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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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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叔父俛庵先生家狀

府君諱㙖字稺春姓李氏。其先曰牧隱先生諱穡。當麗季以文章節行。大振華外。位侍中諡文靖。錫封韓山。故仍貫焉。至孫諱孟畛。入 本朝判中樞院事。三世而有諱允蕃。官大司諫。以淸節顯。又五世而諱弘祚。官縣監。避昏朝亂。舍京而南。子孫因爲嶺之安東人。子諱孝濟通德郞。子諱碩望。子諱志和。於府君爲高祖,曾祖,祖父。考小山先生諱光靖。以遺逸徵。累官司圃別提。始小山府君以通德公之長孫諱泰和之第四子。出爲從祖叔父後。以故與大山先生諱象靖爲本生兄弟。學者以河南伯仲目之。妣恭人義城金氏。竹所公諱良鉉之女。文忠公鶴峯先生諱誠一之後。以 元陵己未正月二十日子時。生府君于府南蘇湖里第。生而端潔。弱不好弄。常喜從先輩長者之側。甫受學。聰敏强記。不煩敎督。十餘歲。做長篇大論。操筆立就。十四五。涉獵綱目一帙。看畢一部史若盡在胷中。如兵學韜略之書。亦皆考究揣摩。知其歸趣。每出入遇古人城堡遺址。輒登臨指畫。思其作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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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力量範圍。自少已如此。丙子丁內艱。家貧歲儉。葬祭不能稱情。哀痛愈深。語到輒涕泣。手錄平日事行及訓誨之辭。以寓終身慕。戊寅服闋。乙酉陪大山府君赴廬江講會。己丑又陪作靑鳧之遊。俱有日錄。癸巳甲午丁酉連捷大小鄕額。輒不利省闈。人或以命數咎之。府君笑曰眞實有命。然人事未盡處。亦可責之命數耶。庚子洞父老選生徒。俾讀書龜潭山中。推府君以訓迪之任。齋生年紀或相等者。亦皆折節聽其約束焉。辛丑大山府君易簀。府君痛失依歸。歎曰生長家庭。許多年紀。不能有得於萬一耶。自是益慥慥於紹述之工。乙巳遂撤擧業。日侍太府君。除定省唯諾外。惟以難疑講質爲事。己酉太府君寢疾。旣累月彌留。府君晝夜不解帶。跬步不離側。煑粥煎藥。躬親服勤。雖子弟在傍。不許其代勞。及遭罹不吊。哀戚甚。草家狀整遺文。益盡力於發揮繼述之功。庚戌遭恭人李氏喪。辛亥次子永萬又夭折。一室三喪。生意索然。而戚易備至。式禮罔愆。后山李公宗洙歎曰此人所遭。人所不堪。而未嘗摧沮。事必求是。學文之力。大可驗矣。壬子夏。嶺人士萬餘人。齊聲叫 閽。將伸明某年大義。推府君爲疏頭。奉疏詣 閤門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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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者以疏中語逼己。戒太學及喉司沮抑不以聞。府君厲聲叱門者。門者色沮。旣而承 命進 殿前讀奏疏。略曰臣等卽 英宗大王五十年化育之物也。惟我 莊獻世子。以 英廟冢嗣。傳 英廟之心。承 英廟之命。代理庶政十有四載。臣等愛戴之心。與愛戴 英廟有何間焉。况嶺人之昵侍春坊者。間多有之。而歸言 睿學高明。講說則多造精微。禮容端莊。接下則曲盡恩義。臣等之延頸願死。秉彝之天。固應然也。以 英廟至仁之性。至慈之情。喜 宗社之有托。慶邦運之無彊者。容有其極。而一種陰邪奰頑之徒。潛懷恐懼於 貳極之不假辭色。乃以執朝權之黨。密售撓國本之計。醞釀則神鬼莫測。排布則左右皆敵。而專以譸張謊說。爲欺天妙方。指無謂有而凶圖是肆。變白爲黑而眞境盡幻。盖自戊己以後五年之間。伎倆無所不用。手段無所不試。締結綢繆者。不知其幾十江充。甚至於章奏詬辱者有之。急書告訐者有之。而奧援從以和應。於是乎 睿候或有憂愁鬱結之時。則乃反以此作爲欛柄。交煽內外。投抵益巧。疑眩遠近。播聞益急。以致畢竟不忍言之禍變矣。此猶不足慮。及於 乾道回復。憂深於 殿下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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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以其已用之伎倆。已熟之手端。遂有乙丙蚓結之羣醜。環東土含生茹血。孰不有與此輩共戴一天之恨乎。逮夫 聖上御極。如日中天。八方之所期望者。惟在於恭行天討。夬殄凶穢。使義理昭揭。而夫何十七年以來。在廷之臣。無一人建言以請 睿誣之辨析。雖以 殿下不匱之孝思。亦未聞有誕降哀痛之 綸。明示當時事實。仍擧太阿之柄。夬正諸賊之刑。 大聖人所商量。非蟣虱愚淺所可仰度。而蔀屋之下。竊不無歎惜于中者。近始伏見兩者臣聯疏之 批。有曰曩在 御極之初。次第大行誅討。除非凶醜之幸已卧斃。未嘗假貸其腰領。不以近戚俾與於八議之典。臣等伏讀以來。始知 殿下未嘗不嚴於鋤治舊逆之義。而又未嘗不眷眷於垂天下之大防。立人極於萬世。猗歟盛哉。雖然臣等竊以爲 殿下此擧。盡美未盡善也。於乎。以 殿下而治 先世子之逆。天地之所與。神明之所鑑。正宜明示其罪。顯加其戮。使一國之人。咸知某人之爲某年劇逆當極律。某人之爲某年隨從當次律。然後義理可以大明於世。刑政可以爲法於後。今則不然。 殿下之心。雖治某年之逆。而死者不知其死之由於某年之罪。况在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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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臣。何以知之。又况身居遐土之如臣等者。尤何以知之。 殿下之義理明而人不以爲明。 殿下之刑政擧而人不以爲擧。豈不可惜也哉。或言 殿下以事在 先朝之故。不敢顯言討 先世子之逆。臣等死罪竊以爲大不然。伏聞 先大王之於某年之後。旋卽追悔。每以其時無安金臧一人。泫然發歎。又於重臣趙重晦入侍之際。 敎曰卿則得見李彝章。何由而見。 玉色愀然。良久不語。葢李彝章時已作故也。又伏聞進 殿下於前而 敎曰汝之讐尙魯是也。以是言之。 先大王之追思伊日之諫臣。痛疾當時之讒賊者有如是矣。 殿下雖以某年義理。建諸天地。干犯羣凶。按治如法。此實爲奉承 先大王之心。顧何嘗有損於 先大王止慈之德乎。惟其 殿下之所處置者。微密難知。故凶徒餘派。猶敢狺然肆惡。人有詆誣 先世子者則反謂之忠臣。有衛護 先世子者則直謂之逆臣。此無他。義理不明之故也。春秋之義。爲親者諱。爲尊者諱。尊親之地。設有不可諱之事。猶可諱之。况以搆誣之言。必欲㬥揚於世者。論以春秋之義。其不爲人得以誅之歸乎。噫睯不畏法之徒。窩窟已深。根抵已固。公肆凶言。有若父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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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以至今日。而星漢之疏出矣。其疏雖似陳勉講學。而陳勉處都是隱暎叵測之語。雖似指陳衮闕。而衮闕處都是譸張如前之習。彼星漢特一卑微之類耳。渠雖梟膓獍肚。苟非習聞熟見。看作茶飯。則獨安能肆發凶悖之口。不念宗族之湛乎。此必有所恃而然矣。虞舜大聖人也。所恤者惟刑。而惟曰怙縱賊刑。怙者有恃也。縱者再犯也。今此星漢輩之依倚窩窟。怙也。戊己而不戢有乙丙。乙丙而不戢有夏賊。夏賊而不戢有復瑮。復瑮而不戢。乃有此星漢。此不可但以再犯言也。若使虞舜而治之。其不容貸也明矣。疏凡萬餘言。厲聲讀奏。音吐洪暢。進退起伏。威儀可則。殿上下觀者。莫不灑然易容。 上爲之玉色凄惋良久。命進前問姓名閥閱。 敎曰心神抑塞。言語無以接續。欲諭而無以爲諭矣。予之含哀忍痛者。已經三十星霜。踐位行禮。亦近二十年。許多歲月。何日非含恤之日。而旣不敢以義理明言之。又不敢以刑政夬施之。誠如爾疏中所云。雖罪誅者不知其罪之爲何。則一世之聽聞。後人之傳聞。將何以知予本心乎。自有天地以來。有君臣父子之倫。以予情事。豈或有一分掩護周遮之心。而其事則至難言。其言則不敢道。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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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事。自有量度稱停者。必欲盡言則亦有所不敢。爾等之疏。出於義理。雖不忍毫分縷析。而旣借方寸之地。何可無一言乎。半夜前席。哀痛惻怛。凡二千餘言。府君起伏對曰。臣等不勝忠憤。有此陳奏。而所以慽我 聖上不匱之孝思者大矣。然疏中所未言者。臣請得以畢言之。嶺以南民庶所以沫血飮泣腐心痛骨。雖不敢對人提說。而父傳子受。中夜彷徨者。居然三十年之久矣。扶杖想望者。次第不少須。臣等未死孤存。思欲一見義理之定。以無忘家祭之告。是以十千爲羣。裹足踰嶺。瀝血陳章者。亶爲此耳。今承 聖敎。尙靳兪允。臣等不勝抑塞之至。竊詳 聖意。深以事關 先朝爲難。然臣愚死罪竊以爲不然。夫尺霧雖或障天。而無損於太淸之空。螮蝀雖或敢干。而何傷於日月之高。掃去氛祲。愈見天日之光明。 殿下夬伸義理。顧何傷於 先朝處分乎。凡民匹庶之被誣者。尙欲爲之伸理。况 先世子以堂堂九四之尊。上以 先大王爲父。下以 殿下爲子。而箕錦之禍。敢售誣衊。東土含茹之倫。莫不抱此至寃。况 殿下止孝之心乎。臣謹按春秋書晉殺其大夫里克。蓋里克身負弑逆之罪。而惠公誅之。不能明正其罪。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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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書殺書其官以譏之。夫刑不以其罪則與不罪等矣。 殿下所執。自有一部義理。非愚臣滓賤之見所可容喙。而義理無竆。雖上聖之智。猶有舍己從人。詢于芻蕘之道。所謂集狐腋而成千金之裘。合衆善而成聖人之德者。誠至言也。今 殿下試自循省于中曰。予之秉義如此。而一國之公論如彼。予所以精之一之者。有所未至而然耶。無天下國人皆非之理。是不可不精察而熟慮之也。於是更以臣等之言。反復思惟。求諸天理。參以人情。則以 殿下之明聖。其於取舍從違之際。必有沛然决江河之勢矣。 上默然久之。 賜批曰爾等千里踰嶺。跋涉叫 閽。其事則至敬至重。莫大莫嚴。其言則聽不忍見不忍。不敢提不敢道也。予寧或開口容說於絲綸之間。有若循常賜批爲哉。此所以致爾等於筵前。面諭本意者。哽咽呑塞。言雖不能盡意。大略似不外是。爾等無憂義理之不明。刑政之不擧。而惟予本意之愈晦愈隱。是懼而是恐。交相告誡。念念闡揮。則爾等嶺土縉紳章甫之功也。府君承 批趍出。時夜已四鼓矣。 上命留門除夜禁。風聲動朝野。居數日。拜 懿陵參奉。府君以大義未明而 恩命遽及。義有不可冐受。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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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呈旬。選部以 本陵大享隔日。却不以聞。府君曰呈辭未徹而坐闕 享禮。分所不敢。明日出 肅參 享。仍空齋徑出。合三呈旬。卽上再疏曰。義理與事爲。本非二致。講說義理者。欲以施諸事爲也。决折事爲者。必也本諸義理。義理而在口而已則是空言也。三代以前。義理在上。三代以後。義理在下。此古今有識之士所共於悒者也。今臣等之所期望我 殿下者。不在三代之下。而乃 殿下欲使義理二字。在於嶺土而止。臣等若默無一言而退。則不幾於吾君不能者乎。今之秉義理者。皆以誅討尙今未擧。爲腐心痛骨。而臣以爲卞 睿誣爲急。誅討次之。誠使 睿誣謂以不敢道不忍言而因仍置之。不思所以嚴卞竭論。昭示來許。則在後千百載。手秉史筆者。將何所依據洗滌譖誣。大書眞蹟。使 先大王止慈之心。 先世子至孝之行。並耀齊光於宇宙之間哉。雖然誅討所以討其誣也。誣之者見討則誣及之地。不待卞而自卞。亦必然之理也。何可以次之於卞誣而不爲之盡分也哉。於乎。人世之日月回薄。 新寢之音容渺邈。臣等之當此月訴此寃。天意人事。實有所不期然而然者。伏願 殿下特降哀痛之 綸。備說 先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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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誣之由。頒示八方。繼又以前修撰李趾永疏中所論諸賊。或施孥籍之律。或施追奪之典。以樹倫綱。疏入 批曰爾等今日之疏。尤何忍忍抑賜答乎。然萬餘章甫之論。卽一國之公論。公論所同。可見天理之大公。則予豈可以一己之情私。無一語於爾等乎。爾等所謂頒示之請。予不能從之者。不惟不敢而不忍。予言卽予一人之言近於私。豈比爾等萬人之言。則予於此乃敢容一辭乎。爾等須知予自來本心之斷然有所執守。皆出於明 先志而彰 先休。於乎。血腔如沸。貫徹胷肺。而皇天后土照在上下。陟降神明。質之臨汝。予何敢以予一人一時之言。言之於爾等萬餘章甫也。仍 傳曰今因嶺土多士。申籲衷懇。不得已賜批。兼及欲言未及言之數件事。今於嶺批之後。未知者庶皆知之。然且聒然則是豈諸臣事予之道理乎。後又特 命召致政院。口傳 下敎曰近日章疏之以不忍聞不敢道之事。不顧苦心。不念至慟。看作茶飯。互相紛然。萬萬未安。嶺儒再疏後。又有何加於此之事乎。使之卽日捲歸。又 傳曰李㙖之出 肅爲祀典。辭官知廉隅。不負山南讀書之俗。其志有足嘉尙。不可不一副其意。姑從許遞。府君承 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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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會諸生議曰 君臣之際。雖若響合。而義理之原。未盡伸明。况此月訴寃。事非偶然。尤不可遽然撤歸。遂書進所懷。時適當 莊獻諱辰。 上方齋居。故原疏及所懷云然。 上知諸儒無還歸意。欲以事勢難安之。 令政院或貽書勸歸。或招致責諭。且有歸資及留粮頒給之 命。義有不可受者。而一味違傲。回徨悶蹙者屢矣。五月二十二日。 上罷齋居。下萬言哀綸。仍 命疏下縉紳校理金翰東入侍。 敎曰今則義理夬伸。嶺儒不必滯留。依批旨例。口傳退修學業之敎。又 傳曰李㙖今日若聞遞職之敎。必快活矣。又 命自政院繕寫傳敎二本。特給嶺儒。使之持往安東。宣諭一道。是時方有三疏之議。疏旣具未上。諸議欲一意直遂。以死爭執。府君曰明義理責在士。措事爲權在上。今義理已明。頭顱已正。特未見諸行事耳。矢死血爭。有 朝廷在。不必盡如己意。况 聖敎辭旨。哀痛惻怛。有足感動人者。今復凟冐。徒强聒耳。遂撤伏 閤。卽日南下。八月會嶺南儒生。宣諭於安東府。時府君以草野韋布。一言動人主之聽。義理以明。彝倫以正。遠者想慕。近者歆艶。至有䟽頭須用讀書人之語。而及其斂迹南歸。杜門養拙。無一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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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之色。士人尹儼語人曰一身而擔當大義。一言而風靡一國。古人無此遭遇。吾意李公風彩氣岸。有大別於前者。而歸路訪我。見其舊時貌樣。踈拙而已。去時衣服。垢弊而已。然後知李公之高於人數等矣。甲寅同意中人。南遊嶺南樓。東登沒雲臺。歸讀啓蒙。潛心象數。有觀象玩占之樂焉。乙卯讀心經。嘗書日錄曰身心頓覺。與啓蒙時不同。始信先輩以啓蒙爲非急務者有以也。庚申後時論大變。醜詆之言。至發章奏。禍機朝夕且至。而府君不意沮。惟讀書講義。有時乘興遊山水間。無遠近也。嘗遊文殊太白間。權泗川思浩與之俱。笑曰此翁眞有泉石膏肓之疾者矣。乙丑右相金達淳啓請壬子疏頭島配之典。 上曰李㙖事。庚申前勿論。朴夏源事出時。亦不擧論。今何無端追竄乎。領相徐邁修,左相韓用龜,臺臣李寅采交口力請之。丙寅春。有古今島之 命。擧家驚惶。而府君怡然曰禍福自有定分。若究得命時。與坦路一般。豈憂愁慽嗟所免。與朋友送行者。或討論義理。數問行具已辦否。促戒以裝發。臨行面面叙別。告戒各當其人。戒門族以保族宜家之道。而不一及於別離之苦。家私之累。入島後所居湫隘濕蒸。人所不堪。而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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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以爲意。樂境界靜。專無應酬之撓。讀心經日有程課曰。使我早有此行遣。幾不枉過了一生耳。居無何。 上察達淳貿亂義理狀。竄殛薪智島。諸附麗者皆屛黜。於是右尹崔獻重上疏伸府君寃。 上曰李㙖事。豈待卿言而知其竄配之無謂也。此非私㙖而然。只欲遵昔日所以處㙖之 聖意而已。遂有分揀之 命。四月到家。肌膚精力。不减平日。人比之涪陵髭髮云。自是益斂約自養。俯讀仰思。俛焉若不知年數之不足。己巳夏感疾彌留數月。益沈淹而猶不廢披翫之工曰。苟早知文字之味若是親切。豈無所得耶。翌年庚午疾益篤。子弟或邀醫入診。府君曰吾聞唯無治老藥。君可醫吾老病耶。大勢如傾湫下坂。中間無住足之勢。吾欲順受俟命而已。時復對案端坐。勵聲讀近思錄數板曰。神氣雖極疲餒。胷中尙覺爽然。六月十八日。扶起拓窓。見蓮花發數朶。顧謂傍人曰時物和暢。頗可怡悅矣。爾看我顔貌。有憂歎色否。人生會有此時。不足掛意。吾先人兄弟考終之日。未嘗見幾微怛化之意。吾雖不能然。庶幾無苦楚可憐之態耳。翌日戌時怡然而逝。實十九日壬寅也。享年七十二。於乎痛哉。以是年十月乙未。葬于香爐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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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亭後麓負未之原。士林會者數百人。配全州李氏綸之女。婉順有女士行。有子男二人。秉鐸,永萬出后先卒。秉鐸之子秀贒。永萬之子秀聃,秀三。女三人鄭墉夭,孫承慶,金兌壽早喪所天。有繼子鎭綱。女姜書欽。子女皆幼。府君姿性剛果。氣宇峻整。自少小時。以嚴見憚。見人有不是者則正色裁之。不少假借。以故所在寡與。衆方譁笑雜擾而見府君至則四座默然。志或過决。行或過果。其容貌儼恪。其言議峻厲。其性氣或偏於剛而滯於狷。而時則太府君日迪之以中行之道。抑而進之。裁而正之。卒澤之以中正仁義之術。則府君恪遵訓迪。不敢踰閒。高者下之。急者緩之。漸涵磨礱。期有以濟其偏而補其不及。蓋將積三十年矯揉之功而後。氣質之累消而涵濡之力勝矣。及當辛丑己酉以後。痛墜緖之無徵。懼此身之虛棄。於是而復以古人已試之方。家庭承受之言。反復硏覈。持以自驗。以爲敬字工夫。爲聖學最要切。直上直下。無傍歧去處。人惟不學則已。學之未有舍此而能濟者。而敬之道纔一舒肆。便自透漏。故程子曰未有箕踞而心不慢者。於是容貌必端。衣帶必餙。視瞻無回。言笑有節。又以爲敬雖通貫動靜。然須着靜時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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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時少。方有力。所以古人貴敬而無失。於是虗閑幽靜。往往掩關獨坐。肅然如有臨乎其上。以爲致知之爲大。而致知而行其所知之爲尤大。持養之爲難。而持養而驗之動用之爲尤難。於是乎內外交修。行解並進。竆理則不局於陳言而往往多獨得之見。持己則不循於流俗而慥慥乎向裏之工。眞知聖人之不我欺。此身之可以至於聖。求之如不及。持之如不克。考究愈益力。矜持愈益苦。而知益明而行益熟。沛然乎其昭曠之原矣。是其父師涵濡之力。中晩自治之工。爲有以變化氣質。成就德器。而若其勇於自克。敢於進修者。則盖亦本之性氣者爲多。嘗曰吾少也。德量不足。故煞用矯揉然後。减得分數。然見猖披之甚。尙不柰何也。又曰人須有含蓄不露意思。將來方有可觀。若發露盡則灼然而日亡矣。此其出於經歷諳鍊之餘者。而亦可以窺見初晩氣像之不侔矣。其爲學。必本之於孝悌。謹之於言動。嘗曰古人語道。必曰日用彝倫。日用彝倫。豈高遠難行之事乎。天下百千萬事。聖贒許多道理。皆從事親上推去。此一本之所以爲萬殊也。莫尊於天地而極其尊親則曰乾稱父坤稱母。莫尊於吾君而極言尊事則曰資於事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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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君。事天事君。何等大事。而不過推吾事親之心以事之也。親親之推而爲仁民愛物之心。堯舜之盛而只是孝悌而已。上天下地。孰有大於事親者哉。吾人分上。此事獨大。而凡人每於此。有多少不盡分處。甚可懼也。又曰入而事父兄之道蔑如。故出而無遜悌之行。鄕無善俗。職此爲祟。又曰人家子弟。於父母老衰疾病之後。皆知所以養之。而於其未甚衰尙少安之時則皆緩歇焉。甚不可也。吾之所以愛敬吾親。豈當視其疾病老少而加損耶。終始愛敬之中。懼其衰而病致憂則又更自別矣。又曰吾少日受責於庭下。而頗欲自明。大山叔父曰爾過矣。自明其無罪。而使父兄之言無去處可乎。以今思之。除是至當之敎。無論有罪無罪。深受其罪。使可哀憐上也。又曰舜察於人倫。此舜之所以爲大聖也。三代之敎。皆所以明人倫也。苟於人倫有不察。則雖也做驚天動地事業。皆無足觀。又曰古人謹言之誡。非必悖出興戎。雖可言之言。言不中其節則便不是謹。孔子於鄕黨。恂恂如也。聖人猶然。况凡人乎。又曰言語須要明白。不可含糊。朱子曰一字是一字。一句是一句。又曰當言便言。不可囁嚅前却。程子曰合開口時。雖要他頭也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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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又曰威儀容止。君子之最初下手用工處。不唯制外養中。道理如此。亦壽命禍福之所係。故劉子曰能者養之以福。不能者敗以取禍。又曰癢不敢搔。非但在父母之側爲然。亦是攝威儀之一端。嘗竊識視之。大山叔父一切無搔癢時。葢其謹於大而不遺其細。持其志而無㬥其氣。慥慥乎檢身之方。循循乎持養之工。大略可見於此矣。平居非賓祭。未嘗廢書閒坐。上自濂洛關閩。下至東方子集。旁通直上。不住參訂。嘗手抄朱書要語作小帖子。不離懷袖。時出而諷誦之。又嘗抄諸聖贒格言。名曰日省錄。以寓觀省之意。嘗曰太極圖說定之以中正仁義。學者多含主靜意看。以聖人定之定字。已自對動字說而一天下之動。謂有主靜意思云則大不然。蓋衆人之欲動情勝。非但不能靜。並與其動而失之。則聖人不惟定之以正義。亦且定之以中仁。此時安得見主靜意思乎。定之以中正仁義此一句。平說聖人全動靜之德。而其下繼之以而主靜三字然後。方見就中正仁義中。尤以正義爲根本田地云爾。故朱子說解曰聖人中正仁義。動靜周流。而其動也必主乎靜。玩味此言。其旨躍然矣。又曰無欲故靜四箇字。尋常作歇后看。今覺得意味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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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爲下手用功處。周子本意。固以此無欲二字。形容聖人寂然淵靜之體。未遽及工夫說。然學者於此實體而下工夫。則寡之又寡。以至於無。而靜虗動直之道。明通公溥之德。將於此乎得。雖以此二字。爲周子一生工夫宗旨。圖說一篇下手孔穴。無不可也。又曰程子心無出入之義。大山叔父有三層說。第二說言心在自家軀殼內。其遇事物。在此而應之。第三說言心之軆與天地同其大。其用與天地相流通。故斂在方寸而非其入。應接事物而不可謂出。兩說不可相無。須以第三說之範圍。合第二說之主宰然後。心無出入之義。方絶滲漏。然其曰在軀殼而應事物者。雖於體用之全。規模之大。有若不足。而不失自立主宰之意。其曰在方寸其非入。在事物非其出者。雖於全軆大用。若有所見。而苟不知就自家方寸地。卓然作得主宰。則其不幾於穆天子之轍迹者寡矣。遂爲小說。以明其意。又與損齋南公漢朝,壺谷柳公範休往復論辨。迨至數十牘。又曰黃勉齋以太極圖解剝圖體水陰右火陽左爲可疑。以爲此圖方說生之序。不當言行之序。而退陶傳疑從之。然竊詳周子立圖。以五行圈上。承陰陽圈而爲交繫之象。則卽說所謂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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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者。乃質生之象也。布排五行圈而爲聯絡之形。則卽說所謂五氣順布四時行者。乃氣行之序也。一箇圈子。旣兼此兩義。而水火之爲陰陽。又不可爲一定之說。以天一地二。分水火之生則言陰陽之稺固爲一說。然陽生於盛陰陰生於盛陽則水爲陽稺而亦爲陰盛。火爲陰稺而亦爲陽盛。非但行之序爲然。生之序亦然。與其執一而廢一。曷若兼兩義於一圈。而使圖與說吻然而無餘欠哉。又曰敬堂張先生作一元消長圖。而於十二會中。分先後天之用。自復至乾。主以先天方位而先天爲之用。自姤至坤。主以後天方位而後天爲之體。後來先輩皆推以爲發前人之未發。然㙖之愚。竊以爲先天是天地之定體。後天是天地之妙用。先天雖不言後天之用而其已往六萬四千年間陰陽氣化之用則固是离南坎北震東兌西之運。後天雖不言先天之軆而方來六萬四千年間一定不易之位則又是乾坤尊卑坎离相對之體也。羲文之學。相須而互備。先後之天。相待而幷行。則自子至亥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中。言軆則當就先天推究。言用則當就後天發揮。豈有乾南坤北之位已歷六萬四千年之久而及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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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姤之交。一朝頓變易其次第。有若節氣之相禪日月之代明乎。且三易之名。夏曰連山。連山首艮而朱子亦疑文王以前已有後天之說則尤可見先天之世。已有後天之用也。其獨發鉤賾之智而洞見造化之蘊者。皆此類也。嘗以爲禮者人之大防。古人自能食能言。莫不有禮。而後世不講久矣。其自號爲專門名家。亦皆溺於儀章而不究其理。故往往舛謬乖誤。全失禮意。如金沙溪以妻之出母有服。推出外祖母亦當有服。又以此推出祖母無服未安。夫出母爲父後則不服。以其母已絶於父而服則廢祭故也。然則孫爲祖後者。獨可以爲出祖母服乎。婿爲妻之出母有服。而子爲父後則不服出母。烏可以出外祖母之有服而遽斷出祖母之服乎。且如己亥論禮。自是吾東百年大議論。前輩駁正。不爲不詳。而要皆出入於四種之說。而紛紛於正不正之間者。不免猶落第二義。夫旣立爲太子世子則卽此是長子。固不當問其年齒之多少。所出之微正耳。今論者曰長子之稱。乃第一子之名。非第一子則雖立之爲太子世子而猶不免庶子之稱。至以武王爲文王之庶子。以遠別於伯邑考而嚴嫡統於萬世。非徒於名位貴賤之實。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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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不安。其所以特揀於諸子而加以莫尊之位。上承宗廟之重。下傳萬世之統者。其意果安在也。夫太子者貳極之位也。儲副之號也。爵之至尊者也。位號已定則神祇之所臨也。祖宗之所依也。天子之元子也。皇后之所子之也。何嫡庶之名之一定而不可易也。生焉則正位春宮。號爲儲貳。非假也卽眞也。及其不幸而死則追提旣往之迹。評議平生之舊。諸子之所不敢齒而今焉齒之。君父之所不敢庶而今焉庶之。汚隆於幽明之際。升降於生死之間。則豈不悖天理而壞人紀乎。於是就宋相敏所爲疏本一冊。原之以禮意。參之以經傳。逐條辨析。一返諸天理然後。可以折羣言之衷而决聚訟之塲矣。嘗曰事無非學。今人分學與事爲兩段者。非但不知學。亦不能事事。於是凡日用雜細事。宜未嘗敢以輕心掉之。嘗以先廟營造事。敦匠於山中。携四子書看讀。工役不廢而程課日就。徐公宇修見而歎曰某自好讀而門族又納之靜界。適所以高了某甫矣。嘗曰人生世間。莫不有定分。定分之外。一毫躋攀不上。只管低頭做面前道理。如吾輩人立揚通顯。非分所當得。治生營家。亦非所能。只鑽古紙檢身心。是本分內事耳。又曰不量出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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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入人之物。與不量所入而妄出己之財者。弊病百之。嘗見前輩言錢貝豈寒士所當用乎。此謹飭可法之言。寒士無生財之門而好用錢者。其弊將何所不至哉。家貧無長物而守拙安分。不惟無營爲保殖之意。亦未嘗爲方便牽補之計曰。貧家伎倆。惟忍飢二字爲無㢢。大山叔父平生無憂貧歎衰之言。吾欲學而未能。然點檢來頗似得力。貧與衰。豈憂歎之可免乎。以故日用調度。往往有人所不堪而處之怡然。常有好顔容。雖鄰比之家。亦不知其屢空也。齋祭必謹。一遵禮意。及日愀然曰今人謂之罷齋而出入居處無異平日。甚無謂也。君子有終身之喪。忌日之謂也。則古人於忌日。以喪禮自處可知也。又曰一食九飯之頃。人多曉不得。只闔門暫時而止。夫三飯又三飯又三飯而禮三成之頃。豈不稍延時乎。每以物不稱情爲恨。然亦不以必得苟充爲意。飮食之不爲祭祀而設者。不以薦獻曰。祭不必豐。惟貴精潔而致誠敬耳。非甚疾病。日行晨謁之禮。在島中時。書誡孫秀贒曰神道常依人。吾旣來此。朝夕無瞻拜之人。月十日之間。閴無人跡。吾甚恨焉。汝日必入中門。周行一匝。致敬而出可也。朔望則遍謁宗家祠廟及仲叔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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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廟。嘗曰伯叔父母。於吾父母只一間。古人直曰疏廣受父子則義可知矣。後世分門割戶。所以事之者。顯有彼我之分。甚可歎也。於宗族尤盡恩義。親戚有遠來者則欵曲懽遇。情話娓娓。其有孤貧無賴者。尤致軫念。晩年病中聞族兄之竆寓峽村者病且革。惻然驚起曰我且竆病。然可憐其甚於我也。乃索饌米躬往診之。及其喪也。自出尺帛。爲諸人倡曰古人於僚友。皆有賵襚。况門族乎。嘗曰人之有人情。如樹木之有汁液。樹木之汁。流通於根幹枝葉而後生意發達暢茂。不然則木枯矣。人苟於情理衰薄。一膜之外。全不能流注貫通。則不幾於木無汁而枯乎。吾見多矣。其敦親濟急之義葢如此。而又推之以及於鄰里。嘗曰鄰居之誼。吉凶吊慶。皆所當盡心。然吉慶猶可少緩。而凶事不可不另加扶護。陳孺子之先往後罷。除是道理當然。又曰吾於知舊吊哭時。尋常哀痛。或有過分處。而亦不自覺矣。與人交。直而不阿。惠而不色。嘗曰待人欵洽固好。然要使意有餘而言不足。言不足而意有餘則處人處己。事事皆實。意不足而言有餘則爲己爲人。處處皆窒。又曰恩讐分明少丈夫。然公子有德於人。願公子忘之。人有德於公子。願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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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勿忘。此義甚好。其遇尊年。尤致敬謹。嘗曰庠以養老爲義。養老人事之大節也。今人多不知此。苟知養吾老則豈不能養人之老乎。高年大齡。不當計其親踈贒否。只管敬養是道理。晩年聞有與先考妣同庚者。爲之感涕。委造門致敬焉。其推孝而廣仁又如此。操執甚牢。得喪禍福。一切無以撼其中。當壬子之前對也。以草野微賤之蹤。驟登 威顔咫尺之下。此勇者之所逡廵。能言者之所囁嚅。而略無沮抑。極意陳列。畢竟感悟人主之聽。擔當義理之正。眷注摯隆。榮寵有加。而退然自持。不少加損。及其時事一變。禍色彌天。刀鋸隔於呼吸。朋友爲之涕淚。而履道坦坦。安若平素。嘗曰吾以一疏。始則濫受誤 恩。終又身嬰世網。世事翻覆如此。吾於除 拜之日。此心有慽然不自安者。而及此 恩譴之下。內省怡然而無㤪尤。始知世間一切榮辱。直是浮雲耳。見理明故擇義精。素養厚故臨事果。盖其勇足以敢言。剛足以不挫。擔大事而不見其重。荷 天寵而不見其榮。阨於貧病而業益修。困于剛揜而志益亨。本末無疵。夷險一致。信乎其毅然大丈夫矣。其在島中也。時或杖屨逍遙。指點嘯詠。有由由自得之趣。因朗吟東坡詩九死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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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吾不恨。玆遊奇絶冠平生之句曰。吾平生有遠遊之志。而到老未成。今乃得以眼䠻祝融之墟。豈非 天恩攸曁耶。一日顧謂子秉鐸曰朱子曰康節當時只是竆得天地盈虗消息之理。因以明得此數。要之天地之理。却自是當知。數亦何必知之。伊川謂雷自起處起。何必推知其所起之處。惟有孟子見得曰莫非命也。順受其正。但有今日。都不須問前面事。但自盡。明日也不可知。更二三十年在世也不可知。只自修何必預知。又曰吾看得志士不忘在溝壑一句分明。看此句分明者。看此道分明故也。此是聖贒心法。看得此道理分明。大小大快活。吾所得雖無足言。然於此等義理略有所見。雖在千里絶島之中。意思未嘗不浩然。却不問前頭溝壑更何如也。敎子弟以義方。其有過失。痛加糾責。嘗曰人家父兄。或於飮食衣服之類。自取薄劣。而推其甘美於子弟者。適所以長成子弟之過。將來弊病百出。切須戒之。待學者莊而厲。有尊嚴師道之望。晩年病中終日講說而身不疲倚。或燈下環坐講質則瞑目口授。夜分不置。子弟或悶其過苦。請少節之。府君曰我自樂此。不爲疲也。且講說文字。自是本分合做底事。豈可恐損筋力而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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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當下事乎。假使廢業閑養而延却壽命。吾所不願。况無是理乎。雜植花卉於庭除。時或徘徊賞翫。以暢其志意曰。大山叔父亦愛此等。每遇着便欣然賞翫而亦不曾營置一畦。盖以工夫有在。而不事於閒雜也。吾不免嬰情於此。亦是性偏難克處。文辭高古宏濶。不類時人雕刻。中年自題所製策曰早知竆達有命。恨不十年讀書。又題朱韋齋詩生年已合識頭顱舊學屠龍意轉踈之句以見志。益復出入古今。宏中肆外。有作者之範。旣而反約於斯道之正。則不復留意文章。只有所與知舊往復書及遇會意處。隨手謾錄者若干卷藏于家。晩年以爲俛字有刺着頭只管做將去之意。以俛庵自號。又題一絶云不知年不足。但覺前路悠。俛焉日孶孶。蓋棺事乃休。其不知老至。死而後已之意。亦可見矣。於乎。以府君剛直之資。方大之氣。加之以邁往不輟之勇。磨礪旣盡。光鋩愈燁。礱斲旣平。廉方益整。則此其所以辦得人間一大事。任之而不疑者。而若本其所由得則不出於家庭詩禮之間。無仕宦功名之擾。而飽飫七十年林下之工。得以卒究其所志。故年齡益高而見道益明。嘗曰道理只在面前。只平平地自有妙處。吾年過七十。方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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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緖。乃知從前蹉過。儘是可惜。此雖出於謙己誨人之意。而亦見其進進無已之工矣。府君不以秉遠愚不肖。意其可以持循而勉於自修。旣爲之策勵而振德之。及島行之日。又以紹家聲勸後輩。引進之矣。又於寢疾之日。以小山府君遺稿及嘗所著作分付之矣。又於秉遠之以親故在咸寧也。屢問進士來否。欲有所托付。前距易簀纔一日耳。而秉遠之不肖。旣不能承其末命。以爲終身佩服之資。痛惟平日拊誨之恩。與天無極。而滅裂浮揚。甘自㬥棄。惟忝其餘敎是懼。旣而念府君平日治心本末。誠有可以紹承旣往。柯則後世者。而及此儀容浸遠。大懼翳然而無徵。以自陷於有美不傳之罪。是敢第其言行大致。欲以冀知言者之有所採擇。而若其細行疏節。輒多遺忘。工用大全。不敢僭擬。僅能存十一於千百。記錄之罪。無所逃矣。是爲重可痛也。

通訓大夫潭陽府使順窩李公行狀

公諱憲儒字景眞。姓李氏驪江人。驪江之李。自文元公晦齋先生集成羣儒。爲士林冠冕。六傳至郡守諱範中。以樂善好義。復振儒業。公其長子也。郡守公以處士諱德祺之子。出爲同樞諱德祉之后。同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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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戶參諱㙾。寔爲公三世。妣平山申氏。處士諱琠之女。節度使益恬之孫。以 元陵癸丑十一月二十三日。生公于慶州之良佐村里第。自幼器宇宏碩。姿性醇愨。與物無忤。才調有過人。郡守公甚愛重之。十四五郡守公直 莊陵任所。公往侍之。日親義方之敎。道謁江左權公萬。權公大器之。旣而郡守公遷京司。公始終陪侍。所與交皆一時名流。互相推重。隱然有公輔之望。癸未秋升上痒。甲申 除英陵參奉。丙戌移南部奉事。丁亥因事罷歸。庚寅拜 禧陵參奉。壬辰遷繕工奉事。癸巳陞六。調司導主簿。轉司憲府監察。尋遷工曹佐卽。陞正郞。甲午 拜龍宮縣監。縣邑殘民貧。號爲㢢局。公至則仍舊爲治。務在不擾民。擧事無所變更。數年而弊亦稍祛。丙申陞拜沃川郡守。湖俗齗齗善謗。公一以坦厚待之。民亦不復呰嗸。嘗兼任懷德。有豪右挾勢梗公貨者數十家。郡縣不能究。公嚴其令式曰過三日者無赦。及期盡輸。不刑而辦。鄰邑稱其能。辛丑秩滿歸。先是郡守公愛一善山水。有卜築之意。公爲之經理。奉二親遷焉。所寓爲平民窟。聞公至皆懼曰吾輩事鄕之士大夫惟謹。猶恐不免。今公士大夫之大者也。將如吾輩何。旣而公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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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由由。不拘苛刻禮。民大悅。壬寅癸卯連丁內外憂。乙巳服闋。自是課兒訓農。暇則書史自娛。與惕若齋鄭公東𪼤,遲菴李公東沆,玉南權公思贊。互相追隨。風流發越。往往談笑之間。令人愛慕欣悅而不知倦。於世間一切外來。泊然不復留心。辛亥冬因大僚特薦。爲宣惠郞。甲寅 除潭陽府使。居官以淸心省事爲主。濟之以寬裕。大抵一如湖嶺之規。而老益鍊熟平和。有古循吏之風焉。屬當歲儉。减糴蠲稅。一以便民。不拘拘於法制牽轄之中曰。因民以獲罪。所不辭也。丁巳秋遞還。己未淑人先卒。辛酉季氏都事公臯復于京館。自是忽忽無世况。杜門焚膏。潛心墳籍。周而復始。未嘗暫釋也。甲子七月二十二日戌時。考終于寢。享年七十二。是年十一月初十日。葬于善山府東正松村負甲之原。配鐵城李氏。處士貞復之女。郡守後榮之曾孫。有三男二女。男長鼎最贒有行。不幸夭。次鼎會,鼎普。女金宗壽縣監,崔龍羽文正言。有側室女張錫百。鼎最有一子善祥。鼎會所后子曰達祥。一女柳進明進士。鼎普一男幼。一女孫▣▣。金宗壽三男鎭華蔭通政,鎭中,鎭衡校理。二女崔雲錫進士,柳進翼縣監。崔龍羽一男雲昌。二女李醇儒,季幼。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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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二男二女幼。達祥二男一女幼。公骨相魁偉。器度弘敞。美鬚髯善辭令。遇事談論。風神動人。郡守公雖甚愛公。敎迪之方。嚴厲有程限。不少假貸。公周旋奉持。不敢踰閑。攻業益精。德器益成就。旣而早登仕路。處事則確而實。接物則優而容。持身則醇素而不嶄絶。內文明而外柔順。先器識而後文藝。出入京鄕四十餘年。未嘗蹉跌。見世之齷齪恩讐。硜直突兀者。未嘗不悶然憂之曰天下事。不必太別白。只自己權度不爽足矣。御家處身。循循有堤防。至如聲利干囑。未嘗不嚴。而亦不欲作色相矜。標高揭己。故人亦徒見其渾厚圓全。而其所存之確則不能悉也。屢典州郡。不要有富貴相。罷休之日。怡然如平日。方其自沃而歸。十年不調。所親或惎之曰公生長宦業。一朝栖遲摧頓。得無有動於中者乎。公笑曰貧素是吾本分。曩日之事。幸也非常也。其在湖南也。長城遷人金履素重卜還朝。佩符者日馳刺塡咽。公不爲見。金相語賓廳曰吾於湖南諸宰。無不得見。獨潭陽相去未一舍而終不一來。其人甚難云。奉先豊潔。居官時尤致備物。晩年從簡酌定曰豐而難繼。不如簡而久遠。物不在多。患誠意未摯耳。家有藏書數百軸。皆公所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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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曰吾於諸子百家。無所不究覽。自覺漏器無儲。然維持此心。莫如置身書史中。枕上設小屛。書敬齋箴一通。臨卧高聲朗誦。晨亦如之。雖甚疾病憂戚。未嘗已也。少而摳衣於吾王考大山先生之門。屢蒙稱許。退而與同門諸贒相切磋講磨。浸浸有歲寒之期而筮仕太早。未得卒究大業。然其謹細寬厚。爲一時所敬重。蓋有所受之矣。晩以順窩二字扁其室曰天地之道。四時日月。順而已。聖人之德。溫良恭儉順而已。吾非敢望焉。吾平日持心處事。覺得於平順處居多。吾保是以終足矣。於乎。以公德器之深。加之以所養之厚。進之固可以黼黻時猷。彈壓羣僚。而顧乃發身蔭路。栖遑下位。畢竟立朝事行。不過數邑遺愛之在人而已。雖若可恨。然因是而推之。則其擧而措之國也。亦可以破淆漓而返眞淳。去浮競而歸渾全。是亦可以得公之所存。而柳都正𪶙挽詩所謂和喬長松多節目。朗陵醇酒去毛皮者。亦可謂知公者矣。一日公之孤鼎會。以遺事三通屬秉遠曰。先人平日處身行事。粗有本末。特以常持近名之戒。未嘗自表見。是以家庭子弟。亦無能詳悉其事行。平日追遊長德。皆寥寥已後時矣。不肖孤大懼從此翳然無所詔於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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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後。竊惟平日深知先人事者。無如先姑夫子。以其遺胤必有所得於覩聞者。願有狀也以貽吾子孫。秉遠以藐然晩出。何以深知公。又其言無足以重。謹百拜而辭而不獲。自惟少日陪侍公。得之氣像言議之末者。至今如慕三古人。謹以所得於家狀者。質之慈氏。最其信而有徵者。敢序次如右。不敢敷衍增益。以傷公之志云。

嘉善大夫禮曹參判龜窩金先生行狀

   曾祖彦兼贈通訓大夫司僕寺正。妣 贈淑人具氏。

   

祖壽天 贈通政大夫吏曹參議。妣 贈淑夫人柳氏。

   父光憲成均生員 贈嘉善大夫,吏曹參判兼同知義禁府事,五衛都揔府副揔管。妣 贈貞夫人南氏。

先生諱㙆字子野。其貫義城者。以新羅敬順王子錫。食采于義城縣故也。高麗時。有曰龍庇。襲封義城。有大功德於民。享鎭民祠。至進禮島都萬戶諱洊。當革命之際。義不事二。隱居安東。權陽村所謂薇蕨忘飢。樂我名敎是也。數世而至集賢修撰諱漢啓。 光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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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禪。謝病不起。五傳至進士諱近號五友堂。以文章行誼。知名一世。寔爲寺正公之曾祖。自是以文學世其家。爰曁參判公兄弟。聯登太學。紹開厥緖。元陵己未九月二十七日。生先生于安東之龜尾里第。風骨俊偉秀朗。幼端重不喜雜劇。比就傅不煩程督。藻思日進。十六七與羣兒釣前川。適我王考大山先生過。謂公曰捕魚非急務。不如歸而讀書。先生大慚恧。歸坐中堂。危跪數日不離席。因執經從先生于龜潭。先生笑曰君以一言之警而勇决如此。此足以有爲矣。戊寅隨先生于玉蓮講會。次先生韻曰自愧多年誤此身。胷中埋沒幾重塵。如今欲復元初水。只有湯盤日日新。先生稱其意趣甚好。癸未乙酉。連中鄕解。丙戌移襄陽之多仁。己丑辛卯。連發解不利。癸巳中司馬。是年丁內艱。乙未服闋。丙申捷東科。三月遭貞夫人李氏喪。沴氣方熾。闔眷傳痛。樵水以自給而猶不廢溫習之工。尋移善山之新谷。丁酉闡大科。秋撤還故庄。自是益從事於講劘之業。有不得不措之意。辛丑先生棄後學。痛失依歸。與同門諸公。往復論辨。收拾遺緖。有擔當後事之責。甲辰丁參判公憂。侍湯之日。每日稽顙北辰。往往露伏達曙。旣遭變。哀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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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支。丙午服闋。丁未例付本院陞典籍。甲寅 除平安都事。乙卯拜持平。丁巳 除正言。冬 特授丹陽郡守。 工引見命擧顔。諭以勉力爲政。公感激殊遇。竭誠圖報。因俗爲治。公廉明簡。不幾年而有蘇瘵之效。捐捧金以蠲民瘼之最痼者。嚴條例以防吏奸之蠧民者。新二樂鳳栖二樓。揭退陶集中丹丘雜詠。琴書之暇。徜徉嘯詠。翛然不知朱紱之在身也。戊午上應旨䟽。大要以節財用禁奢侈。防奸恤隱。革瘼蘓㢢。致眷眷焉。而末復申之以帝王心法出治行政之本。畧曰臣甞觀朱夫子之言曰。天下之事。有本有末。正其本者。雖若迂緩而實易爲力。救其末者。雖若切至而實難爲功。今此所陳數事。雖是今日急切之務。而此特事爲之未耳。語其本則不在於是。如使不先其本而區區於弊病之末。則雖事事而救之。節節而防之。弊病之生。又復如前。而將不勝其可救矣。必須先正其本而後末流之弊。可得而言。其所謂本者何謂也。卽 殿下之一心是耳。人主一身。萬幾所萃。百責所歸。一心之發甚微。而符驗之著於外者。不啻如影響之捷。是以堯舜丁寧之旨訣。不過人心道心惟精惟一數句而已。而大學之脩齋治平。必本於誠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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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庸之位天地育萬物。必本於戒懼謹獨。豈不以心爲萬事之本。而心正則萬事皆正。心不正則萬事皆隳者耶。雖然心不可以徒正也。必須知之明而持之固。學問思卞。不得不措。操存踐履。愈嚴愈密。勿以聖學之已高而益懋進修之工。勿以治道之畢張而益崇端本之業。存此心於端莊靜一之中而勿爲外累所牽。窮此理於講論思卞之際而惟以精熟爲務。使主宰卓然而義理洞然。此心一正則廓然而大公矣。公則無邪思之累矣。此心一正則中立而不倚矣。不倚則無偏係之失矣。由是而發號施令則從違不迷於是否。由是而任官授職則用舍不眩於賢愚。由是而賞善罰惡。賞罰不僭。由是而正名立分。名分不紊。已壞之紀綱可以復振。已頹之風俗可以丕變。而由內及外。自本至末。莫不一於正矣。夫子所謂政者正也。董子所謂正朝庭以正萬民。正萬民以正四方者。莫不外此。而如臣上項所陳數三救㢢之說。特其中之一事耳。首尾數萬言。 批曰日接應旨之章。要皆民間疾苦之前所未聞。一一開懷虛受。思欲隨處矯救。而諸說大抵不出科臼中。今見爾章。諸般痼瘼之首陳。卽諸倅已盡之言。而附及反本之多少格言。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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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幄論思之列。亦所罕聞。爾可謂不負予之知之。當留意觀省焉。筵臣有言其違式迂遠者。 上曰年前一見其人。擧止應對之間。意或有所存。今見其䟽本。文亦儘好而言皆可取。至於指辭之或涉違式。不必苛評。大抵不言迂遠之事。爲今日難救之弊。必也其言之有碍於今時之眼目然後。文亦爲可用之文而言亦爲可採之言矣。又曰封事之用語錄。自朱子而已然。何不可之有。是年冬。 元子將入學。 上欲極選文學之士。以充輔養之職。於是大臣交口薦達。 上問正言金煕洛曰金㙆於朱書最精熟。吾欲使之輔導東宮矣。末幾拜持平。 傳曰此人一見知其所存。其後上䟽。可知其實地工夫。且聞兩大臣之言。又知其非俗流僚屬。 啓下使之乘馹上來。翼年庚申。拜侍講院文學。每入侍講。 自上特傳諭于 元子曰文學嶺人。文義仔細問之。 眷注隆摯。賜與便番。先生益自砥礪。於所舘門上。書一謹字。出入觀省。除持被外杜門靜坐。孜孜於向裡反約之工。四月以宗簿寺正。受由還鄕。未及還朝。 上昇遐。八月拜掌令。九月又 除掌令。赴 召參因山。十月除司僕正。尋遷京畿都事。由還遞。辛酉陞獻納。壬戊(一作戌)三遷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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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移弘文校理。癸亥屢 除修撰,校理,副校理。上䟽辭。尾附陳勉之意。眷眷於明善誠身先正大本之道。 批曰爾雖以陳談自謂。而爲學之道。亦豈外是。爾以胄筵舊僚。有此陳勉。可見憂愛之誠。予庸嘉之。甲子拜副修撰。 上問行期於筵臣。及登 筵屢賜召對。 上稱其善爲講說。一日講詩大明章。有一筵臣奏曰小心翼翼以用言。厥德不回以體言。是由用而言體。公曰小心翼翼。厥德不回。是文王緝煕之敬也。敬者兼體用貫動靜底工夫也。動時固當翼翼而靜時亦不可不翼翼也。體上固當不回而用上獨可回邪乎。須是體用動靜。無時無處。無不用敬。無不戒謹。然後工夫方無逶漏。靜而此體渾全。動而此用昭著矣。 筵臣曰纔著意敬時。便是動便是用。所以不可言小心翼翼於體上也。先生曰朱子曰方其靜也。敬以存之。及其動也。敬以察之。至如敬齋箴。其時分地頭。分明有動靜焉表裡焉。潛心以居。對越上帝。靜時敬也。足容必重。手容必恭。動時敬也。守口如甁。防意如城。以裏言也。出門如賓。承事如祭。以表言也。何甞言纔敬時便是動。又何得言體上不可言敬也。互相爭詰。殆至兩聲俱高。 上俯視色笑。以公言爲是。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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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筵諸臣。退相語曰今日看得敬字。其形容敬字。眞是親切用工者矣。遷校理俄陞同副承旨。薄書委積。同僚皆達夜考準曰奉行文書。吾輩事也。出入啓沃。公之事也。各有其職。公且就寢。居無何䟽辭還。九月拜兵曹參知。出爲伊川府使。爲治一如在丹陽。壁上刻揭視民如傷。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二十一字。又甞書諸簡曰公其心平其氣。勿偏聽勿逆詐。又曰凡聽訟看書外。目須瞑耳須塞口須緘坐須堅。簿書之暇。日玩閱朱退心近陸奏等書。邑界接西北。民俗蚩貿。公至則選邑之秀者。輪蕃入講。退而講習於鄕校。給資糧以供饋。揭節目以警飭。諸生莫不振奮興起。稍稍有作興之漸焉。丙寅遭男弼秉喪。卽撤歸。自是謝絶名塗。丁卯拜右副承旨。壬申擢亞卿 除漢城右尹。付護軍副揔管。皆不赴。乙亥 除禮曹參判。 特簡也。時先生年已懸車。義不能以追 肅。竊附以言事君之義。上大本急務一綱六條䟽。䟽凡數萬言。末復申之曰今日一言之端。豈獨此哉。臣神識昏錯。耳目不廣。不得以指陳。只取其大而急者一綱六目以聞。是皆修德養心之要。出治行政之本。其曰大根本者。固建中立極之道。帝王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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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出於此。而輔春宮明正學。卽端本之要也。立紀綱躬節儉。卽化俗之方也。愼賞罰恤民隱。卽行政之具也。雖平常易近。無新奇嶄絶之論。而 殿下試以是方之古昔哲辟御世善俗之道。未有不由於此者。則當知臣言之不誣矣。雖然朱子曰此學不明。天下事無可爲之理。臣於上第二條者。旣粗發其端。而猶有餘意之眷眷者。於乎。學術不明。士趨不靖。至有如近世所謂西洋學者矣。是其蹤跡詭秘。彜倫斁敗。又每下於老佛之彌近理者。則凡有知覺。誰或信從。而聦明之士。陷溺爲甚。此無他。學不素明而知識貿換。士不自靖而惟恠是從耳。倘靡我 先大王嚴卞而痛斥之。則人類盡化爲禽獸而家國或幾乎夷狄矣。朱子曰世學不明。異端蜂起。大率皆偏於私意人欲之實。故靡然趍之。然是眞難滅。是假易除。但當力行吾道。使益光明。則彼之邪說。如雪見晛耳。夫陰陽邪正之分。其勢必相勝。陽不長則陰雖日抑而不消。正不立則邪雖日攻而不祛。闢異之道。在乎明正學而已。正學明於上則民志一於下。民志一於下則趍向得其正。瞭然如黑白之易卞。水火之相反。則學不待勸而興。邪不待斥而除矣。試以臣所居嶺南言之。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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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侵淫我東。殆遍一國。而嶺南一區。獨保淸淨。今夏嶺獄査捕。皆是湖西南漏綱之類。此輩之潛身踰嶺。盖將以易我衣裳。而畢竟醞釀幾年。終不能誑惑一人。夫嶺之爲道。物衆地大。豈必人人識理。家家說經。而邪說外敎無由以間之者。盖自先正臣李滉倡明正學。名儒碩士。代不絶敎。今其遺風餘敎尙有存者。故能不爲詖淫所動。玆豈非此學旣明。異端自熄之驗耶。肆我 先大王以堯舜之聖。躬孟程之學。眷屬以明正學爲熄邪說之本。乃於辛亥處分之後。曠感於先正之餘敎。特 命近侍 賜祭設科。此千古盛典也。豈或私於嶺士而然哉。盖所以爲奬勵扶植之道。則今日嶺人之所以始終全節。又豈非 先王作興之遺化耶。臣謂及此邪獄鋤治之後。請依 先朝故事。卽其先正妥靈之所。侑祭而寵異之。非但所以起嶺下人士之心。抑亦可以聳諸道觀瞻之盛。豈不休哉。抑今去先正之世遠矣。遺風雖存而微言幾熄。苟非近世儒賢繼開而發揮之。則亦安能久而不變於數百載之下哉。惟我先師故參議臣李象靖。以間世之眞儒。躬性理之學。倡道東南。興起斯文。紹遺緖於不傳。開後學於無窮。盖李滉後一人而已。此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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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好之論。卽全嶺之所共稱。非但嶺士之所共稱。百世之下。苟有誦詩而讀書者。斯可以知其人矣。若其工夫之密造詣之深。臣愚蔑識。有不敢枚陳。而其所以宗師一代。整頓士趍。使家無異敎。民無異俗。以大明先正之道。則李象靖之功。實爲大焉。惟我 先大王屢降㫌招。待以不世之遇。而九條萬言。庸替座右之銘。則盖將爲之兆也。而李象靖不少須矣。今其遺䟽遺文。已刊行剞劂。願 殿下令書舘印進。一經 乙覽。則亦可以知其學術之淺深矣。惟其蘊而未試。位不稱德。嶺之人士咸抱慨欝之忱。甞有陳籲之議。而鄭重而不敢遂矣。人情易感於耳目之所逮。作興尤捷於幽隱之闡揚。故賞一士足以風天下之心。勸一善足以來千里之應。臣謂於此時。別擧曠典。明示褒賞。或 贈之以崇班美謚。或寵之以立祠侑祭。則其於淸朝樹風之道。未必無助。而異端邪說。不期斥而自祛矣。䟽入 上令廟堂禀處。十二月 惠慶宮薨逝。議禮之臣。處以內小喪之例。鼓吹用樂。只如平時。哭班成服。都無儀節。先生奮然草䟽。追原 先王致隆之意。參以禮經六從之文。懇懇數千言。䟽旣具。所親以無官守難之。未果上。先生疾病沉淹。自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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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來。已不能自力。而前後章䟽。皆力疾盡言。無所回互。每日整衣斂容。以自砥礪。或於卧內。誦濂洛諸詩及古今格言。若不知沉疴之爲苦也。丙子六月二十五日。語男弼煕曰汝本非不可爲之才。而一向悠汎。卒無成就。人家安得長有科宦。扶持門戶。專在後進。惟隨分讀書飭躬。不失吾儒家模範可也。又曰吾自檢平生。只是凡常人。若洞中親友。或以浮文不稱之事相處。汝輩决不可從之。吾無別號。訃紙只書以族叔參判足矣。又與李秉鐸論金鼎龍虎之義。娓娓不倦。翼日鷄鳴。弼煕問玉蓮講會韻。幷原韻誦之不錯。辰時拓窓起坐。令正席扶卧。怡然而逝。享七十八。訃聞 上遣禮官吊祭如儀。閏六月初十日。右相韓用龜 啓曰取見前禮曹參判金㙆䟽本。則六條陳勉。切實懇至。以人主之一心。爲出治之大本。此誠不易之定論。而輔導春宮。尤是今日之所急務。眷眷憂愛之言。可見忠赤。倘蒙採納。措諸實用。則三古之治。無有加於是者。豈不休哉。先正臣李滉學宗閩洛。統接沬泗。盛德大業。帲幪一世。而嶠南一方。卽我東之闕里也。故遺風餘烈。至今未沫。士趍旣端。民俗尙質。一種邪徒之越境踰入者。卒不能亂苗而滋蔓。此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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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正臣築底根基深厚鞏固之力也。盖自 列聖朝以來。每致曠感之意。侑祭揭虔之所。而 聖上御極以後。尙今未遑。誠爲闕典。依宰臣所請。卽爲遣官致祭。故參議李象靖。全嶺之士咸稱宗師。其篤學實行之爲一方楷範。槩可想得。粤在 先朝。視同抄選之列。屢加虛宁之意。而惜未究用。官止三品。不但嶺人之嗟惜之而已也。其在彰善尙德之道。合施優異之典。而 賜謚立祠侑祭之請。俱係莫重 恩典。幷姑置之。至於 贈職之請。依定式分付吏曹何如。 上允之。遣禮官 賜祭陶山。 贈先生爵吏曹參判。盖先坐臨歿一䟽。爲 君師盡其誠赤。而畢竟得聖主曰兪於訃聞之後。豈所謂古之遺直者耶。九月某甲。用士林禮葬比安治北花庄山負酉之原。公謙退不自標號。用平日書簽例稱號曰龜窩先生。貞夫人李氏。系出眞城。處士宜茂之女。先先生四十一年卒。葬與公合祔。繼夫人李氏系碧珍。處士必和之女。先先生二十四年卒。葬義城長洞。男弼煕,弼秉。女崔柱宅。前夫人出。男弼五,女鄭光柱。後夫人出。弼煕出后。有男應洙,若洙。女李彙八,柳致任。弼秉有才行早夭無嗣。以若洙後。女李秀懋。弼五有男敬洙。女鄭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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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孫內外若干人。先生儀度脩整。骨相俊偉。嶷然乎其風栽也。爛然乎其符彩也。內蘊勤敏堅礭之操。外著冲和樂易之表。機變枉曲之私。不萌于中心。浮誕矜肆之態。不形乎動靜。不出繩尺之外而風流發越於談笑。常勵持守之工而氣象圓活於運用。憂患疾疢。不足以害其和易豈樂之味。登祟高騫。不足以損其朴素斂約之志。盖其得於天者。固有以異於人者。而其有賴於問學矯揉之力者。爲不可誣矣。自登師門。已知科學之外。有向上事業。自四書心近朱書西銘正蒙太極圖之類。傍及古詩賦左馬等書。無不往來口受。作爲程課。不以寒暑而或弛時。家甚貧。卑賤之事。無不身親。晝則手採薪以供火。夜則爇松讀書。撿綿看禾。行且誦書。出入行坐。不忘所事。甞棲山寺。房突極熱而危坐讀書。至足背爛傷而不知也。其勵志勤苦。皆此類也。甞赴南省不利。纔到家聞廬江設講會。卽徒步往從之。凡師門所與諸生說講。公無不在者。先生屢稱其志尙見解。期待異諸生。金九思先生亦於廬江講席。見公所撰對。歎賞之不已。及先生就食襄陽。窮約益甚。重之以疾病喪威。往往身親鼎臼而不少沮抑。常有好顔容。操履日以固。進修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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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傍治擧子業。亦皆精粹切實。爲一時塲屋之首。旣釋褐歸。一意向裏。往來師門。殆無虛日。課講質卞。有同初學。甞曰吾觀近世先輩。其制行甚高。用工甚篤。非吾輩所可議到。然但未免有些欠處。或比倂磨勘。繳繞文字。或擎跪曲拳。大煞布置。皆非的當自然之法門。必如吾先師先生然後。方爲純粹無瑕纇耳。又曰先師學問工夫。雖甚精深。要之不過一敬字純熟。此其平日傳習用工之門路也。平居除賓祭出入外。正衿端坐。終日對案。至夜分乃寢。鷄鳴而起。默誦所讀。以爲程課。至老耄不衰也。事親極其歡。尤謹於祭祀。惟以誠意爲主。六七歲時。當祀事供辦。長者以羡餘給之。輒不受曰祭祀未用前。何可先入口乎。甞曰昔吾兩親貧甚。每當祭祀。雖未豊盛。惟貴精潔。蘋藻筐筥。無不身親。以冀顧享。吾輩之得有今日。皆其餘庥。事神之道。與事生尤別。不可忽也。在伊川時。以赴任日淺。未及奉廟。而値參判公忌。廢務齊宿。至期設位擧哀。哀動左右。官吏侍伏者皆感涕。平生止子弟設壽席。在官之日。適値周甲。子弟欲爲之速賓餙喜。公曰汝輩不見當倍悲痛之語乎。吾晩被誤 恩。祿不逮養。此爲終身之憾。何以宴爲。先祖五友公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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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祧。與門族議立龜巖別祠。享禮品式。一依西山影堂。盖師門所斟酌也。篤於追遠又如此。與兄弟友愛尤篤。李氏秀才公甞患內腫。公竭誠扶護。至口吮其疽。與仲氏上舍公爲天倫知己。自塲屋詞賦之會。師門講受之席。出入與偕。互相博約。甞曰吾性過於圓活。吾弟殆於固執。人或以固執不若圓活。然工夫繩尺在固執。盖其韋絃調劑之工。不出家而相資可知也。其在丹陽也。上舍公在一善病革。公撤官守以赴救之。及喪出。凡捧餘所入盡歸之。御家衆務從和平。歡豫之氣。洋溢於閏房。忿厲之意。不作於聲色。處一家恩常掩義。情意流通。子弟有過。諄諄開誘。使之自反。有或言門族不是處則輒曰至親之間。當各相愛惜。不可疵摘計較。以致損失和氣。與再從兄壎。倣義田宅故事。使幹事者主之。冠昏喪祭。皆有定式。凶年飢歲。爲周貧乏。有稧帖跋。其接人也。無貴賤賢愚。一以坦厚誠篤待之。無不各得其歡心。丹陽之日。權持平應範自京駄病而至。公勸之留調。使侄子弼敎夙夜扶救。俾盡其方。及喪出。襲襚含殮。皆用紬錦。饋奠返櫬。躬親撿飭。俾無遺憾焉。其於師門。尤盡誠意。方先生之示疾也。舘於門下。晝夜診候。以至斂殯葬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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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無怠。遺文收拾之役。俎豆崇報之議。無不力加主張。莅丹陽時。爲鳩梓板。輸致嶺上。解紱而歸。與先生侄子俛庵公㙖。携書上龜潭。極意梳洗。而亦未敢輕下一爻。要以存其謹嚴之體。與我先君子交契尤密。動以道義相與。己酉先君子遭際殊 恩。屢被寵擢。凡於出處行莊之間。無不與之商㰌裁酌。而及不肖等奉諱京邸。公痛師門之寥落。歎知己之云亡。所以周旋後事。撫存孤幼。無間骨肉之誼。其居官也。寢處服用。蕭然寒士而已。案無滯牘。門無停客。親戚貧窮之際接。遠近姻友之遺問。周詳纖悉。曲盡人情。不以纖芥爲經營玉帛之計。子弟或營造器物。輒禁之曰古人有喪志之戒。如此自作紛挐。干本分甚事。况以此等物。歸侈房屋。寧不爲識者所鄙耶。丹近峽産黃腸。有大木可板。吏請爲壽藏器。先生曰爲丹陽守。必用丹陽木乎。不聽。丹之民至今慕義不衰。其自伊還也。以子櫬先。丹民倡言曰吾儕蒙昔日厚恩。無以爲報。請舁運。至豊基乃返。先生歿後。爲鑄銅追思之。其德義之入人深如此。平生謹於操守。李相國秉模爲安東時。與公善。及後登相位。公絶不與往來。李相益多之。颺言於政事堂。甞自京告休歸。適値慶科。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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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試官。卽舊日同僚也。在道以書來。先生以科前通書爲近嫌。竢榜出始答之。晩而被先大王特達之知。 上屢語筵臣。以吾將大用。及庚申洮頮之日。問判書李益運曰卿聞金某家事乎。今果何如。對曰已無事出塲矣。 上曰多幸。盖是夏。男弼秉在鄕第。橫罹縲絏之厄。至入 凭几之問。其眷念期待之意。逈出尋常。先生益加兢畏。愈自卑約。每 除一官。輒有循墻之志。臨化一䟽。盖亦出於追先報今之義云。甞曰吾本以寒門。致位卿宰。眞是非分。只以虛名致此。然所以得此虛名。豈非往來湖上之故耶。又曰吾少也。氣力劻勑。意思泛濶。不知終作何如人。而幸早遊湖門。得保今日。秋毫皆其賜也。又曰吾幸居先師隣洞。丱角從遊。若專意不懈則庶不虛負一生。而中間爲科擧妨奪。又爲遷徙流轉。不能蜜切敦篤如后山翁。此爲痛恨。又曰吾友李𥠧春。晩來氣質變化。工夫純熟。須可法也。此皆出於謙虛退讓之意。而其有得於師友講習之中者。又可見矣。盖先生德性渾厚。工夫平易。平居未甞以學問自居。與人處。由由如也。若不知其有所矜持也。但見其威儀可觀。言笑可樂。動作周旋。秩然有章。身言書判。爛然可則而已。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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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觀其獨處閑居之際。則雖盛暑未甞不衣服冠。儼乎有不可犯之色。子弟不見其欹卧。妻孥不見其惰容。所以致力於自撿之工者。又未嘗食息弛也。爲文字條暢明白。方先生草九條䟽也。見公至曰吾待子來矣。告 君之辭。不可有一毫疵纇。君所見精到。宜修潤之。戊申爲士林草卞誣䟽。樊庵蔡相濟恭見之。亟加歎賞。立齋鄭公宗魯稱其明白懇至。足以感回 天聽。一時如后山,川沙,俛庵諸公。皆稱先生文辭通透切實。凡有士林詞命。無不以先生爲歸。吾先子甞曰某當爲當世第一人。文章亦精詳剴切。惟以理勝爲至。先生亦甞曰吾自少可謂多讀書矣。至於做處終不成骨格。亦是天分使然。然若其祛皮而得髓。切近事情則或是讀之力耶。筆法有典則。知名一時。伐麗牲者待以爲重。不喜著述。只有師門記聞錄,論語箚疑,春坊日記, 經筵講義及書䟽狀碣若干卷。於乎。以先生傑然之姿。偉然之量。加之以師友淵源之正。知不勞究覈而路脉不差。行不做模樣而文章日著。迨其晩年。望實日隆。上而受知於 聖明。下而儀表乎儒林。而退然自持。歉然若不足。臨化遺戒。尤可見斂約謙退之意。則其素養之厚。自守之篤。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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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見者矣。秉遠以故人𥠧子。蒙先生愛予甚摯。自失敎以來。尤荷撫存提誨之恩。至今追思德意。歿身何可忘也。又得與胤子公兄弟遊。仲房旣歿。伯胤公以世契之重。特許忘年之交。每期以晩暮提携之益。間甞爲余言先人事行。有不可以翳然而埋沒者。子其序次之。秉遠以無能。鄭重而不敢諾。旣而伯胤公歿。季胤君以伯氏所爲家狀來示余。泣且語曰此吾先人之事而伯氏之託也。子其忍恝然乎。秉遠謹拜受而哽咽不敢讀。復之曰秉遠於先生事。雖執鞭之役。何敢辭爲。顧惟狀德之軆。非知德者莫能。以秉遠之愚無識。可足以侔盛美信久遠。惟伯氏臨歿之託則有不敢孤。以負九原。是敢不揆僭妄。按據家狀。撰次之如右。累佛之誚。固無所逃。倘立言君子。有所採擇則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