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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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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庵記[南景羲]

文質彬彬。豈不曰君子哉。然而本末輕重則有間矣。苟不能彬彬然而其勢相勝。則與其文勝也寧質。崔君仲蘊所以菴居而顧名者。得其本哉。仲蘊曰。此林放之所問。而孔子之所大也。吾何以及此。吾嘗事 先大王矣。以雕蟲薄技。獲與奎章之選。常患於文之不足。竭其愚極其力。而每居人後。壬子課試之告竣也。 上曰。崔璧嶺人多質。特 賜十倍畫。方以箋試抄啓諸臣。 命題曰本朝崔璧謝於課試告竣之日。諭以嶺人多質。特賜十倍畫。此微臣不世之榮也。又召見 諭之曰。汝凡事皆以質實行之。毋負此題焉。悲夫今十有八年矣。 龍髯莫攀。蟻薦未遂。惟 玉音在耳。耿耿如昨。詩云於戱前王不忘。 先大王之於臣也。君也師也。君命之師敎之。何可忘也。銘于心。不若刻於楣而著。書諸紳。不若揭之堂而尊。此庵之所以名。非謂區區之愚。可以及此也。余聞而歎曰。善哉言乎。此其所以爲質也。質莫貴乎仁義。仁義者。君臣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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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也。得乎天而根於性。豈但父子爲然。孝子一擧足。不敢忘親。忠臣一飯。不敢忘君。有不忘親之心。以爲質然後。昏定晨省之文可擧也。有不忘君之心。以爲質然後。擎跽曲拳之文可議也。今仲蘊之菴名。出於不忘君之心。則質孰賢於是。仲蘊問記於余。余以是應之。觀仲蘊决非終老於庵者也。及此菴居之暇。益讀古人書。進而又進。積而又積。則其發不可遏也。雖欲鞱光晦彩於庵之中得乎。詩所謂衣錦尙絅。書所謂黼黻絺繡。將萃於仲蘊之一身。吾見文質彬彬然矣。屠維大荒落仲春下澣。癡菴南景羲仲殷記。

行狀[崔南復]

公諱璧字仲蘊。慶州之崔。爲羅麗世家。 國初有諱汭官司成。歷典七邑。以淸白著名。 宣廟朝有諱震立。丙子殉節。謚貞武。錄淸白吏。是爲公六代祖。曾祖諱夏基。祖諱慶聃。故不仕喜施予。鄕人以厚德長者稱。考諱宗燮。潛心禮學。抄集箋疏。甞質疑於大山李先生。先生大加贊歎。妣鵝洲申氏。道河之女。梧峯之悌之后。端莊靜淑。克著壼譽。以 英廟壬午正月十三日。生公於伊助里第。姿貌明秀。神采英發。五六歲時。先考公以童蒙先習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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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曰吾將讀大人書。何必字書爲哉。往往出語多驚人。先考公每稱大吾門者必此兒也。常不離長者之側。遊心翰墨之塲。不樂與羣兒嬉戱。又未嘗較爭長短。休休有老成長德之風。每當先諱及 國忌。毋論世代遠近。食必却肉焉。先考公不欲其才藝之早聞。九歲始讀十九史。文理淹貫如宿硏。十歲受四書於叔父尙志軒公。尙志公勸課以底于成。十三以明經魁夏課。坐稚年不赴道試。十六又魁夏課道試。是時藻思日進。援毫立就。科軆六文。隨卽應副。十九就東省。輒報罷。二十又參道試。癸卯秋赴東堂。路由梁州。時主倅李師濂以考監稱神。適聚士戰藝。公爲其鄕人。走筆投呈。李見之擊節曰。此非此邑人手法。擢置第一。要見公。津津禮敬焉。是行以講表策巍參東堂。觀司馬覆試。有同鄕老儒與之同場。公爲之助筆硏扶試券。克盡老老之義。餘力搆思。晩呈入格。榜出後。公常恬然端坐。有術客至。傍人詭問公科數。客曰小科已作孫山外。可專心大科。蓋公眉睫間少無幾微色。故雖善相者。莫之知也。後數日。應講釋褐。 親臨殿試。以心幾銘揭 璇題。公所製進。與南公景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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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爲甲乙之較。命官方敲椎(一作推)。 上手指公所製曰。此當居甲。及坼封。 上大喜曰。妙齡同年。豈不奇哉。故原任大臣蔡樊巖書問。公往謝之。於其座上。偶閱五六十行草疏。歸泮邸口誦傳書。不錯一字。兪承旨恒柱爲榮問而至。見之大驚以爲天出。自是華聞益籍蔚。例陞國子典籍。告由還鄕。不受 御賜華。盖出入謙抑。少無自多之意。小山李先生聞而異之。以女孫歸之。公委禽之夕。兼執束脩之禮。得聞近裏爲己之學。時先考公宿患猝劇。公與伯氏色憂焦心。不解帶不合眦。躳操鼎爐。藥餌先甞。神明所感。漸喜良已。甲辰春。遷禮曹佐郞。吾先君於公爲伯從父兄也。悶其無宦具。辦冠服車馬以資送。公中道而止曰。少年登科不幸之甚。今吾不務本而徒外馳。將來豈做得好人物。仍留小山門下。受心經近思錄等書。吾先君以是期待尤不淺。公妙年策名。進途方闢。而乃返低頭退步。從容乎先生長者之門。耽聽乎義理講貫之論。所以磨礱成就之基。始於此矣。每勸送伯氏棲山肄業。大小家事。親自管攝。不憚勞苦。奉身調度。有時難堪。而公處之晏如也。丙午會百弗菴崔先生之葬。己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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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小山李先生之葬。皆操文祭告。以致安倣之痛。往來從遊於俛菴李公。益親以密。以資警益。而其得於觀感之間。亦爲多焉。庚戌選補奎章閣抄 啓文臣侍講應製。荐被 恩誥。頻蒙賞賚。有出諸臣之右。 上甞於內閣。召集諸文臣課試畢。 宣醞設饌。油膩美味。堆積一盤。諸文臣爭先攘取。詼諧無嚴。獨公拱侍 殿隅。從容攝衣而進。取一雉脚。俯伏以啗之。 上微哂曰。崔某居在海鄕。故厭喫海錯耶。 色笑之敎。衮褒自著。盖公首膺名選。榮寵無比。而持身謹愼。嚴恭夤畏之心。恒形于色。春秋覲行。厨傳供帳。每令裁减舊例。蕭然行色。若竆措大。壬子課試合抄。自 上特賜十倍畫。仍揭箋題。 臨試諸文臣曰。本朝抄啓文臣崔璧謝於課講告竣之日。諭以璧嶺人多質。誦易超等。可爲諸員之最。特命十倍畫。又召見諭之曰。汝凡事皆以質實行之。毋負此題焉。此卽異數也。承宣傳 諭後謂公曰。如此 聖恩。何以報答。在廷莫不聳艶。公感戴洪恩。遂以質字名菴。一以爲佩服循省之地。一以爲圖報涓埃之計。乙卯以限滿减下。 除司諫院正言。公卽日俶裝還鄕。 御製大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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壇詩。驛路賷送。公賡載以進。 賜中和尺以寵之。公雖在家。屢承應 製。郵筒旁午。道路榮耀。公尤悚仄如不容。丙辰 除司憲府持平。以親癠辭不就。丁巳 除司諫院正言。行到新寧。聞親癠徑還。上䟽極言集慶 殿碑事。己未丁內艱。柴毁骨立。內疚成疾。痰嗽喘急。已有難醫之兆。庚申五月。聞 正考昇遐。號慟幾殊。自此益無意世路。杜門養親之餘。惟以訓後進爲事。壬戌五月。上京參禮班。歸卽中暑。榮衛日損。家人勸以刀圭。公答曰。吾病吾自知之。何用藥爲。每語及時事。泫然出涕曰。 聖主幼冲。國勢綴旈。 於昭在天之靈。其果陰騭於冥漠之中耶。輒哽咽不能言。晩築凈室數間。奉安 御賜書籍。扁以養拙以自勉。親年日益高。生計日廓落。勤力耕耘。以當滫瀡。未嘗草入洛之書。以道情私。戊辰遭府君喪。公年旣衰。猶孺子慕。愼終諸節。一遵遺志。戚易咸備。溢米毁瘠。宿患復發。蒼黃者屢。服闋。 除司憲府持平不就。壬申六月。參 王世子冊禮賀班。退謂人曰。吾今後不復入脩門。生逢堯舜。其忍便永訣耶。卽日出城。舊日同僚。一不尋訪。歸與數三同志。擬結數間精屋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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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之下。以爲晦跡終老之計。屋未就而仲男濟休寃逝。公痛其有才無命。過時而悲。猶以理排遣。月餘忽得感冒之疾。所祟危惡。侍湯者憂懼。公則少無戚戚意。神精炯炯。酬酢如常。先時公爲外祖父母。營立祭田。與伯季氏相議。收合若干財。親自拮据。年前見失於人。病革謂子姪曰。不可以此貽憾。遂出債三千錢。送于渭陽舊宅。素患痰喘猝發。强進糜飮則却之。曰飮之何益。所欲言者多。舌本硬。不能也。是日大風。掀山動地。人皆懔慄。俄而風定。公卽恬然而逝。乃癸酉三月十六日也。享年五十二。訃出。遠近士友相吊以爲運氣所關。無論知不知。爲之涕洏。將以六月初一日。葬于安聖山坤坐之原。夫人李氏。系出韓山。小山先生第一子壔之女。有四男二女。男長濟奭。次濟休夭。其餘皆幼。公高顴丹唇。蠶眉鳳目。目光燁燁然。天姿近道。氣像溫雅。自幼處心行己。占地步甚濶。其事親也。油油翼翼。有順毋拂。左右戱笑。有如嬰兒。在同氣。恩情周洽。愛敬兼至。互相勉戒。和氣滿室。與伯氏壎篪諧合。作一知己。其爲資益。不但爲好翕而已。處同室。務從和平。待諸族。不有疎遠。見其過失處。未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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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諸人。必乘間面諭。期於悔悟。有毁己者。卽笑而不較。毁者亦悔之。不復毁。一家有難事。公先招集長少。竭力殫誠。使歸宿停當。以是婦人孺子亦皆感服。惟公言之從。常言人家乖和。都在財利上得失。雖祭先公物。苟有害於敦睦者。未嘗索言而苛搜也。持己過於謙遜。接物專以忠恕。其心以爲世間百千萬事。豈有不如我之人。又曰藏疾匿瑕。世無不善人。少幹家事。資業甚薄。冬暖年豐。妻孥不免飢寒。隨分任遣。無所營求於人。事之合修底處。必黽勉爲之。不以貧廢。與朋友交。必擇其文章行誼者遊。平生往返。皆一時名流。而於鄕則與癡菴南公景羲。志氣懸合。修契參同。爲莫逆之交。每當多小會集。有或語及時世是非間事。公輒俛首假寐。不欲參聽。平居未甞疾言遽色。雖當患難之際。未甞驚遑失措。每以古人世間甚事不因忙後錯了之語。爲弦韋之佩。圓轉通暢。不露圭角。而於義理所係處。秉執嚴截。雖賁育之勇。儀秦之辯。回撓不得。處事專以大經大法爲主。權譎二字着不得也。素性恬於名利。早年騰譽。內懷有名無實之耻。中塗棄宦。克守冐進喪隅之戒。積年坎坷。不有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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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其在奎華之選也。所與同列。皆權貴子弟。若使公把臂從遊。交口談笑。以爲媚竈捷徑之計。則彼何難乎煦噓汲引。而公不此之爲。杜門旅舘。冷淡自靖。非課試祭典之役。未甞出門外一跬步。居京六年。一不注擬於銓衡者。盖以是也。嘗還鄕。馹過醴泉。主倅卽達淳之叔也。爲設小酌。謂公曰吾姪以 恩譴在安東。寂寥困頓。須念同僚之誼。今行可委訪。公辭以行事匆猝。旣入安東界。由他作行。不之見。其操執之礭。識鑑之明。於此益驗。抄 啓减下後。歸臥鄕廬。一不踰嶺。三九課試。例有許赴之䂓。 上每臨試。問崔某來否。或使承宣而探問。或召泮人而致詳。公以無虞人之招。堅守東岡之志。及乎 湖龍莫攀。泥龜乾沒。以今人觀之。可謂膠固。而揆諸古君子出處之義。誠綽綽然無所愧矣。公遊小山父子之門。一言一動。遵以繩墨。俛庵公以一帖手書聖賢訓語之切於吾身心者。名以自省編以贈之。公每當獨處時。端坐莊誦。以替柯鑑。及俛菴見背。懼斯志之未就。悼年歲之虛度。自此傾慕愚山法門。窃欲往來薰襲。講明道義。一疾沉淹。無路及門。先奉咫尺之書。以寓景仰之誠。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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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卽沒矣。於乎痛哉。公平生以鞱晦爲主。動作云爲。恂恂與恒人無異。雖不以學問自處。其律己之正。制行之懿。皆從實地上做將來。比世之矯名干譽。其相去不啻三十里矣。公觀書竆賾。有所契悟處。欣然忘食。隨手箚錄。以自警發。旋卽水火之。不許人看。又不喜作詞律。與騈儷家爭奇。以是藏于箱篋者。不過是若干編。丹山彩羽遺落人間者。何必以多爲貴也。襄事垂成。伯從叔詔南復曰。阿嫈一女子也。不沒其賢弟之名。今吾弟之媺德幽光。其忍泯沒。欲得大方家一言之重。納之壙而以爲不朽之資。顧吾臆塞。不能撰次實蹟。君其勉之哉。且溢美爽實。非吾弟意。君亦知之。今何患有是。於乎南復與公伯仲氏。年紀無間。生長一室。學則同業。居則相隨。其氣味之醎淡。言行之規警。雖曰叔姪。實同兄弟。今則如折翼之鳥。失輪之車。何忍泚筆。以爲公張皇。且伏念公在時。每言人之事業。各自異道。有文章者。有節義者。有道學者。其不可混稱也明矣。今之人爲先求銘狀於人者。人之爲人秉筆者。不有實際語。專以道學粧撰。甚無謂。其言尙在吾耳孔。吾於是役。何敢夸大以負公。而自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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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韙之科哉。但其精金美玉之質。氷壺秋月之操。輿誦之所不已。雖欲無傳。不可得也。惜哉。僅叙述其行事之一二。以爲一通文字。惟冀世之樂善好義之君子矜憐而俯擇。 上之十三年癸酉仲夏。從姪生員南復謹狀。

墓誌銘[金㙆]

公諱璧字仲蘊。姓崔氏慶州人。 國初有諱汭官司成。以淸白著名。 宣廟朝有諱震立。丙子殉節。諡貞武。錄淸白吏。是爲公六世祖。曾祖諱夏基。祖諱慶聃有厚德。考諱宗燮習禮學。嘗抄集諸家傳疏。往復於大山李先生。妣鵝洲申氏。道河之女。梧峯之悌之後。有閨範。以 英廟壬午正月十三日生公。姿貌明秀。神采英發。五六歲時。大人公授童蒙先習。公曰吾將讀大人書。何必童習爲哉。大人公異之曰大吾門者必此兒也。大人公不欲其才藝著聞。九歲始授十九史。十歲授四書於叔父尙志軒公。十三以明經魁夏課。以年稚不赴道試。十六又魁夏課道試。是時藻思已溢發。援筆立就。六文無所不能。二十又參道試。癸卯秋赴東科。以講表策嵬參。及赴省圍。先觀司馬試。有鄕老同塲。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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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助筆硯之役。以餘力晩呈己券而竟得捷。亦無喜色見於幾微。後數日。應講釋褐。 親臨殿試。公與南公景龍在甲乙之較。 上手指公製曰。此當居甲。遂坼封。 上喜曰。妙齡大小科同年。豈不奇哉。例陞成均典籍。告由還鄕。不受 御賜華。盖謙抑無得意意。小山李先生聞之。以女孫歸之。時大人公宿患猝劇。公與伯氏公晝夜侍湯。衣不解帶。躳視藥餌。疾遂良已。人以爲誠孝所感。甲辰春。遷禮曹佐郞。伯從兄爲治資裝以送之。公中道而止曰。古人以少年登科爲不幸。今吾爲科名所誤。拋却合做底事業。而奔走於仕路。豈做得好人物。仍留小山門下。受心經近思錄書。每勸伯氏棲山寺肄業。家事大小。親自管幹。不憚勞苦。有時調度艱乏而晏如也。庚戌冬。選補奎章閣抄 啓文臣侍講應製。累被 恩褒。寵賚頻繁。 上嘗於內閣。課試諸文臣。 宣醞設饌。公拱侍 殿隅。從容取一雉脚。俯伏啗之。 上微哂曰。崔某居在海鄕。厭喫海錯耶。盖似戱而實嘉之也。春秋覲行。厨傳供帳。無起過事。行色蕭然若寒士也。壬子課試合抄。揭箋題。有賜十倍畫之 命。諸文臣以公趨謝於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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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告畢之日進啓。 上諭曰。崔某嶺人多質。且誦易超等。可爲諸賢之最。 特命賜十倍畫。又召見諭之曰。汝凡事皆以質實行之。無負此題焉。遂以質字名菴。以爲循省圖報之計。乙卯以限滿减下。 特除司諫院正言。公卽日還鄕。 御製大報壇詩。驛路賷送。公拜受賡上。 賜中和尺以寵之。公雖家居。應製郵筒。旁午道路。人皆榮之。丙辰 除司憲府持平。以親病辭。丁巳 除司諫院正言。行到新寧。聞親癠上䟽徑還。己未丁內艱。柴毁骨立。殆不能支吾。庚申夏。 正考昇遐。公號痛幾殊。壬戌五月。赴參哭班。每語及時事。輒泫然出涕曰。 聖主幼冲。國勢綴旈。 於昭在天之靈。其果陰騭於冥漠中耶。築淨室。奉安 御賜書籍。扁以養拙。未嘗草入洛之書。惟勤力課農。以供滫瀡之奉。戊辰遭大人公喪。公年旣衰。戚易備至。服闋。 除持平不就。壬申六月。上京參 王世子冊禮賀班。卽日出城。旣歸家。興數三同志。擬結茅龍嶽山下。以爲讀書終老計。不復有仕進意。不幸仲男癠休寃逝。公痛其有才無命。過時而悲。月餘因感疾沉劇。見者危之。公猶神精炯炯。少無戚戚意。酬酢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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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時爲外王考妣。營立祭田。所躳自拮据之物。見失於人。至是遂出債三千錢。送于外宅。以癸酉三月十六日卒。享年五十二。訃出。士友相吊以爲嶺運所關。是年六月初一日。葬安聖山坐艮原。配韓山李氏。小山先生第二子壔之女。有四男二女。男長濟奭。次濟休夭。餘皆幼。公眉目秀朗。天姿溫雅。事親愛敬備至。與同氣恩情周洽。處宗族務從和平。常言人家乖和。都在財利。雖祭先公物。苟有害於敦睦者。亦未甞苛責也。謙以持己。恕以接物。以爲人未必不如我。苟藏疾匿瑕。無不善人。家素竆約。而任分無求。至於人事合修處。則未嘗以貧窘而或廢。取友必擇其賢有文識者遊。癡菴南公景羲。卽公莫逆交也。平居未甞有疾言遽色。雖當急滚處。未甞失措。每擧古人世間甚事不因忙後錯了之語以爲戒。有時會集。或有語及時世者。公輒俛首假寐。若不之聞也。平生務自鞱晦。不露圭角。而於義理所係處。秉執礭然。不可撓奪。雅性恬於名利。妙年登科。晉途方闢。而每低頭退步。或赴召。中途而返。或趨肅。由告而還。其在奎閣也。所與同列。皆權貴子弟。而未嘗狎遊爲媚竈計。杜門旅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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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課試祀典之役。未甞出門外一步地。甞馹過醴泉。主倅卽達淳之叔也。時達譴謫安東。其叔爲同僚之誼。要公歷訪。公辭以行事怱遽。逶過他境。不之見。其操執之確。類如此。公雖竟以此坎壈。而亦未甞以是有怨悔色。公自少出入小山父子之門。其濡染義方。薰陶德性。盖已久矣。是以雖不以學文自居。而立心制行。一出於矩度繩墨之中。而用實心做實事。無一毫矯名干譽之意。此 聖上所以有質實之褒。而朋友之從公遊者。莫不心悅而誠服焉。俛菴甞手書聖賢格言於一小帖以贈公。公每於暇時。端坐莊誦以自警省。及俛菴沒。痛失依歸。甞奉書於愚山鄭公。盖將早晩爲執脩請益計。而竟不能遂其志。嗚呼悲夫。公有觀書箚錄而悉毁棄之。又不喜著述。只有若干篇藏于家。一日公之姪子濟宏持公從姪上舍君南復所撰公狀草。屬不佞以竁幽之銘。顧老洫不文。不足以堪是寄。第不佞於公。有平昔之契。竊甞愛公之爲人。而所倚期者不淺。乃人事遽至於此。烏能無痛惜之懷耶。玆敢不揆僭妄。謹就家狀而略加櫽括如右。係之以銘。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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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臣莫如君。曰汝質實。豈非 正考定評。苟能質而實。何患乎德之不修。行之不成。此公之所以是名菴。今亦不能外是而爲公銘。黑鷄之仲秋節。嘉善大夫行龍驤衛副護軍兼五衛都揔府副摠管聞韶金㙆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