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52
卷9
讀尙書(壬戌)
汝能庸命之釋諺。似非蔡傳之意。
乃審厥象之釋。亦與註義異。
皇極之敷言。蔡傳之說可疑。
乂用明之乂。卽乂用三德之乂。
貴賤終是身外之物。故福與極不言。
未可戚我先王。盖以穆卜則於宗廟故也。三王親而切。且爲壇別祝。有異於會卜先王之廟矣。
允蠢鱞寡哀哉。前寧人圖功攸終之釋。亦似與蔡傳相違。
爾亦不知天命不易。天命之釋似誤。
象賢釋。似與傳違。且象贒之義。諸說多不暢。呂氏曰象者欲其盛德之象。形容長存而不泯也。此說似長。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裕民之釋。與蔡傳小異。
惟乃丕顯考文王。乃字不釋似可。祇遹乃文考。乃穆考文王之乃字。亦當不釋。
肆徂厥敬勞之吐。與陳氏註相違。
臣我多遜。兩釋似同而異可訝。
爾厥有幹有年于玆洛。似倒釋。
迪見冒之釋。似少差。
王發大命臨羣臣。必齋戒沐俗。人臣將適公所。宿齋戒居外寢。盖頰舌難以感人。古之人上下所以積誠而起感者如此。
經傳諺解。乃是我東先儒之會確以成者。而多有未照管處。書傳諺解尤多。可恨。
讀易(甲子)
知易則可與權。
天下所患無君。不患無臣。有如是君。必有如是臣。雖使而今無。少間也必有出來。此朱子之說也。誠哉言也。苟非達於理者。其孰能知之。
朱子本義。盖作易之本義故也。
乾健坤順。乾剛坤柔。九二見龍在田之德成。而爲九五之飛龍在天。六二直方大之德成。而爲六五之黃裳。乾坤之成德。大可見矣。
屯六三胡雲峰註曰。六三互體。艮有止象。愚且曰居剛有可幾之象云。
屯諸爻乘馬者。皆指陽而言也。二乘初九。六乘九五。四又與初九爲應。
屯諸爻皆有欲行之義。盖物始生。其義欲行。以震在下。其德欲行。故初盤桓。二四六乘馬。三卽鹿。而五獨屯其膏者。五實險之主也。自屯之也。
需卦辭曰利涉大川。朱子釋之曰。涉川尤貴於能待。涉川者多以不能寧耐。致覆溺之禍。是知聖贒無不設敎之事。
天水爲訟。天澤爲履。澤與水爲水則一。而水是流水。澤是止水。所以爲訟爲履之別也。
大有卦下誠齋楊氏小註棐德之棐字與匪通。見書之大誥爾惟舊人章小註。
大哉謙也。於天而可。於地而可。於鬼神而可。於人而可。
豫之二爻。程傳才與時合也。蓋逸豫之時。而才又不得正之謂也。
隨時之義大矣哉。噫。能知其時。又能不失其時者。其惟聖人乎。
蠱卦小註童溪王氏曰。以天下爲無事而不事事。則後不勝事矣。誠哉言也。
臨大亨以正。天之道也。竊意陽長則亨而正。天之道也。
敎而无窮。保而无疆。爲上臨下之道盡矣。
頤之道正則吉。靜則吉。六三動之極。不正之甚。所以有由頤之正應。而不取其義。極言其㐫甚矣。不正而動之害也。
咸其脢之釋。非程傳之意。
憧憧往來。朋從爾思。世之以私恩小惠。欲收人心者。由不知此理故也。
恒六五恒其德之釋。似與程傳異。
遯之時義大矣哉。朱子小註王敦。疑是桓溫之誤。
益卦。凡益之道。與時偕行。本義下雙湖胡氏小註震損之損。疑巽字之誤。
夬卦利有攸往。剛長乃終也。本義下進齋徐氏小註卑小人之卑。疑俾字之誤。
艮大象思不出其位之釋。似非程傳本意。
讀孟子(庚午)
孟子之告齊王。一節深於一節。無非刺骨之言。此聖賢之苦心也。
襄王之擧止。眞是不足與言者也。而孟子猶勤勤告之如此。正是吾夫子叩其兩端竭焉之意也。
盖不由井田。則民産不可制。民産不制。而將何以爲
治。無已則蕫子限田之法差可。
曰好勇。而對以文武。曰好貨色。而對以公劉太王。初何嘗襯着可引之事耶。其亦衰世之志而善諭之道也。
孟子論用人刑人。而結之曰如此然後。可以爲民父母。其所以警齊王者。深且切矣。
滕以小國。介於齊楚之間。日見侵削而無所控訢。文公之三問。轉益悲哀。嗚呼。天下之無王久矣。
太公告耆老之言。凡三折轉而不較也。至仁也太公也。又其忠厚不迫。毫無怨意。眞是包含徧覆。保天下之氣象也。太王之肇基王迹。於是乎可見矣。
公孫丑之借孟賁以贊孟子者。極其麁粗。孟子之答。因其粗而精。歸於精。引黝舍而及曾夏。尾之曰孟施舍守約也。又言曾子之大勇。而尾之曰又不如曾子之守約也。曾子孟舍初何可擬議於一日。而以丑也之材質。非可驟語而以入也。故其漸漸誘掖有如是。善乎孟子之開導人也。
王霸之分。至孟子而劈破無餘。大有功於天下後世。孟子曰吾何爲不豫哉。遯世無悶。不見是而無悶者。知此理故也。
許行章。是好文章。
孟子曰。爲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謂智乎。愚則曰欲爲人而不因聖人之道。可謂智乎云爾。
不仁者可與言哉。至舍正路而不由。道在邇而求諸遠數章。其開示人憫憐人哀痛人者。明白懇惻。若見孺子之將入於井。學者讀此而不奮發不策勵者。非人也。
孟子書。好觀大意。
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以意逆志。是千古看書之要訣也活法也。
百里奚非愚於虞而智於秦也。贒君不世出。贒臣亦不世出。君臣相遇。又是不世有之事。嗚呼。千古志士之所共恨。
朱子與學者論夷惠之與孔子異處。而曰此處極難看。且放那裡久之。看道理熟自見。強說不得。今新學小生。開口輒說湖洛學是非。盖兩贒造道之淺深。固不敢知。而至若心性理氣。其義至精至微。夫子之罕言也。子貢之歎不得聞也。豈是新學小生之強說是非者耶。何不如朱子之言且放那裡也。非惟不敢知。亦不必說。以犯發太早之戒也。
淳于髡。齊之辯口滑稽之徒。故先名實章。孟子皆據古以答之。其辭簡嚴而峻整。是亦不屑之敎誨也。
訑訑予旣已知之矣。以輔氏註觀之。予是訑訑之人。而諺釋則似指從外之人。可訝。
莫非命也。順受其正。人之所以立人極而自爲命者也。
讀大學(庚寅)
明德本明。又何以明之也。大和流行。二氣交感。化生萬物。最靈者人。繼善成性。至正且通。精英爲心。衆理咸具。在天明命。在人明德。盖其爲德。明莫明焉。而但理雖冲漠無眹。而氣有淸濁粹駁。性雖純善無惡。而生則不能無慾。濁而駁者。不能直遂其本然之善。慾之蔽者。動輒汩沒於人我之私。牿之反覆。轉輾不已。於是乎天賦之明。不覺失之。人則昭昭。我則昏昏。寶鏡本炯。游塵埋之。方塘澄澈。飛燕蹴之。牛岑濯濯。山徑茅塞。人之見之。若初無明德者然。豈非可惜之甚者乎。父天母地。性帥體塞。奈何乎天旣全而生之。我獨不可全而歸之乎。如欲復我本然之明。抑何術以濟之。今我德之不明。特拘於人欲之私。氣禀之偏。牿於外而已。天賦本然之明。固自如於裏面也。有時透
出。其沚湜湜。見牛而不忍。過廟而畏敬。苟能推以及之。擴以充之。如火斯燃。如泉斯達。一日二日。眞積力久。塵垢去而靈臺淸。人欲退而天理昭。不期於明。而是德之全體大用。無不明矣。然其旋乾轉坤之功。將於何得力。其惟曰勇於學乎。
新是革其舊之謂。而民是衆人之稱也。自非生而知之者。過與不及。同歸於失。過之之甚。而高或入於佛老。不及之甚。而卑卽陷於桀跖。惟聖人憂之。設爲庠序學校以敎之。禮樂刑政以齊之。過而抑之。不及而引之。若放勛之敬敷五敎。勞徠匡直。與凡文武之政。布在方策者。何莫非新民之具也。其所以新之者。亦非斯民之分外物事也。聖人躬行心得之餘。以吾心之所同然者推以及之。欲其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使斯民油然感發。各復其所同然之本心而已。是所謂先知覺後知。先覺覺後覺者。天理固如是。而非聖人之强之也。然則欲新其民者。先明其德。欲明其德者。先就格致誠正上做去。德旣明矣。民旣新矣。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煕煕皡皡。比屋可封。能事畢矣。其樂如何。然亦指得位之君子而言也。不曰竆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乎。天下之天地位萬物育。聖人
非不欲也。而有命焉。非我所能爲也。至若一家之天地位萬物育。顧不在我歟。故曰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
凡事理之恰好處。卽至善也。未至於是則爲不及。旣至於是而一或遷移。則又豈拳拳服膺之義耶。一簣之功。不可少也。一間之達。不可已也。所願學孔子。不可以具體而安。言必稱堯舜。不可以鄕人自棄。苟欲明吾之德。則必期於全體大用之無不明。苟欲新吾之民。則無或有一夫一婦之不被澤。未至於至善。必欲其至。旣至於至善。又守而不遷。明之止於至善。新之止於至善。物我無間。人己俱到。吾夫子有言曰君子遵道而行。半途而廢。吾不能已矣。其所謂吾不能已者。斯豈非止至善之工程乎。噫。識小則量小。有若斗筲之量。有若江河之量。局於量而無可進之理。若冉求之自畫。其亦識之小而局於量者也。惟聖人則不然。與天地而同其大。語其小而莫能破。語其大而莫能載。是其見識之高且大。而物莫能以限其量。此所以克止於至善。而凡人之不能者。其亦冉求之自畫而不進者歟。
將欲行之。必先知之。不知而行。不幾於冥行而擿埴
歟。此所以大學入德之門。必以格致爲第一下手處者也。一事一物。無或放過。一日二日。格之又格。因其已知而益窮其極。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畢竟用力之久。而物之表裏精粗。心之全體大用。無不到而無不明矣。於是乎知之徹則行之篤。遇事沛然。莫之能御。知旣極於孝。則孝必準於四海。知旣極於忠。則忠可貫於金石。若大舜之好問察邇。若子思之學問思辨。何莫非格致之事也。雖然有一種人。非不曰物之格也。而格之穿鑿。非不曰知之致也。而知之偏陂。高或入於老佛。卑或歸於申韓。以王陽明之博文多藝。而坐於格致之誤解。不覺其自陷於異端。其末流之弊。莫可收拾。豈非可惜之甚者乎。然則何以醫其病也。吾夫子嘗曰就有道而正焉。先儒之言曰竆理而不以敬則有昏惑之失。必須敬以持之。而又必就正於有道然後。其庶幾乎。
從古言誠處多矣。大而無外。小而無內。而若求其用工之至精至密處。則惟誠其意是已。意者心之所發也。始發而誠。則推之而無不誠矣。雖曰好仁惡不仁。而若於念慮始發之處。不能如騶虞之不殺生。竊脂之不啄粟。則畢竟虛假而止耳。謂微何傷。謂暗莫知。
及夫事爲紛紜。物欲牽掣之後。始或有收拾之念。而如矢上弦。如鷹脫韝。不知不覺。卒同歸於亂而莫之遏矣。是其爲幾毫忽之間。天壤易處。可不懼哉。可不愼哉。欲察其幾。先致其知。知之旣明則察之自精。芝蘭吾必知其香也。烏喙吾必知其毒也。好之之極。惡之之極。若决江河。沛然莫御。所操者約。而所及者至大。苟欲誠也。盍於意上始之乎。噫。天德王道。其要只在謹獨。是亦誠其意之意也。王霸之分。亦惟曰誠與僞而已。而誠則發軔於方寸之裏。準之於四海之遠。日逸日休。到底光明。僞則窘遁而苟且。自欺而欺人。日勞日拙。畢竟愚下之蠢蠢。而亦如見其肺肝。顧何益哉。嗚呼。天下之事。有諸中則形諸外。不知此而枉費機關者。是眞愚也。
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是其爲一身之北辰。而正與不正。其符驗之著於外者。捷於影響。大抵心不可有一事。如明鏡如止水。無將迎無內外。物來而順應。事過而不遷。凡喜怒哀樂七情之迭至于前者。若浮雲之過空。恰好而止。我何與焉。苟非然也則我爲彼所役。心與物俱去。主人不能安其宅。外邪得以抵其隙。使我澹然虛明之本體。不知不
覺。還爲其所累。所以君子旣致其知。旣誠其意矣。更於心體之上。尤加省察之工。事至事過。無或有和泥拖水底意思。則身自在於堂上。而四面八牕。無一處之不得其正矣。嗚呼。心是活物。操之則存。舍之則亡。存則正。亡則不正。旣存而察。闕一不可。其存察之工。亦惟曰敬乎。
曰意曰心曰身。而人之體備。身者四肢百骸無不該之名也。心者統性情而中處。管機栝而虛靈者也。意者心之所之。而主張要恁地者也。意旣誠矣。心旣正矣。斯已可矣。而今又曰修其身何也。盖心與意主乎內而做工夫處也。至於身則並與動容貌正顔色等。著於外者而言之也。修者修治之也。視聽言動之非禮者。修治之而復於禮。愛憎好惡之不節者。修治之而歸於節。施於事而無過不及之或差。發於言而無好與莠之可擇。無偏無陂。可觀可則。向之心與意之必欲誠且正者。正所以修其身之根榦也。此之修治其外者。又所以養其中也。內外交須。表裏相養。於是乎人之體始備。人之道始成。故章句曰正心以上。皆所以修身也。
有身則有家。有家則有國有天下。此其必然之勢。而
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者也。成己而成物。先覺覺後覺。又是天理之固然。而非人之強排也。此大學所以修身以上。爲成己之本。齊家以下。爲成物之則者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乃齊。反是則不齊。吾一人之身。吾自治之。難仰他人。而至於家則有父母焉。有兄弟焉。有夫婦焉。有僕隷焉。物之不齊。固其情也。恩義之或乖。物我之相奪。溺愛則不明。過嚴則傷厲。不齊之端。奚啻千百。惟齊其不齊者。顧非我之責歟。不弛勞而底豫。大舜之所以齊也。宜兄宜弟。蓼蕭之所以齊也。刑于寡妻。文王之所以齊也。又能莊以莅之。慈以畜之。則爲我之家衆者。又安得不齊也。惟其有成己之本。是以有成物之效。故易之家人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謂也。
家與國與天下。其爲成物上事則一也。而曰齊曰治曰平之不同何也。家小於國。國小於天下。廣狹有等。而下語差殊。齊有整飭之義。治有修擧之義。平有均正之義。三者立言。大小雖間。而要不出於平字範圍也。大凡天下國家之平不平。治亂存亡。於斯判焉。而平之之要。亦惟曰奉三無私乎。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王者奉三無私。以臨天下。有諸己而後
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蕩蕩平平。無偏無陂。己以推之。矩以絜之。上下四旁。均齊方正。而天下平矣。嗚呼。修身以上。煞費工程。至於家國天下。則不過因其所有。推以廣之而已。天下國家大小大事。而修身爲九經之本。若於修身之上。有欠闕處。則尊賢以下。無處湊泊。而理財用人。到底病敗。然則凡爲天下國家者。盍於格致誠正上致力。不然則雖欲奉三無私。而亦卒不可得矣。
讀中庸
人之所當行者卽道也。道猶路也。行者失路則荊蓁也。人而失道則禽獸也。人而不人非人。觚而不觚非觚。曰須臾者。甚言其不可離也。孟子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正與此意互相發。聖贒之所以警切人者。有如是夫。旣曰不可離。而又指示其用工之方。曰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此卽曾子之戰兢臨履。而伊洛之以敬一字闡明者也。中庸傳心之書也。子思子推原於天而立言。以性道敎不數句。而結之曰不可須臾離也。良工苦心。吁可見矣。嗚呼。人之欲爲人者。觀於此而不惕然警省者。其亦無人心者歟。
大凡雖曰小人。而猶有畏忌底意思者。决非索性小人也。惟其無所畏忌然後。始無所不爲。夫心操之則存。舍之則亡。君子之心常存也。故知之旣極其精。而又於行處。審其權衡。時措而中。彼小人之無忌憚者。心放而不知求。惟欲之投。任其所之。始之不能精以擇之。終又不能瞿瞿却顧。於是乎與所謂中庸者。一切相反。罪大惡積。不可救也。豈不可哀也哉。然則戒愼恐懼。存心之君子也。無忌憚而反中庸。不存心之小人也。此心之存不存。君子小人判焉。欲存其心者。盍求之於敬乎。
愚嘗讀至此而未嘗不三復長歎也。甚矣中庸之難能也。知者贒者。若可以有爲也。而或過於中。愚與不肖。又非可論。而滔滔相望。知者贒者。豈可易得於斯世。而今又如是。甚矣中庸之難能也。朱夫子序章句而述子思之旨曰。其憂之也深。故其言之也切。其慮之也遠。故其說之也詳。誠哉其言也。鮮能知味。而若大舜之好問好察。則知而中者也。擇莫能守。而若顔子之眷眷服膺。則賢而中者也。至若可均可辭可蹈而猶不能。而惟學可以能之。索隱行怪。若知而過者也。遵道而行若贒矣。而半塗而廢則又不及。是故依
乎中庸而不悔。其惟聖人乎。甚矣中庸之難能也。宜乎子思之憂之深而慮之遠也。中庸一書。要皆卑之而恐其高。高之而恐其卑。左之而恐其右。右之而恐其左。重言復言。會極歸極。若是乎憂患後世。至矣盡矣。
子貢曰。夫子焉不學。而亦何常師之有。此卽大舜之好問好察之義。而前聖後聖其揆一者也。大抵道不墜於地而在人。苟能集衆長而用之。則善莫善焉。大舜之所以爲大者。亶在於是。惟其然也。故迺於格于文祖之日。所以發號施令者。先急於詢四岳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天下之善。寧有不至。天下之善。莫非我有。其爲善顧有極哉。言之邇者而猶必察焉。則况其大者遠者乎。惟精惟一。以爲之本。又博取而無遺。執中而用中也如是。大哉舜也。故曰大居敬而貴竆理。又曰小心翼翼。又曰聖人心細。
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人之於道。固不可須臾離也。遠不遠奚暇論也。而聖人之爲此言者。正爲人之求諸遠者而開示之也。中庸之爲敎也。過者抑之。不及者引之。要就平實地恰好處。做將去而已。天地之察而造端乎夫婦。盡性至命而必本乎孝
弟。道非別件物事。人而盡所以爲人者。卽道也。曰高曰遠。而求之於冥漠之鄕。則非吾所謂道也。親長在人。親之長之亦在人。親親長長而道在於是矣。未之思也與思或過也。故有以爲高遠難行者。而平心而究其實。則何難之有。何遠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