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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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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遠契帖跋

右卽吾宗追遠契帖也。契之爲追遠。蓋將有事於先壠也。將香火以時也。將樵採以禁也。將墓田以置也。將齋室以立也。將表石以竪刻也。於是我父兄長者。相修以契。相尙以行。相次以年。相講以規。相主管以財力。而必孝之諸從昆季實從之。是契之修。蓋將見幼子童孫。猶知尊祖報本。雖至親盡服竆。而不敢忘於人倫之厚矣。豈不美也。若夫衍而置義庄,構書室,備學田,助婚喪,會花樹。又節目間事也。昔我先祖省齋公。嘗有追遠之記。所以省護丘壠之意至深切也。其記載於集中。今嗣修謹述。乃復於先祖之墓。而諸先墓之祔以葬族以山。實同焉。豈偶然哉。夫是則凡我之爲子孫於先祖者。盍與相兢兢乎哉。如所不者。宜無以上丘壠也。契旣修。諸父兄各敍於卷弁。命小子亦有言。敬唯命。謹識于下。

書大學衍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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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先生大學衍義。凡四十三卷。合二十二冊。蓋因大學之條目。衍附經史。纂集爲書。首以帝王爲治之序。次以帝王爲學之本。所謂綱也。首以格物致知之要。曰明道術。曰辨人才。曰審治體。曰察民情。次以誠意正心之要。曰崇敬畏。曰戒逸慾。又次以修身之要。曰謹言行。曰正威儀。又次以齊家之要。曰重配匹。曰嚴內治。曰定國本。曰敎戚屬。所謂目也。其所謂淵源遠矣。實東魯敎人之微言。綱目燦然。乃南面臨民之要道者。不獨於經言之。而於衍亦可言之矣。但以愚見論之。恐當以大學之三綱八條一經十傳。逐條爲綱而衍附諸書。則雖以詩書易之大經大訓。不害爲發明也。是則不然。先以他經爲首。而於本經掇取經文二百有五字。列於第五第七之間。其餘則只取文王詩及湯之盤銘等五十餘字而已。蓋其一書之中。借客而形主。遺綱而揭目。使讀之者不能無臨書之疑。且只取格致誠正修齊之目。而不及於治平者。則丘氏有補矣。然若論其次輯凡例。則亦恐有所未盡。必孝以晩生末學。非敢議到先賢。但以大學一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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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世聖學淵源之書。帝王出治之本。不當如是之浩穰而實無以要領也。從事於學者。細而究之。必知愚言之不誣也。

書洪範後

余嘗受讀洪範書於家大人。竊疑其或有簡錯。而阿蒙昧識。不敢妄論以犯不韙之罪。及看蔡九峯皇極內篇。以無偏無黨以下五十六字。次於惟皇作極之下。王魯齋以初一曰五行以下六十五字爲洪範。五皇極以下七十四字爲皇極經。今按五皇極以下。無七十四字可計者。則此亦有錯簡之疑。以此疑益甚。且文理有不續。血脈有不通。則自於經中考定上下。於古亦有。初如二程之於大學。晦翁之於洛誥武成。皆不以爲非。况武成錯簡於上。而洪範或無錯簡於下耶。大抵九疇皆有目有訓。而三八政四五紀獨無所訓。五皇極以下。反復說重疊言。雖曰反復入心來。然次序終似參差。故妄竊以爲維辟以下四十八字。次於三八政之下。曰王省以下八十七字。次於四五紀之下。無虐煢獨以下八字。與上下文義不屬。故次於六三德之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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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不謬於本經之旨矣。嗚呼。煨燼於秦。濫觴於漢。至齊建武四年隋開皇初。壁書始出而後。五十八篇。乃復其舊。然則千五百年之後。簡編安保其無錯。惜乎恨孝生晩。未及考質於朱蔡之門。以斷千古之疑也。

書畫一圖後

明翁家塾之圖畫一條。列示人進學之方。如指諸掌。其在初學。至急至切。然必孝間嘗伏讀而記疑者有三焉。五倫之闕一也。總圖日用條。不曰日乾夕惕而曰終日乾乾二也。近思錄先讀書之法。後讀書之序。而此先序而後法三也。每有橫肚之晦。間以語人。則未見有能深領者。及讀先生之書。其答鄭萬陽書曰此圖如夙興夜寐之意。故只提晨昏之間所有之事。其餘孝悌之目。雖不遍擧而自當在其中。與小學洞規之全體規模。自不同矣。及後在素翁門下。問總目之疑。則先生曰建圖設意。本以夙興夜寐分排左右。中間日用條。當曰日乾。不必兼言夕惕。然夕惕之義。自在日乾之中矣。且豈但一日之功。當如是乎。少壯乾乾。至老而猶惕若可也。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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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素洞金丈。講究讀書之序法。金丈曰此與近思錄異者。此圖則又別有讀書之義之目。而序次之法。不得不然。於是乎盡破宿疑。私竊喟然曰此圖之平正明白。自無可疑者。而前日讀之不詳。徒以一時之見。妄生穿穴。累年而不决。苟非文字師友之益。其何能啓我迷惑。冰解而凍釋也。乃追記當時疑難之目。因書其下如此。蓋所以深懲前日之失。而亦使後之學者。因余之可戒而知所自得焉。

淑艾錄後書

右凡若干條。卽約節朱子書中往復訂砭之語。別爲一通文字。以爲誦習警懼之資。名之曰淑艾錄。蓋竊取夫不及爲之徒。私淑艾之義也。夫是書雖是系截。而所與往復非一人。所與訂砭非一事。對症而投劑。隨病而發藥。一善之微。必欲其推擴。纖惡之隱。必欲其抑遏。眞實講究。眞實體認。讀之灑若。恍然如親承音旨於當日容丈之席矣。况晩生小子。偏質而多疵。獨學而寡聞。其形顯之過。隱微之慝。逐日點檢。則於此件病痛。此件規砭。自有免不得脫不出者。夫以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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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大聖。以聞義不能徙。見善不能改爲憂。顧下士聞道如未見者。胡不兢兢而進修不懈也哉。此區區之願。亶在於念咎補非。淑艾於餘敎者也。然改過貴勇。遷善貴速。若無實著力離得舊窟。則豈今日編是錄之意也哉。

書五子旨訣後(己巳)

五子旨訣旣編成。因小友聖發之言。有所增刪。今看聖發傳寫之本。不無異同者。以去取刪節之際。略有詳略故也。若深衣制度以下。初在篇中間。聖發以爲添卻一項頭段。欲刪之。故今附于終篇之後。程夫子嘗曰禮一變則夷狄。再變則禽獸。記禮者之言。衣服在躳。而不知其名爲罔。此又學者之所當體究而不可忽焉者也。且拜跪之節。揖讓之儀。小則覘人之身。大則覘人之國。此三百千經曲之禮。固亦演此而爲之儀者耳。嗚呼。今天下剃髮。不能復覩漢官威儀。而吾東以海外藩邦。獨保冠裳。此又終始惓惓於禮敎者也。諸君盍相與勉之。

白鹿洞規衍義後敍(庚午)

右白鹿洞規者。卽晦翁夫子所爲規而揭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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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院諸生者也。其圖卽退陶李先生所爲圖而勸進 宣廟聖學者也。夫天之所生。地之所養。惟人爲大。而其所以爲人之道則其德有五。曰仁義禮智信是也。其典有五。曰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是也。人能充其固有之德。率其當然之則。則仁之於父子而親。義之於君臣而宜。禮之於夫婦而別。智之於長幼而序。信之於朋友而信。卽所謂達道者也。舜之命契。孔子之告哀公。皆擧此五者。爲明倫立敎修齊治平之本。蓋人有是身則必有是五者之倫而不能一日離。有是心則必有是五者之則。而不可一日闕者也。若昔大猷。必爲之建官立師以敎誨之。而其所以爲敎者。則亦必因其所固有而道之而已。初非加毫末而由外鑠之也。是以三代之人。直道而行。全其本心之德而盡其日用之倫矣。及夫周衰學廢。聖人之敎。泯然不傳於世。於是晦翁夫子起而接洙泗之源。承河洛之統。以繼往聖開來學爲己憂。以扶世敎淑人心爲己任。一生用力。盡在於發揮經傳。以明大道於天下。而白鹿洞規。卽其範俗之一端也。蓋其爲規。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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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五敎之目。次之以爲學之序。又次之以竆理修身處事接物之要。此皆聖賢敎人爲學之方。而非若後世之所謂學也。是以卽事而感則有博約明恩(謂太宗頒九經)涵濡太和之詩。旣成而落則有敬義偕立明誠兩進之賦。而此規之目。是其大者也。故從事於學者。知其爲父子也必親。其爲君臣也必義。其爲夫婦也必別。其爲長幼也必序。其爲朋友也必信。而其所以親之義之別之序之信之。則又必待乎學問思辨篤行之工。而修身以立本。格物以致用。又皆一出於所以然而不可易。與所當然而不容已者。然後民彝物則。各盡其道矣。雖大學之一經十傳。中庸之一理萬事。兼體用該本末。無不備具。而其要領亦不外乎此五者矣。惟我李先生集諸儒之成。而遠紹考亭之緖。學造精微而必先於思辨。道躋高明而必本於彝倫。故拈出此規。以進御者。眞得爲治之要。而堯舜之道孝悌而已。則又何可捨此而陳之哉。必孝自幼少。卽嘗受讀。喜其條理燦然。如燭昏衢而指迷途。但此止於表章揭示。而其所以諭之之義則未之詳焉。晩生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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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將何以推衍而體認也哉。必孝僭不自揆。逐目衍義。其文悉本於經訓。其義竊取於遺旨。擬議之間。未必無大過。然學道修行之士。取讀玩味。體遵而服行之。則何啻今日親承於執經摳趨之席也。若其立本而爲之則。亦曰敬曰誠而已矣。盍相與勉焉。

諭學後敍(庚午)

洛人洪生秉準來學數月。將歸持一冊子見留曰。載籍極博。何所入頭。道之浩浩。何處下手。惟當務之爲急。而顧蒙然若玆。請書之格言。引路證明焉。孝惟學非私說而行之在我。然必先明諸心然後。力行而求至焉。而明心之要。亦非學不能。吾夫子嘗曰十室必有忠信如某者焉。不如某之好學也。蓋雖生知上智之聖。其致廣大極高明。亦不能無待於學。况中人以下之才。尤豈無人十己千之工也哉。但孝之愚。顧無心得之效。無足以副此者。然在所相善。不可終辭。遂書若干言爲一篇。曰立志也收斂也講學也務實也。修己之目也。曰家政也出處也政事也敎養也。治人之目也。曰禮儀也聖賢也。崇禮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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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目也。編旣成。名之曰諭學。蓋諭之以學而撮其要領也。然此豈私說也哉。槩所聞於淵源師友者。與所得於聖賢謨訓者。毋高而卑。卑不遺高。毋遠而近。近能該遠。不詭其說以泥行。不奇其說以惑衆。只就日用彝倫之間。尊所聞行所知。潛心而用力焉。則學便在玆。而道亦不遠矣。今洪君生長綺紈。脫略紛華。屈首下意。負笈遠來。欲從事於古人爲己之學。此意篤厚。眞可念也。若循是爲常。不渝其初。則何憂乎學之不講。道之不聞也。於其行。爲說以贈之。又書此簡末以勖之。

書講義後

右講論諸說。各因諸君所發難者而妄陳謬見。然愚亦不敢自信其無誤也。蓋將以備後考而共趨於至當之歸耳。蓋相從諸人。如成聖思之愷悌。聖發之重厚。聖就之溫粹。洪稺璋之端雅。平仲之穎秀。皆姿之近而志有爲者也。晦翁所謂不易後生。能自安於是爲可幸。然來有先後。才有利鈍。看文字。不看得大義正脈。而多泥著零碎。錯亂纏繞。則正亦今日吾輩所發省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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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吾人之學。本無許多事。只居敬以立本。講學以致知。務實以力行。若使吾人不負初心。益勵而靡懈焉。則雖覺有先後。造有淺深。而其得之心而著於業者。必有偉然可觀者。古人云良田無晩歲。膏澤多豐年。請爲諸君誦之。

退溪先生日錄後小敍(戊辰除夜)

我 宣祖甲寅。退陶先生滯職在京。有日錄一冊。明年買舟東還。則藏在巾衍。卽陶山院本是也。尋常藏弆。至今無發揮者。後孫寢郞野淳。間以示余。必孝擎復數回。欣慕不已。竊惟念牛溪先生雜記。有云老先生記事。自陰晴寒暑之節。讀書講論之實。靡不詳載。逐日之下。記看某書破某疑見某理改某過修某慝以自課。其篤實之學。眞可謂百世師。此錄卽其一也。今看錄起自二月至至月。而界地爲上下。三月系二月。五月系四月。至月系十月。而餘月則無之。又某月之下。有某錄或古訓或自語。略如課日之錄。而或詳或略。或有或無。皆不可曉。竊意先生自修之學。雖在旅宦。未或暫弛。故所以自警識者如此。夫求放心。不須註解。只日用十二時中。常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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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管。不令放出。則久久自見功效。義理自明。持守不費氣力也。與夫事之小不正者。積之之久。亦足以害吾之大正。使吾至大至剛之氣日有所屈於中。而德望威名日有所損於外。此二書皆晦翁答人書。而平生讀到不忍舍處。今皆系節於日錄之下。是則先生體驗克治之工。蓋有得於二書之旨。而文簡先生之特書之而喟然歎慕。亦可謂深知先生者矣。嗚呼。大賢君子之德學崇明。而存省不懈。猶有若玆。則顧以晩生末學。終一年無緊做工夫。輥到除夕。偏多悔懼之心者。幾何不爲小人之歸耶。深居念咎之餘。謹書此以寓景慕之私。因亦以自警云。

淸凉志後敍

𨓏在甲子歲。余從成棄翁及我堂仲父及棄翁之從子聖及,聖發。始遊此山。時方春夏之交。紅綠紛芳。景物可賞。遂遍歷內外諸山。其直北曰紫霄。曰卓筆。曰硯滴。其東曰擎日。曰金塔。曰玉簫。其西曰元曉。曰蓮花。曰義湘。曰內丈人。曰外丈人。其南曰祝融。此十二峯也。其臺曰滿月曰日月曰喚仙在其北。曰致遠曰御風曰沙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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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穴曰般若曰七星曰松風在其東。曰慈悲在其西。曰鶴巢在其南。此十二臺也。其菴曰滿月曰地藏曰淸凉曰南菴曰白雲曰文殊曰獅子。而白雲以下。廢而墟矣。其勝曰金生窟,安仲菴。聰明水。動石。是皆山中之佳景。而恨山強水弱。不及於廬山之湓江。武夷之九曲也。乃移座南菴。評品諸山。擎日嵬致遠古。玉簫淸金塔淨。紫霄之危壯。卓筆硯滴長第焉。義湘之岧嶤。蓮花香罏前後焉。內外丈人屹若天柱。而祝融其望也。但以興闌。未及登覽。口誦晦翁朗吟飛下之句以領之矣。甲戌仲夏。余陪季父。登祝融峯。峯尤大且壯矣。回顧十二重峯。俯瞰嶺下諸山。古人之必登高覽古。意象千萬者。正亦爲此爾。今年秋。余以鋟梓。又到此寺。滯雨數夜。訪寺裏古蹟。金生筆孤雲鐘尙在。而獨淸凉志見逸。問之寺僧。則癸甲荐歉。被行客袖去云。寺僧之不能守。行客之竊寺志。皆無謂矣。可惜。愼齋之名諸山。退翁之留寶什。並泯沒無傳。豈小故也哉。且尋眞錄,耆會帖。皆故弊脫落。又被尋常人客率易潦汙。殆未忍復見。乃搜篋裏若干紙。補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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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而書此以付寺僧。後之來遊此山者。知所愛護。無遺失焉。則豈非幸歟。

退溪先生手寫千字文後敍(甲戌)

退陶先生嘗手書千字文。以敎誨其冢孫某。簡末有小志焉。今考究年月。在先生四十餘歲。某卽蒙齋公小字。而方五六歲時。階庭詩禮之訓。此其爲權輿。而手筆尤可寶重矣。但其佚亡在外。故弊脫落。殆不忍讀。後孫寢郞君野淳。方收輯典憲。誦法不懈。又購還此書於江右士人家。此意尤可念也。嗚呼。先生言爲世法。行爲世則。一部全書。爲一世學者之所尊閣。則其尊尙師法。有不待此書者。而先生書法。又重於世。筆意之古。心畫之正。每一展卷。而非僻之心都消。宜其愛護珍玩。奚獨李氏傳家之寶而已也。主人翁有辭焉。敢不辭。敬書于下方云。

書晦齋先生求仁錄後(戊寅)

南軒先生嘗編洙泗言仁錄。蓋本於程子類聚言仁之意。以爲求仁之方也。朱夫子猶以爲長欲速好逕之心。資入耳出口之學。然學者每恨其不傳。惟我晦齋先生以近道之姿。加積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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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得不傳之學於遺經。又編成求仁錄。以爲體認躳行之要。有志於學者。誠能潛心舒究。循序漸進。有見於專言偏言之仁。有得於在心在事之仁。體天地坱然生物之仁。全吾人溫然愛物之仁。則衆善之長。百行之源。莫不在是焉。此孔門以來敎人之法。必使汲汲於求仁。而程子類聚之言。南軒洙泗之編。蓋亦爲是也夫。然則先生此書。其有補於聖功。而嘉惠後學者。豈淺尠也哉。

書李潛溪(全仁)自序後(戊寅)

右卽潛溪李公所自序凡若干言。觀乎此。足以見公平生行誼之大者。夫玉山一壑。乃先生所遊息之地。不敢爲號。是尊親也。以退翁書爲準。不敢負眷愛之意。是景賢也。以眠川非學者所取義。釋眠字以自號。是勉學也。尊親也景賢也勉學也。觀一作而三者備。蓋其辭愈卑而其德彌彰。其視世之廣已造大者。爲如何也。易曰卑而不可踰。其潛溪翁之謂歟。

書春秋胡傳集解後(壬午)

春秋者。聖人因魯史舊文。筆削裦貶。以寓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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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法。眞性命之文。經世之典也。其尊君卑臣。貴王賤霸。內華外夷。或與或奪。或進或退。大義數十。未嘗不炳然也。然其微辭奧旨。時措從宜者。則實史外傳心之法。而初學者未易窺測。講師傳註。不一其家。而左艶而失於誣。羊辨而失於俗。穀淸而失於短。胡氏最謂得正。然曾游夏之所不能贊。况生於數千載之下。講明於數千載之前。豈易言哉。且夫通其文然後得其義。得其義然後究其用。今欲以經而別事之眞僞。以傳而知人之事蹟。則潛心細究。不得不熟。援引考據。不得不廣然後可庶幾焉。且左氏而有杜元凱,林堯叟之註。公羊氏而有何休之註。穀梁氏而有范寗之註。至於胡氏則只有傳而無註。必孝竊有志於此而未能焉。間嘗往謁於從大父石翁。請益焉。翁出示春秋胡傳通解一冊曰。此吾積年費心力。然人見有限。義理無竆。不善者共改之。不能無望於後人。况於若乎。必孝辭不敢。退而一閱。則其援引三傳。考據甚詳。不倍經而任意。不反傳而違旨。有功於讀胡傳者。豈不多乎哉。第恨無力鋟梓。與同志共焉。只略正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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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陰焉馬。而書此于腳板以奉還。

書草堂李氏家藏涕淚帖後(壬午)

嗚呼。名帖以涕淚爲誰乎。爲司猛李公也。司猛公以衣纓家閥。値龍蛇之亂。投筆赴難。敵王所愾。竟立慬於釜山戎幕。時島夷空國入冦。蔽海橫肆。雖孤營弱卒。不敵於長蛇封豕。而懔懔忠義。能使倭酋破膽。猶古張睢陽,顔常山。則向後討平之功。未必不權輿於此矣。嗚呼其懔矣。後百五十年。多士齊籲。州刺登聞。至 贈爵旌閭。曠世異典。恩及泉壤。豈但爲子孫榮。實京外人士所共感歎而激厲者也。况訥隱鴻筆。記事以闡之。江左耆德。詩序以揚之。得此已足以徵於世矣。何加焉。第惟念公殉義死節。與宋東萊,鄭釜山。宜無差殊看者。而獨於忠烈祠。不得一體之祀。此百代公議之所抆涕而嗟惜者。然時有先後。事有顯晦。嗚呼。是可以竢也。是可以竢也。

書牛溪先生續集林滄溪偶吟後

 續集曰。前冬歷見栗谷案上。展開詩傳。某問曰今年讀得幾書。答曰讀四書三廵。廵三遍。總計九遍矣。今又讀詩至王風矣。某聞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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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歎羨。以余長閒。又勝於叔獻。而終年不讀一卷書。如此而望有見於道。殆卻步而圖前也。長歎長歎。只望餘生有幾。庶酬此志也。

 偶吟曰。有耳不聞道。有眼不見理。有足不踐禮。有膺不服義。虛生天地間。飽煖眞可恥。時乎不再來。勉哉無自棄。

右牛溪續集一段。滄溪偶吟一首。書揭座右。古人文字。無非切己格言。而未有如此之箚著切實者也。世間萬事干涉人者。皆礙掣不得如意做。惟讀書講學是在我。無爭者無禁者。而尋常不自做。是誰咎與。夫以栗谷之大賢。浸灌培壅。必資於循環經子。滄溪之邃學。猶有不聞不見不踐不服之恥。况下士如必孝者。尤何所強顔也。因詩以自警。行年六十一。尤悔多慙忸。耳眼不聞見。足膺不踐服。終年書不讀。涉獵還珠櫝。中夜嗟何及。餘生聊自勖。

書牛溪先生集中要語抄後

文簡先生以近道之資。加切己之工。涵養本原。敬義夾持。蘊之爲德行。發之爲事業。上而言於朝。則大道之要爲治之法。明有定本。下而訓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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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則讀書之要。講學之規。的有成法。本末備具。體用兼該。眞經世救時之學。扶風淑人之道。猗嗟其盛矣。尊尙之地。謹記其尤切於學者心身者。以自觀省。

書程子禘說後

夫禘者。王者之大祭也。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程子說曰禘其祖之所自出。始受姓者也。其祖配之。以始祖配也。所出之祖無廟。於太祖之廟禘之而已。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以所出之祖配天。父者我之所自生。帝者生物之祖。故推父以配上帝也。以始祖配天。在冬至一陽始生萬物之始。以父配上帝。在九月萬物之成。此周公之禮。而程子說之者也。又曰配天之祖則不易。雖百世惟以后稷。配上帝則必以父。若成王祭上帝則須配以武王。宣王祭上帝則亦以厲王。雖聖如堯舜。不可以爲父。雖惡如幽厲。不害其爲所生也。故祭法言有虞氏宗堯非也。如此則堯養舜以爲男也。禪讓之事蔑然矣。此程子以意推說者也。其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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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親禪讓之事。非不明且備矣。然竊不能無惑焉。成王祭上帝。配以武王。禮然而情合矣。宣王祭上帝。配以厲王。情合而禮不然矣。然則配上帝。或以父或不以父。禮與情皆不合何也。蓋配天配上帝之祭。周公創制之。始祖而有稷之聖。父而有文王之聖。故配天配上帝。若是其無間然矣。至若厲王則亡國之君。宣王雖中興誼辟。固不得以掩其惡也。其可配帝而屑有辭乎。此恐必不行之禮也。然則若之何而可也。終周之世。配稷於天。配文王於帝。烏有不可者。而必世世易位。褻天之明而犯天下之公議乎。至若宗廟則是繼體之祠。子孫之於父祖。雖聖如堯舜。惡如幽厲。不可以有間然而去就也。然四世親盡之後。猶有祖功宗德世室(宗亦曰世室。明堂位有文世室武世室。世室不毁之名也。)祧遷之不同。况於莫嚴莫尊之祭上帝。獨可以私恩干冒而爲配乎。且祭法有虞氏宗堯非也之說。亦恐不免有疑難者矣。唐之文祖。虞之神宗。商周之七世。其詳今不可考。然記禮者之言曰。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夏后氏禘黃帝而郊鯀。祖顓頊而宗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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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觀之。舜之宗堯非非也。禹之郊鯀爲非也。先儒雖有瞽鯀優劣之論。其不合於配帝一也。惡可以九載不績之人。克配於不畀範疇之上帝乎。(郊鯀爲非之論。亦已見於禮記。而晦翁所謂未知桑中溱洧之屬。當以薦何等之鬼神者。亦可以傍照矣。)且唐虞官天下。舜之宗堯。天下之公義也。夏后氏家天下。禹之郊鯀。子孫之私恩也。當堯之時。天下神人之主。在堯而不在瞽瞍也。天下之議。宗堯而不宗瞽瞍也。舜惡得以私諸也。(况舜之於堯。同爲黃帝之後乎。)故程子此說。或出於一時之言。未必其終身之定論也。且考之程書。朱子聯合程書中數段。以發揮此說。竊恐聯合之際。或不能無增刪也。然朱子所以發揮此說者。特張其本朝復立僖祖廟。爲得禮之意也。初非切切然於舜宗堯禹郊鯀之得失也。敬書其後。記其疑。亦以竢知德者之去取云。

 愚旣爲此說。石翁以爲得體。巖友以爲不然。蓋其意若曰終周之世。配稷於天。是配天之祖。雖百世不易之義。而配文王於帝。不合於配上帝。必以父之義故也。然周公所作之禮。終周之世。遵而不易。亦不害其爲以父配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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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而終以不能無離合於程子說。不能無往來於心矣。後考漢書韋玄成傳。曰孝莫大於嚴父。故父之所尊。子不敢不承。父之所異。子不敢不同。然則武王之配文王於上帝。以成王言之。則是父之所尊。子不敢不承。宣王之不敢配厲王。亦父之所異。子不敢不同也。足以得一書傍照矣。後讀周頌我將之詩。考之語類。則僴錄有問我將。乃祀文王於明堂之樂章。詩傳以謂物成形於帝。人成形於父。故季秋祀帝於明堂而以父配之。取其成物之時也。此乃周公以義起之。非古禮也。不知周公以後。將以文王配耶。以時王之父配耶。曰諸儒正持此二義。至今不决。看來只得以文王配。且周公所制之禮。不知在武王之時。在成王之時。若在成王則文王乃其祖也。亦自可見。又讀孝經。嚴父莫大於配天。賀孫錄曰嚴父只是周公於文王如此稱。纔是成王便是祖。此等處。儘有理會不得處。大約必是郊時。是后稷配天。明堂則以文王配帝。又賜錄曰周公創立一箇法如此。將文王配明堂。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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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定例。以后稷郊推之。自可見。得見此數錄。則又不啻傍照於漢書矣。始信愚見不悖於周公制禮之本意。而幸不以差殊於程說。得罪於名敎矣。後有奉先思孝之君。據經守禮之臣。或不以爲罪而採擇焉。

書周禮廢興序後(己亥)

周公相成王營成周。至七年制禮作樂。其曰經禮三百者。卽周禮也。其曰禮儀三千者。卽儀禮也。周禮詳制度。儀禮詳節文。皆百王經世之典。運用天理之書也。然周禮與周官。皆治事之官。而有詳略之不同。先儒已言之矣。蓋周禮是周公未成之書。書未及行而公亡。幽厲又壞之。至孔子修而正之。六籍始備。然春秋昏亂。諸矦僭竊。惡其害己也。滅去先王之典憲。至秦坑焚。則尤惡周公之繁文難行也。故其或散在民間者。亦隱藏百年。秘而不傳。至漢河間獻王。修學好古。從民購書。而周禮始出於山巖屋壁間。然冬官又闕。則或謂冬官周公未及成。或謂冬官散在五官之中。或謂考工記是河間王所補。或謂顔師古所補。世代荒邈。未的其論。故攻周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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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漢林孝存以爲末世瀆亂不驗之書。何休以爲六國陰謀之書。在宋胡五峯父子最擯抑之。尊周禮者。在漢劉向父子先後鄭。在唐賈公彥皆作傳註。敗周禮者。在漢王莽。在宋王安石是也。此周禮廢興之大略也。至宋之程張朱子。始尊信之。依舊備六籍。蓋周禮建官。是象天行三百六十餘度。故周官亦三百六十餘官。而有天地四時之職。所以官不得不備。儀不得不繁也。彼淺見之士。妄加疵議。烏能知聖人設官分職。經世致治之書之大經大法哉。要之熟講深究。先識其要領。次觀其布排。度數節文。井井有條。然後成周盛制。可得而言矣。程叔子序易曰。得於辭。不達其意者有矣。未有不得於辭而能通其意者也。必孝於周禮亦云。

海隱先生遺稿卷之十七

 奉安文

  

明山書院。牛溪先生奉安文。

吾道之東。有濬其源。靜菴肇倡。聽松接跟。猗我夫子。篤生賢門。敬義夾持。明誠兩至。畜德輝光。篤學純粹。磋磨石潭。私淑退翁。功存繼開。道宏幈幪。克闡斯文。如日斯昕。遭逢盛際。 廟謨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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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出惟星鳳。處若雲月。道同程朱。 王言炳若。侑祭式墓。 列朝崇德。顧玆月城。徐羅故國。其風未漓。厥土多賢。畏壘崇奉。輿論百年。密邇玉山。有儼明宮。惟夫子靈。如水地中。籩豆有秩。冠襟咸造。式薦明禋。以享以告。

鶴湖書院。淸江李先生奉安文。

煕運休明。羣賢有作。猗我文正。寔闡正學。孰得其傳。實維先生。顯允先生。天賦純精。如玉之溫。若冰之淸。資旣弘偉。濟以剛明。養德以正。學道而成。闇然存中。自有輝光。本之經術。發爲文章。道義叶契。石潭坡山。以琢以磨。如金如蘭。厚其畜積。行而事業。揚于 王庭。鳳儀鵠立。謨猷密勿。圭璋特達。文兼武略。古曠今希。于周維甫。在宋卽琦。疇紓邊急。公乃膺 命。戒嚴卽解。士民相慶。所以措置。至今永毗。矧玆鶴城。境接漆齒。厥土惟瀉。厥俗惟鄙。公昔分憂。莅我南土。囿此海邦。待以齊魯。仁襁化被。惟召惟杜。逮二百年。遺澤如煦。常闕崇報。歉後學情。輿論峻發。士林菀鳴。奕奕明宮。杖屨所莅。先生之神。如水在地。多士牲幣。斯文增光。靈其陟降。惠我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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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賢書院。雙柏堂崔公奉安文。

惟皇降衷。曰仁與義。君子守之。之死勿墜。孔訓殺成。孟云捨取。於惟先生。篤信所受。往在昏朝。羣兇構孼。筠瞻內𤳦。纘造外捏。亦有曾珩。磨牙吮血。 穆陵舊臣。剗削且盡。遂錮 慶運。是孰可忍。天綱旣墜。人理亦絶。曁于赤龍。蜮弩潛發。公時在海。姦萌逆折。遂忤奸兇。實爲禍胎。吉網羅拑。鍛鍊百回。死生有命。名義難缺。言念斁倫。遑恤湛族。公身雖隕。正氣益烈。禍延其嗣。婦又殉節。寃虹旣成。轟䨓又薄。矧伊身後。天慘地裂。 仁廟改玉。日月淸廓。 西宮遂啓。羣枉畢直。凡害公者。騈首膏質。侑公以祭。寵 贈崇秩。旣定旣勝。善報乃知。允矣石室。實銘公碑。猗公樹立。曰有本原。惟孝惟悌。克篤人倫。時危運否。非才曷試。公屢膺 命。坐鎭邊鑰。 王曰保障。予嘉乃績。入贊 皇猷。歷敭明廷。邇英日隻。柏府風聲。奉命纂輯。春秋經傳。問學精邃。微奧竆硏。 經筵一箚。大義是明。所以晩節。烈烈轟轟。義盡仁至。雖殞亦榮。遺風瞻仰。愈久愈彰。噫此海西。寔公之鄕。俎豆尙闕。吾黨可恥。彝衷所感。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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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並起。有儼明宮。翠野之里。以妥以侑。典型如覩。比肩而次。默齋秋浦。亦越雪翁。並世同志。論跡雖殊。揆義無二。合堂同餟。允合神理。尙冀陟降。永淑多士。興忠起孝。於千萬禩。

鳳崗影堂。權花原君奉安文。

繄惟花原。太師雲仍。隷于府司。中世以陵。公崛而起。粤自髫齡。良能孝忠。折節文藝。沈深經略。益淬而厲。士用知己。文貞翦拂。才堪公輔。卑微奚䘏。歲在涒灘。孼臣構煽。陰賊連帥。直犯畿甸。元戎廵撫。仗鉞南疆。决幾運策。井井堂堂。公時耳目。偵賊甚詳。危忠敵愾。神籌佐閫。鳴凱獻馘。不月旋返。花堂 宣醞。麟閣圖像。十行 恩綸。表忠而奬。胙土花原。崇班台光。在漢平陽。於宋武襄。嗟惟閹茂。武宿沈精。隱卒崇終。彌極哀榮。豐碑短碣。大方是識。實紀行狀。亦該而備。儒紳欽嗟。崇報有議。爰擧縟儀。穆卜良辰。有翼明宮。咸萃精禋。平生風雨。每念名節。論世考德。孰如公烈。况其躳行。符於古道。勤誠事養。堅確志操。將終之言。惓惓忠愛。名堂感顧。不渝心肺。遺像肅淸。起敬後人。卽事之始。敢玆昭陳。冀公歆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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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世妥靈。

海隱先生遺稿卷之十七

 書院祝文

  

明山書院常享祝文

承家道脈。爲世儒宗。惠我後學。永仰高風。

鶴湖書院常享祝文

淵源正學。文武兼資。有德有業。百世宗之。

古山書院懶隱李忠簡公常享祝文

承家正學。扶倫危忠。尙德報功。永祀大東。

忠賢書院常享祝文

學邃編經。義重扶綱。貞忠大節。百世可忘。

海隱先生遺稿卷之十七

 祭文

  

祭素谷先生文(丙午)

嗚呼。天之所以重斯文扶世敎者至矣。世出其人。以任斯道之責。而民彝物則。賴而不墜。粤自中葉。羣賢代作。靜退牛栗。倡明道敎。爰曁八松,魯西,明齋諸先生。實張大之。敬菴,一菴從而發輝之。惟我先生繼起大賢之門。遠紹漢洛。近接坡潭。屹然爲儒林之山斗。百世之宗師。嗚呼盛哉。先生之道德文章。非小子管蠡所可窺測。而試以其著於日用者觀之。粹如精金。溫如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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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之姿稟也。望之泥塑。就之陽春。先生之氣像也。箴以圖銘。律以矩繩。先生之制行也。至其博學明辨。主敬行恕。體用兼全。崇深宏大。於以持正論以衛斯文。繼往哲以開來學。則向所謂扶敎任道者。先生其人也。嗚呼。先生之蘊抱經綸。遭際 聖明。尙可以黼黻皇猷。笙鏞一世。使斯民獲被仁賢之化。而天未欲治平耶。生靈無福耶。抑將身屈於時而道伸於萬世耶。竟以難進易退之跡。不得安於四十日朝廷。三就涪陵而伊川之氣貌猶勝。 兩朝側席而晦翁之東岡固守。講帷高褰。敎鐸長鳴。東魯學者有所依歸而就正焉。則蓋亦世道之不幸而斯文之幸也。嗚呼。小子愚魯。無所取裁。而包荒不遺。俾廁法眷。耳提面命而敎誨之不倦。開蒙發聵而誘掖之無已。爲學則曰先要立志。致知則曰必須力行。心近之詳說肯綮。墳典之解剝緊奧。何莫非做人之罏鞴。而答問之際。辭氣之間。藹然者溢於言外。譬如太和煦物。芽甲自坼。先生之於小子。可謂愛之至而誘之善矣。及其告歸也。出門而目送之。以成先生贈門人語及朱夫子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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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齋說。手書贐之。重之以陳芝之賜。勉之以星溪之補。自顧無似。何以獲此。亦何以承當其奬詡期望之萬一哉。嗚呼。歸覲未月。謙終遽卜。斯文喪矣。世敎衰矣。一團陽春之氣。壁立千仞之象。無地更覿。慟矣慟矣。尙復何言。窀穸有期。聞斯來赴。旌翣已啓。卽遠隔晨。萬緖幽抱。已矣無及。只將一眶哀淚。上哭公而下哭私。嗚呼哀哉慟哉。

祭先祖省齋先生墓文

嗚呼。維山以南。淑氣磅礴。巖巖太白。活活淸洛。鍾英毓秀。篤生先生。於惟先生。師我文成。師傳博約。庭訓詩禮。從事於斯。昔賢爲期。俯仰洙泗。沈潛洛閩。微言妙旨。服膺書紳。靜退淵源。牛栗學的。誦詩讀書。硏精探賾。沙翁禮論。尼門心法。存誠主敬。一遵繩墨。念絶名塲。志存溝壑。蘊道抱德。潛光萉跡。敎行于家。惠覃於族。不施何歉。是亦爲政。裕我後昆。寔驗餘慶。山頹樑折。星周一甲。必孝末孫。未逮承覿。親雖已盡。澤實不斬。聞慕德義。贊誦型範。巾衍留草。杖屨遺馥。亦曁經禮。有卞有質。耳我目我。偏蒙至德。小子何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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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天誘衷。如無忝先。盍修箕弓。譬如爲山。一簣之始。不有陰隲。其何能遂。庶幾夙夜。請事緖業。所媿朽糞。曷其自立。如天之福。得與有聞。收拾亡書。復尋遺韻。典型雖遠。羹牆在玆。少承厥志。不辱父師。今來省楸。一觴誠血。靈豈冥邈。陟降蠁肸。監我寸心。庶賜歆啜。

祭尹公直文

嗚呼。惟昔先函丈講說淵源之學於魯中也。必孝以弱冠。冒學禁及門請益。得從二三子之後。仍與兄及景脩。共立游楊之雪。退則偲偲然相從遊。所以期重景兄者。在元翁誠甫。而契愛吾子者。視親仁劉灃也。逮夫解攜之際。君誦分手易前期之句。我說烏頭力去之語者。今皆歷歷如一息事也。及遭斯文之喪。入揖而別也。子之贈我。卒業近思。我復處君。玩味思傳。其丁寧告誡。更切於前日。嗣是以往。吾輩星散。無以繼疇曩之好。而間以書疏。交相期勉者。愈益懇摯。所以親勝己資警益。不於平父則信甫也。每惟念先函丈抱道不試。惟擬以永斯文之傳者。專在於紹述家學。訓迪後生也。門生弟子。旣不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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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承厥志。然家有賢孫。克世其業。將謂胡蔡家聲。復振於今日矣。何天之偏禍吾黨。至此甚酷。去年哭侍直丈。今又哭吾兄。先先生道學文章。所以垂來世而惠後人者。將誰尋理而壽其傳耶。念昔年裒寫遺集之時。吾儕十二三矣。兄嘗諗于衆。詳著其遺文佚事。而以必孝與有一日之勞於門下。益以大義要責不已。必孝雖不敏。所以贊述先生之學者。具有顚末。又懼微言旣絶。大義又乖。則程門人之各擧一端。義所不辭。而顧其間容有當錄而誤遺者。已載而合刊者。將待吾兩人合堂同席。討論修潤。而今焉已矣。謹玆滌筆硯淨寫。以奠于牀。兄其潛亮默契於斯也耶。抑又有深切慟傷者。名譽之不揚。朋友之責也。弟於兄其終無一言也乎。謹記其平日所相知者。寄與胤兒。而徵其世則松爺之後。而素翁之孫也。觀其人則厚謹之姿。而忠實之行也。考其有則文識之富。而議論之正也。皆洽洽有典型在。而吾輩斯強顔耳。是豈以契愛之深。效人進諛辭爲也。嗚呼。兄我之情眷深切。已具於前誄。友道顚末。略悉於此文。若在異時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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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弟。才智不下。推測二父之心。而嗣守世好。從事斯文。使先師之學。有傳於後。此其至願也。兄靈不昧。庶鑑微誠。

祭內兄李伯元文

嗚呼。兄嘗論天下事矣。今忽偃仆而無能乎。嗚呼。兄一介士耳。天下事豈兄所宜知者耶。然兄嘗語弟曰。吾嘗終夜不寐以思。自爲士至爲相。自仁家至澤物。揣摩經營。至昧爽乃已者屢矣。弟笑曰古之豪士。自不做好時。齎志空就木者甚多。今衰叔矣。何處施經綸。不如我睡著矣。因誦杜老世情只益睡之句以相謔。然心闇闇稱奇。如許好言論好意想。决非碌蔌腐儒下士也。嗚呼。今長休矣。傷痛何極耶。嗚呼。始兄之西上也。弟奉規以斂退。則公亟有可意曰。吾亦非少年。豈不知而妄行者耶。第往觀之矣。戾洛無何。得疾甚奇。及其舁歸鄕山也。歷吾門入吾館。而四體不自用。語言不相通。只粥飮灌口而護送之。嗣後數進。每錯愕不忍相見。然猶撫摩支體。情意相注。來欲其亟也。去欲其無遄也。疾雖劇而不至有朝夕慮也。嗚呼。別來不數日。其竟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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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耶。以家則四世之宗也。以望則一門之主人也。以名譽則一鄕之傑士也。而遽忽至此。嗚呼命矣。自我忠簡公經行大節。爲國名臣。滄浪公之文章。外大父之耆德。舅氏之醇行。亦皆重於當時。根深則末茂。本巨則聲宏。於其子孫。不宜如是舛。而顧以吾伯綸之行誼。而齎志就歿。伯黃之文華。而又多疾病。乃兄則不惟不病。亦期以耉壽也。今兄又厭世。獨有一病弟存留。嗚呼。孰謂我外氏之厚德深仁。不能貰其昆也。慟矣慟矣。兄之疾革也。弟曰兄之疾末矣。念滿腹經綸。更何時展布耶。若弟則睡其將千日矣。兄呵呵不能言。嗚呼。歷歷何能忘。伯黃之哭兄曰經營天下事。人間萬事非。嗚呼其戚矣。而亦昆弟而知己者也。嗚呼慟哉。

祭族兄參奉公(始煥)文

嗚呼。兄與弟同七世親也。而嘗以琶翁之屬尊而耉壽也。吾輩亦與奔走將事於一祠之中。四十年所矣。以私言之則兩家三世情好之篤。最於諸宗。若先大父之誦慕我省齋府君。我大人之尊事先大父。每飭我幼昧。以耳目所逮。其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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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諸。若弟之於兄則弟行也年輩也。宗黨而里閈也。葱竹而白鬢也。磨礱浸灌。雖不敢相期於道義之交。而倚愛從頌。亦非凡俗者之相與。且弟寡陋而兄淹貫。弟愚迂而兄偉英。弟遲鈍而兄警悟。以損弟而親哲兄。非惟十駕之不及。然兄嘗屛挾俯就。無一毫驕吝之私。故至經疑相難。事要相諦。亦多與聞者。蓋有我之所是而兄以爲非。亦有兄之所然而我之所議者。然情話勝於議論。花樹掩於畦町。追隨穩款。未嘗旬時阻也。及至前歲事。今不欲索言。然善後之策。若如兄臨絶之言。則玆豈非門族之幸。而亦不知終安所究竟也。兄則已矣。去入無竆。萬象俱虛。是非定不到矣。顧此後死者。尤柰何獨苦耶。嗚呼已矣。桂擬非榮也。一命非達也。爵不盈德。名不暢實。蘊文章經術之富。而未能少展其跬步。蓋棺事定。萬事餘慟。如弟之擿埴冥塗者。疑將誰質而過將誰砭。論述編訂。更誰從而上下也。五十載遊從之情。慟深存歿。一半年睽離之懷。與化俱融。使兩家子弟。遵先世之遺矩。體吾兄之餘敎。則兄以是藉手於祖先。弟以是強顔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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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黨矣。其復何憾耶。長慟告訣。酒淚同傾。兄靈不昧。庶賜歆亮。

祭李養元(頤延)文

嗚呼。使孝出東郭而灑羊曇之淚者。誰使然也。前年哭吾杏左。今又哭其白眉。人物益復眇然矣。古健之貌。磊落之風。沛然之言笑。於何更得來耶。惟有訣書糚在吾箱。兩家子尙識其二父之心。嗣世好而示久遠耶。嗚呼痛哉。

祭尹止軒文

繄惟魯中。吾道之東。世出仁賢。士林于宗。風雨每念。烈烈忠憲。龍翁三世。流根固本。詩禮之庭。公乃挺生。泰桂崑玉。蘋堂杜廡。具此專美。惟孝惟友。本之則有。濟以學術。子諒愷悌。敦厚精密。儀表一時。譽聞四達。昔我素門。家學再傳。影祠有贊。斯文續編。尊衛斯道。標揭當世。公嗣其事。引之勿替。士望所歸。爲我矜式。揚于王庭。仕優而學。一心憂愛。 袞職思補。宣布二南。民頌召杜。育英于齋。飮酒以禮。一嶺想望。元禮模楷。吁其畸世。白簡縱橫。公無幾微。嶺海遐征。素患行患。髭髮勝昔。奉身而退。于盤之谷。密邇尼鄕。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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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遺馥。暮年光華。葺理餘緖。凝巖釣臺。鷗盟魚侶。江湖則憂。𤱶畮而樂。不容何病。視此堂額。孝也無似。世好則篤。維昔甲冬。我進而候。爲奉先碣。恨未草構。盥讀敬選。就訂衍規。靑林之詞。霽月之詩。以贈以處。惟古是期。曾幾日月。忽驚臯音。西風悲淚。灑向湖林。昔朱夫子。千里赴弔。替送家督。敢據而效。平生知己。懷古傷今。公靈不昧。尙監玆心。

六代祖考 贈吏曹參議府君焚黃時祭文(戊寅)

伏以府君。丙丁處義。歲甲三回。嶺士籲陳。克蒙 溫批。及至前歲。天官稟裁。 恩誥煌煌。 贈我妣祖。沒身自靖。守義 皇朝。炳若 王言。祇奉感涕。恭惟我祖。孝友忠貞。家世在京。遭時罔極。悲憤激烈。風雨南城。遯跡竆山。父子兄弟。王延孝事。二連善居。夢斷鄕關。蓁苓空憶。牀無憲曆。門紅大明。我思古人。齊連晉潛。高歌宇宙。慟哭山菴。魯史春王。周什曹檜。至今遺躅。水月精神。淪落沈湮。鬱而不施。百年公議。寔闡其幽。同來諸賢。時稱六隱。惟覺惟杜。若抱若愚。曁我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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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是兄是弟。一體義節。後先蒙 恩。有覺其閭。亦我忠烈。巖巖太白。幾回 崇禎。孱孫愴榮。士林光寵。詔告爾後。責孝課忠。華扁新刊。隱求其志。涓吉焚告。海水山薇。陟降尊靈。庶右享止。

祭從父弟聖師文

嗚呼。余作廬阜之行八九日。始還見君疾已劇矣。如是四五日。竟不起。嗚呼。吾聖師而止於此耶。聖師而止於此耶。今衰叔矣。看多反常事。聖師而止於此。亦無怪其反常乎。嗚呼。君天資近道。自髫齡時。遜悌不違忤。親有疾。嘗藥嘗糞。其至性然矣。兼以才諝絶倫。綴文屬辭。語輒驚人。學鍾王書。尤有神品。業功令。有聲場屋。發解以十數。而竟不利省圍。然亦不屑意也。益大肆力於古文章。其著述中東詩一篇。卽大羹一臠也。其儀表則溫玉也。其操履則介石也。其心則錦繡也。平生無怨惡於人。人亦稱之以里之顔子。此固爲溢語。而若論其德性之彷彿。則亦知其非阿好也。吾從行若而人。而余嘗謂余之愚可之魯。皆不若師之達。且親族中五黃甲迭相倚重。而讓一頭於布素之君。夫非其蘊抱之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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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之重。豈能乃爾耶。嗚呼。衰周和氣。不能養得顔子。其於命柰何乎。而以君之孝。貽慽於老親。以君之才。沈湮於明時。竆約如黔婁。隱淪如曼卿。蚤夭如元賓。其慟惜。何啻喪余而已耶。嗚呼。君平日自號以棄窩。實風人簡兮自嘲之意。然君而可棄。誰可取者。其所謂棄者。其眞企者乎。以詩而企李杜。以文而企韓柳。以安貧而企原憲。則謂之企窩可也。惟君平生不喜著述。或所著輒爲人取去。巾衍遺稿甚寂寥。使獻兒次葺若干篇。名曰企窩文稿。後必有誦其詩讀其書者。吾以是企之矣。嗚呼。昔我仲父好學敦行。爲鄕隣所模楷。而竟至於國子生。今君則止於布素。而壽又不若。此向所謂反常者也。昔韓公誌某人之墓。曰官不遂。歸譏於時。命之不永。誰執其咎。柳子祭呂化光之文曰。將復爲賢人以遂其志。慟惜之至。援引古語。一悲而一慰。嗚呼君其知耶。嗚呼已矣。

祭素谷先生改葬文

嗚呼。先生之棄後學。四十一年于玆。而玄和復見於世。門人小子之嘗所親炙者。與夫吾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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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聞慕風義者。咸齎誠斂容。如將見之。如不及見之。後先奔走於四方之觀。而獨小子親老且病。不克進執繂碑之役。瞻望嶠湖。慟恨何極耶。嗚呼。孔門諸子。多東州之士。雖以齊魏吳衛之遠。存則請益於槐市杏壇之間。沒則用情於羣絰築場之居。而今小子所居。則視齊魏吳衛。尤何遠之有。而坐阻燕觀。違負宿心。此何人哉。嗚呼。小子弱冠負笈。親承旨訣。其所受之書。所講之義。無非切於初學上達之工。而時小子蒙陋益甚。微言大義。不能發之於私。及其退歸也。則又不克尊所聞行所知。以副期勉之重。而見今年迫桑楡。志業荒墜。疑難而莫之考質。尤悔而莫之訂砭。則回首西林。舊感尤切于中矣。嗚呼。近思續錄之編。心經附註之誤。曾所與聞於當年言志之席。而虛紆盛眷。不能少承厥志。如天之福。假之以年。尙幸先生默佑。得免於偸懦憚事。無廉恥而嗜飮食之歸。則曠世受賜。顧何異於躳奉頂針之日哉。嗚呼。攀模楷而莫逮。慟新樑摧。象大林而占兆。誠淺負土。敢撰子華之志。以寓秋漢之思曰。克敬家謨也。克壯邦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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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嚴師道也。嗚呼。是我素谷先生之墓也。替奠辭而拜送。尙尊靈之歆顧。

祭成聖發文

嗚呼聖發止於斯耶。嗚呼聖發止於斯耶。始先公之送子從學也。君年十九。受學庸易大傳及五子旨訣等書。季方則小學童子矣。詩禮之庭。早自擩染。遊方之學。坯樸已成。嗣後挹淸之講儀禮。聖泉之講近思。益見其見解精密。抽發古人之關鍵。及至淸凉陪遊之勝。丹山尋眞之行。此事如今亦不易有。而到今逆數之。已三十年于玆矣。其間書疏之頻仍。講說之還往。殆無旬月曠。而年前筮仕。捲歸于京第也。鄙書中有故山猿鶴之愁。邯鄲學步之喩。然顧君素志亶在於昆季之團欒。螟嗣之率養。而不但爲世祿之難於遽辭也。逮其就直祠官。敬謹夙夜。千里風裭。講問不輟。法門頹敗之秋。有此同人之喜。謂將歲月引長。充養有道。則坡門相傳之學。尼門相授之訣。庶乎其分付有人。而如吾之老而無聞者。竊幸自附於江湖。何意事乃大謬。變出於丹山暫留之日。爲位遙臨。萬事餘慟。嗚呼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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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於斯耶。聖發止於斯耶。衰周和氣。養不得顔子。則氣數之舛。柰何乎天。而二三昆季。宦遊四方。配德主器。邈未相聞。客喪幷鄕。事多變節。此爲至情間終天之慟。而長逝者不瞑之恨也。嗚呼。以君孝友忠信之行。好學不倦之志。未能究其遠大之業。而齎志斂木。寂寞無聲。此實余德薄祚凉。帶累於君。而亦緣君命途奇蹇。不見貸於冥司也。嗚呼悲夫。前年哭吾聖師。今又哭君。所恃而爲之後者。幷皆先逝。此殆天之喪余也。非夫人之爲慟而誰爲。漬緜贊侑。和淚親寫。君其知乎否耶。嗚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