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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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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泰叟(岱鎭○壬辰)

向者一番往復。謄飜口舌。追思汗愧。乃承更賜長牋。意寄深遠。豈以愚言爲足可與上下哉。殆左右急於納善。不暇擇其純駁耳。且感且悚。仍審春煦。奉晨節宣康吉。硏幾賾深。日造高明。吾黨中得此聲響。豈非可喜耶。秉遠不學便衰。瘁劣日加。近來節度。尤無頭緖。惟賴朋友之力。往復可否之間。不能無邂逅開發處。或得因此而有所持循否。別紙諸條。謹已逐條供答。未知其得失如何。然竊念此等文義。猶是第二舛事。來諭中日用行爲之間。最是要切處。區區賦質偏駁。習性粗㬥。回顧平生。尤悔如山。中間頗亦自知其病而欲改之。而些少意想。不足以勝其氣禀之累。今白首紛如。只是這樣人耳。幸而諸贒朋友辱與之。不相鄙夷。則惟在攻實病勉實學。得以少變其狂獧粗戾之氣則朋友之賜。而講說之得失。字句之同異。特其間塡補夾助之工耳。前後書來。乃無一語相規。而一例吹噓奬詡。簽面稱謂。亦其一也。今書所以見諭之意又甚焉。古人處此等。至欲草絶交以相處。則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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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者之所辭讓不居者。而乃欲加於悠謬如遠者。豈非於兄爲失言耶。謙而不受則近於飾讓。受而自處則同於偃蹇。其亦窘人矣。幸更思之。華宗少友志尙高。見解已超然。將來必成偉人。些少病痛。自當漸次融化。人患無其志耳。有志則何病之不可除。惟在互相提挈。以期歲寒如何。秉遠於近日。營山北僻室。此若就成。可以爲送老計。恨無由得與意中朋友共之也。

  別紙

 太極體質。

如來諭所論。只是借字以狀之。非眞以爲有體質。則命意之間。固無所害。但太極是無眹之物。聖贒說得體字立字。已是太卽當。要使人就此意會。而不敢加一字焉。今就上加一質字。必欲其十分形容。而反不免晦其義。談說義理。恐不必如此費力。所以前書奉規。非以尊見謂眞有一箇形質也。貞者靜之質。鄙意此是資質之質。非軆質之質。今以替換之法觀之。則其可曰太極者靜之質乎。恐引得不着。

 五行圈位置。

五行陰陽之說。本無定體。橫說竪說。各有攸當。來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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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水爲包陽之陰。火爲包陰之陽。及水火無成質而金木有定形。皆已見於朱子說。朱子旣知其如此。而却於圖解不用此說。只用陰陽稺盛之說何也。來喩於五行之理。可謂看得出。而於周子作圖之義。朱子解剝之說。看不得。恐當就此商量。不必別求其異也。

 太極陰陽道器之分。

此段所論是非。不敢妄說。來喩以太極陰陽分道器。爲渾然中粲然。夫渾然中粲然者。道軆之本自如是也。太極陰陽分道器者。人之就道器上分別也。今曰分道器爲渾然中之粲然。則未分看時。却無粲然乎。後論下段曰所謂一源者。豈謾無精粗先後之可言云云。則是就理上說。恐非分道器說也。來喩每於衆理分界處。往往混看名義。恐於析理處有未盡。然亦安知鄙見正坐此。而錯認盛見耶。不敢極論。

 動陽而靜陰。氣陽而質陰。而氣質皆有動靜。

說得大槩是。

 陽善陰惡。

陰陽之不可相無。聖人非不知之。而於淑慝之分。斷以一言。不少寬恕。姤初已發羸豕之象。坤初已有履霜之戒。此其氣類之相成。必有其理。不須疑也。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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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有正變。固亦然矣。但以健陽順陰動靜氣質感寂寤寐屈伸爲正。以明陽昏陰强弱淑慝通塞順逆舒刻爲變。未知明強淑通順舒亦陽之變耶。抑陽則正而陰獨變耶。且動靜寂感之時。無昏明通塞。而必待變而後有是耶。此皆思之過而涉於鑿深。恐在所裁省也。

 誠意之意。

誠意之爲生死關。以其爲善惡幾也。若心之所發。只有善而無惡。只着一箇爲善字足矣。何用更說去惡耶。

 

心統性情。

廬江酬酢。今茫然不記。只以來諭觀之。所論此心主宰統理之說。義理明白。議論切實。眞可爲目下受用之資。不勝歎仰。所貴乎心統性情者。欲其如此而已。夫孰曰不可。但張子所謂心統性情者。只是平說心之情狀。未便遽及於工夫上。凡聖贒說心。皆包出入兼存亡。竝謂之神明不測之妙。張子之意。亦若是而已。心是主宰之物。上而盛貯此性。下而數施此情。這便是主宰。故朱子曰統是主宰。盖言其爲動靜寂感之主也。今以靜而使之不失其中。動以使之各中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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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然後爲統字之義。則聖贒說只此一統字足矣。更何用許多工夫也。來喩靜而昏昧放倒。動而紛糾舛戾。則主心不定。不能統其性情。任其自動自息云。未知自動自息者。是性情之自動自息而心無與焉耶。抑此等人之心。不可謂統性情。而必時中者之心然後方可用此訓釋耶。若其工夫節度。當如來喩耳。

 四德之知。知覺之知。

來諭縱橫辨博。令人有朢洋向若之歎。區區膚踈之見。誠難與之上下。然試就來說而撮其大要。則亦有可得而言者。來喩曰知爲理之本然而知覺爲氣之所能。則有道器之分。知爲性之一德而知覺爲心之總用。則有偏全之異。知爲性命之粹然而知覺爲萬物之通稱。則有精粗純雜之別。故語知則知軆而是非用也。語知覺則知覺用而虗靈體也。又曰知覺非獨見於知之用也。惻隱羞惡辭讓之爲仁義禮之端者。亦莫非知覺也。所謂知覺之理。亦非偏指知之性也。卽天地生物之理。全具於一心之中者。都是所以知覺之理也。由是觀之。知自有知之體用。知覺自有知覺之軆用。而不可謂知以知覺爲用。知覺以知爲軆也。窃驗之日用之間。凡知之發則或微或著。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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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推致。而若所謂知覺則除靜時昏昧外。無時無處而不爲用。雖前後反復不啻千言。而此其立言命義之所在也。夫道理之在人心。非有形色貌象。各占窠窟。只是得天地之理氣合而爲心。而其情狀則虗靈也。其技能則知覺也。聖人就此虛靈知覺上。欲指示其本原。故剔其純理者而謂之仁義禮知。指其因是性而發見者而謂之惻隱羞惡辭讓是非。然則仁義禮知。卽虗靈之實體。而惻隱羞惡辭讓是非者。卽知覺之件數也。純理曰性。合理氣曰心。而卽此合理之理。與純理之理。初無二理。則純理曰四德之知。合理氣曰知覺之知。而亦是一箇知。無兩箇知也。今曰知自有知之體用。知覺自有知覺之體用。不可謂知覺爲知之用。知爲知覺之軆。則是知與知覺。齊頭雙立於一心之中。知覺動時。知全寂然。是非發處。知覺却頑然其可乎。且以知與知覺分道器。則是以知覺全屬氣也。旣以知覺爲器而其下却以知爲偏。知覺爲全。則是理偏而氣全也。又以知非獨見於知之用。惻隱羞惡辭讓之端。莫非知覺。則是未察乎知之實知斯二字之訓也。又以知覺之理。非偏指知之性。天地生物之理。全具於一心之中者。皆知覺之理。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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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察乎知包四德之說也。凡所以極贊知覺之大者。無非占據知之外府。而所引許多先儒說。皆不免掠粗以角精。至於驗之日用之間者。則自義理之精。事物之粗。無時無處。皆知覺之爲而知無與焉。則未知或微或著之爲知之發者。果知何心耶。大抵高明平日看義理太多。而於古人言語界辨處。未甚瀅爭故。引而爲證者。往往失其類例。須就古人見成說話。無凟喜其與己同。而徐究其立言命意之本。則久當自見矣。然亦非敢自是。如有未當。更賜反復如何。

答金泰叟

前書卒卒。未能掛一。而及得來書。滿紙名理之論。眞所謂木瓜而得瓊琚也。仍審大冬寒栗。奉晨萬衛。豈勝賀慰。軆用說奉究前後議論。可認愼思明辨之工。不是皮膚牙頰之論。况其一語撥轉。濯舊從新。無異轉環。益見取人之勇。而區區一得之見。亦可自信其不至大謬也。所易新論。無可改評。但其中所謂程朱一原之論。其言軆用。正指形而上下者。故其分合如此一轉語。却似少差。此軆用不是指形上下。正就形上處分軆用。則與今所論體用。同條而共貫。其下顯微無間一句。方指形上下。今若就體用一原處。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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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上下。則恐非程子立言本意。此必因朱子分得此是體彼是用之訓而致此錯看。然形上之理。自有軆用。故就此一原上分得耳。未知如何。本軆之軆。妙用之用。此軆字用字。與體用對擧說不同。用上可言本軆。軆中可言妙用。高明旣分別兩般軆用字。而其下合殺說。依舊以本體妙用。對作體用看。恐於析精處。有未盡也。幸更思而見敎之如何。

答金泰叟太極圖問目

 圖解以太極爲動而陽靜而陰之本軆。以陰靜爲太極之體之立。此兩軆字。宜有分別。本軆之體。就陰陽上推原說本然之竗。卽包竗用在其中。軆立之體。就太極中分軆用。卽與用相對之體。然不直以陰靜爲體。而曰體之所以立。則所立之體。亦只是本軆者爲之耳。此則兩軆字。又不可別作兩物看。

看得是。但本軆者爲之云者。有若本軆自在而別爲此軆立之軆者然。爲之二字。恐有病。

 軆立之軆。有軆質之意。盖靜而爲陰則太極之無軆者。於此乎立箇軆質。而其流行之用。自此而出。朱子言事物爲軆而其理之發見者爲用。亦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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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言。

軆質之說。恐未然。太極豈可以形質言。其下係之曰太極之無軆者。於此乎立箇軆質云。則有若軟嫩之物。漸次凝定者然。其下又引朱子事物爲軆。則太極眞同於一物矣。轉轉牽拽。愈生病痛。朱子此說。乃是象軆理用之論。恐不可言於太極之軆矣。

 第二圈左陽右陰。而陽中陰陰中陽。動中靜靜中動也。人心亦然。未發之敬。卽靜中之動。已發之敬。卽動中之靜也。在天地者。靜中無動則無以爲動之根。動中無靜則無以爲靜之根。故在人心者。靜而無動則灰死木枯而無以爲發動之主。動而無靜則淵淪天飛而不得爲定靜之用矣。但天地自然而然。人心必有事焉。此天人之別也。

論陰陽之根。動靜相涵。固是如此。其以人心證之天道者亦得。但立言之際。有小差紊。其曰未發之敬。卽靜中之動。已發之敬。卽動中之靜者。說得驀直。竊謂未發而知覺不昧。卽靜中之動。已發而品節不差。卽動中之靜。而其所以知覺不昧。品節不差者。皆敬也。盖動靜以理言。而敬乃用工夫之名。今直以敬爲動中靜靜中動。則語意混紊。其下所說靜而無動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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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靜者。亦是偏於動靜者之目。(如入定之禪。常寐不覺。狂易之人。常行不住。)恐不可言於靜中動動中靜也。以必有事焉。對自然而然。而分天人之別。則又似以必有事。爲人爲造作者然。亦恐未安。

 五行以生出言則水木陽而火金陰。以流行言則木火陽而金水陰。今此五行圈。金右木左。以生出觀之亦合。以流行觀之亦合。而水右火左。獨以流行而不合於生出。竊謂此圖主意。先流行而後對待。如先言動陽。以及靜陰。先言互根。以及兩儀。卽邵子用起天地先。軆立天地後者也。以此推之。五行上二圈之左火右水。以流行言。而下二圈之左木右金。以生出分對待也。

五行排布。朱子以流行言。勉齋以生出言。後來先輩欲兼二說看。其說甚多。未知適從。而今又生出別話頭來。儘乎義理之無竆也。蓋造化紛綸。條緖極多。說得不患無說。然朱子非不知有生出之序而斷以流行解剝。亦豈無所見哉。今於四圈之內。分其上下。各屬生行。證之以圖說。質之以邵詩。說得雖似巧密。而一圈之內。要膂橫斷。上下之間。義象頓絶。恐非造化自然之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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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化之中。亦有氣化。父母之生子固形化。而以子而觀父母之生。則其父母之生。却爲氣化。吾則受氣於父母。而其氣之所從來。乃天地之氣之化。

形化氣化。只是大槩說造化生物。有此兩樣耳。形化之時。夫豈無氣聚。那箇氣非天地之氣。今如此轉轉推說。恐無益於身己。無益於發明造化。而說得往往硬澁。恐不須如此閒處費氣力。

 推之於前而不見其始之合。引之於後而不見其終之離。以理氣言則只說不離合足矣。何必以始終言耶。且先天地而存而不見其始則謂之見其合可也。後天地而立而不見其終則謂之見其離可也。其以前後言。亦何着落。大抵上旣言自著而觀則不同時位而太極無不在。自微而觀則冲漠無眹而理悉具其中。夫動靜陰陽。本已悉具。則宜若見其合。然陰自陰陽自陽而各有分際矣。動靜陰陽。不動時位。則宜若見其離。然動了靜靜了動而元無斷續故着。雖然以反之而曰云云。蓋前字始字。應上文之微字。後字終字。應上文之著字。

廬江時。已悉鄙見。而又此承敎。其何說之敢對。來書前字始字應上微字。後字終字應上著字。贒看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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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作何意也。著以象言故以動靜陰陽言。微以理言故以冲漠無眹言。盖反復說理氣之吻合無間也。上言理氣之爲本然所乘之分如此。而繼言其吻合又如是。則夫以理氣之决是二物。而渾成一團者。宜若見其始合之時終離之日。故着箇雖然二字以反之曰云云。盖此兩句。雖離合字不同。而其意義則只是發明混合之意也。來諭以不見其始之合。作見其離之意。以不見其終之離。作見其合之意耶。陰陽則固自有離合矣。謂之無端無始則可。安可曰無離無合耶。勉齋論此曰此旣言理與氣合。雖然以下。言雖是恁地。却那裏見他入頭處。所以不見他合不見他離。正以其動靜無端。陰陽無始下面。若有終這太極也須漏出了。此語亦似發明此義。如何。

 定之以中正仁義之定字。承敎云與天下之爲父子者定一般。而父子者定。以父子自定說。此定者。以聖人定之說。恐有分別。如程子定性之定。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之定。

定字非聖人之自定。亦非去定天下之人。只是聖人中正仁義。而天下之欲動情勝者。於此乎定。故以父子者定之定爲言。此非鄙說。乃由來定論也。定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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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自定也。定四海之定。是去定也。恐皆非正義。

 立天之道以下三句。以對待言而陰之屬也。原始反終。以流行言而陽之屬也。先對待後流行。亦主靜之意。

分得對待流行亦通。然屬之陰陽。已恐太費力。又屬之主靜則尤涉牽強。看書何必如此苦苦捏合。恐在所損减也。

答金泰叟

別紙諸條。仰認不住硏索之意。顧此道聽。無以副來意。然因此究索。亦覺大有利益。此則左右之賜也。謹此仰復。未當處不厭十反也。書末示警。極荷相愛之意。區區於箕城山水。夙有仇池之想。而道遠力綿。不能辦作一遊。向日之行。適聞其相距不遠。猝地生意。不暇思前筭後。致此一番浪走。遂至連累柳君。人言之有無姑舍。道上固已自覺其失矣。暮歸觀獵。爲十年病祟。今此一着。乃平日癖好爲災。非但一時偶失。自此當痛與克下。而未知果如何也。朋友相與。貴在有過相規。因此而得高明一言之規。亦非小幸。繼自今凡有大小事。勿憚相駁。俾得以循省。豈非與人爲善之意耶。古人聞言則拜。恨無此力量。得以趍謝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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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

 渾然中燦然。

渾然而粲然者。一物而有分合也。道器者。兩物而有界辨也。向來盛諭。以道器爲渾然中之粲然。故有所奉復。今承駁示。敢不致思。然前輩合器與道而總謂之道軆者。皆指器之理而言。如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爲五達道。豈以君臣父子形而下者爲道耶。未分看時。却無粲然一轉。承此駁論。不勝瞿然。然未有此物。先有此理。而此理之中。已具粲然。不必待有器而後爲粲然。如冲漠無眹而萬象森然已具。無眹之時。何嘗有象。而象之理已粲然矣。豈可以森然之故而便謂萬象之器。竝萃於冲漠中耶。更乞裁敎。

 陰陽淑慝。

陽善陰惡。自是氣類大界辨。而陰亦未必皆惡。如剛柔合德。何嘗以陰爲必爲惡耶。有陽必有陰。有善必有惡。此是理之决定恁地處。此外恐無別語。此等只信先儒成說。而參之造化。自可默喩。如何。

 統宗會元。

有形之譬。何能節節符合。此統不假於彼而宗自有。此會不奪於彼而元自足。則亦可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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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與知覺。

只是一箇知。而純理者爲四德之知。合氣者爲知覺之知。此語自好。但差失賓主之勢。當曰四德之知。以純理言。知覺之知。以合氣言。

答金宗源(若洙)

三月旬間。蒙惠長牋。意思儘好。說話儘多。不可以不復。而鄙汩於營造。左右又方困於功令。一時遊談。恐無補於事。而祇以長其務遠慕虗之意。所以逾時歷月。不敢以一言相發。非或忘也。卽日秋凉。承歡益懋。科撓乍靜。能抖擻作家計否。一塲得失。固不足介胷中。然困而自厲。方有所進。不知近日意思更如何。前書悼歎之意。勉勵之志。溢於紙墨之外。人患無是心耳。苟其辦得此心。何患於行之不力耶。雖然一時意思。易得消歇。發之言語之間者。不若軆之身心之切。來喩已審其病而慮其弊矣。大抵此事。在吾人分上。自是日用裘褐。生死路頭。旣不可以易而輕。亦不可爲難而沮。須是行坐動息。勿忘有事。雖事務畓至。應酬繁浩。而此邊意想。常令接續。少有間隙。輒復專精。始則頻復頻失。而漸至於少失而多復。始則扤捏危殆。而終至於心安軆舒。如是勉勉循循。積日積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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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其日至之時。則身心一致。理事相涵。造次顚沛。無適而非學矣。左右涉學尙淺。又間之以科塲功利之學。如來書所謂辛苦而不知方。危殆而不自安者。自是初學例症。無足爲憂。惟所謂一任頹塌四字。最是大段病在。此乃志不立之病。此病不祛。天下事决無可爲之理。以之做科學不得。以之治家業不成。况進於此而可覬於向上一步哉。平日窃覵氣像意思之間。圓厚之意有餘而激昂之氣或少。隨循之味居多而振刷之力不足。固已慮其有欠於進步之工。而乃今贒自覺之。此正撥轉路頭之機。於此勇加改革。其亦何修而不得耶。古人克己之功。先從性偏難克處克去。在左右氣質。此恐是先下手處。千萬勉之。然吾輩以文墨相與。亦已三數年矣。而念其間能實有刮磨之益者。有幾日哉。左右之時出而相從。或邇於文具。而鄙拙之隨問而酬答。徒歸於應副。只此一事。全涉虗假。此雖由於區區之爲人謀而不忠。而亦恐贒者之或欠於確實勇往之意。須是掃去許多禮數。只以攻實病進實學。有疑相質。有事相講。爲相與之實。則區區雖無似。豈不樂爲之聽於下風哉。感左右虗己之意。罄渴至此。僭易是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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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中庸問目

 天命之性。氣質之性。四端七情。人心道心。

天命之性。純乎理。氣質之性。兼言氣。此說得之。四七人道心。其類例大同於天命氣質之說。然以四端道心。爲發於天命之性。七情人心。爲發於氣質之性。從頭劈成兩片則不可。葢以七情不可專言於氣質之性。人道心又不可專作四七看。

 程氏說精一執中。皆動時工夫。

中固兼動靜。然曰精之一之執之則是指動用工夫。程說是也。聖門說話。皆就動處說。動時旣中。則靜時之中可知矣。

 退藏於密。

尋常作方寸地看。觀藏字及與六合相對。則似指處所而言。今以上載無聲臭及心軆不動處說。殊未見其安穩。

 率性之義。循吾之性而有仁義禮智之理。

循吾之性而有仁義禮智之理者。說得差。仁義禮智卽是性。豈於仁義禮智之外。別有所謂吾之性。而可以循其性而爲仁義禮智耶。當曰循仁之性而爲親親仁民愛物之道。循義之性而爲尊君敬長禮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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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禮智亦然。蓋親之仁之愛之者。人之用力行道也。而親仁愛之道則不待人行而己自循性而有。故曰率。不是用力字。

 七情中闕三者。

子思說四者則凡自性而發者。包攝在其中。樂記細分爲七。孟子剔拔爲四。皆子思所言中事。言四而不爲少。言七而不爲多也。喜懼惡欲分屬。略如此看亦得。

 民鮮能之能字。

朱子特訓論語無能字者。蓋以當時以鮮能久三字連看。故特擧論語。以證其鮮能之之義耳。先儒說下文諸能字之本云云。亦略有意思。然未知子思本意果出於爲下文發端耶。

 忠恕熟則可以盡仁否。

生底是恕。熟底是仁。推己以己。只爭生熟耳。

 自邇自卑章高遠。

先儒有以父母順爲卑邇。高遠在其外爲言者。川沙說從之。然本章正義則似於本章內幷言卑邇高遠。不必看高遠於本章所言之外。如何。

 鬼神章。

此章大義。以氣之費隱。明理之費隱。盖理無形難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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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就可見易知處指示之耳。不必節節比較。只摠其大義而觀之則可知矣。

答李正人(彙■(亻政)○甲午)

向者蒙荷記存。辭意溢紙。顧此謬弊。不足以備朋友之末。而特以舊嘗獲私於先丈席。有不可以遽斥而絶之也。感念厚意。何日可忘。卽日秋凉。侍餘學味日崇深。先集繕修之役。已到幾何。往往搜閱之間。必多有感發處。近來吾黨運替。先進幾盡凋落。所望於少年朋友者不淺。更朢益勉家學。卓然爲前矛。豈非所以仰軆平日遺意耶。謹休志尙一向專篤。甚不易得。幸相與提携。互相資警。則所以不孤而有鄰者。千萬勉力如何。

與金景淵(遇洙○丙申)

數日來。寒事猝緊。遙想薤塩之苦。何以堪遣。忍飢困竆。固是吾人玉成之地。在左右何足掛意。而顧此里閈舊要。名爲仕宦。所居未必非溫煖腴厚。而無以相煦濡於旅居冷寒之中。此爲可愧。近日所業何如。退陶云贒關亦有孟門之險。退陶時尙然。况今世愈下乎。惟謹言語愼行止。低頭下心。做取自己實工夫爲第一義諦。孟門不在贒關。在自家言動上。此意想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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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答金以直(敬樞○丁酉)

千里而遠。此心常懸懸於平日源源之地。此來一書。如得一握。况審新年。堂上體力益膺川休。侍餘友履鍊學日祉。秉遠老不自量。浪作一行。自覺其無下落。而羝羊之勢。進退不得。只令人愁惱耳。來書中直下起發四字。聞之令人噴醒。爲學須有此意思。方能有所進益。而僉史乃能辦得此身心。豈非將大進之機耶。思傳工夫。政是少不得處。來書所論。似已見得大意。甚可歎服。然初學未易實睹得此境界。只是於文字上略窺影象。亦不濟事。來示中自蟠天際地至大其聲氣。只是一塲贊歎中庸之書。如此立心。恐意思濶遠。工夫超絶。無益而反有害。只如所謂操存之旨。爲日用警省。此一轉乃眞實下手處。須從此做頭。積以歲年之功。到得蟠天際地處。乃是下學上達之法。試如此用工如何。大學或問。自是學者事。無新奇超絶之論。只當隨其所語而加用力焉。則自當有進步處。然誠意一關。最爲要切。須先就此關透去。方有嚮進處。未知看得如何地也。弟兄所做。皆是切實工夫。就此各得其指要。則於爲學乎何有耶。千萬勉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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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朢也。

答金聞遠(聲大)中庸講義(己亥)

 或生或原。

以道心爲不雜形氣則是。而以人心爲不得性命之正則又太低了人心。人心雖生於形氣。而亦未可直謂之不得其正。朱子曰人心亦非落在一邊底。又曰人心未便是人慾。序文中守其本心之正。卽兼人道心而言。

 中庸不可能。

不可能。言其難也。豈可曰不可能而遂不能耶。聖人未嘗言易以驕人之心如此。

與柳甥仲車(致任○甲申)

饋奠之暇。能有所事否。念汝上無覆庇。才不逮人。文辭路脉。尙無着落。言動作爲。大抵輕急浮揚。汝又有拗執不聽人之病。循是而去。何事之不窒。更願自今惕慮改圖。工夫惜取分陰。且就容貌辭氣上。務加矜持提携。兄弟互相勉戒。俾有所成就至望。兄弟怡怡。不須相誚責。且汝弟輩孔穴未開。須是善誘。方可得力。不可隨事苛叱。無益而徒有害也。近對汝弟。略相語及。仍念汝輩事。不覺惕然憐悶。意汝輩若不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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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隨循度日。過了此三數年。則悔之無及矣。家遭板蕩。能自振發爲難。吾輩身經此境界。而不能自勉。以致墜落。故不能不爲汝輩憂悶也。可深念之也。

與柳仲車(壬辰)

向書縷縷。皆愛我之言。顧此賦質硬直。平生多忤。亦是禀氣偏處。所宜懲艾而不能自矯。相愛者憂之砭之是也。然亦當看事如何。因此吹薤。到得合做底事。亦復顧望畏難。恐亦非道理。如來戒所云。卽是面前事。君以爲當退縮。勿太近前爲是耶。此不但在我合需用處。於君亦可爲竆理之一助。幸更諒而示之。俾出一塲究竟議論如何。

答柳甥仲輔(致儉),仲思(致儼。○辛卯)

伯也臨門。仲季各書。非但情意可匊。文辭志尙。極有步趣。令人喜而不寐也。卽日竆律。征邁日新否。君輩早年失學。才調器局。又不能過人。每愍然憂歎。今來意想頓別。循此而求之。以若年紀。何遠之不可到。誠可嘉賞。儼也所論。雖未合理。亦井井有可觀。始學之初。安得一一中理。須是如此疑難。往復之間。邂逅開悟。方是己物。與只信古語。不敢生一疑者。虛實自不同也。七情分配四德。朱子曰七情於四端。橫貫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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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七情不可分配四端。然亦有相似處。今只依此訓意會可也。何可逐節分配。如四端之於四德耶。然不自性發。不名爲情。七情雖不可分配。而亦豈非性之發耶。情者直遂者也。而朱子解惻字。以惻然念起。隱字以比惻爲深。此等不須以文字強卞。但於吾心親切處驗之。方爲有力。試道吾人遇赤子入井。惻然念起。隱痛時。爲營爲乎。爲直遂乎。今但繳繞於情字念字之間。而不以心體之。雖說得詳明。何補於事。惻隱以下。分爲兩樣。四之爲八之疑。本以一性分而爲健順。則一分爲二。爲四德則二分爲四。四端一字各一義則四分爲八。中庸分仁義禮智爲十六德。則八分爲十六。故朱子曰仁義禮智。當如易樣分。今亦何惡於四之爲八而有此疑耶。然初學之士。於此等名色。只略識其名義訓詁。而且先從事於日用常行處。質之以聖贒之言。參之以心性之妙。不徒究其理。而又必軆之身。不徒論其說。而又必驗之事。如是日積月累。行解並進。則自當見其所當然而不容已。所以然而不可易者。不須先就無形影處。苦苦究索也。

答柳仲思

書中心地不寬。氣質粗淺。讀書厭怠。竆理紛雜。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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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煩理會。言語最難操縱等症。始學之初。安得無此等病痛。能知其如此而省察之者。亦自不易。但知其如此而徒嗟歎悔恨。則心地轉益不寬。而諸症隨而益甚矣。惟纔覺如此。便思其不如此。頻復而頻警之。漸减分數。次第消磨。以待其日至之時。則心手相應。理事一致。而多小病根。自化於冥冥之中矣。後生少輩辦得此意思未易得。來書令人喜而不寐。幸益加勉循也。朱書乃義理淵藪。勿以計獲之意。着在胷中。但須劇讀爛熟可也。

與姜耳玉(鉉○庚辰)

黯然此懷。歲暮尤切。趍庭學味日新。今冬所得何如。以君生長好門庭。何憂成就之方。而老婆之心。猶不能不憧憧。亦見其可笑也。讀書固以徐吟緩誦爲貴。其間諷詠涵濡。發揚蹈厲。皆不可闕。比如樂焉。翕純曒繹。方爲一成。决不可低殘急促。倒字脫句。令高低曲折。錯亂顚倒。未知近日用心果如何。少年光陰易失。失今不勉。悔之無及矣。

答姜耳玉問目

以盡其餘。天下之理。豈可盡包於五者。大倫之目。亦闕其二。則五者之外。許多道理。皆是所當推類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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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此所謂其餘也。

朱子固曰緊要在正字定字。則道與理。不必切切分言。

中庸之道。以道之不偏不倚而名。費隱之道。以道之無所不有而言。其所指而言者各異。何可曰中庸之道。費而隱耶。隱非費之外別有所謂隱者。費之所以然乃隱。故言費則隱在其中。朱子曰發於事物之間者道也。而冲漠者實行乎其間。此體用一原之妙也。初學未易知。且就庸言庸行上加工。久之自見得。

仁者人也。此問最好。人之所以爲人。以其仁也。朱子固曰深軆味之可見。今且就自己身上。究其所以爲人之道如何。則自可見得。

誠與道。不必分天道人道。以存主處謂之誠。以流行處謂之道。其實一也。且此章緊要。全在誠之爲貴上。初學且當就此實用力。究其如何而爲誠。念念存存。方是實學。如天人玄奧之理。姑且倚閣。以待其知益進而行益勉。然後徐議之未晩也。

 已上諸條。君以妙年初學。不易推究及此。未論所言得失。誠能一意向此。則不患無到頭處。深可嘉賞。略綽報去。必多不中理。然似此往復。必將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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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君我。自今以往。凡有所讀。皆用此法。字求句索。所得所疑。一一示及如何。且有一事。文義固當講究。命性固當探討。然初學工夫。只在下學切近處。如灑掃應對。如何而盡其道。入孝出弟。如何而得其方。讀書當如何。應事當如何。且先就此用工。就此講究。積累之多。踐歷之久。自當脫然有貫通處。如理數之句索。文字之排比。非切問近思之道。更以是質之家庭。而試用一日之力如何。

答金貞伯(度銖○壬辰)

道淵之會。得其表而不得其裏。龜溪之席。始得其所存。心乎愛矣。旣歸而猶熲然。玆承先施之問。意寄深遠。不知左右何取於悾悾之一夫。而虛辱盛禮之至此也。且感且愧。仍審奉晨節宣萬衛。搬移戒心。殊切奉慮。然愷悌神勞。想應休吉矣。秉遠從兄之喪。瞻依失所。益無持循。日前又聞柳公晦訃。吾道日孤。令人索然。不但親好之懷而已。斯文日漸寥落。所朢於少年朋友者。實出心腹。如左右田地已占得六七分。幸益加勉力。使此道張旺。豈非吾黨之幸耶。看書固欲其精覈。然繳繞於文句則不可。講辨固欲其詳密。然騰理於口舌則不可。須是領取大義。默而識之。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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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涵蓄。義理淵永。以爲根本田地然後。零碎工夫。方有湊泊處。贒者本領深純。必已致力於此。而愛慕之至。不敢隱其所聞。幸勿以已能而忽之。益懋遠大之期。則亦交遊之幸也。且有一事。來書語及陋拙處。全不擇所施。如門下丈席大人等語。雖是筆端偶發之語。而亦恐有欠於語默之節。人苟看得實處。則發於命辭者。自不應有虗假。恐不必以語屬推人。而不加修省之工。願更垂念如何。自欺說竊意自欺者。卽誠意之反。則欺者只是不實之名。所謂九分好善。一分不好者。亦言其未能十分實好而已。非九分以上眞箇是實而那一分却不好也。故以淡底金比之。固是金。特淡而不能實耳。朱子所謂不知不覺中。陷於自欺者。亦言其荏苒淪陷之狀耳。非以不知不覺。訓自欺也。故朱子又嘗曰不知不識。只喚做不知不識。却不喚做自欺。卽此可見矣。意誠後有善無惡之說。朱子固曰意誠則眞無惡而實有善矣。特以後章四有三不五辟等許多病在。故有此疑。然竊謂誠意是就此心初發。謹之於善惡之幾。正心是就此心應物。察之於存否之間。隨其地頭。各致其工。固不可道誠意做工時。却掉了此心存否。留待日後正心時也。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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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道意誠以後。心不待操而存。身不待檢而修也。且有一說。大學條目工夫。固自有次序之不可亂。而若其下工節度則自是齊頭事。方格致時。意之初發者不可不誠。心之偏重處不可不正。身之側辟處不可不修。及其工夫已熟。地位已高之後。亦放下誠意正心之工不得。又幾時是誠意盡後。幾時是正心以前耶。是其立言垂訓。固因其地頭時分而分先後次第。然地頭無墻壁之隔。時分無一定之限。當隨時隨處。交致其功。恐不必苦苦分先後爲也。此等不必專靠書冊按較。且就自家身心。試加檢察。則恐易爲力。而許多疑難。自當融釋。未知以爲如何。

答金貞伯(丁酉)

得旬日之穩。前所未有。豈不果然而飽。而特緣趲限趁課。未得從容談討。歸來尙有餘悵。卽拜惠墨。仍審至寒。堂闈鼎茵康衛。侍餘學味日新。惟是文川文丈患候尙爾彌淹。不勝貢慮之忱。秉遠近因遠地朋友委來相守。作山亭旬日之淹。稍覺靜貼可喜耳。書中自勉之意。令人噴醒。近來此事太寂寥。摧頹者限於前程。強壯者汩於應時。均之無開眼處。贒者旣免此二窠。幸直前擔夯。把作一件大事。則日用應接。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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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做工夫處耶。但知之未深則或得小而自足。行之未熟則或臨深而爲高。此意又不可不知也。如何。西銘仁軆之說。旣作體段之體則不須與用對說。此軆段上。自有軆有用故也。但東巖說及素庵集皆如此。則區區謬見。必有差誤。從當更思。然贒者鑽硏之暇。更加剖覈而指示之朢也。

答南士源(魯洙○甲午)

向者蒙百里委顧。竊私識於動作言語之間。而猶以未能深叩其所存爲恨。玆承前年十二月書。所論爲學次第。固已撤籬入奧。不但爲頷頰之語。擎讀三歎。重喜其吾黨之有人也。但其寄意太重。若處之以巍巍當坐之列。則愧懼窘迫。無以爲答也。向者一時僭言。只是道聽耳剽之語。非經歷諳鍊之論。固不足以仰備致思之萬一。而今承辱垂記念。欲與之上下其論。郢書燕說。亦在自修之如何。甚盛甚盛。知行先後之說。誠是至當之論。當日妄發。不曾思量到此。今承駁示。誠荷相長之益。然所謂知先者。亦不須以一箇致知字罩却便了。當論其所知者何事。所以致者何工。以愚所聞則四勿三貴忠信篤敬上。皆當有知先行後之工。就四勿則當究其如何是禮。如何是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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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三貴則當究其如何是㬥慢鄙悖。如何是信。忠信也如此。篤敬也如此。此便是知先。勿之遠之近之言之行之。便是行後。非致知別是一事。四勿三貴忠信篤敬。別是一事。必待致知了後。方去下得數件工夫也。抑有一說。來喩以四勿三貴。爲工夫到盡然後。可以語此忠信篤敬。爲非末學所可幾及。而有茫然不知入頭之歎。則殊異乎愚生之見矣。夫四勿三貴。顔曾極工。忠信篤敬。孔門要訣。雖若高遠難及。而只此下學工夫。亦未嘗外此。豈有始學之初。視聽言動任其非禮。容貌辭氣任其㬥慢。言行任其放肆。到得卓立之地。將死之際。參倚之域。然後一朝襲取而遽能之哉。然則只此數三題目。便是入頭之地。今日去一非禮。明日去一非禮。今日遠一㬥慢。明日遠一㬥慢。忠信篤敬亦如此用力。始雖扤捏而難合。辛苦而難成。而積眞之多。踐歷之久。則自當有到頭處。若其用力之方則固當以知爲先。如讀書講究義理。或臨事別其是非。知一事便行一事。亦不須知旣盡後。方下行上工夫也。近來爲學之弊。每判知行爲兩端。以談天人說性命。爲知上事。而日用行事處。全不曾交涉。愚竊病之。今爲贒者盡情陳之。幸於過庭之際。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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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其可否而回示之也。

答金彝立(秉樞)

來書中。不學則已。學則當披露肝膓。以發其病而藥之。此語最靠實。今人交際。鮮及說病之方。其或說及者。亦掇拾通病。以爲餙讓之具。而其於心術所藏實受病處。我不肯披露。人不敢觸發。而容護愛着。使之潛藏隱伏。此今人所以不及古人也。贒者之言。首先及此。只此一心。可與爲學。不勝嘉嘆。讀書時雜念之病。亦初學通病。自大贒以下。俱有此憂。安得一刀斷割。惟在頻覺頻警。積以歲年。則始則覺少而忘多。漸至於覺多而忘少。如是勿忘勿助。以俟日至之時。則心無不存而雜念退聽矣。若急切排抑。非惟不能排抑。亦恐別生病痛。政不必爾也。然閒雜思慮。亦必就平日意尙湊泊處尤多。未知贒者意尙。最在何處。然今言所思之事。專心而思之。至於從頭至尾而後止。是私念已成窠窟。非猝乍可却。須是於此好尙處。拔得根祟。使之滲淡。則讀書時雖不能頓去。亦易覺易警。更於此試用一日之力如何。前來別紙。略綽奉覆。必不中理。然如是往來。似不能無補。幸繼此而以所得所疑。相示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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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

 明德。

理與氣合而爲虛靈之軆。無聖凡皆然。但凡人爲氣禀所拘而昏。這所拘之氣。卽是合理之氣。非合理爲心者是一氣。而別有一氣以拘之也。又非合理氣於有生之初。而別有所拘之氣。橫出於有生之後也。是氣之合理而爲心也。固有淸濁粹駁之異。若言淸濁粹駁於明德之體。則是明德之體。本自有濁駁。而終不可明之而復其初也。故朱子之立訓也。只指其理氣之合。而虗靈處謂之明德。其氣之濁駁者。斷而言之於氣稟所拘四字中。如火得脂膏而明。自是火之本體。然脂有淸濁而火有明暗。爲脂之所拘也。今就這膏中去其査滓則火得其明。豈不是就這氣中去其所拘。而復其明德之體乎。

答鄭夔一(致章○庚寅)

有便輒蒙收問。自幸其不見絶於素知也。仍審肇夏。侍餘學味珍勝。每書每有自反瞿瞿之意。持此心不忘。必有所事者在。不勝奉賀。光陰不貸。徒然歎恨不濟事。惟在勉之哉。

答姜漢五(漢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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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書所囑先狀及幽竁。自以不文。未敢循情下手。所以前書有云云。旣而思之。狀文乃臨化所托。不敢不奉命。竁文俯囑之意。非以文字之可堪。實出平日相與之深。則亦不可終辭。欲趁一木在世之日。庶使冥冥者俯垂鑑諒。故草草搆呈。幸一一點其瑕類。更以示之如何。誌文可記者。不應止此。而居家細行。多有未悉。且誌軆貴簡。不必備書。只叙其大槩耳。

答姜漢五

朝家恩榮之典。果有難作之恨。承來尤一愴嘆。朱子喪後數年之除。勉齋直用之於狀題。古人不以身後之職爲不可用。而但今時制。未知如何。或因景晦訪問洛下通行之例如何。封還 成命。非但屑越。太近安排。恐不須爾也。竁誌之示。區區於先大丈。雖執鞭之役。何所顧憚。第念賁隧非人人可能。區區相從。亦在晩暮。平日始終。未能究悉。若妄加點綴而或失本眞。則是負良友也。此豈可容易下手者耶。惟述其平日相知大致。要俟一哭日展讀。此爲區區致意處耳。出后季氏服。非但先輩已有定論。向者與先大丈共論及此。有所講定如今日之制者。今不須以人言有所前却矣。如何如何。

與姜漢五夏五(夏奎),晉五(晉奎)。

痛哭言。先大丈竟至於此耶。吾道日竆。失此盟主。一痛之外。尙復何言。區區自托交以後。所以相期於晩暮者。有在於言語之外。而承讀臨絶時訣書。知先大丈之期於余者如此其摯。十回奉玩。一字一涕。且其烱然憂道之意。可見於二句二十字之間。政古人所謂斃而後已者。感歎之餘。益切斯文之痛。臨紙涕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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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張元謙(福遠)問目

 題主時。主人未澡潔。故祝炷香斟酒。主人西向北向之疑。祝執板退出於主人之右。

王考答人問曰題主時。主人當北向而立。衆主人西向而立於舊位。見今人家。主人以下皆西向。無北向之禮。今若準禮則甚好。顧齋曰禮中無北向而柱杖之節。密菴曰題主時輯杖可也。據此三說則輯杖北向。恐得禮意。祝炷香斟酒後。出於主人之右。似不得不稍退。未知如何。

 祔祭。宗孫年幼。代行儀節。

旅軒先生答人問曰哀門宗子。非但稺弱。方在初喪之中。則有次宗子之可攝行乎。不然哀侍當攝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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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而稍變其祝辭。若祝辭中第行稱號。似當依常時屬稱而用之。今尊門宗子。旣不能主祀。則尊丈代行。恐或得宜。但鄙意尊宗係是大宗。必有攝祀之人。若然則當使攝事人主之。無攝事然後尊丈方可代行耳。祝辭古禮據亡者而言。則不論主人誰某。皆當用本祝。備要於告祖位。直稱曾祖考。恐非禮意。先輩已有此論耳。五代孫告五代祖之未安。誠如來示。然旣未遞遷。則又不可使他人主之。禮長旁死。有祔於祧主者則長房之子主祭。亦不嫌於世數遠近。禮當變處。似不得不用變例耳。

答金定國(廷鎭○乙酉)

三月末間書。卽時承領。而因道途擾擾。未卽奉覆。而書中語儘有可商量者。亦不得以無覆也。卽惟日來。山居做業。日有新趣否。竊覵贒者志意堅𢢽。憤悱深篤。眞可與有爲。其間雖或有氣質之累。聞見之弊。而積眞之久。自當融化。不足爲慮。但看前後書。堅𢢽之至而思前筭後之意太多。憤悱之深而積下私意之慮或甚。如今書所論祛衣冠廢情理之意。亦其一也。左右入山討靜。爲三五年活計。誠得計。然道理隨處自在。就此處而盡此道。方是工夫。雖僻寂無人之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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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不可不整也。禮節不可不盡也。豈有祛衣冠棄禮節。恁麽做到發言做手。與今日有別之理耶。抑贒者之意。去衣冠以簡出入。廢禮節以省外事。莫先徑立趣向。姑從事於讀書。如此一二年。不有得於學問。必有成於文章。不有進於文章。必有利於科學。三者必有所就。然以愚料之。凡志無定向而事能克成者。未之有也。今徊徨於三者之間。而未知所擇。蹉過一二年。豈但於此學已成病祟。亦恐於文章科學。皆未得其門路。則一二年間苦心費力。豈不是浪用工夫耶。不寧惟是。銳進者易退。望深者難副。一二年後。若不能大有所成立。則其不志倦意闌。弛然而廢乎。來書所謂如此而不得則亦非所知云者。已爲之兆耳。今莫若先立趣向。知所嚮望。而加之二三年刻苦工夫。則得寸得尺。皆有所湊泊。始者眩忽而黑窣者。漸至於開明。今之拙澁而辛苦者。漸至於通活。義理日熟而心氣自平。本領純固而應用自裕。所謂發言做手。與今日有異者。始可以見矣。今贒者旣偸得此間隙。辦得此身心。而獨於向朢之地。未有所定。比如以駿馬輕車。逸駕俶啓。而北轅南轡。未有定向。則其不誤了行程耶。有志者少。無志者多。古今之通患。無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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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不足言。而有志而不得其門。尤爲可惜。故於左右特眷眷如是。如未槪意。只合秘之。使傍觀者見之。必以我爲大言無怍也。別紙難於傳寫。只就本紙奉答。簡慢亦可罪也。

答金定國(己丑)

霜候甚暖。不審侍省鍊學日懋。秉遠少而不學。老益無聞。記聞之末。亦不如人。特以家間子姪。無處寄付。抗顔談經。亦已僭矣。贒者以小少過從之熟。隨分相講。處之以偲切之末。則固遠之所樂聞。而今來書過爲引重。遽欲處之以巍巍當坐之列。遠誠羞赧不知所對矣。孔子曰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恭近於禮。遠耻辱也。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夫以約信之大。無過於此。而不度義而輕發。恭而不近禮。因而失可親則其於復言而遠辱也。殆亦難矣。將何所宗而主之哉。是則贒者殆一擧而三失矣。至於末端所論氣質之病。固贒者自謙之語。然贒者涉學年淺。安得無隨禀偏着之患哉。觀來諭說病之方。已得其對症之劑。卽此而用力。勿求近效。勿嫌卑少。勉勉循循。加以歲月之工。則漸見沉玩之力勝。而麁粗之氣自消。寬厚之量進而狷狹之意默化。此古人所謂涵養進學之工。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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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氣質之法。秉遠未之有得。而所聞則盖如是矣。抑延平之言曰罪已責躬。不可長留在胷中爲悔。悔理自內出者。而先生猶云爾者。以懺悔憂悶。反爲心累而不若向前做去之爲得也。向見贒者歎嗟之意太多。愁悶之言太劇。故聊以廣贒意。自今勿咎旣往。勿計方來。刺着頭只管做將去。下稍自當有到頭處。惟在勉之而已。未知贒者更以爲如何也。

答金文老(壽英○辛卯)

來留非不久。而與我相處不滿三五日。別後悵戀不能已。便回得手滋尤慰。仍審大庭遠旆穩啓。侍省彩履多衛。爲之賀幸。見君才姿。可以有爲。而但見成識解。未甚超詣。非百倍其功。恐無以底於有成。少年光陰眞可惜。惟刺着頭做將去。無負好箇田地。是日夜之朢也。老婆之心。倘有以諒之否。

答李謹休(晩愨○甲午)

歲弊寒凶。杜門無况。此時滿紙長牋。令人心開目明。仍悉重省事。日膺休福。閭井剝床之憂。此是大地運氣惟關。門斷送迎。爲葆身節度。而緣境靜存。亦不害爲兩得良慰。來書有貼貼向裏之意。所以說病說藥。大槩從平順朴實之地。可想比來用心之實。令人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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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仍念吾之所以惓戀於君。君之所以不忘於我者。固有在於俗下情面之外。往復之間。當以規切之語。警勉之意爲主。然後庶幾有助於更攻互磨之道。今且姑置贊詡之語。先從本原上大家論量可乎。凡人病根。大抵多從長處來何也。以自信在於此而矯警之意易忽故也。君以眇然弱年。早能辦得內外輕重之分。而獨欲味衆人之所不味。則其心固已鄙俗學而薄藻繪。慕古道而崇實學也。此其占得地步。可謂高人數等。而但其涉學尙淺。姑未有實得。則所謂慕而崇之者。只是影外模象。而鄙而陋之者。亦不過外面把捉耳。於是乎鄙之者。或至於輕視流輩。慕之者或至於表高揭己。以輕視之意表揭之習。乘之以年少氣銳。則自大之心日長而遜弟之風日泯。矜伐之念暗成而退讓之味轉薄。眉睫之間。言語之際。少了溫恭謹約之態。不惟進德之實大有妨碍。亦非所以爲涉世保身之道也。吾之於君。期勉之意。愛尙之心。盖無所不至。故所以慮其矯枉之病。或生於所長。每欲一番痛陳而未能也。今書之來。似已自覺其病而欲爲回頭轉腦之計。則誠亦無事於言矣。然來書所謂舊習之難鐫者。在於間斷而不續。雜駁而不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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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非可憂之事。知其間斷則續之而已。知其雜駁則精之而已。當以終身爲期。何可計年而責效乎。所謂肩唐角漢。超元越明此數語。實爲今日受病之源。組織藻彩漢唐元明。眞所謂道不同。不相爲謀者。何事於肩角超越而必欲與之比較相角也。區區所以前日奉慮於左右者。乃知其實有根株。已成窠窟。而雖以今日書自檢不爲不密。而猶不能忘情於彼。必欲對擧而互言之。則亦恐未能超脫自在。夫爲仁由己。非他人所能預。吾自爲吾之所當爲而已。使擧世而藻繒。不足以增吾之高。擧世而唐漢。不足以損吾之志。更勿計己量人。更勿思前筭後。只低着頭硬着脚。先從來諭所謂勉循規矩。韜晦謙退上大着力。政爲今日對症之良劑。然規矩也韜晦也謙退也。亦非一兩字所可罩了便休。非先王之法言不敢言。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方是規矩。內存克伐而外爲是掩覆。非所謂韜晦。心實自聖而姑爲是退托。非所謂謙退。惟於日用行事視聽言動上。持之以恭遜。養之以深厚。藏之以蘊畜。常歉然有不自足之意。有不待鞱而晦矣。斂然有如不及之心。有不待謙而退矣。如是日積月累。和順存中。敬讓形外。向所謂輕視而表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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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當融化於冥冥之中矣。今日閒中自檢得平生氣質。多在粗㬥忿厲上。與此箇意想。全不相似。所以六十年無所得。每中夜怛然。不知所以措躬。而仍念君英俊之意較勝。柔和之味或少。則亦宜就此加工。因來書之及而推說之。殆或過於刻覈。未知以爲如何也。春間相訪之意甚企。然時氣如此熾蔓。不知何時可得淸平相𨓏還也。惟各相勉勵。有以矯偏就正。則猶勝於合堂同席也。

與李謹休

近日稍阻。意未嘗不在鉅鹿。玆得滿紙書。未論所言得失。足以認相與之意。讀之灑然。仍悉近日晨昏事安勝。慰釋多矣。來書縷縷。固我之所欲言者。而君先發之。此事體大。雖已知已能者。不妨如此相講。邂逅觸發。往往不能無相益也。知近日勉循時文。此亦應時當務。不必以不着爲高。且君於內外輕重之分。看得已分明。苟能持此以𨓏。時出而應之。亦何至爲累。而來示有中毒之云何也。豈以本領未能深固。不免於緣境引去耶。然覺得如此。已是撥轉之機。頻失頻警。亦何至於大妨耶。但有一事。學以遜志爲本。謙退爲善。大禹之不矜不伐。顔子之若無若虗。所以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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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得許大道理。成就得許大地位。今人纔判得一箇路逕差別於人。則便自高大。唾罵流俗。輕慢同列。不惟招人疑怒。所以自待者亦躁率淺薄。臨深以爲高。不足以進乎遠大之基矣。來示所言。皆出於自悼自咎之意。則固與前所言者不同。然終有與組織藻彩之家。比較相角。往往有慨世憤俗之志。固不可無此意思。然長留在胷中則必不免形於言語。形於言語則豈無隨言語消散之戒耶。此學是自己事。何干於他人橫走。固不當舍我之甜桃。慕彼之醋梨。而亦不必矜己之明月。彈人之啁啾。只將此事爲日用裘褐。勿把作別樣奇特人不能而我獨有底事。出言以謙遜爲務。持身以韜晦爲則。知而守之以愚。盈而處之以謙。如是日積月累。器性自然恢拓。動作自然柔嘉。忽不自知其德日崇而業日廣矣。始學之初。傍觀之嗤點。自古所不免。不須以是而有所沮撓。亦不須以是而遽生憎惡。我果出於干名而矯俗也。人之言固當然。我果出於爲己而務實也。人之不知。何慍之有。如此則固不害爲檢省之一助。而不足爲吾疵矣。前此久欲持此而一爲君誦之。今因來示之及而略言之。雖與來書之言。多不對値。然此是老婆心切處。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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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諒之。抑有一言。書札於儒者事最近。而程先生作字甚敬。亦爲學之一端。每見君書牘。言語斷續。筆翰流注。亦非所以隨事勉進之工。况吾之於君。有一日之長。尤不合胡書亂草。以失其敬謹之體。非獨此也。如此成習文辭筆法。恐終不免有老草之患。此雖少事。亦是不得放過處。幸更檢看如何。

答李謹休別紙

 理氣無限。

理與氣。俱是無限之物。理未嘗兀然孤立。氣未嘗頃刻空缺。則朱子所謂論其極。將那處做極。盖因氣有極之問而言理氣之俱無極也。然陽盡而陰。陰盡而陽則陽盡是陽氣有限處。陰盡是陰氣有限處。勉齋所謂氣有限者亦此也。聖贒言語。隨處不同。作無極看亦得。作有限看亦得。初未嘗相妨也。或說以氣之消息盈虗。爲有限者則得矣。而以朱子此條。爲單指理則恐誤。

答外孫姜濟(丙申)

見手書。喜勝見面。書知自筆。文亦自爲耶。尤令奇愛。惟勤謹和緩四字。爲汝對證之良方。於此勉力則尤豈不可愛耶。吾意外官爵。徒累一身耳。何足相賀。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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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不知而喜。可笑耳。

答龍岡書堂儒生講義(戊戌)

周易二篇之策。陽策一爻三十六策。陰策一爻二十四策。二篇中陽一百九十二爻。每爻各得三十六。爲六千九百一十二。陰一百九十二爻。每爻各得二十四。爲四千六百八。合之則爲萬有一千五百二十。

大抵所論。往往多可喜。深服僉贒向進之誠。初學講說。安得無差謬。須是說盡所見。使前日誤知者畢露。然後可以聞人之說而資己之益。今觀所論。𨓏𨓏有依樣古人說外。不敢更下一字。此於進修之道大害。更望就此加意益勉。幸甚。

答白鶴書堂儒生講義

君子務本。此義最宜深講。盖凡事皆有根本。屋無根則棟宇無所安頓。木無根則枝葉無所依附。人無孝弟之資則做仁不得。此所以孝弟爲爲仁之本也。今曰以仁爲性之本則仁是性也。何可曰性之本。又曰務本只切仁而已。則何以見孝弟爲仁之本之意也。初學於仁之名義情狀。無恠其未瑩。此在熟講則當自知之。今日急務。只在務本。如講學無尙文具。實心做去。言語無尙外餙。實際酬酢。忠信以立心。謹愼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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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事。皆是務本之意。

問寡問不能說得是。此不但如此解說而止。須就自家身上。常持若無若虗之心然後。方有進益。

操存說。亦不甚誤。但此是心法大關頭。不可如此略綽說而止。須就自家心上。點檢其存亡。心在時此心何如。心亡時此心何如。如此理會則自當有長進。

表裏精粗。說得別無大失。而皆是皮膚語。凡事皆有表有裏有精有粗。知其粗與表而遽自謂吾之格物已盡。則不足以爲格物。須是由表入裏。自粗達精。方是物格。方是知至。正宜着力處。

答南明汝(基應)

旣荷面別。又承書問。何眷眷若是也。仍審堂闈軆力萬衛。侍餘做味日新。知與家兒相處。兒輩自來懶惰。恐連累於左右。須勤着意牢着脚。令渠輩觀效。是所朢也。少年工夫。不比老大。惟把斷四路頭。做一上刻苦。方有進益。只若做若休。不濟事耳。秉遠一出。無益於公私。而徒令子孫自行。大是憂悶處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