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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2
家狀[柳疇睦]
王考府君諱尋春字象遠。始字象叟。嘗號曰江皋。柳氏系出安東府之豐山縣。高麗恩賜及第諱伯爲始祖也。入 本朝有諱從惠工曹典書。卜河隈村爲世居。四世諱公綽杆城郡守 贈左贊成。生諱仲郢號立巖。海西道觀察使 贈上相豐山府院君。穌齋盧文簡公銘其墓。稱文學政事。歷世積善累仁。篤生我文忠公諱成龍。相 昭敬王。封豐原府院君。道學嫡傳陶山。學者宗師之。爲西厓先生。生諱袗用遺逸官持平 贈吏曹參判。學者稱修巖先生。先生從愚伏,蒼石諸先生遊。因家于商山。子孫遂爲商之人。生諱千之又以遺逸官至掌令號漁隱。宿負公輔重望。雖未究用。顯 顯肅盛際。於府君爲五世也。高祖諱命河。有文行。早歿無嗣。以弟 翼陵參奉諱經河之長子諱後謙子之。是生諱聖魯。是爲曾王父王父。兩世俱不顯。潛德以聞。考諱潑早世。妣眞城李氏。松齋堣之后士人重觀(後改垕)之女。著壼宜。生父諱光洙。賢而有禮。有
聲望於儕類。亦不幸早卒。妣豐壤趙氏。黔澗靖之后處士時經之女。有淑行。敎養府君。必以義方。府君之成。慈敎爲多。 英宗三十八年壬午八月二十四日子時。府君生於商山之愚川里第。趙氏有娠。夢文忠公臨廳整坐。期而府君生。生質明粹。肌膚冰玉。目瑩瑩若秋水寒星。纔解語。聽生府君讀書。能傳誦其句讀。嘗戲嬉築壇陳禮容。羣兒有詰爭者。未嘗辨。入讀受生府君敎。程讀有常。幼少時英拔不羈。讀趙武靈王史。不覺奮迅易容。及承長者曉警。屬有悔念。刮磨前習就恂恂。前輩皆曰此兒有顔氏資。自是沈莊有動止。顧眄不遽。語默不苟。遍讀經史。見者無不愛重。十五生府君卒。府君以獨身將承宗。爲伯父后。時未及定名。王父府君臨喪親自斂。府君被髮制爲朞喪。府君號慟乞終制。後承命以兩伸恩義。而王父府君終不許。凡初終葬祭持喪之節。觀禮者益賢之。事王父諸父克盡誠孝。奉承生養母夫人。寬情節疚。養其意况。百端求適。旣孤勤學。學日通。遂俛焉孜孜。己亥卒喪。秋以童丱魁鄕解。試券揮場。擧場蹲沓來見。府君略無喜色。主司林公濟遠顧參副曰。置魁文字。決
非應擧躁競之語。是何人。未弱冠所就如是。使之訪問。聞府君擧止。爲之動容起敬。一日讀心經。慨然曰遊汎終如此。枉了此生。於是遂奮發激厲。銳意求道。入鼎谷上上菴。收心危坐。或誦讀或思繹。又於所處壁上。書修巖先祖靜坐易操存難之訣。又書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整齊嚴肅主一無適。古今名言。要必體認心得而後已。壬寅丁王父府君憂。哀毁幾不支。終始儀節。一遵家禮。無憾於心。墓距家稍間。每日省哭。雖風雪雨暑不廢。事叔季父一如事王父。四家共鼎。言不敢以間。癸卯著自警說。丙午上庠。府君乃厭利達養閒靜。絶意進取。遂閉戶於江上。非聖賢書不經覽。日就六經四子。有宋周程張朱。我東晦退書。頫讀仰思。推究體驗。嘗曰敬爲學者第上項工夫。敬有未發之敬。敬有已發之敬。未發無敬。安有已發而敬。誠勤謙拙。無非敬之事也。念善事言善事行善事。夜以繼日。貞則復元。敬何可須臾去。去之非吾所謂敬也。弱冠以往。日必早起冠帶。問候兩庭。進拜家廟。一再周家內。整修庭園。還對几案。服御器用。皆有恒所。終日整襟端坐。略不見跛倚欠伸。德宇天成。望儼卽和。
名聞日藉。遠邇傾心。屢上薦剡。薦目甚韙。府君聞之不樂。益自韜晦。辛亥叔父持憲公卒。府君侍藥閱晝夜。屢月祈穌。喉舌焦遍瘡疽不覺也。是冬丁李氏憂。守制致慕一如前喪。非喪事不親事務。家素淸寒。洊遭喪威益荒落。至蔬水屢空而處之晏如。癸丑服闋。時 正宗大王勵精圖治。召用文學士。 筵臣有屢薦府君者。乙卯冬禮曹參判李公益運,左承旨林公濟遠又上其經學行誼於 朝。林公素敬府君。謂同列曰成德君子。奏 上曰方之古大賢無媿。 上已傾嚮。及聞林公奏。顧殿壁曰柳尋春姓名。予聞之熟而記在之矣。遂 特命口傳付龍驤衛副司勇。下 別諭宣召。蓋自草野而初仕之軍銜特付。 國朝徵逸之 典也。府君自以爲年太早學不足。逡巡卽不敢膺 命。數有旨促道臣起送。親知諸公多以不赴爲言。府君曰是近於左右望。實非臣子道理。昔我修巖每有 除命。必皆赴謝。嘗謂拙齋曰我世臣。不可效山野偃蹇。此吾所體行。 異恩特召。亦不可坐孤。丙辰二月。乘傳詣京。入對于 便殿。 上問世閥年紀。上曰看心經近思錄乎。府君起伏對曰有時看過。
而全無著實工夫。 上曰於書有所嗜乎。對曰不讀書無所嗜。 上曰爾是嶺南望士。爾家與佗自別。想像老成典刑。爲此召見。噫近來聖學榛蕪。此爲予深憂。爾能從事經學。朱書不可不讀。讀朱書乎。對曰亦或看過。亦無著實工夫。 聖問益詳至。府君隨對周敏。趨蹌中節。日昗 宮筵。 天語賜和。注意隆重。若家人父子之密勿也。 上曰未叙從容。容數日當更召。時因重試薦望。承政院假注書 上添書除之。承旨有入 侍者。以白衣堂后無舊事。陳達不已。 上命承旨補外。未幾移 除孝陵參奉。又 命引見。 上曰嚮者不問爾所存。鄕居之人。當知生民疾苦。以文字書入。府君遂退待堂后。注書柳遠鳴承 命。以所懷書入事。更爲詳說。府君因上疏。疏言君德民弊屢十百言。其略曰人主一心。萬化之原。其體甚大。其用甚廣。是心正。朝廷正百官正。天下萬事無不正。是心失其正。身不修國不治。天下萬事無不隳矣。方其隱而微也。邪正臧否雖若無覩無聞。發之日用事爲。無往非這箇㨾子。則一心敬忽。其幾之可畏。有如此矣。然而治心有術。不過曰遏人欲存天理。夫以一心
之微。交乎理欲之間。毫釐之差。天壤立判。必當精察明辨。以極夫取捨之分。然後知行相須。內外交修。天下之事。可得以言矣。中庸九經。乃治天下之大經大法。而必以知仁勇三德爲一篇之樞紐。三者之工。成始成終。不可偏廢。若言其要。又在於勇。見善不遷。改過不猛。立志不固。做事無終。非勇也。此易以陽剛爲吉。中庸以固執爲貴。朱子答黃敬之曰看公大病。只在不勇。匹夫之微。猶如是。况人君。言而世爲天下法。行而世爲天下則者乎。臣未敢知我 殿下一言一行。果皆合於堯舜禹湯文武之聖乎。 殿下若不以堯舜禹湯文武自期。則其亦不足於勇也明矣。伏聞 殿下留意朱書。誦讀思繹。更漏向闌。斯誠作聖之基。而竊恨下無稷契。忠言不聞。至如玉署之職。亦成宂官。嗚呼。天下後世。必有知 殿下之心。亦有戚然於斯者矣。臣以爲雖無 三筵之設 召對之擧。萬幾之暇。得與玉署諸臣。詢咨乎生民疾苦。閭里艱難。人才賢否。時政得失。虛己取人。則豈不有補於 聖德之萬一耶。若鄕曲許多弊瘼。臣嘗目擊矣。方今切骨之冤。還政爲甚。捧糴也斛上有斛。終歲勞苦。盡輸
官庫。及其頒糶。塵沙穅秕。俱是無用。良役則昇平已久。民物甚繁。何患軍丁之不足。而所謂別軍官在家軍官。是何許名目也。大邑千餘。小邑亦不下數百。擇其富實。除番取錢。軍校胥吏。又有禊防假屬。而公家應役。只是丏乞。繼而死亡。徒擁虛簿。十家之役。一家當之。田政則近來連値大水。陵谷遷變。一有還起之 令。平沙瀦澤。混入徵稅。因循掩匿。徒歸隱結。籍政則貧民困於還政。疲於良役。靡有室家。朝東暮西。苟充其數。虛戶居半。販鹽則方伯縣邑便用榷酤之術。褊裨將吏作爲射利之資。而至有計戶分授。勒捧民錢。奴婢則我 聖上蠲恤之典果何如。而吏緣爲奸。侵欺不已。科外之捧。旣骨之徵。延及族屬。橫犯良民。此近日民弊之大略也。此等弊痼。由於守令貪汙。方今民牧。視百姓如家鷄圈豚。以侵漁爲能事。掊克爲伎倆。蠲减字恤之 敎。屢降於 絲綸。而互相掩覆。無所顧忌。使仁愛之 澤閼而不行。矯救之道。當以擇守令爲先。守令之本。係於監司。監司之本。係於廟堂銓曹。廟堂銓曹之本。係於 殿下之一心。惟願 殿下精以察之。一以守之。從事於知行工夫。而又以
乾剛手段。向前擔去。以爲端本出治之要。日近賢士大夫訪問治道。審擇而去就之。切近功用。未有過於是者也。 上嘉納。府君以母夫人老病。呈辭就鄕里。五月 筵中。 上問府君去就。李公益運對曰見其進不失義。纔進便退。必不更來。蓋 上日望其就職。吏曹以 上眷方摯。不得上遞改之啓。七月曹例始以過限已久請改差。 上敎曰柳尋春見其奏對。明知所存。豈可輕遞。閒司相換。使之任便供職。卽換授繕工監監役不赴。十二月 上特旨 敎曰。柳尋春飫聞其名。及其對之面而與之語。極是佳士。况是誰之孫。先試百里之任。以觀其績。陞付副司果。丁巳正月 命除長水縣監。除署經。府君 陛辭。 上曰爾往善治民。府君感激 恩數。思所以圖報罔極。旣之任。縣處湖嶺之交。風俗蠢貿。府君糾正闕瘼。刱設養老所於鄕校。捐捧以資之。邑有祠院。享儀甚疏陋。又捐捧助需。更定儀節。又以爲小學一書。則敦孝悌勵廉耻。做人之方。而講學乃移風治化之大本。舊有興學堂。荒廢已久。亟令改修。選諸生使之肄業。作文輪諭。設月朔月半之講。是秋列邑灾報多濫觴。闑司務
從省減。至長水準報曰。長水豈欺人者乎。冬 上以 元子秊已入學。 命大臣抄選山林宿德有文學可合敎導者。豫爲進講。次對日。 上謂大臣曰乃於筵席。以元子宮敎導人訪問之意。言於卿等。其人豈別求。文學謹飭之人爲好。左相蔡公濟恭曰文學謹飭。不可容易說。古人之至於爲先正。亦不過此。時豐安君相祚以玉堂入 侍。 上曰柳尋春彼玉堂之族人。而是學問人也。蔡公又對曰是文忠公之後孫。臣因湖南人聞其甚有儒者之治。 上屢稱學問人。戊午正月 朝參。右相李公秉模奏 元子宮僚屬備員。 陪講不容少緩。因選進學行操識爲世所推先者七人。府君膺焉。其日以 元子宮講學廳僚屬 啓下。甚隆𥳑也。四月 上臨筵 敎曰長水以近畿邑相換。使之任便往來。迭次參講。初以鎭川縣監相換。李相白上改授靑陽縣監。居外邑兼內銜。 異恩也。府君赴靑陽。路見本伯李公得臣。李公曰聞長水有所負債請當之。府君力辭曰所去邑雖殘。豈無物推償。李公嗟歎不已。五月赴 召被 引見已。進參講筵。講論語孟子。 元子有疑輒質。府君敷陳甚
多。居數日講西銘。府君乃發明仁民愛物之道。演說其義。極爲詳盡。百僚爲之傾聽。 上顧元子曰柳尋春眞講官也。又曰君子哉若人。仍 下敎曰僚屬之先以蔭官。以示崇儒禮待之意也。每臨講。上周行聽講。府君以爲輔導 儲宮。講論經史。爲人臣重任。每於進講之日。必爲之宿齊豫戒。潛思存誠。整飭容止。謹愼語默。冀有以感動 睿心。故其爲說常於文義之外。反覆推明。歸之人主。出視縣政。縣民有以事入庭者。必告之以忠厚恭謹。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與夫力役相助。患難相恤。勿事爭訟。惟業士農之意。令里各置伍。旌別善惡。以爲勸懲。違者抵罪。靑人服府君敎令。終府君去。鮮有受笞者。靑當儉歲而無公賑。府君捐俸五百石設私賑。有問之者曰歲旣儉矣。民可以濟。則須與上官商議方便可也。至於常祿則以與爾鄕黨之義推之。恐不必盡歸於民。府君曰旣出於民。復入於民。於義何害。若使原憲當此地。夫子必不言與爾鄰里鄕黨。問者歎服。府君間嘗延鄕父老及召子弟之秀者。行鄕飮禮。以軍簿虛秏。倣唐李泌獻議。參以時宜。作犒軍之法。民吏不擾。兵政
頓擧。簿書之暇。常讀朱書。遇親契之有學識者。與之辨難疑義。多所發明。曰晝接夜思。心力稍長。 上聞之。 特賜雅誦。 上以南臺抄選。屬意於府君。問於大臣。大臣以 徵召日淺秊尙少。待此後未晩爲對。 上然之。己未夏 上謂入 侍承旨金公翰東曰。柳尋春是眞儒。金公對曰天資近道。又謂李公益運曰近欲召柳尋春入講。而秋務方殷。稍待整頓後召講。尋有 旨再召。病不赴。庚申正月 命冊 純宗大王爲 王世子。府君自 講廳入爲翊衛司右翊贊。二月參 冊禮。又差捧玉印執事參 嘉禮。 上敎曰靑陽內遷。今當差代。而弊邑數遞。在所宜念。其以見帶職仍任。府君前以僚屬兼管邑符。又以桂坊仍如故。朝野咸榮之。府君久淹於官非素志也。以 上敎敦迫。不得惟意棄歸。至屢控辭狀。道臣亦以 上眷之下。不敢遽從其請。府君至是而情事轉益憫鬱。懇辭乞遞。道臣以 聞。 上久無所 敎。大臣以府君情勢有白 上者。 上默然曰不可不許歸。 命遞任。纔四日 特拜司御。蓋 上意不欲一日捨府君也。六月 正廟上賓。府君卽赴哭 山陵。付西
銜。因 除 寧陵令。府君遂謝歸。 正廟臨御十有九秊。府君以白衣始被 宣召。六秊之間。 徵召不置。 除拜無虛日。而府君言辭簡默。臨事周愼。存之以誠。行之以敬。而及其登 筵對講。辭氣藹然。已著於存而不發之外。故 正廟傾心遇之。戊午以後愈益嚮信。府君思欲報效。不得一任退巽。奔走於百執事之列。而 弓劒遽遺。事乃悠謬。則田園之思。從此益堅也。自 國哀以後。痛霣震剝。殆廢寢食。及拜 陵銜。不欲一日在京。尤不樂帶官入直。然方以 嗣王新立。四方延頸。身以舊日宮僚。有不忍遽退。用是爲遲留時日。得一二入直。而呈辭蒙遞。爲宛轉退歸之計矣。所居先業在江上。取修巖府君江皋早寒之言名之曰江皋草廬。忠孝先世世業。士農吾人本分。吾不可以無是勤。又曰二勤窩樂遊泉石。屋後十餘武。有巖壁竹木頗幽窈。命羣弟築茅數間。日處其中。與之講讀以自娛。諸弟或憂其契活太淸寒。府君曰世業也。不可苟免。不立尺寸。只草廬不掩風雨。壬戌 除貞陵令不赴。辛未檢討官李公鼎秉以 上久忘府君。殊非好賢之意。請 召用。八月拜忠勳府都
事出 肅。冬參文蔭試。 上錫馬以寵之。壬申正月移拜高城郡守。郡在東海上。去家遠。以親老辭遞。大臣白 上仍任勳府。是任祿厚。衙門雄鉅。公下有例。府君捐私以裨之。揭付節目。曹吏至今頌之。五月 命冊 翼宗大王爲 王世子。 除府君左翊贊。七月進參 冊禮辭歸。 殿宮表裏繡緞別加 賜。甲戌冬 除左翊衛。乙亥正月謝 恩。因 侍講。講罷府君出。 世子顧司謁。數問府君姓名爲誰。三月 除義城縣令。邑去家不百里。府君感喜便養。大夫人就養如家。時大歉列邑有賑政。府君至則賑已告訖。麥未及熟。餓殍顚連。府君捐祿八百斛以私賑之。流民繦負而歸者如市。全活以千數。有例裝退之歸于民。邑甚鉅。簿訟煩溢。而府君煞用精力察之。求其理而定之。必極其當。無一人不得其所。猾吏豪胥負勢囑謁者。屛息知戢。或有犯科者。猛治不少饒假。官庖一物未嘗遺及京師。本邑是親故所在。賓客日盈門。府君不爲之峻立隄防曰歲儉也。干我甚事。誠心以施。公退則學子請質所疑。府君論說懇懇。丙子呈病棄歸。時大夫人秊踰八耋。府君日夜侍側。甘瀡必躳
視其宜。己卯正月大夫人以天秊終。府君哀慕毁瘠。三月 除典設司別提。差 東宮嘉禮時捧玉冊執事。以在喪遞。辛巳制除。日處田圃。愛其疏靜有趣。扁之曰晩圃幽居。己丑冬 命冊 憲宗大王爲 王世孫。時 翼廟代理。 命入覽 列聖朝 冊儲古事冊子。至戊午僚屬。庚申甲戌宮官。俱載府君名。 世子謂近臣曰此人尙無恙乎。 特命檢擬。 除衛從司左長史。 三世儲冊。連拜桂坊。人尤榮之。庚寅正月西銓以過限不謝請改差。 世子令曰待其上來肅謝可也。府君曰吾非欲山野態。顧秊已至矣。更何可束帶趨 朝。而身爲 兩世宮官。榮已過矣。分已踰矣。豈意今日獲覩 三世之盛。而復踐䨓肆之宿趼耶。一覲 耿光。正合分義。遂謝 恩。二月 命司謁口傳。諗府君去留。右承旨柳公台佐以見留 聞。又口傳 命入對。 世子勞問遠程老人之來。歷問前後 徵召 侍講。近日所看之書。府君以次對。 令曰三朝宮官。事甚稀貴。因 下詢字義。府君對曰昔人有千尋綠柳春風裏之句。故臣名以尋丈之尋。字以氣象之象矣。仍 賜饌。府君祗受退楹外。左
承旨李奎鉉奏府君經學行義。爲當世雋望。 世子頷之。府君更進。 世子令春坊官講易乾卦。 世子親讀自乾元亨利貞止大哉乾元。承旨及宮僚各陳文義講畢。 世子顧謂府君曰 賜以長暇。下鄕調息。 冊禮時。期於來參。 賜表裏一襲。又 敎曰嶺南自經慘歉。人心未定。長史學行人。矜式鄕黨。其有以鎭安之也。 恩言渙發。人士想望。五月 世子薨。八月進哭 延慶墓。卽日南歸。是月改衛從爲翊衛。 除左翊衛。九月進參 冊禮。又卽日辭歸。 純廟下 特敎曰柳尋春之三世桂坊。係是稀貴。加設都正。單付以入。十月陞通政拜敦寧府都正。壬辰夏上疏請遞。 上下批旨。命道臣傳諭。付西銜。府君謂子弟曰吾之不能仕決久矣。上誤 三世恩鑑。而處非論思。未能盡職。往在僚屬。職事縻身。 侍講又不得專一。是吾歿身之恨也。其可無一言而死。於是以爲 東宮賢否。一國治亂之所係。輔翼當不失其正。乃引說古聖王賢人輔養儲位之道。又附以己見。推衍其義。爲上下二篇曰 東宮輔翼篇。篇旣成。欲證正而上之。會府君卒未果上。癸巳十二月。淑夫人金氏
卒。府君管喪禮。甲午二月感疾。三月五日庚午卒于二勤窩。享秊七十三。府君以大耋病久。精力日澌。以至疾革。必斂服正巾。進藥飮。賓客來診。扶起加上衣見之。子弟或以沈㞃中起坐酬應。有違將攝白。府君曰特來相問。厚誼不可孤。况吾又可以復見耶。對語必致惓焉。子弟泣請敎。微視曰凡事惟在謹愼。語不及家事。神昏時諄諄若夢囈者。無非憂國也。十月十六日。葬于醴泉桐梅南戌坐之原。後 憲宗七秊辛丑。 上命朝臣選淸白吏以薦。左相金公弘根,左尹李公同淳以府君應薦。金公嘗曰柳公淸德。吾於聞韶所見多矣。昔白沙李文忠公主淸白選。擧我文忠公曰此老不可以一名當之。今府君之復入是薦。此雖一事。公論之有在。亦可見矣。府君平居沈默寡言。心有所在。未嘗易以語人。故人亦有未敢窺測涯涘。然一生惓惓。無一念不在於國。聞時政得宜則喜動顔色。一有闕失則必蹙然不樂。自以身在江湖。每厲難進易退之節。故凡有所 除拜。或謝或不謝。而謝 恩之後。必奉身而亟去。以務求安於吾心而合於古聖賢出處之義。然府君之志。又可見矣。府君以早
秊聲望。應聘於 正廟側席之日。逮夫晩秊。亦嘗進身於 翼廟禮遇之 筵。 三世敎胄之任。 兩朝責任之意。亦已至矣。而學問人君子人佳士講官之 襃。學行人矜式鎭安之 敎。屢發於 前席。以爲 列聖貽燕之謨。豈不盛哉。昔宋神宗將大用程伯子。程子有所奏。神宗必頫身拱手而聽之。蓋已知明道之爲當世大賢。而連言曰佳士。伊川先生在經筵。文潞公呂范諸公聞先生講說。相與歎曰眞侍講也。夫 正廟吾東方大聖人也。聖學洞貫千古。 聖智無微不燭。佳士講官之 敎。其必有深知善觀。而當日所以期待府君。又何但如神宗之不克就志而止也耶。歷事 三朝。始也不可謂不遇。而卒之 聖壽不延。身亦便退。避名利如怯夫。視爵祿如贅疣。前後立 朝。不滿百日。在外三邑。僅止九考。齟齬以沒世。亦命也。蓋嘗思之。自周衰以來。聖賢之道不得行於一時。而惟得行於萬世。如孔孟程朱尙矣。亦我東方五賢是已。其間非無豪傑迭興。論道者衆。而率不免擯棄於當世。訾謷於流輩者。此其故何哉。異敎行而微言絶。鄕愿肆而實德晦。世愈降而文愈繁。况以卽
今朋比之論。濟之渝俗形氣之私哉。是固氣數之不得不然。而人亦自不知其如何耳。若吾府君。生於川蜀百秊之後。且當嶺論分裂之日。進不得爲一世之標準。退不得爲一方之調停。則隱約竆閻之中。觀玩象占之上。早已泰然行將去也。然道者在己而已。有不待佗求。則雖不得盡其成物之功。其所以著之言。爲紹往牖來。爲不廢於天壤之間者。固自如也。府君未成童。已於俗學之外。知有所謂爲己之學。而夙承先考府君敎誨之勤。已自有立。趙夫人又劬勞勸戒。尤用力於資給遠邇。從師取友。冀有所進就。從叔父處士公光濂奬誘提掖如己子。府君嘗曰吾於從父。從初發端。實有賴焉。蓋我文忠公學於退陶李先生。而修巖漁隱篤生門庭。垂裕後昆。修巖又從愚伏鄭先生學。鄭先生之學。得於吾文忠公。世稱陶山再傳之嫡者也。府君以爲立齋先生是愚爺之孫而吾家淵源也。遂往從之。遍交江左右知名宿儒。互相講究旨義。證其非是。皆曰眞知實踐。非惟今世不可及。求之古人。殆鮮有其倫。立齋亟稱之曰此敬齋箴中人也。又曰動皆足以矜式乎人。又曰吾道在是。推重甚
多。府君嘗以修巖之於愚伏者。處立齋焉。自是有言契悟。精思實體。而學之所造者益深矣。其得於學而造乎道者。居敬爲主。竆理爲要。謹之於容止語默之間而尤嚴於幽獨得肆之處。得之於聖賢方冊之上而愈驗於日用踐履之實。方其最初用力之時也。回頭住腳於橫騖之地。動心忍性於變化之工。歷盡極辛苦不快活之境界。及其中晩以後。筋骸自束。肌膚自諭。矜持者純熟。嚴厲者和平。心不待操而無時不存。義不待索而觸處精詣。通乎動靜而如一。施之接應而不竆。以至天人性命之奧。事物當行之則。莫不析之極其精而合之盡其大。知行幷臻。內外交修。面背睟盎。符彩泂澈。斂之於方寸之中。著之於平常之地而爲醇如也。其見諸行而修之身者。資禀精明。體性渾全。早秊立志。沈潛充養。嶷然有成。故事親事諸父。忠敬克順。務盡歡心。諸從娚妹。俱以稺弱滿室。憂樂一視。訓誨䍘篤。閨門內外。肅穆若無人聲。衆事自理。族親遠近姻戚故舊。來睦懷惠。終始不渝。謹祀事。器物必躳檢。務極誠潔。不以豐華爲主。祭罷未嘗有慊然於心。當 正廟忌日每茹素。常以所后妣及生
考。備閱艱難。不及祿養爲至痛。語及未嘗不泫然。戒子弟防杜甚嚴而開示簡易。或爲之推量情勢而罵詈不數。使僕御令禁不弛而恩恤有加。見言人過失者深惡之。聞人有一善。喜之如在己。居處整齊以自持。使人可親而不可狎。定力甚固。艱險不移。處難決疑。執其中正之。辭氣安詳。措處審愼。儼然端坐。終日看書。或達曙不寐。嗒然無一言。四禮必隨處曲當。無所欠闕。問遺必量宜。進退各適裁處。不治邊幅。不動聲色。無玩褻之言。無作爲之氣。言若不出口。體若不勝衣。坐如泥塑。立如齊肅。屋漏而康莊也。位著而閨闥也。又於細微。如行步匙筯之節。務盡從容。雖家人子弟。未或見頃刻放過。而至其入對 殿庭。周旋廟內。鞠躳端拱。趨而過前。不疾不徐。自合規度。其可見於威儀動作者。簡而栗恭而泰。是以望其儀表則桀驁者膝屈。接其談論則讒惎者心醉。承其誘掖則頑懦者知警。聞其行誼則異趣者誠服。蓋有非人智力之所及也。其發之於言而措之於事者。嘗誦延平靜坐時看喜怒哀樂未發氣象。曰人須看這氣象。大本以立。達道以行。捨此非學也。又曰沂水春風。光風霽
月。冰壺秋月。此等處。學者玩景於言外則自然神思漸覺開發。又曰誠爲萬事之成。勤爲萬事之幹。學者最當務。書其義。使子弟佩服之。又曰文中子之服儉而潔。衣當儉儉當潔。書衣服儉潔之制以詔子弟。又曰成人之道在謙。爲士之道在拙。謹則可以少過。約則可以少事。嘗患疇睦有躁動之病。敎疇睦曰明道先生曰凡人爲學。自靜坐始。伊川先生曰人安重而學堅固。又患疇睦汎濫於經傳之外。嚴加責敎曰讀得經傳。積久用工。受用無限量。語子弟曰公藝忍字固善。不免帶得病意。若不分是非。不問義理。一於忍而已則其終恐有苟且彌縫不成家道之弊。殊不若誠字之爲親切也。謂學者曰學者當以人事之當行者爲主。象山專主上達天理。不言下學人事。故入於異端。今之所謂學者。徒以掇拾古人言語。務爲高遠。不求於人事之切實。雖與象山不同。其畔道離德一也。又曰仕者家貧親老則仕。若有爲則仕。而近日士趨漸汙。廉防漸壞。甚可懼也。凡於士友間質疑書牘。不以論說自居。門人有問之者。府君曰前人盡之矣。吾可以發其所未發耶。且吾性嬾拙。看人自任談經。
蔓衍於文字間。或有採摭新奇。詆誹前人。自歸詖遁。雖所言中理。已可見其心術之微。况未必中理乎。不喜著述曰爲吾學者。只涵泳玩讀。尊畏先輩。循塗守轍。不敢假竊形似。此未始不爲敬也。以爲小學做人樣子。命子弟老幼。設師弟禮。月朔講是書。設鄕約行呂氏定規。又以爲人家規模。亦有資於內助。翻書女行之有關者。以戒諭閨門。祗奉 聖諭。退歸田里。圖效於鎭安之 敎。則江院玉洞之講。龍門鄕飮。皆可以報答 聖眷而聳動觀聽也。凡於人家闡幽文字之役。退讓甚固。有來學者。每以伊川尊所聞行所知止之曰伊川此言。雖謙謙中自有好學者。何不學伊川。吾豈敎人者也。以文忠公文集歲久板刓。亟議於豐安,鶴栖諸公。重校而刊之。以愚伏秊譜合有商量。屢議於本家。爲之纂修。至於儒林文字祠院同異之議。必參酌義例。不以切誼而不責其所短。不以異趣而不取其所長。惟以守正不撓。爲究竟法。及當西警。朝野震動。時豐安君在松營。府君謝 恩入京。抵書曰心上自有一箇是字。捍御之方。惟先集在。其在靑陽。按査邪獄。見其爲說。槩是符水鬼呪。直夷狄之一
法。與趙舊堂書曰所謂邪道。蓋至愚之氓。被人誑誘。謂可以療病消殃而爲之者。聽其所指。鄙褻可嗤也。每對人言曰士於此距之不嚴。雖不身染。焉得爲士。距之之道。惟明吾學。吾學旣明。彼自不干矣。又與諸門弟講說商證之餘。便說中國聖賢名卿。我東諸先輩好事業好議論。以至耳目所逮。亹亹不倦。或其所遇之難與疑者。必參量到底。不失其情。朱書卽府君最用工。而始被 正廟勸讀。箚錄疑義。 三世書筵。耿耿一忱。傷年歲之已暮。感聖恩之未報。則乃於老病沈淹之中。輔翼篇之所以作也。爲文章不務浩汗。不事簡高。辭約理該。有遺集若干卷。書取楷正。作字時甚敬。前配 贈淑夫人固城李氏。通德郞宜秀之女。左議政原之后。事舅姑丈夫無違德。理貧家有裕。幽婉貞正。鄕里稱是宜府君室家。生一男一女。男早歿。女適金在翼。後配淑夫人商山金氏。士人鼎曄之女。亦有淑德。生三男。長房厚祚丁酉司馬。前長興府使。次房孝祚。季房敎祚庚戌生員。長房有二男三女。男長不肖疇睦次畊睦。女長適李在白。次韓泰齊。次丁大弼。次房無子。以畊睦爲嗣。季房有三男二女。男
長畬睦。餘幼。女長適金洛橒。餘幼。疇睦生三男。長道奭。次道卨。餘幼。畊睦生二女俱幼。在翼有三男四女。男邁銖生員,達銖,庭銖。女權鎭夏,柳肯鎬,姜來永,鄭東奭。不肖疇睦秊二十有二。府君遽啓手足矣。顧不肖麤疏駑下。得陪侍府君日鮮。何所省覺。今於數十星霜之後。緬憶當日面牆之敎。固懵然也。不肖旣不能遵府君志繼府君業。未有可以塞幽明之望者。惶忸哽咽之餘。謹惟音徽已遠。而嫌於僭越。因循未敢。使府君平生大致。終無記述。是重吾不孝也。遂略具顚末。將以扳控於當世立言君子。小伸罔極之痛。而文不達意。誠不動人。不足以備財擇。嗚呼痛哉。不肖孫疇睦謹記。
遺事[門人趙述周]
先生天性至孝。本生妣趙孺人自少多疾恙。先生竭力扶將。甘旨之供。靡不用極。奉檄榮養。至於三郡。以盡慰悅之道。孺人享秊八耋。先生亦在衰暮。而晝夜侍側。不解衣帶者屢年。及喪守制嚴苦。無異少日。葬祭之禮。無有餘憾。
先生本生弟一人。同堂昆弟五人。四家同垣。百口共炊。飢飽寒㬉。一與之同。先生嘗曰公藝百忍。雖
是同居要道。以余觀之。未若一誠字。蓋天下萬事。無不從誠字上做得來。而至於御家之道。尤無若以誠爲主。
先生處宗族。以敦睦爲本。以鎭安爲務。竆乏無依者。思所以周之。殯殮無計者。謀所以賻之。俸祿餘資。未嘗營立産業。均施於遠近諸族。距河上幾百里。而有事則必往。與諸族合席叙倫於玉淵遠志之間。以盡其講修之道。
先生自幼時。就學於吾先君兄弟。吾伯父嘗曰某也篤實工夫。眞知力行。非吾輩可及。
先生十五歲以前。英邁發越。一日讀心經附註。幡然悔悟。因語于心曰吾昨日事。都是枉了人。吾家事業在此一部。遂著自警說以自勉。
先生十八歲。以童丱赴善山試。自帳內揮壯元試券。卽先生所呈券也。滿塲擧子。莫不奔走傎倒。而先生擧止從容。無誇悅之色。遠近見者咸曰此兒立志已如此。佗日必爲成德君子矣。主試林濟遠亦聞而異之云。
先生揭所居室曰江皋草廬。扁其窩曰二勤。且構數架於渭洛之上。扁之曰渭川書窩。或鉊(一作銘)而自勉。
或記而叙事。日閉門靜居於其中。衣巾必莊肅。几案必整正。惰慢之氣。未見一施於身。鄙俚之語。未嘗一發於口。盡日端坐。有若泥塑人。而其於職分之所當爲。無不隨處盡職。賓客之來。必下堂迎揖。流丏之類。亦誠心接應。
先生踐履旣篤。華聞日彰。秊三十登道臣薦剡。惟我 正考以則哲之明。詢訪文學行誼之士。 筵臣以先生名對。 上曰柳某名。聞之已久。故書于壁。因 命付軍職。以副司勇 宣召。飭道臣勸起。先生曰遐外賤臣。上欺 天聽。猥蒙 特恩。驚惶戰踧。不敢承當。第伏念世臣所處。有異於高尙之流。豈可效山野偃蹇之態以自重乎。遂出 肅。
丙辰二月 上御便殿。引見 敎曰。汝學問人。讀朱書乎。 特除假注書。蓋白衣堂后。卽 國朝所未有之 特典。而因 除 孝陵參奉。 命書入所懷。先生陳疏屢百言。先言人主一心之微。次言黎民愁苦之狀。其勉德之意。導 恩之方。無非匡君救時之急務。 上嘉納。 除長水縣監。先生感激知遇。視官如家。愛民如子。勸學興禮。除殘袪瘼。未一歲治化大行。後邑人立萬世不忘碑。士林入
享於道巖書院。
壬申先生以勳府職在京師。是府卽饒司。而常祿之不當辭者。分與於京中知舊之貧者。不爲自私之計。其時西報日急。都城震動。而先生少無驚惶之色。嶺人見當日事者。言于小子曰江皋公所執之牢確。於患難之際。尤可驗矣。
乙亥宰聞韶。捐八百斛私賑竆民。洞開衙門。延見賓客。專以濟民爲心。及其解紱之日。依舊是寒士。後來淸白之薦。可見公論之有在也。
先生秊旣衰暮。無意仕進。退居江上。每向 淸朝難忘 魏闕之戀。嘗曰嶺外微臣。濫蒙 天恩。歷侍 三朝胄筵。榮寵已極。而一未得輔導 儲貳。少效區區之忱。到今頹齡遲暮。登對無路。大是含恨事。遂採帝王家敎養胄子之法。以古訓爲綱。以己意附下。撰二篇名之曰 東宮輔翼篇。蓋其弼善輔德之義。出於片片赤忱。而惜乎其未及進達於 睿覽之下也。
先生篤信朱子書。一部常在案上。反覆莊誦。而句讀間疑晦處。隨手箚記。名之曰朱書箚疑。
先生明習古禮。道伯尹光顔設鄕飮禮。致書邀速。
花山倅尹魯東以賓禮請。而先生俱不赴。至於龍門之會。不辭賓位。蓋先生非不欲觀古禮。而在營邑則辭。在吾黨則受之也。
先生不以學問自居。論辨自任。然觀於自警說,輔翼篇,朱書箚疑等諸說。其門路之端的。階級之分明。見解之精到。槩可知也。
先生當斯文秉筆之責。大小文字。一以平澹理勝爲主。故世之人或謂先生文章不及德行。而夷攷撰述之文。則雖大篇無一句賸語。雖小牘無一字虧隙。自成一家則焉。
先生作字甚敬。雖在急遽時。一畫未嘗放過。其隨處致敬可驗。
先生平日身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戒愼恐懼之心。尤切於幽獨之中。操存省察之功。益驗於處事之際。表裏無間。體用兼該。造詣之高。殆到於昭曠之域。
先生符彩端和。擧止雍容。言辭寡默。沈潛純粹。慈良豈弟。渾是有道氣象。而一生用工。以主靜居敬爲佩服之資。故畢竟成就。至於負望朝野。 聖主待之以儒賢。後學仰之以宗師。
先生所居在渭洛之間。每春和景明之時。或有親知之見訪。乘月汎舟。沿洄上下。占韻酬唱。以寓其蕭散閒放之趣。及 除高城。以親老未赴任。而常恨金剛之未償夙願。
先生訓子弟必以義方。誦先訓誡無忝。作儉說以貽之。
學者從遊門下者。計以百數。而先生於小子。面誡書諭。迥出常例。記在昔秊小子陪先生於山房講心經。一夜小子有夢譫之語。先生攪而責之曰夢寐可以卜所學。若提掇此心。豈有是也。小子承敎不覺媿汗霑身。至今思之。諄諄之誨尙在耳。
先生易簀之時。精神不迷。呼羣弟勖以各遵先訓。飭諸子誡以愼勿放倒。遂屛婦女。正席而終。訃聞之日。遠近知舊咸曰哲人亡矣。吾黨將何依。後學將安倣。有文集十餘冊刊行于世。嗚呼。此先生言行之大略也。
聞見錄[門人金載恒]
初登先生之門。見座右有大書一誠字。後幾秊更書一敬字。常目寓之。先生之學。蓋以誠敬爲本。
先生平居不以事物經心。終日端坐。潛玩古聖賢
旨訣。夜則心誦而意會之。
先生常以沈靜簡默爲度。未嘗有疾言遽色。動止折旋。從容安詳。雖滾汩悤擾之中。不失尺寸。
先生接人應物。一以誠信。雖強悍劻勷之類。見先生莫不膝席而敬服焉。
先生令羣弟日嚴課程。夜則團會怡怡。因勉戒曰與朋輩居。不可無酬酢。然只說古人事蹟。不可評論今人長短得失。
先生嘗曰士農之業。非勤則惰。惰則無所守。持身之道。莫如謹拙。謹則身不殆。拙則身不勞。守分謹拙。乃士之常。
載恒嘗問學之於人也。鈍滯之質。固可作通敏乎。先生曰變化氣質。莫如學也。人之才量。雖有分限。然亦在用力之如何耳。
先生每於愚山講席。終日聽受而無問難。立齋曰某也終日如愚。庶幾顔氏之學。
琴公(英澤)與先生。世居隣比。嘗向人稱之曰某公志趣高遠。非淺見所窺測。然律己之工。方之古大賢無媿。
先生筆法甚精。雖尋常寒暄之札。未嘗或放。文不
用俗尙而只依古人謹恪之規。故人以簡牘中楷範稱之。
冬月載恒往候。先生曰船路氷塞。何以渡。對曰氷堅可渡。先生聞而危之曰我生長江邊。自少至老。一未嘗登氷。其謹愼之篤可知也。
先生宰聞韶時。有爲親乞米者。先生餽米肉。或曰不請之肉。何加給爲。先生曰竆而無米。又何以得肉。先生周恤之政多類此。
先生屢居官職。而對人未嘗言居官之事。人或問之則但曰別無可言。
己巳秋。載恒往候。時歉荒甚。先生呼奴問浦粟之成實。因笑曰古人日問菖蒲安否。今問粟之安否。相去遠矣。
先生敎子弟不甚督責。謂季公曰敎小兒先要安詳恭敬。不可㬥怒摧挫。君每敎兒。善爲㬥怒。與其㬥怒而挫氣。不若不敎而置之可也。蓋諄諄善敎之意也。
己卯先生居憂時。秊已六旬。而至終制不脫絰帶。哀毁踰禮。
先生令譽藹菀。遠近咸誦。載恒嘗寓居湖南。湖之
人語曰吾多見京鄕名碩。而篤實謹飭。未有如柳公。眞山林長德。當世師表也。
先生不喜著述。而爲人所請。遠近酬應。多至數百篇。其文典重溫雅。無雕飾浮誇之態。所以稱有德之言而人共尊信也。
祭文[族姪相祚]
嗚呼痛哉。公何爲得壽不百秊。而遽然棄宗黨捐後學。乘大化以返眞耶。帲幪輟矣。丈席虛矣。公私痛衋。曷有其極。恭惟我家。以陶山心學之淵源。有河東禮法之美稱。而世級漸降。典刑寢遠。長德零替。學術未講。是其大可憂者。公以恬雅之資。篤實之行。敬守拙誠之訓。潛心性理之學。璜聲早播。旌招屢至。粤在 先朝。別諭以 宣召之。 聖明繼述。求舊而圖任之。桂坊首選。前後 三朝。而申之以緋玉之 寵。斯可見皋鶴之聞。杞瓜之隕也。顧念迷鈍。無甘可和。無白可采。自在童丱。及此老大。追隨團會。非無嚮仰之誠。擩染薰襲。都無絲毫之得。憑藉先蔭。滾到崇顯。淵氷之懼。夙宵靡寧。近又疾病侵尋。候問亦疏。而公遽捨我而長往。崦嵫之景。踽凉悲歎。愚爺秊譜。雖幸纂修。厓祖遺集。亦已
重刊。而先世草藳之藏在巾衍者。竊擬奉邀以勘正之。今亦左矣。是又千古之一恨也。牀笫之物。無望擔舁。替以迷豚。奠以菲儀。惟冀尊靈之歆右。嗚呼慟哉。
祭文[鄭象晉]
愚岑峨峨。愚水洋洋。地靈攸長。厓爺傳緖。修翁升堂。掌憲流芳。奕世名德。蔚然南方。長發其祥。擩染家庭。講磨門墻。旨訣承當。先子廬記。爛然在箱。尙聞幽香。皋徹鶴唳。 朝趨鳳蹌。早拜潛郞。白衣 經筵。講說精詳。吾道增光。歷典竹符。三趼桂坊。 異數出常。晩秊趨 召。 天襃孔彰。儒林重望。皋比江院。士不容庠。主盟南康。玉色溫潤。金聲鏗鏘。箴砭膏肓。弁卷賁隧。信筆揄揚。遠近梯航。一曲江皋。風月蒼凉。隨意徜徉。慕德誠薄。久違鱣堂。悲絶滄桑。稼木告灾。微宿晦芒。全嶺共傷。靑烏叶吉。玄扃擬藏。萬事茫茫。
祭文[朴光錫]
惟靈。珪璋令質。瑚璉美器。雍容沈默。惟德之符。皎皎壺月。物累無干。溫溫荊玉。精彩自珍。體不勝衣。言不出口。雅飭循循。自中規矩。閉戶林下。從吾所
好。聞見承襲。自有家學。考亭餘訣。退陶正脉。㴑源沿流。吾道在是。主靜居敬。硏究默契。斯文墜緖。賴而復明。有德有言。發爲文章。金石信筆。當世主盟。玉不求售。蘭自播香。 㫌招殊渥。勉起山扃。屢典芻牧。冰蘗有聲。 三世春邸。歷膺極選。 胄筵宿硏。盛事無前。許以學行。禮以儒賢。嶠南一方。俾鎭頹俗。傾 朝聳瞻。聲望四菀。退修初服。收拾舊聞。士趨以正。成己及人。世守淸白。家徒四壁。君子安貧。自有所樂。餘日殘篇。優遊自適。顧余無似。猥託葭莩。偏仰末光。相仗相依。梅湖一握。便成永訣。方謀范駕。遽易曾簀。生順歿寧。在公何戚。白首踽凉。撫古霑臆。邦失蓍龜。士無矜式。一杯靑山。慟切公私。名齊山斗。社宜俎豆。居諸丸駛。大歸斯迫。炙雞漬酒。病未匍匐。一聲長呼。萬事陳迹。
祭文[門下族姪台佐]
洛川西流。淑氣攸鍾。澄而玉淵。滙而石潨。淸翁立老。允矣篤生。公挺是鄕。繼我家聲。資粹玉潔。性靜春溫。雍容近道。聰不待聞。貫徹文理。收斂心神。外無標牓。內實操存。力念力行。忠孝拙誠。稽之靈訓。祗厥庸常。四非旣克。九容咸備。忘貧樂道。處獨無
媿。珠藏其媚。錦尙其褧。躳行之篤。實德之秉。 先朝尙賢。垂拱造膝。西鉊(西銘)演說。嘉乃奏牘。 寵以簪筆。試以字牧。 离明繼照。翊衛有 命。尙友漢賈。保傅陳儆。以是輔導。文子文孫。 三朝桂坊。古所稀聞。殊榮峻選。矧皆首初。橫經入對。束帛嘉魚。公拜稽首。載申 恩緋。江湖晩計。奄迫楡暉。遂初一賦。依舊荒廬。明囱棐几。左圖右書。韶顔不老。道味愈長。有來負笈。河飮其量。重刊先藳。纂修愚譜。斯文增賁。世敎有補。仁覆帲幪。望重皋比。庶幾百年。扶正牖迷。如何否運。仙馭遽催。山澤之空。棟樑之摧。顧余顓蒙。懿摯秊若。覿德雖醉。嚮學則薄。粤自童觀。滾到耄齡。鹵莽悠汎。莫窺門牆。秊來病伏。懷仰倍切。龍寺一會。那知永訣。擔舁瓣香。公私痛衋。尊靈不昧。庶幾歆格。
祭文[鄭象履]
恭惟性學。主敬爲大。河南妙訣。朱退眞諦。於赫厓老。致思而睿。亦粤修翁。操存有誡。公承休緖。早有端序。賓主輕重。審其向背。內守旣篤。罔敢或懈。繩趨矩步。進揖揚退。時然後言。遠其鄙倍。靜裏稽古。開卷神會。理竆微奧。識透關鎖。躳踐心解。默加精
詣。德成而安。端詳閒泰。望實俱隆。名聞當代。 先后嘉乃。 除書屢拜。白衣記注。勳府員外。試以吏事。嶺表湖汭。咫尺 耿光。恩沐 小海。桂坊高選。三朝隆禮。敦寧加設。亦云遭際。達尊旣備。信從尤在。闡揮碑版。指引韋帶。爰繼立爺。主盟講藝。多士表儀。願安承誨。學不衰癃。咸期百世。木稼遽灾。一方悲嘅。顧惟誼分。實同源派。玉淵秋月。荷渠印契。公又得歸。吾師高弟。凡係尊道。惟公是待。幽誌雖成。大集未洗。兼訂先譜。跋語冀惠。謂汝面商。蠢未克逮。忽焉齎恨。于何問解。履雖無似。秉好如輩。喜就燕几。祗承謦欬。有或貽阻。書疏以替。自玆以往。倣仰無處。孤立踽踽。萬事一涕。靑烏晩卜。玄扃將閉。含傷告訣。公其不昧。
祭文[黃磻老]
嗚呼。記余甫弱冠。拜謁立齋先生。先生語道公曰某也能尊瞻視。所存可知。從古學者操存密符。只是一箇敬字。而敬字下工。始於正衣冠尊瞻視。以爲制外養中之方。今於敬齋箴可按也。凡說動靜無違表裏交正地頭時分之工。莫不權輿於尊瞻視一句。以此引而方之於公平生履歷則殆此箴
中人也。其潛心對越之工。無地頭無是敬。無時分無是敬。雖以家學擩染。重以近道之資。似若不勞而成者。而其當初用力之時。想有極辛苦不快活之境界矣。及其中晩以後。筋骸自束。肌膚自諭。動容貌出辭氣。醇然是成德君子也。於是乎望實俱隆。 㫌招禮勤。入 侍胄筵則蒙華衮之 襃。出膺州縣則著冰蘗之聲。此由於持敬之工。無間於表裏動靜者也。平生不喜論辨。只涵泳翫讀。尊畏先輩。循塗守轍。未曾假竊形似簸弄筆舌。此亦敬之推也。不佞亦非自外於持敬之工。而行之不力。老矣無聞。庶幾永賴公力。得以塡補於餘景。今焉已矣。吾誰與爲歸。聞公之訃。廑一撫柩而哭。窆而祥而恝然也。居然筵將輟矣。替兒矢臆。伏惟尊靈庶鑑衷曲。
祭文[鄭之洛]
嶠南文獻。河柴古宅。詩禮庭訓。忠孝家的。胚胎前光。猗公天得。圭璋質溫。薑桂性辣。珩仁佩義。動止繩尺。坯樸旣好。濟以學力。匪師之承。惟家之訣。厓爺之孫。修老之嫡。是以南士。仰如斗岳。早登薦剡。晉途斯闢。豈伊門擢。皋音自徹。三入 書筵。曠世
殊渥。再典郡符。蔚有聲績。秋晩江樊。卷懷初服。柴里琴書。外圃杞菊。天與長日。以幸斯學。左建右洛。極意紬繹。其德不孤。愚山講席。學子鼎來。戶屢恒積。大江南北。惟公是式。年與德卲。自天緋玉。淸望所歸。位非滿德。公且傴僂。恒若踖踧。蓋公謙德。余所心服。顧余顓蒙。衆所棄絶。公猶虛懷。收置契末。在公盛德。余實感怍。豈不源源。以資麗澤。世故拘攣。山川脩隔。耿耿此心。何日可釋。再昨春仲。我適南出。候公洛寓。暫叙襞積。跏趺宴坐。壽毫勝昔。半晌談討。蒙蔀乍撤。凡所勸誡。悉出肝膈。期以歲寒。愛非姑息。非不永夕。柰脂歸轄。遊方曠日。亦公所惜。出門將余。欲別未別。江天斜日。雨意濃滴。公曰愼旃。木道傾仄。那知此別。一違不復。斯文運否。海內寥廓。哀我遭罹。喪禍荐酷。自哭不暇。竟失匍匐。緘辭替奠。我懷曷極。伏惟尊靈。鑑我衷曲。
祭文[族孫致睦]
嗚呼。一人之生而吾道有託。一人之死而吾道無傳。則斯人之生與死。豈不爲吾道之幸不幸耶。嗚呼。自諸老先生次第淪歿之後。遺響漸邈。學術訛誤。德性上實地工夫寥寥無聞。只尋章句專向口
耳。欺誣之事。夸矜之行。日新月盛。滔滔者天下皆是。而惟公之學。眞實無僞。先治心性之原而獨立頹波之中。故從遊門下者。皆知正脈之有在。天何將喪斯文。遽奪我公於絶學復傳之餘。自今以後吾黨之士無處依仰而無所攷問。所謂心性之說。其將不可得以復聞於世耶。嗚呼。公以溫雅明睿之資。生於詩禮之家。宗事退陶。篤信厓祖。眞工積厚。效應自著。在於家而孝友。推及於一門。立於 朝而禮遇。特出於曠世。歷試郡縣而父母乎孤惸。退處林野而師範乎鄕邦。究其本則皆自一誠字做得來。而若其主靜持敬之法。通貫內外。精思力踐之功。該擧本末。秊彌高德彌卲而猶未敢自足也。方且頫讀仰思。夜以繼日。此先儒所謂一息尙存。此志不容少懈之意也。而儒林無祿。吾道重喪。嗚呼慟哉。至於門戶之私則畏齋,臨汝下世之後。質疑請業之靡他其適。疾病患戹之有恃不恐。公一視撫愛。誠意懇到。有令人感動歆艶。而惟余小子特蒙眷誨。尤多於諸子姪。雖愚不肖不能少副至意於萬一。而其區區愛戴之誠。如水東注。未敢一日而少弛。不弔今日。遽失所依。泰山之頹。樑木
之摧。未足以諭其悲也。祖道載設。靈輀將發。林巒依舊。謦欬無憑。無限之痛。無限之私。豈盡於一杯告訣耶。
祭文[姜胄永]
嗚呼。廓然穹壤。惸然銜恤。如不肖無狀者。更何所用情於人世存亡。而念吾先人平生。未嘗有傾心許可於人者。其論說當世第一人。忠信篤敬力踐躳行。必曰吾黨之江皋翁。義與利是與非。當行而行。不當爲而不爲。錙銖權度之皎然確然。必曰吾黨之江皋翁。出處取捨。大中光明。爲一世標準。亦必曰吾黨之江皋翁。愛之之篤。悅之之深。如天球弘璧之或恐其瑕損。郊麟瑞鳳之或恐其踣鍛。一言一事之無不吻然相符。則先生之於吾先人。亦必有見其是而不見其非者矣。先生之在牀笫也。先人亦嘗宿痾之致損。每江上報信。先人輒發書憂形于色曰。吾恐江皋翁先我逝矣。昊天不弔。使殄瘁之痛。遽興於吾黨小子。而石火電光。忽焉枯魚之索。在一春季孟之間。玆曷故焉。不肖嘗以事吾先人者事先生。先生亦以眡子者眡不肖。則天乎痛矣。入而失顧復之恩。出而幷與如先人之庇
不肖者而失之。茫茫擿埴。不得復聞父師之訓。撫躳中夜。惕然長慟。此何人哉。兩家孤子之纍然茹痛。往來號訴於玄和幽寂之側。而儀形警咳之無處髣髴。少慰此竆天安倣之慟。雖欲無所用情而不可得也。
祭文[門下李彙載]
嗚呼。自師道亡而學術弊。學術弊而風俗壞。天下之人。不歸於異端則歸於名利。洙泗之誾誾。洛閩之彬彬。非獨其俗然也。抑亦有師弟子之道焉。嶠南古所稱儒賢之鄕。而三百秊間學者。大抵先道義而後名利。崇正學而黜異端。此其故何也。先生長者相與講習乎洙泗洛閩之書。篤信而傳守之也。嗚呼。先生之學。乃得於家庭。而其家庭淵源。又自我陶山。門路端的。見得明白。平生讀書。以居敬竆理爲正法。眞知力行爲先務。其學實故其心實。其心實故其行己處事居官理民。無一不出於實心。面背睟盎。英華充溢。尙褧之文也。腳跟牢確。矩矱嚴正。作室之基也。蹔屈毛檄而蠲恤有譽。甘心陋巷而恬澹無求。 三朝桂坊。屢對 書筵。而敷奏從容。引諭剴切。斷斷憂愛之忱。誠不負山林之
宿望。此皆以實心見於實行者也。嗚呼。近故嶠南當皋比之任者。後先相望。而斯文不幸。次第零落。獨我先生庶幾可以收拾後學。恢張緖論。柰何天不憗遺。使全嶺之士。抱恨於無竆也。彙載資質庸愚。怠於向學。未嘗一遂登門之願。而頃秊奉一書請敎者。又歸無實之空言。中夜以思。涕泗交頤。况師道旣亡。學術益無可言。後死者之悲。不獨其身之私而已。嗚呼。三霜荏䒣。几筵將輟。先生咳唾之餘可以傳後者。必有子弟門生抆淚而從事。蘄或佗日幸得而讀之。以牖其迷蒙也。
祭文[門下李亨秀]
恭惟先生。身若不勝衣而毅然其持守之力。口若不能言而闇然其進修之工。知此理之不可汎求而篤信乎古人。知此道之不可蹔離而鞕著乎吾躳。沈潛玩賾於性命精微之奧。從容踐履於日用平常之中。志趣高邁。不混於流俗。威儀整肅。無媿於上穹。望之而肩背竦直如泥塑。卽之而笑語和溫如珪琮。蓋陶門主敬之旨。相傳於家學。所以涵養本源。不待乎論議辨問之功。是其深造自得。神明內腴。居寵若驚。謙光益崇。赴 召离筵則 聖
朝屢稱其宿望。分憂民社則婦幼亦知其赤衷。守己淸介則有吳隱歃泉之操。因心友悌則有陳氏同爨之風。片字尺牘。尙爲一代之寶玩。卓行懿德。實是後生之師宗。何吾嶺之殄瘁。奄君子之有終。援素琴而垂涕。遌玄巾而訴胷。捨義命其靡質。思至誨之舂容。跪敶辭而奠斝。淚滂沱而無從。
祭文[門人趙述周]
嗚呼。秊來嶺運。八九蕭索。先德漸遠。古範日邈。茫茫遺緖。矦誰復續。天佑斯文。先生是作。精若鍊金。溫如良玉。有道氣象。沈重寡默。蓋自孩提。拔於流俗。坐不箕踞。動遵繩墨。儀度已成。見者咸嘖。以若天資。加以學力。向裏眞工。粤自志學。案堆心近。的期閩洛。水月照懷。虛室生白。門路純正。見得精熟。本立道生。隨處盡職。每恨早孤。痛切莪蓼。專城之養。世或多覿。孰如先生。晝宵洞屬。妙年承宗。許多擔著。潔爾蘋藻。盡我誠愨。淸寒古家。安此澹泊。四家共垣。百口幷食。無爾無我。同飢亦樂。推以處族。一於敦睦。及乎居鄕。輸盡悃愊。一言無悔。一行無怍。一念不苟。一事不錯。令聞廣譽。夙歲播馥。 筵臣奏薦。非直世德。經術行誼。南士之則。明明我
后。時方側席。 旌招以禮。 聖眷垂特。右史淸選。左長新擢。祥鳳儀廷。 天龍何渥。明良際會。有孚顒若。歷事 三朝。髮白忱赤。進講 离筵。一心輔翼。出治三邑。顯有治蹟。聲滿朝野。望重喬嶽。難進易退。淸渭之曲。處士寒廬。碩人高軸。復修初服。居然泉石。後學師表。吾黨眉目。一片書窩。函席容尺。四方質疑。多士請益。公不自居。一任謝卻。撝謙之德。縱欲自牧。其柰儒論。自有歸宿。向時吾商。頗不寂寞。三老倡道。羣哲郁郁。梅叟誼重。誠翁契篤。爰及同志。此事興國。情性之微。鬼神之賾。平說上下。多少往復。先生從傍。每喜聽讀。與其不言。言則白直。其默亦發。咸曰識博。居敬主靜。爲學準的。先生以之。乾乾不息。倉猝之際。未見遽色。造次之間。恒存警惕。事無不愼。益愼於獨。行篤日用。工深博約。歲晏江皋。閒趣自適。盟深鷗鳥。理翫魚躍。硏朱濡毫。文字之役。森然袞鉞。煥乎布帛。實而不華。可徵俟百。不但先生。受氣淸淑。從前家學。淵源正脈。陶山心法。厓祖受嫡。厓祖遺規。修翁是式。公生是庭。已有襲服。早歲追隨。先子伯叔。仁義之說。共磨相確。出處之義。短書長牘。良材就規。美器加琢。君子
有成。亦由以勖。秊高德卲。一路輳輻。迷道南車。昏夜明燭。豈意今日。運値百六。儒林盡瘁。巷閭相哭。公私之慟。小子最迫。衣摳門下。幾年薰沐。鑪錘雖設。鈍滯未革。公猶眷愛。不置遐域。書諭面命。對證投藥。固知小子。偏蒙誘掖。非曰可敎。永懷疇昔。未能事一。罪恨山積。地間一江。候曠屢朔。由禱未效。曾簀遽易。俛仰宇宙。萬事寥廓。哲人其萎。吾道疇託。日暮滄洲。哀此擿埴。日月不居。靑烏已卜。載仰寢門。所懷千億。未敢長言。有淚橫臆。恭惟先生。庶賜歆格。
道巖書院奉安文[參判鄭鴻慶]
陶山道脈。粤自西厓。傳之修巖。士林模楷。先生是承。對越經傳。文行䃚礪。德器瑚璉。居家孝悌。接人溫粹。從遊愚山。持敬竆理。精思力踐。自得深造。令聞早徹。軍銜 敦召。 䨓肆橫經。仙樓簪筆。任重啓沃。 恩遇曠絶。出試製錦。廉白仁明。宓宰單父。程涖晉城。自始至終。㴑攷德業。桂司 三朝。麥謠諸邑。玆惟我邦。遺愛難忘。何以報功。祭社是當。道巖有院。同祀兩賢。陶翁有儼。沙老幷尊。謂宜陞享。僉議允諧。載蠲靈辰。一院幷躋。世代雖遠。神理感
應。怳覿儀形。咸聳觀聽。盎齊斯馨。籩楚有序。庶冀歆格。永世無替。
常享文(前人)
夙承家學。屢登 書筵。一邦遺愛。百世尊賢。
輓詞[李龜星]
朱書㨾子老徵君。德養 三朝道一身。秋月玉淵心法妙。素琴柴里性靈眞。南州歲暮靈光巋。東洛波淸陋巷貧。七十三年乘大化。存亡氣數係斯文。淵源自在我家庭。喬木疏陰一室淸。嶺士規模持謹拙。林居意味守幽貞。文章褧闇深工積。榮辱雲浮外慕輕。萬事吾南悲後死。江湖消息法門傾。
輓詞[鄭鴻慶]
秋月涵光自玉淵。龍門三世續瑤絃。眞源遠㴑陶山古。淑氣重生晩圃賢。䃚礪工夫常惕若。珪璋德性卽渾然。溫恭孝悌躳行處。矜式嶠南七十年。
孝廉船自洛東頭。早歲英名徹 九旒。矩步赴闈遊璧沼。儒冠簪筆 侍瓊樓。蒲鞭列郡仁聲藹。桂署 三朝禮貌優。猶恨巖煙終未鎖。空敎緋玉便歸休。
輓詞[朴光輔]
碩德名門裕後昆。玉淵重澈百年源。精華皎皎冰壺月。氣味溫溫肺腑春。恬靜持身頹俗鎭。雍容接物薄夫敦。眞工翦燭朱書案。正脈追源退老門。雅飭容儀中尺度。沈潛謨訓透精神。魁資經術需時具。餘事文章秉筆人。舊業門闌重炳煥。時名朝野聳襟紳。優閒自適栖空谷。恬澹無求作逸民。莫掩芝蘭播遠馥。幸逢 堯舜起昌辰。銅章幾邑曾留犢。緋玉淸班更列鵷。 三世胄筵登雋選。 貳儲殊禮拜 恩言。養閒荒野蓍龜老。表正斯文矜式存。耕鑿閒區歌 聖澤。簞瓢陋巷樂淸貧。平生懷仰齊山斗。近日情私託晉秦。各在衰癃依枕席。徒勞雲樹繞精䰟。方期龜鶴添遐壽。有約林泉躡後塵。木稼今春驚否運。德星前夜晦蒼旻。江山文藻依俙裏。鄒魯絃歌寂寞濱。不憗 王庭遺一老。空悲鄕國失三尊。名家宿業留衣鉢。賢抱奇資又鳳麟。風外淸蟬虛送響。門前古轍但遺痕。無竆今夕公私慟。一幅哀辭淚滿巾。
輓詞[鄭象履]
此老兼三達。吾邦重嶺陲。淵源家學在。名行 聖朝知。世溷翻憂道。江淸足樂飢。云何冰稼報。政是
鳳藏時。
輓詞[崔昇羽]
商洛柴桑里。南州第一區。百年凝淑氣。閒世挺眞儒。空谷幽香襞。藍田鏟彩孚。謙厓遺世業。修拙舊家模。省察存心法。雍容是德隅。播芬登薦剡。賁趾步亨衢。 侍讀同希哲。涖官媲敬夫。卷懷思杞菊。斂約卧江湖。賾理求閩洛。攤書辨陸朱。講磨時不輟。襟佩日相趨。逝水終難住。斯文更孰扶。居然辭濁世。倏爾擧仙趺。病久侵嬰豎。誠違奠束芻。遙將哀語字。佇立發長吁。
輓詞[宋奎弼]
江聲咽逝水。雲物愴幽堂。秋月空餘彩。春蘭永閟香。壺冰素負厚。學海源流長。立雪山樓白。訪花洛水蒼。聞天九皋鶴。儀世高岡凰。官備 三宮衛。孝專百里疆。虛 筵優大老。卛德輔 元良。進退有餘裕。卷懷渾若忘。方塘開半畝。竹牖向朝陽。顔巷尋瓢樂。濂庭玩草芳。玉淵承道脈。江閣闢門牆。素履身常泰。撝謙德益彰。世方山斗仰。人柰蓍龜亡。厚夜朝難復。冥途埴易倀。嶠南仍寂寞。多士共悲凉。已矣人之葬。迹違淚滿眶。
輓詞[鄭天默]
德望傾朝野。廉操邁蘗冰。斯文秉筆責。來後果誰能。
輓詞[門人李蓍秀]
滾滾陶山水。西流到玉淵。淵源深且遠。心法一家傳。
先王崇正學。林下 鶴書頻。晉接 重离席。分憂百里春。
休致懸車歲。提撕秉燭工。行藏循古道。原始又要終。
輓詞[門下族姪喆祚]
靈臺瀅澈玉無瑕。靜坐春風渾是和。家學一誠門路正。 宮僚三世 寵恩多。環瞻大嶺眞儒遠。重歎吾林氣數差。喬木巋然餘舊宅。江皋寒月緬精華。
輓詞[門下金重佑]
邇來南嶺士趨靡。賴有先生一脈支。敬愼令儀旋螘垤。拙修心法會蠶絲。 胄筵三世陞皋鶴。公廨十年屛蜀龜。爲㴑玉淵亭下水。源流端的幾宗師。
輓詞[門人都冕珪]
碩人薖軸洛之阿。元氣蒼蒼北斗峨。家昔厓修傳道鉢。地曾愚石講絃歌。一言爲藥能醫俗。萬事中規不失和。襟佩南州依仰處。適時來去柰天何。
輓詞[門人許俌]
悠悠河水發眞源。百歲林泉道脈存。和靖工夫魯處守。延平氣像靜中看。天褒經幄 三朝重。地望函筵一世尊。慟絶寢門霜日暮。短篇聊爲送征轓。
輓詞[後學李鍾祥]
鯫生念學苦遲晩。萬事眞同擿埴然。知有河南程伯子。慙非門下公明宣。思諧宿願今無柰。得誦遺書亦幸焉。迢遞酒泉數郡會。重違相紼恨彌纏。
請 贈爵謚疏[門人安潤蓍]
伏以臣所居嶺南一區。卽名賢輩出之鄕也。先正臣文純公李滉。倡起斯道。時則文忠公臣柳成龍首先登門。紹承嫡傳。蔚爲宗師。又其篤啓家庭。垂裕後昆。道學淵源。自成一家。文忠之子袗。文忠之孫千之。俱以遺逸特膺弓旌之 招。至蒙掌憲之除。至今風猷在人。稱說不衰。乃者故都正臣柳尋春生于是家。世濟其美。早年修行。名徹 九重。 正宗大王特記所聞。書諸殿柱。軍銜 宣召。自天
而隕。白衣記注之 命。 聖恩曠絶。 便殿引見之時。 天眷敻異。慨聖學之榛蕪。喜斯文之有人。玉音如響。勉之以心近朱書。當時 恩遇。同朝聳瞻。蓋尋春之天資近道。器宇恬靜。薰沐乎詩書。磨礲乎道義。矩步繩趨。精思力行。內修旣篤。華聞自著。所以受知於 君父者然耳。及其辭官之際。 筵諭丁寧。奬之以是誰之孫。試之以民社之責。分憂湖邑。克體 聖意。其治也以興學校除民瘼爲急先務。暇以讀書。政成而學進。惟我 純宗大王冲齡講學。掄選講官。而尋春首膺焉。屢登 胄筵。講對明暢。學問人之 敎。君子人之 襃。至降於前席。庚申 儲冊。遂拜桂僚。逮夫 純廟繼序。不忘簪履之舊。復 除前職於 翼宗大王 冊儲之日。亦粤 殿下冊禮將擧。以 翼廟好賢之德。體 寧王簡遺之意。又以爲左長史。 三朝桂坊。求之今昔。惟尋春一人而已。伊時檢擬。特出 宸衷。仕日過限。該司請改。而 恩敎又出格外。及聞行到。卽 命入對。 諭之以老人不遠而來。又 若曰爲朱書薦乎。僚屬薦乎。近當看書。所看何書。又 若曰 三朝宮官。事甚稀貴。 睿旨溫粹於
酬酢之間。仍 親讀大易乾卦。使之傍聽。 恩禮之隆。逈出尋常。繼以長史學行。矜式表卛之 襃。諄諄而勉諭。簠簋之設。表裏之 賜。便蕃而勤摯。長暇調息。來參 慶禮之 敎。眷眷而不置。猗歟列 聖朝所以待尋春者至矣。臣試以尋春大略言之。文忠淵源之正。自有家傳之緖。心近朱書之訣。旣承 正考之 敎。嘗曰當日 殊渥。旣不能報效涓埃。則讀是書明是道。卽賤臣未死前一事。兀兀竆年。沈潛硏究。竆理以致其知。反躳以踐其實。誠信以用工。謙遜以自持。蓋其日用常行。在平易近裏之地。而自有人不可及者矣。積漸純熟。發於容止。則面睟而背盎。表裏無疵。見解精約。形於文字。則辭達而理明。靡有餘蘊。平居雖不以師道自任。而四方之士。摳衣請益。尊仰而取法焉。其所以爲敎者。先之以灑掃應對而後進於大學。本之以孝悌忠信而次及於文藝。規模謹嚴。門路端的。夫其學問如此。德行如此。而屢遭前後非常之遇。每執易退難進之節。又於老病沈淹之中。芹曝之志。耿耿不衰。常恨以前後踐歷。蔑一分輔翼之道。遂撰 東宮輔翼篇。思所以裨 睿學成就之方。
援引古昔。辭意剴切。惜乎書未及上。人事已非。則此尋春之所抱恨於冥冥者也。顧今嶺以外人士。自夫尋春之歿。斯文無託。後學靡依。鄕里之禮俗日渝。前輩之典型日遠。賢者存歿之有關於儒化又如是哉。臣竊伏覩我 殿下初政。遹追 先孝。敦尙儒敎。在野之賢則尊禮以諭之。異世之賢則爵謚以榮之。臣雖蔑識。豈不知 殿下此擧將有以興起斯文。扶植世道也哉。宋臣葉采之言曰豈徒襃顯其人。實是闡明斯道。若於此時繼發 德音。 特襃柳尋春學問之正行誼之篤。克擧曠典。崇 贈爵謚。非徒爲一人一家之榮。實是導揚 先王未卒之 恩禮。聳天下後世之觀瞻。而大有助於風化也。伏願 聖明留意焉。
批答。疏辭令該曹禀處。
進 東宮輔翼篇疏[門人李同淳]
伏以天德王道。要在於人主一心。而正心誠意之說。講說竆格之方。自古人臣之進言於其君者。不能捨此而爲說。言之無甚新奇。見之雖若茶飯。而細思之則理不外是。蓋天下無心外之法。古今無書外之理。而心不自正。亦必待學而正。書不自熟。
亦必待講而明。二帝三王之治與道。心法而已。而學也者。所以擴此心之知。充此心之量。而推之天下國家者也。是以古之明王。無不懋學以自廣。如商宗時敏之學。周成緝煕之學是已。後世經筵之設。深得三代遺意。而歷攷往牒。人君頻御經筵則治日隆。有或怠廢則政日荒。然則經筵者。人君致治之本而萬幾之總會也。仄伏聞我 殿下雖在諒闇之中。勤 御經筵。日接儒臣。雙隻之暇。未嘗或轍。而 聖學日就。令聞亹亹。此誠我鮮億萬年無疆之休而千載一日也。但帝王之學。不在於帖誦記問。而惟在於涵泳體認。不主於言語文章。而惟主於心謨政法。朱夫子所謂記誦詞章。非所以探淵源而出治道者。可謂深切而著明矣。詭經之書不近於耳目。華藻之文不留於聰明。而萬幾之暇。常目在之。信手披閱者。惟在於 國家典章。與夫我東儒賢疏箚等書。而不雜以小說稗錄。則自然漸染涵濡。 聖德不期就而自就矣。臣竊以爲易於興起者耳遜於目。善於開發者今不必多讓於古。蓋耳目之所逮則其事襯而貼。其言近而易。最合於今日受用當下體認。臣先師故都正臣柳
尋春。有志欲獻忠而未果登徹之書。今其遺集中東宮輔翼一篇是也。尋春卽故文忠公臣成龍之七世孫。而其學遠有端緖。文忠受學於臣先祖文純公臣滉。而文忠公之子袗其孫千之。俱以 聖世遺逸。特膺弓旌之 招。至承臺憲之銜。蓋其家學門路。壹以先祖臣滉所指南後學者爲之準則。而尋春世濟其美。早年志道。學邃而行篤。多士宗仰。名徹 九重。 正宗大王特記殿柱。白衣記注之 命。便殿 引見之 寵曠今古。而勉之以潛心朱書。奬之以是祖是孫。 純宗大王冲年講學。掄選講官而首膺其選。庚申 儲冊。使備桂僚。 翼廟冊禮時。又 除前職。 大行大王 冊禮之日。 翼廟又仰體 寧王簡選之意。特處之以左長史之職。 三朝桂坊。推之往籍。惟尋春一人而已。及其晩年學成而道立。識進而見高。雖矢口肆筆之書。卛皆澤之以道德仁義。而憂國一念。尤炳然如丹。蓋其所著輔翼一篇。卽擬上 純廟之書。而當時 翼廟升遐。 憲考受 冊。而懇懇深衷。惟在於成就 睿質。祈天永命。故其所援据證引。雖不出於古人範圍之內。而其所以自爲之說者。
卛皆近而易知。約而易操。尤足以備勸講而章緝煕。夫其獻忠之微意。蓋欲以感激於 三朝者。圖報於 憲考毓德之日。而不幸書未及上而人不少須。其心與事。良亦戚矣。是書也雖目之以 東宮輔翼篇。而嘗見程子上宣仁皇后輔養一書。亦多採取保傅之篇。而不分儲位與君德。蓋成就君德之方。要之至理。更無佗說。而尋春此書。實切於殿下今日取用。故玆敢剔出於全集中。盥手幫進。伏乞 殿下留神採覽焉。蓋其人則 三朝禮遇之臣。其世則 四朝受授之際也。一篇首尾。上自堯舜三代。以至我 列聖朝故事。靡不敷陳。而於純廟遇物之誨。 憲考養德之方。尤致意焉。見今因山纔過。 聖慕彌切。 殿下讀其書而想其人。想其人而攷其世。則亦必有撫卷三復而衋然而傷感者矣。掇取其師之書。猥塵 乙覽者。古之人臣固多有行之者。而如臣賤品。乃敢效顰。死罪死罪。極知其不敢。然區區愚衷。竊有所受之矣。故冒昧至此。不勝惶蹙屛營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