣之於口。與藏之於心不同。始知立言非容易事。非後生之急務也。未知門下以爲如何。

答立齋先生

匪意伏承下書。十回擎讀。怳如更侍席間也。次野兄已旋歸否。未得穩話而別。久離之餘。殊切黯然。向聞論其命性之義。有不合前所聞。朱子論此曰。理同而氣異。盖言天命本原則一。而人物禀賦則異也。今次野創爲命不同之說。轉向主氣上去。次野雖曰分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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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理也。而若非氣則理豈有分殊耶。門下無辨明之敎。而有頷可之意。此漢皜所以不能無疑也。人言次野之主張氣字。有所受於門下。此則傳者之誤。而門下於此兄之言。例多包容而不爲辨正。故傳者之言。或由是而出也。與渠相對時。非不欲悉陳己見。而布鼓不敢遽掛於雷門。含默而歸。然終有介介於心者。故不免仰達。未知門下以爲如何。

上立齋先生

太極圖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動靜屬之理。陰陽屬之氣。反復思之。終未覺其然。周子於本圖。左書陽動。右書陰靜。此動靜字。亦可屬之理耶。朱子解曰。動靜者。所乘之機。此動靜。亦可屬之理耶。陽動陰靜。動靜所乘之動靜字。非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之動靜字耶。愚意太極二字。已含動靜之理。動而生陽之動。靜而生陰之靜。此動靜自當屬之氣。未知如何。

上立齋先生(庚午)

伏惟道體一安。古陵拜祠之行。果何以爲之。愚意雖出於慕贒尊道之意。而不以筋力爲禮。著在禮經。縱未行之。有何少歉耶。日用云爲。吻合無間。則是無異於日日侍坐耳。

上立齋先生

伏蒙臯比下臨。贒胤及令孫及次野兄。又先後之。罪縶離索之餘。幸得周旋於明師良友之間。平日之疑而未質者。又多就正。君子一擧動之間。其利益於人者。若是其不少矣。但神觀不無少損於稠人勞攘之中。未知返駕後道體旋獲神佑否。漢皜老人。奉別高駕後。悄然不自聊。益知老境團話。誠是不易得事也。次野兄。自武夷已及門否。門下之屬望。多在此兄。幸益勉進竿頭之步。則忝在朋友之末者。亦得被其餘光。以爲資益之地耳。

上立齋先生(壬申)

次野兄不淑。此豈夢寐所到耶。此兄年來。漸爾純熟。法門衰敗之秋。益切晩暮相資之望。而遽爾相失。傷悼之情。無以自堪。况門下幾年提掖。倚仗甚大。痛惜之心。豈下於朱門之伯豐耶。伏想近日情緖益爲之作惡矣。黃郞源善在側。不廢課業否。此君開明有餘。而少欠篤厚。雖有美質。若非好學。則何以成就耶。執經之際。益有以勉誘之。如何。

答立齋先生(癸酉)

特蒙尊慈耑价賜慰。悼死問生。辭旨超常。伏讀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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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定情。不審日來。道體節宣更若何。哀慕實切。漢皜。頑忍之甚。尙此視息。而襄期只隔一旬。凡百茫然。深恐致敗於大事。益切哀隕。奈何奈何。先人天資夷曠。一任眞純。不爲修餙近名之事。襟懷坦蕩。與物無競。平生無㤪惡於人。於世俗產業。泊然無所累。早歲釋褐。而宦情素薄。無扳援求進之意。不喜交遊。雖貴達者。未嘗先致欵曲。獨於貧窮無托者。則誠心悶惻。必欲救濟。此出於天性而非作意也。嘗聞之。無美而稱謂之誣。有美而不稱謂之蔽。誣與蔽。俱是不孝。窃伏念門下。與先子生同庚居相近。知吾父心行者。莫如我門下。所當卽搆事狀。拜乞誌銘。納諸壙中。而倉卒未果。容俟日後。玆先略記數語。泣血以呈。不勝隕絶。

上立齋先生別紙

前所欲質者。元大書示門下之敎曰。凡言知覺者。皆以心言。而智則不過分別是非之理而已。心之知覺大。智之知覺小云云。竊詳門下之敎。是節要答潘謙之書之意也。盖智與知覺。有理氣之分者。不啻明白。而天下之理。亦未有分而不合者。朱子答胡廣仲書曰。孟子之言知覺。謂知此事覺此理。乃覺之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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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盡也。上蔡之言知覺。謂識痛痒能酬酢者。乃心之用而知之端也。此皆以心言。而卽曰其大體。皆智之事也。朱子又曰。知覺不專是氣。先有知覺之理。理未知覺。氣聚成形。理與氣合。便能知覺。據此則知覺。固是氣而知覺之理。畢竟是智也。盖仁包四德。而智固成始而成終。亦能專一心之德。故未發而知覺不昧者。心也。而其理專言之則智也。已發而知覺運動者。心也。而其理發見在知覺上者。亦智之發也。是以知覺。從心言則屬之心。從性言則屬之性。未嘗有兩箇知覺也。然則門下之敎。固是分言者。而或者未及乎其合言乎。盖性理本無形。而未發尤無兆眹。故聖贒之論性理者。多就氣上。又於發處言之。似不可以此而皆屬之氣而不屬於理也。是以孟子盡心章下。朱子初以知行言。而末乃每以仁智言之。亦此意也。未知如何。

上立齋先生

日來淫雨不調。不審神明扶護。所愼已睹勿藥之喜否。漢皜。還巢後。因得痁疾。精力澌陷。不能自振。因伏念門下衰境。亦患此症。而起居應酬。無異平日。手寫辭䟽。無一字錯誤。是何等精力也。若非天相。其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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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乎。呻吟之中。李元緯來留數日。欲看文字。而不能應副。少日非不知聖經中一兩句可親切受用者。而只是諷詠而已。騰說而已。不曾體驗之故。及此衰暮。無毫毛得力。有若影外光景。時或覰得目下下手之地。而霎然之間。旋復失之。便作他家物事。自念前頭只得如此而止。三復更向何生度此身之偈。未嘗不浩然發歎也。未知下賜一言之敎。以爲頂門之針否。

上立齋先生(丙子)

夜間道體一向神衛否。第念今行。受賜太過。載之而還。不覺卜任重而馬不能前矣。下賜詩旣承次韻之敎。故於枕上。僅得搆成。苦心思覔。夢寐爲之不安。終不若念誦古經。以開心目。又不若穩睡一塲。以養神氣。自此復不欲勞心於此。未知門下。以爲如何。

上立齋先生

近與柳公晦。往復太極圖第二節註。推之於前。不見其始之合。引之於後。不見其終之離。皜則以其字。幷太極陰陽動靜看。公晦則單指陰陽動靜看。皜則述勉齋說。公晦則以葛菴及先從兄爲援。前日必聞門下定論。而忘未記得。伏望開示如何。盖此註。自註首。止萬物各正其性命。主理言。自動極而靜。止分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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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定而不移。主氣言。自盖太極以下。止已悉具於其中。分理氣言。自雖然以下。又合理氣言。其所謂不見其合。不見其離者。正說無離合也。如是看。於本義如何。

上百弗菴崔先生(興遠○甲辰)

伏惟暮春。道體神佑萬福。遠慕區區。漢皜。十年仰德。才得一番進拜。不能旬日留侍以薰其盛德光輝。旋卽告歸。雖自謂景仰者有素。而何敢望俯察耶。竊觀先生年益高德益卲。而猶秘而不輕語。故皜亦不敢輕以請學。且侍下人事。不能遠遊數百里外。持以自慰者。惟以大山南野二先生。卽先生同志同德之人。而地又便近。又嘗拜二先生之門。請留門下。則二先生皆賜後期。自謂雖以路遠。不能遊先生之門。而承學於二先生之門。則是無異親受敎於先生矣。不幸二先生相繼棄後學。安倣之痛。擧切吾黨。而自顧此身。倀倀無所之矣。伏惟先生以篤實之德。享期頤之壽。山斗之望日益隆。世道之責日益重。後學開導之任。先生雖欲辭之。其可得乎。且以漢皜之私言之。旣已失學於二先生。則微先生。誰將與歸。竊欲超然拔身。以執灑掃於軒屛之下。而姑此未遂。伏願先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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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誠意淺薄爲可棄。曲賜一言之敎。以爲當下服行之地。則其爲惠豈啻百朋之錫哉。言不知擇。悚仄以俟。

上順庵安先生(鼎福○甲辰)

伏惟高秋。道履起居百福。漢皜。窮鄕一晩生也。氣質昏陋。知識蒙昧。少而多病。足跡不能過嶺西一步地。先生何以知嶺下有某人。而其爲人何如也。其志尙何如也。而乃敢冒昧自鳴於先生之門。而不自知其僭妄者。何哉。皜也不肖無似。百不及人。而獨以秉彜好德。尙可以及人。故聞有聲名德望拔出於人者。便欲見其人。見其人又欲知其心。知其心又欲學其道。竊嘗以是而求於世。吾嶺則於蘓湖得李先生。金谷得朴先生。㓒溪得崔先生。畿湖則先生以宗匠之任。鎭山斗之望。皜也生晩。嶺中諸老。僅得一拜。而於大山翁則欲定依歸之所。未幾而大山翁棄後生。繼而南野翁又下世。惟㓒溪翁巋然獨存。而年踰八耋。不以師道自處。環顧此世。依歸之望。舍先生其誰。卽當負笈擔簦。得侍門墻。以供灑掃。而病親之下。身疾又痼。計非歲月刀圭所可去也。與其未可以卽日登道。無寧先自通書。得其敎誨。以爲持循之資。以待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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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顔。尤爲可幸。皜也竊觀斯世之英才。不爲不多。而高者淫於異端。下者溺於功名。或以文章馳騁。或以技術競取。類皆營營逐逐。以終其生。未見有一人能理會自己身心。做得近裏工夫者。此豈非師道不明。士迷趨嚮者乎。皜也。質鈍才魯。不能汎濫於諸家。讀論語攻乎異端斯害也已。而知異端之不可治也。讀孟子志士不忘在溝壑。而知功名之不可求也。於伊川作文害道之語。而知文章之不當專工也。後見呂與叔獨立孔門顔氏心齋之詩。然後知天下之事有大於彼數者。然此非眞見得重輕緩急而去取之也。只是聦明不廣。才藝不達。於彼數者。實未見其所好。而於此邊。則依俙影響。未見有端的可據之地。先生長者。若不憐其拙朴。引而指示之。則必將脫空墜落。百無所能。而反彼數者之不若。豈不大可哀哉。玆敢不揆僭妄。不自隱諱。以爲發蒙求敎之地。惟先生諒察焉。

答順菴先生(丁未)

向自無何。伏承去年九月晦日書。庸慰高山景仰之誠。而第遣辭之際。推借太過。自顧無實。實不敢承當也。伊後仄聞。以痰火之症。久貽調攝。下懷驚慮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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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未知趁時勿藥。快覩有喜之慶否。誠敬之說。曾未體驗於身己。開口便有說話。此固末學之弊。而或恐名言之際。若有少差。實有害於躬行。故不敢終默。朱子答曾致虛書曰。誠字。在道則爲實有之理。在人則爲實然之心。而其維持主宰。全在敬字。今但實然用力於敬。則日用工夫。自然有摠會處。若不以敬爲事。而徒曰誠。則所謂誠者。不知其將何所措。想此文字已在良遂總知。而先生之言如此。抑別有以耶。伏望回敎。

上東巖柳先生(長源○丁未)

伏惟冬令。靜養節宣神衛。漢皜。生平慕仰。恨不自通於君子之門。在昔廣興窆禮時。得承顔範。自是仰慕益倍尋常。顧以無一日執役之雅於門下。而先以書自通。實涉僭妄。以是因循到今日。竊自念今後因循。未必其不如前日。則是永爲自絶於君子之門也。與其犯僭妄之罪。無寧得君子之一言而以自勵乎。且曾因從侄。得聞以皜爲有文義支蔓之病。自顧膚淺。何足與論於文義。此必丈席之明。觀於影外。而得其心肺。又欲比數於收敎之地也。其何幸如之。敢冒昧略具先容之辭。獻于門下。未知執事其肻卒惠否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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悚仄以俟。

上東巖先生(己酉)

伏聞日來。靜養巖齋。氣體輕健。日新富有。沛然莫御。顧此纏繞。脫出不得。向風引領。只自浩歎而已。漢皜。自檢事親承家之際。全不盡分。文字講說。直是能言之鸚鵡。恒不自快。無以自立。不知門下何以敎之也。家弟若得送置軒下。執役灑掃。則可免浪度。而未知渠能辦此事否。過門之際。幸有以陶鑄之如何。

上東巖問目

大學序註胡沈說。湖上先生引朱子所以知是非之理則智也。以救之愚意。朱子所以知是非之理云者。不記全文。而若曰分別是非底道理云爾。似非謂知此是非之理也。大抵胡說恐有以理妙理之病。沈說恐有以理涵理之病。豈湖上之說。出於樂成人之美。而後生之繳繞。恐非好意思。更願回敎如何。

或問。纔明彼卽曉此。敬明侄記丈席之言曰。非謂明彼爲物格。曉此爲知至也。大全問物我一理。纔明彼卽曉此。曰一物之理格。一事之知至。固無在彼在此。卽此而觀之。亦似物格謂明彼。知至謂曉此。固無在彼在此云者。特言一理而已。非謂全無彼此也。語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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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格物致知。彼我相對而言耳。格物所以致知於一物上窮得一分。卽我之知亦知得一分。窮得二分。我之知亦知得二分。其實只是一理。纔明彼卽曉此。所以大學說致知在格物。又曰。格物之理。所以致我之知。又曰。物格於彼。知盡於此。參考衆說。似皆明彼爲物格。曉此爲知至。更下明敎。破此昏迷。如何。

上東巖先生(甲寅)

獻歲發春。伏惟齋居履端。茂納洪休。漢皜。頑命不死。衣巾已變。窮廬餞迓。情事無堪。重以居喪不謹。日用云爲。無非得罪於禮家者。奈何。間或窺覘一二文字。而索居寡陋。不得其門。只是強鑿孔穴。枉生疑惑。要之無用之辨。宜不敢仰塵。而竊自附就有道正焉之義。頃嘗轉達於丈席。以爲求敎之地。伏見抵再從兄書。不賜遐棄。始終敎誨。發其病而示其藥。要使遷改而後已。若非大君子盛德。其何以若是。旣蒙德誨。自合聽而不問。以圖變化萬一。而迷滯之見。終不能濯去。不免更陳芻狗。恐未能入得爐鞴中也。是懼是懼。

上東巖禀目

不忍人章說。原初所爭。皜則曰於己不須言不忍字。從兄則曰於己不當下不忍字。二說不能歸一。不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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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說。曾蒙丈席之印可。而終不能歸一。爭辨之間。各有成說。皜之說。自不須言中推出來。從兄之說。自不當言中推出來。時或言有出入。而大意則不出此兩言也。又不免再質於丈席。而從兄之說。反蒙印可。必是皜之文辭拙澁。不能發明不須言之意也。來敎曰。孟子只說不忍人。今苦苦說不忍己。有甚利益。易大傳只說生物。今苦苦說自生。有甚意義。盖此兩言。實爲發病之源也。然天地自生之說。非皜之說也。從凡爲發明於己。不當下不忍字之意。而推本天地曰。於天地。當曰生物。而不當曰自生也。皜應之曰。天地亦自是生活底物事。故能生物爾。此說從兄。今亦不以爲非。故置之而不復理會。但所謂於己不當下不忍字之言。則終不能無疑於心。請復陳之。程子曰。滿腔子是惻隱之心。朱子釋之曰。刀割着亦痛。針箚着亦痛。此非不忍之心之言於己者乎。從兄曰。此是不忍人之心。在己之驗。非不忍於己也。夫程子就己身言之。朱子以己身釋之。從兄於此。必揷入一人字。而曰非不忍於己也。皜尋常理會。安頓此語不得。丈席果以從兄此言。爲不易之論乎。此言或非不易之言。則皜之說。似或可備狂夫之一耳。何也。皜之說。本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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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滿腔子是惻隱之心言之也。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而程子就腔子上。指出惻隱之心何也。夫孟子之言。莫切於言仁。而程子又慮夫人之不先從己身上體察。則或有曠蕩無交涉之患矣。是以朱子亦論此一段曰。此是就人身上。指出此理充塞處。最爲親切。若於此見得。則萬物一體。更無內外之別。若見不得。却去腔子外尋覓。卽漭漭蕩蕩無交涉矣。又以此說。補入孟子集註者。其意盖有在也。近思錄葉氏註。人之一身。惻隱之心。無所不至。故疾病痾癢。觸之則覺。由是推之。則萬物本一體。無往而非惻隱之心矣。退陶答黃仲擧論滿腔子一段意亦如此。愚以爲如是立說。如是體認。於不忍人上。意思益親切。苗脈益明白。非但不悖於先儒之旨。反似有發於先儒之意。苟能存得此意思。則卽此存得之間。此心冲融溫粹。果若見得人己一致。物我無間之氣像。苟但曰。人只有不忍人之心而已。於己不當下不忍字云爾。則恐其不能見得切己貼身意思流行貫通機括。其蔽也有含糊昏緩之病。而不能親切受用也。未知以爲如何。

上川沙金先生(宗德○丙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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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之內。三次納拜。每自門下而歸。一時意思。輒似不同。贒者之化人。有如是夫。伏惟臘寒。服中道體節宣珍重。聞摳衣者衆。日有講說之樂。而恨不得參聽於席末也。門下前與柯亭往復中正仁義主靜書。悉出於躬行之餘。眞有德者之言也。但當翫繹服行之不暇。何敢贊一辭耶。然旣許以講質。敢此求敎焉。大抵門下所謂定衆人之動者。未知何據而云。朱子以下先儒。未嘗以定字。作定人之定。小註有自定定人之問。而亦無明言定人處。要是後人強以此定字。爲定人之定耳。其曰立人極之人者。亦非專指衆人。這人字。是天地人之人字。猶言衆人則不立人極。而聖人方能立人極也。門下以定人之動。立人之極。混而言之。不能無疑。愚意以爲圖說所謂定之。註所謂於此乎定者。言其衆人則欲動情勝。故不能定。而聖人則無欲動情勝之事。故能定之耳。然則此定字。只是道理定之謂耳。若謂衆人定。則衆人果無欲動情勝之事乎。至以一天下之動。爲定衆人之動者。尤不能無疑。夫一天下之動云者。本出於易天下之動。貞夫一之言。而朱子引之以釋主靜之義也。是故靜者性之貞云者。卽貞夫一之貞也。天下之動之動字。是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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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相對之動。非衆人失於動之動也。聖人所以主靜者。誠以不靜則無以制動。故必主靜而一其動爾。非爲憂衆人之失於動。而有此主靜工夫。以定衆人之動也。鄙見如是。更爲回敎。以破其迷。如何。

答川沙先生

太極圖說定之以下數句之旨。前此妄發。盖未解下敎主意。而強爲辨說。故所以爲說者。無要領而多冗長。無恠乎辨誨之勤。至於屢牘而不已也。伏承下敎末段。有云自定之以下。至於立人極。滾同作一天下之動云云。然後方知下敎之意。盖以中正仁義。至立人極。皆作聖人定之之道。而自定之以下。至立人極滾同作一句讀。故嫌其以主靜立人極分段。不屬於中正仁義四字之下也。然竊詳朱子說解。似有不然者。來敎所謂朱子本解。於此乎定之下。着箇然字。又於主乎靜之上。着箇必字。觀其文勢語意。若以中正仁義定之。又主靜以爲立極之本者。已自超然說出矣。何者。衆人之欲動情勝。利害相攻者。中正仁義四箇字。足以定之。固無待於主靜二字。而主靜二字。是聖人誠復性貞存神之妙。所以酬萬變而一衆動。則是據聖人存主處說。恐非槩言於欲動情勝之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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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也。不知如此看。又如何。

答川沙先生

前年除日下覆書。䂓責極其痛切。開導極其平實。如欲有爲。則持此循循不已。默默加工足矣。文句質問。係是第二義。姑欲緩此。竊自附於聽而不問。靜坐澄心之說。以毋負我門下期勉之意。若其蓄疑之久。誤解之深者。似非卒乍可轉移。以待他日進拜。恭受頂門之針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