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78
卷10
讀書箚錄
古之大學。 大字不必讀太。盖學名大學。本因大學之道得之。如小學亦學名而不必改小爲某音也。此本尤翁語。而先師之敎亦然。(以下係大學○序)
大學之書(止)敎人之法。 書法二字。爲此序綱領。此伏羲(止)非後世所能及。言法之備。及周之衰(止)以行其政敎。言法之廢也。取先王之法(止)以發其義。言書之備。及孟子沒(止)發其歸趣。復言書之廢興也。末復以敎人之法。賢傳之指。總而結之。
蔡虛齋分三節看。陳新安分六節看。而恐不必如此分段。殊非本意所在。
或問釋明德曰虗靈洞徹。萬理咸備。人之所以異禽獸者在此。明德所具之理。卽序文莫不與之以仁義禮智之性者也。明德之禀。人物旣不同。則性之不同。自可解矣。
形質氣質資質不同。盖形質一定。短不可爲長。小不可爲大。氣質可變。昏暗者淸明。柔弱者強硬。資質則只如天禀天分之謂。
聦明屬氣。睿智屬質。
或言未發時着氣質不得。余曰水雖同止。潭之大小不同。鏡雖同明。鐵之精粗不侔。則雖在未發。若無氣質。此理何處安頓乎。曰未有氣未純於本然而理獨純於本然者。當此時氣亦純善而已。余曰霎時間茅化爲荃。荃化爲茅。何其易易耶。只是氣不用事。故本軆呈露。當此時。氣雖偏而理自正。氣雖昏而理自明。氣雖有嬴乏而理無勝負(勉齋說)。果何害於氣質之有耶。所以如是者。性之爲物。不離於氣。而亦不雜乎氣(朱子說)故也。
或言蚊蚋之屬。皆具五常之性。但局於氣。不能發用。若使脫却氣質。何渠不若人。余曰氣局之局。不於禀賦看。於發用看。未知果如何。且性字看作理字。略無分別。然則朱子何以謂墮在氣中者爲性乎。天下之物。有體則必有用。如手爲軆而運動爲用。元不相離。焉有有其性而無其情者乎。
或言心能檢性。性不能檢心。必主心純善之論。乃有力於變化氣質。余曰本心良心則固指善一邊言。而若論心之全軆則兼擧氣質而有善有惡。今以虛靈謂之純善而任他昭昭靈靈不免於內包其惡則曷
若主於性善之爲無弊乎。程子心本善之說。朱子以爲微有未穩。盖釋氏本心。吾儒本天故也。
支流餘裔。許東陽謂支者木之末。流者水之末。餘者食之末。裔者衣之末。恐破碎難從。只以水與衣比之。謂支分之流餘末之裔。
規模之大。指三綱領。節目之詳。指八條目。此爲正義。而語類以止至善爲䂓模之大。以明德新民爲節目之詳。又以明明德於天下。爲規模之大。此則以三綱領而言。或問亦以明明德於天下一句爲綱領。言各不同而可備一說。
大學大人事。而云初學入德者。以十五志學而言也。(篇題)
由是而學是字。或以程子本兼論孟爲言。而朱子旣櫽括引之。則恐專指大學而言。觀獨賴二字可見。且並論孟而後不差。則只學大學者。將不免有差歟。
朱子曰虛靈不昧四字。說明德意已足矣。栗谷曰虗靈底亦有優劣。由朱子說觀則與章句統性情者不合。由栗谷說觀則又與章句但爲氣禀所拘但爲二字相左。窃意虛靈心之本軆也。雖氣也而朱子曰昭昭靈靈。自與他氣別了。是果明德意已足之義耶。審
然則栗谷說又將如何看去。朱子說是則栗谷說非矣。栗谷說是則朱子說非矣。於斯二者。必有歸一之見。而實有守株之惑矣。且虛靈心之光明也。氣禀火之炬燭也。光明隨那炬燭之大小淸濁而不能無明暗之分。心之虗靈。何故不隨那氣禀而獨無分數耶。(經一章)
明德屛溪以性言之。巍巖以心言之。南塘以心統性情言之。各自不同。而愚意塘翁說爲是何也。章句曰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觀此以字則主於心而統性情之義自可知矣。且心如器性如水情如瀉。闕一而烏可謂明德耶。若如屛溪說則不免以理具理之病矣。若如巍巖說則不免認氣爲理之病何也。主於性則若以虗靈之氣爲理故也。主於心則恐氣質之不齊。並擧於明德故也。必單言本心如盧玉溪說則可矣。觀於孟子盡心註。與明德章句語意一般。自可見。
虛靈不昧四字。說明德意已足者。後聞洪相(奭周)言則本非朱子語。而誤以朱子語載之小註云。以道理推之。其誤無疑。且所謂虛靈底亦有優劣者。是門人語錄也。虛靈不拘禀受者。栗翁手書也。當從手書爲
是矣。
氣禀之氣。卽虛靈之氣。非虛靈之外別有氣禀。自淸濁不齊而言則謂氣禀。自本軆光明而言則謂虛靈。舍却氣禀之不齊。單指虗靈之本軆。則無分數之可言。
盧玉溪言虗主理靈兼氣神兼氣明主理恐不是。虛靈神明只是氣而已。若曰兼理氣則於具衆理說不去。豈有以理具理者乎。
章句曰但爲氣禀所拘但爲二字。可見虛靈之不拘氣禀而無有分數矣。
物格者。物理之極處無不到。 物理非自到極處。所以能到極處者。實在吾知。而曰理到者。主於物而言也。如讀大學者。目力先到。而及其了讀。謂目力盡乎。謂大學盡乎。必曰大學盡則此物格之所以爲理到者然也。
章句止於至善之地而不遷。止字卽至字之誤。盖止爲不遷之意。意疊故也。
三綱領爲經。知止能得爲緯。所以做三綱領工夫。物有本末一節。合而結辭下。逆推順推二節。本於知止一節而爲經中之傳。
處是慮以後事則侵犯能得境界可疑。或問大全講義皆慮字釋之。或慮字之誤也。雲坪曰慮字是。
知止知至也。有定意誠也。能靜心正也。能安身脩也。能慮又兼知行而言。能得專言誠意以下事者。
言明命則非惟虛靈爲明。而理亦爲明底義可見。(傳首章)
在天固爲命。而凡理之流行於日用動靜者。亦莫非命也。以理之流行處言命。則流行者氣也。故命字亦可兼理氣看。
敬者大學一篇之樞紐。誠者中庸一篇之綱領。而言敬於至善章。盖三綱八條皆有止至善故也。言誠於鬼神章。盖九經三達德天人道。莫非天命造化故也。其立言之義深矣。(傳三章)
此章兼釋知止能得者。盖至善之功。非有他也。只在知止能得上。故不必別立傳釋耳。
緝煕工夫。敬止功效。而敬字爲一篇大旨。此一節自文王言則得所止。自學者言則知所止。
此章本末有三說。一說以使無訟爲本聽訟爲末。語類或問亦然。一說以使無訟爲本無訟爲末。無情者不得盡辭。無訟也。大畏民志。所以使民無訟也。無訟
者。民德之明也。使民無訟者。己德之明也。經禮問答尤翁說亦然。有曰本註所謂我之明德旣明者。是明明德也。自然有以畏服民之心志。訟不待聽而自無者。是新民也。或問末矣之末字。以微末看。不以本末之意當之。語類歸之記錄之誤。一說使無訟。是新民而爲末。其所以使無訟者。是明德之明而爲本。記聞錄南塘說爲然。窃意第一說㝡平順。而無情者不得盡辭新民也。大畏民志明己德也。故章句我之明德(止)畏服民之心志。爲明己德而訟不待聽而自無。新民也。然則心志下小註此卽新民四字。恐不可從。(傳四章)
已知之理之知字。尤翁以良知看。老洲吳丈以小學之知看爲實云。(傳五章)
物我一理。纔明彼卽曉此。爲物格知至之義。而黃洵饒云彼與此皆是物。明與曉皆物格知至事。非謂明彼爲物格。曉此爲知至。兪兼山以爲似得程子意。語類論此曰格物致知。彼我相對。格物所以致知於一物上。窮得一分之理。卽我之知亦知得一分云云。以是觀之。黃說不可從。
表裏精粗。盧玉溪以表粗爲理之用。以裏精爲理之
軆者無不可。而若如此看則於無不到三字說不去矣。且表裏精粗各各有當然之用。而亦自有所以然之軆。則顧何必以表粗爲用裏精爲軆而后可耶。
衆物之物。看作理字可也。盖卽物見理之義也。
程子曰道無精粗。理無大小。而今言理有表裏精粗何也。卽所謂卽氣指理者也。若無這氣。何以觀理哉。故不曰窮理而曰格物者。就其實而言也。
表看粗字意。裏看精字意。則語意重複。栗谷曰禽獸糞壤之理。表亦粗裏亦粗。然則理亦有精粗可知。
理無大小。道無精粗者。以本源言也。表亦粗裏亦粗者。以自爲一理言也。是則在禀賦之不同。
第二節章句。重以爲戒重字去聲則是厚字意。盖戒字於上節無意。故重字屬此節。當看厚字意。(傳六章)
第三節章句善惡之不掩。善卽指第一節。惡卽指第二節。故此一節總結之。或以下節之善看之。或以上節著其善看之。恐皆非是。
如見肺肝。牛溪以見人之肺肝看。栗谷以見己之肺肝看。牛溪說恐長。
章句一有少有之意。非謂四者中一也。與或字相應而指有所而言。(傳七章)
一有以下。栗谷疑衍。去之輯要中。然欲動之欲。孟子寡欲之欲。而且足或字輕輕說則不害爲正心之功也。
經一章。或問釋先正其心曰一有不得其本然之正則身無所主。其釋意誠心正曰意不自欺則心之本軆。物不能動而無不正。其曰本然之正。其曰心之本體。盖以此心之軆言也。正心章章句曰其用之所行。不能不失正。或問曰此心之用。始有不得其正。正心二字經傳所指。宜無不同。而章句或問所釋。或專言軆或專言用。如是不同何也。窃詳正心之功。固不可遺軆而專於用。亦不可遺用而專於軆。要當存養省察。各致其功然後。此心之軆用始得其正。則經文所謂正心心正。自兼軆用。而但統擧心字則當指其本軆。故經一章或問之以本軆釋之者固然也。傳者釋經。亦兼軆用。但心軆之失其正。每由其用之失其正。故只從忿懥等四者說心之用。此所以章句或問之以心之用釋之。盖各從經傳意而有所不同也。然經傳之言心。豈有遺用遺軆之失耶。其所言地頭語脉。有主軆主用之分爾。
汪汾以正心修身章傳文。皆謂常人事。而非意誠心
正后猶有此等也。盖以章句欲動情勝及傳文心不在莫知子惡等節言之。而褧意欲動之欲。不可重看。如寡欲之欲。心不在則雖意誠后。猶有不察時。若莫知子惡則引諺以明君子加察之功耳。傳文若非誠正之人所可與則又何以傳爲哉。至於藏身不恕爲天下僇。莫非借引帶來說。未知如何。(傳八章)
朱子答江德功書。絜矩者度物而得其方。分明是絜而矩之之義。答周舜弼書。度之以矩得其方。分明是以矩絜之之義。栗谷解則絜(爲也)矩(爲多)。退溪解則矩(奴)絜(爲多)。暘翁主周書。先師主江書。今諺釋據周書。而恐不如王江書之爲勝。(傳十章)
興孝之興。便是上章興仁之興。而上無訓釋。於此有之者。上則化也故義輕輕。下則推也故義有力而然耶。
虛靈知覺。若單指而偏擧。則言虗靈而知覺在其中。言知覺而虗靈在其中。固不可分軆用。而若並擧而對說則虛靈爲軆。知覺爲用之說。自是不可易也。大都梁所謂虛靈只是道心。知覺方是人心之說。恐非常醜差。(以下係中庸○序)
前則兼言虛靈知覺。而後則單言知覺者。恐非省文。
亦非互換說也。只是軆同用殊而以用爲言者耳。
大抵此書。始言一理。而性道敎三字爲題。其下十九章反復推明三字之義。卽首章之傳也。如詞家所謂鋪叙也。卽中散爲萬事。以明道不可離之義。二十一章復提出性敎二字。卽是回題也。其下十一章卽是一篇之演義也。末章又合爲一理。卽是再講其題。而詞家所謂重鋪叙也。良工心獨苦之義。知者鮮矣。先師嘗言此而曰讀中庸則知作文之法矣。
先師曰立極之極。標木之謂也。標木居中。正四方日影。則是取則之義也。如太極皇極北極人極屋極之類義同。
盖嘗論之嘗字。嘗味也。
折衷之衷讀中。
方寸心之空通處寸許。
人心先於道心。如悍馬難制。如銛鋒易觸。持之難而見之易故也。且有人心然後該載道心一說也。
中者命之理心之則。
始言一理。中散萬事。末合一理。此中庸大旨。而惟其散萬事處。會得一貫然后。始眞實驗得一理。
天命之天。卽周子所謂太極也。
章句理亦賦亦字。若以又字看則大不是。只是理氣無先後之義。先師說盖如此(第一章)
龜山云道自不可離。(龜山說止此。)是道不能須臾離之意也。晦翁論此而曰向來亦看得太高。(朱子說止此。)盖以龜山說爲非也。然則可之一字。自然之中。些有工夫之意自可見。
朱子曰卛循也。不是用力字。又曰非就行道人說。只是循吾本然之性。便自有道。或以率性爲循性命之理則爲道如此。却是道因人方有也。此三條言卛性之全不用力而循其自然者爲道之義也。朱子又言物之自循其性而曰說話難。若說得濶則人將認目之於色。耳之於聲。鼻之於臭。四肢之於安逸等做性。却不認仁之於父子。義之於君臣。禮之於賓主。知之於賢者。聖人之於天道底是性。如前輩(龜山)說伊尹耕於莘野樂堯舜之道。是飢食渴飮。夏葛冬裘。爲樂堯舜之道。若如此說。全身已浸在堯舜之道中。何用更說豈若吾身親見之哉。如前輩說文武之道未墜於地。以爲文武之道常昭然在日用間。不會攧下去一般。皆說得不實。所以未墜於地者。言周衰時文武之典章。人尙傳誦。未至淪沒。此一條言率性之道。不能
無略綽警省而爲道之意也。前後條可參觀義完備。戒愼有自外防閒底意。恐懼有自內戰兢之義。於睹聞上各有着落。不可交換看。
戒懼一節。卽惟一工夫。愼獨一節。卽惟精工夫。如此分段。方得知行該備。且此章爲一篇之軆要。而闕却知一邊其可乎。謂愼獨之非爲知者。恐爲陸王之資口而非善讀者也。然晦翁合兩節而言不睹聞時。固當持守。然不可不致察。謹獨時固當致察。然不可不持守。(朱子說止此。)此說若不以知行分看者然可疑。抑是知行交須之義耶。
章句曰性道雖同。兼山則以人物之所同看。南塘則以人與人同物與物同言。盖單指理則章句所謂人物之性亦我之性是也。卽氣而指理則太極說各一其性是也。雖涉氣質而不害爲本然之性也。專言氣則剛柔善惡。有萬不齊。人人不同。物物不同。此卽塘翁性有三層說之意也。
不睹聞與至靜之中。雖同謂之靜。而有淺深之別。一念初發與應物之處。雖同謂之動。而有精粗之分。此章句所以必言以至於三字。史氏伯璿及農巖,兼山皆主此說。蔡虛齋駁史說曰工夫有淺深。動靜無優
劣。褧按戒懼是通動靜者。故曰約之以至於至靜。而謹獨是戒懼中拈出動一邊者則史說恐是。
章句以至於三字。旣有層節。則致中和致字。有用功義。而陸稼書辨艾千子之說曰必戒懼而后可曰中和則是中和二字中。已有致字。下致字不幾蛇足乎。兼山以爲極是。兼山旣謂以至於三字有層節。而又以致字無用功意看。得非相爲矛盾耶。愚意致字略有用功意方通。
謹獨爲致知。而當屬於惟精之精矣。且二十七章尊德性道問學。當分屬於戒懼愼獨上看。上謹獨之爲致知尤明矣。且戒懼包愼獨而存心統致知則其義不是一串貫來乎。
先師及烈發齋閔叔嘗言戒懼上更安有一層至靜之界也。章句以至於三字不過對下文而言。致中和致字不是用力意。當輕輕看。更當硏之。
問一篇軆要之篇字。固全篇之義。而十一章此篇篇首之篇及三十二章此篇之篇。似以一大節言。先師曰皆以全篇看爲順。三十二章此篇吐當作厓則意分明。後攷他本則以篇字作章矣。
栗谷曰寂寂無紛起之念。惺惺無昏昧之失。此善形
容未發氣象矣。
及其至也至字。先師曰非至極之至。乃盡字底義。如小小閒漫處。聖人亦固不必知不必能。(十二章)
先師曰莫能載莫能破。卽彌六合。藏於密底義也。莫能破者。雖毫末之細。猶可容破。若乃至小無內則無用更破。作兩段之謂。
語大語小。非道有大小也。以道之隨所在而言。
問鳶魚物也。飛躍氣也。其理之能然者費也。其理之所以然者隱也。能然者。於飛躍上可以認取。所謂卽氣而指理也。所以然者。於不見聞上可以言之也。莫是然否。先師頷可。
先師曰及其至也察乎天地此至字。至極之至也。
鳶飛魚躍。卽天命之性。鳶之戾天而不可躍。魚之躍淵而不可戾天。卽率性之道。鳶之善飛不善飛。魚之善躍不善躍。卽氣質之性。此則萬物性道不同而不害爲天命卛性之本然也。若曰鳶之戾魚之躍。氣質而非本然則子思何以引於費隱之道也。且以飛躍看作氣質。則是物無本然之性。其可乎。
某未能一。聖人自謙之辭。與上章眞箇不能者不同。且上章不能。只是沒緊底事。而此章不能。又在人倫
日用。則朱子於此合而言之殊可疑。然語類論此。有以舜之事親。周公之事君爲言。夫忠孝極其至言則須如大舜之宗廟饗子孫保。周公之制禮作樂致世大猷然後。方爲盡分。夫子於此雖謂眞有不能。不亦可乎。且盡性盡倫。固莫如聖人。而若推其極則耳目之所阻。材力之所窮。亦不嫌爲聖人之容有所未盡知能。(十三章)
先師曰行乎富貴。謂行其道於富貴也。非謂行其富貴之事也。下倣此。(十四章)
先師曰正卽鴊字。俗稱갈가마괴。小而飛疾。㝡難中鵠。黃鵠大而飛高。亦難射。栖者貼之之意。
每讀此章。胷中多少快活明瀅。無一點私累。如光風霽月。陳氏眞先獲我心者也。
鬼神氣也而理在其中。所謂卽氣而指理者也。如易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程子所謂器亦道之意。只是一般。(十六章)
末以誠之一字。結殺不見聞。洋洋如在。不可度思。俱誠之所爲。都無兩層節。
良能兼理而言。
性情功效。當以小註朱子說不見不聞是性情。軆物
不遺是功效爲定。
上蔡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之說終可疑。且朱子曰死是屈。感召得來是伸。而程子嘗謂不必以旣返之氣。復爲方伸之氣矣。若祖宗之氣感召而來之於方祭之時。則是祖宗旣屈之氣。復爲方伸之氣也。若眞如此則釋氏輪迴之說。只隔一間而不爲過也。未知如何。
嘗見朱子說曰祭之而神享。猶卜筮而感應未來。此盖人禀二五之精英。故聚精會神。自有感召那。在彼之二五。前知其未來。則人雖死而形腐神散。若其祭享之理則天理也。觀於冥頑之獺豺可驗。然則祖考之精神。卽子孫之精神。若致羹墻之思。彼本有之理。安得無昭格之理乎。且見栗谷語錄。金子張問人之死也形氣已盡。而子孫祭之則享之何也。曰子孫之氣。父母之遺軆也。故以至誠祭之則祖考之靈。感而享之也。曰然則祖考之靈。在於冥冥之中耶。曰以至誠祭之則霎時聚享也。何以常在於冥冥之中哉。比之花則三冬之月。人作土室。四面無風穴。做出氤氳之氣則花自然而發。以至誠聚祖考之靈。何以異於以土室開冬月之花哉。此二段足以嘿會神享之理
之萬一。故並錄之。以釋前日之疑焉。
誠之不可掩如此此字。指微顯而言。
嘗思之。周公之祈禱三王。不可謂無其理。而聖人爲之則不論形氣之有無。理之所在。自有歆格錫嘏之道。聖人許多祭享致福之辭。豈皆虛說也。
大舜章大孝。承上父母順而言也。大學序曰一有聦明睿智能盡性者出則天必命之。以爲億兆之君師。前三章言聰明睿智能盡性之人。後三章言爲億兆之君師。治而敎之之人。此一章言天必命之之意。則上下文勢通貫可見矣。
誠無不在而言誠於此。隱無不在而言隱於此。以明此章總括前後六章之義。
自此以下。引事實以證十三四五章之言。(十七章)
天命有德。卽鬼神軆物之驗。
序昭穆親親也。序爵貴貴也。序事賢賢也。旅酬下下也。燕毛老老也。於宗廟之中。治天下之大經大法備矣。(十九章)
先言九經之效。乃所以勸也。(二十章)
九經之事多言勸者。人之患多在不及。勸中人以下也。
此章首言爲學之道。中言爲政之目。末言用功之方。方木版也。策竹簡也。
都梁謂近字對一字言。旣一纔是勇。未一而求近。故曰次。此言簡暢。
論聖人則先誠後明。論學者則先明後誠。而但生知安行。亦是聖人事。獨先知後行何歟。且朱子以其等言。生知安行屬之知者。窃謂聖人分上則誠明知行合而爲一。故或先誠後明。或先知後行。而惟學者分上則分而爲二。必先明後誠。先知後行耶。
人物之性。亦我之性此性字。卽一原之性也。兼山以所賦形氣不同而有異。爲異軆之性。恐未然。盖朱子以爲人物之性亦我之性者。超形氣而論一原也。所賦形氣不同而有異者。兼禀賦而論人物性之不同也。所謂卽氣質而若指本然者也何者。若謂氣質性則不成言盡之矣。若謂一原性則又不成言。物不能盡人之性也。人物性之不同。於此亦可驗。(二十二章)
致曲。語類言隨善端發見。推致以造極。正訓也。且氣質溫厚。其發見者必多仁。仁多便侵却義分數。氣質剛毅。其發見者必多義。義多便侵却仁分數。此卽或問同異厚薄之論也。乍見微不同而其實溫厚者之
發見於仁。剛毅者之發見於義。卽是善端之發。正合就此致之。又推類悉致之。未可謂其太過而便克下也。而都梁以仁多侵却義一段。謂指仁之太過。致曲當克其太過而歸於中。又言損仁之太過。益義之不及。非或問之義。兼山所看極是。(二十三章)
神謂鬼神。興國本無此四字。
看作屈伸之神則無義。看作誕妖之神則鄙淺。窃謂神者神異也。如陰陽不測。亦非神異乎。旣曰神異則蓍龜動作興亡之兆已著。而至誠前知之意。可包其中耳。
明儒李霈霖以禎妖蓍龜四軆及神。爲誠之幾誠之神。南塘非之曰彼知之如之者又誰也。(二十四章)
先師曰成己成物之換仁智。以軆用言也。(二十五章)
語類所謂自成是孤立懸空說者。未定之論也。當從章句或問。盖此章言人道。故誠者卽誠之者之義也。兩自字非自然之自。乃自我之自。程子曰自成如至誠事親則成人子。至誠事君則成人臣。於此可見其義。從來諸儒以物之自生自然成就看非是。或問以物之終始。亦兼人功看。則先儒說以物之終始爲泛說。以不誠無物。爲就人言者非是矣。
陸稼書謂故字承上致曲自成兩章來。彼兩章言人道雖一以言仁。一以言智。而全賴於勇。此章接言惟至誠則不賴勇而裕如。覺似有味而傷巧。兼山則以爲此故字單承上章言天道之勇。不必謂並承上兩章。恐似說得是。(二十六章)
悠久卽悠遠。必變遠言久者。用不離軆之意。故曰兼內外而言之。
洋洋節以外面範圍言。優優節以裏面許多物頂事言。(二十七章)
胡雲峯以存心只作涵養。以致知兼知行說者。兼山以爲殊得章句意。窃恐以知爲行亦似意偏。不若以力行通貫於存心致知二者爲圓。觀於敦厚崇禮句其義自明。
窃意高明卽不外於中庸。非有兩層節。而今此對擧而言者。只以已發底平常事言之故歟。若說中庸之道。非極高明則不是。
夫子集羣聖而大成。故問政章終之於大舜文武周公之後。此章又終之於盡性前知至誠天人道極致之後。(三十章)
或者以小德大德爲隱。以川流敦化爲費。或者以小
德爲費。大德爲隱。愚意小德大德是一本萬殊意。則不可以費隱之形上一道混合說去。而若夫以大小德爲隱。以敦化川流爲費則似是矣。
二十七章道之大小。十二章費之大小。三十章德之大小。若合而並論則小德之川流。卽道之小者而費隱之小處。大德之敦化。卽道之大者而卽費隱之大處矣。
內言存於心者。外言見於行者。本言大而精者。末言小而粗者。若是一義。而諸說皆約四爲二。內爲本外爲末。未知如何。先師言近守法者內也。遠宗道者外也。律天時者本也。襲水土者末也。
先師曰強是緩底。剛是急底意。(三十一章)
聦明睿智。包下四德而言。卽智之所以包一心之德者也。與仁與信一般。
且詳睿智以氣言。禮智之智以理言。
知覺與睿智俱是氣。而睿智聖人之所獨得。知覺聖凡之所同得。
知覺之智。單以此心靈覺之軆言。睿智之智。兼以靈覺之軆純粹之質而言。
篇末引詩者。皆咏嘆其餘意之義。(三十三章)
浩氣夜氣俱是氣。則不能無分數。而從古先賢言人所同然者。盖禀得正通之氣而爲人則夜氣之未與物接。浩氣之配義與道。俱以義理爲主而無不同者歟。審然則虛靈之在未發也。爲湛虛氣像者。不可以氣也。而爲有分數亦明矣。(以下係孟子浩然章。)
此章主意不動心而必以志言者。志爲心之所之。故比心持之之功。較襯切而然歟。告子與孟子之學正相反。告子之勿求於氣。卽孟子之養氣也。告子之不得於言。卽孟子之知言也。
程子曰心卽氣也。而以氣與心對擧而言者。尤翁亦疑之。而朱子有云虛靈比理微有迹。比氣自然又靈。以是觀之。虗靈心之本軆也。自與他氣煞有不同而然歟。
朱子曰浩然章節節關鎖。(朱子說止此。)首以加齊之卿相爲問。末以百里君之結之。且行一不義殺一不辜得天下不爲底氣像。及出於其類拔乎其萃。是何等浩氣。莫非塞天地底意。則不可謂無相應。行一不義至小。得天下至大。枉尺直尋若可也。而君子不爲何也。程子曰理無大小。道無精粗。故灑掃應對便是形而上。而君子見其理不見物。故非其義也。雖祿之天下。
乃所以不顧者也。程子曰軆用一源。顯微無間。故君子不見亦臨。無射亦保。而必愼其獨者也。
此章骨子在心。心之不動在勇。勇生於養浩氣。養浩氣在直。直者義也。集義節度在勿忘助。而其所以集義則又在知言矣。
兩是字皆指浩氣言。兩餒字皆指軆餒而言。饒說非是。
浩氣便是這氣。若不養。剛者暴弱者怯。
有事勿正。是天命流行處。故明道以爲與鳶飛魚躍同一活潑底意。
第節關鎖。愚意以爲斥去賁黝舍之勇。末言曾子之勇。曾子之勇。卽孟子所以不動心。此爲一關鎖處。丑又問而只言告子之病。不言自己之勇。盖言告子之病則自己之勇自明。若反其說而曰告子不得於言而我知言。告子不得於氣而我養氣云爾。則孟子之不動心。豈非不言而自明乎。此爲二關鎖處。丑又問而言吾之所以不動心者。由知言養氣而直養之直。卽曾子自反之縮也。此爲三關鎖處。丑又問而推尊孔子之大聖則曰辭命曰德行。卽所謂知言養氣。而不動心不足言矣。此爲四關鎖處也。得百里地而君
之。非惟孔子。伯夷伊尹亦能朝諸侯有天下。則於王於伯何有。此可謂隱然照前王伯之說。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爲。則其浩然之氣何如。此可謂隱然照前集義不慊等語。泰山河海出類拔萃等氣像。此又非塞于天地之浩氣耶。若志與心之同異。有事勿正之與鳶魚一般等語。尤翁已辨之。
爲人後者。於本生親。程子云齊衰期。以別伯叔父。(出宋史。)按備要三年條,杖期條,不杖期條。皆云齊衰。則似無別。而成服之具註云斬衰齊衰期。各以布升數麤細有次等。然則備要之統言齊衰。有緝邊之謂也。程子之有別於伯叔父期云。以布升數麁細而言。盖指齊衰三年之布升數也。此不可不知。(以下隨錄。)
謝上蔡曰窮理只是尋箇是處。朱子亟稱以爲好。南塘曰此語不但爲窮理之要。亦可以見一貫之妙。褧因是說而思之。則詩所謂有物有則之則者理也。理有當然不當然。而當然者是底道也。不當然者非底道也。如在足重爲是底。在手恭爲是底。在父子親爲是底。在君臣義爲是底。推之莫不皆然。盖重也恭也親也義也之各異者。物之分殊也。曰重曰恭曰親曰義之皆是者。理之一源也。所謂體用一源。顯微無間
者非耶。然則分殊卽在一源。一源卽爲分殊。而物物各具一太極之義。自可理會矣。於此可以見一貫之妙。可以見卓爾之立。物有萬殊而至善則同。事有萬端而時中則同。於此亦可以見孔顔曾思相傳之旨訣。爲一串貫來矣。故擇善者欲知此是底。固執者欲守此是底也。
公父文伯之母。季康子之從祖叔母也。註云以從祖母之尊。與從孫相見云云。按備要圖式及通解親屬記則從祖叔母。爲五寸叔母。而曰與從孫相見者可疑。且正誤云從叔母謂祖之昆弟之妻。若是祖之昆弟之妻則據禮當曰從祖祖母。正誤之說亦可疑。
魯尹持美村年譜(載己酉擬書贊鐫等語)請謁墓銘。則其肆氣惎郤可知。恐不必黽勉應副。而以和叔語歸美。以生禍堦。未知如何。
栗翁黜沈靑陽及題社連主。非其本意。只拘顔私。
狄仁傑之事武后復唐室。其功固大矣。然孟子曰行一不義得天下不爲。又曰枉尺直尋可爲乎。董子曰明其道不計功。以此律之。殊非聖門心法。後攷語類則狄仁傑當入死類當攷。盖與楊雄等同按。而綱目則書卒。未知其義。
許衡之仕元。退溪則以爲不無崇儒衛道之功。(不記其言。其意如此。)栗谷則以爲失身非失節。尤翁則以尊攘之義言黜享文廟。南塘說亦如此。愚意若聖人處之。必不至失身。
豫讓事若改嫁女爲後夫立節。而在列國時。君臣之義。惟其所遇而定。則待以國士報以國士。亦事理之固然。
大中小祀。本指國祀言。而備要大祥註。以士夫家祀誤看矣。
尤翁年譜壬寅五月行子婦禫。以禮考之可疑。盖尤翁所行從家禮。
馬援稱光武恢廓大度。同符高祖。而不容韓歆之直言。他尙何論。然則諫君及責人。莫如溫言順理。誠意道達。使之感曉。毋觸禍機。豈非明哲保身之道耶。如薛廣德言則是也觸怒上意。不如張猛之溫辭條暢。故曰曉人不當如是耶。此爲言辭之可法。
以常情言之。行一不義至小也。得天下至大也。若可爲也。聖人不爲者。以理無大小道無精粗也。
灑掃應對便是形而上者。理無大小也。灑掃應對與精義入神。貫通一理者。道無精粗也。故曰下學人事。
便上達天理。這箇意思。常在眼前。則無大小精粗本末隱顯。而不得不謹。可臻高明廣大。
天之日月。運行不息。地之草木。日夜發育觀之。人可偃然怠惰乎。
明道行狀曰盡心知命。必本於孝悌。窮神知化。由通於禮樂。由是觀之則盡心知命。非是冥冥昏默也。窮神知化。亦在下學人事。故曾子曰尊其所聞則高明矣。行其所知則光大矣。高明光大。不在乎他。在加之意而已。
人有秉彜。極天罔墜。於何見得乎。觳觫之牛。入井之兒。蒼黃怵惕。㝡好驗得。
鍾雖未扣。聲在其中。此非軆用一源乎。螳蜋捕蟬。琴聲有殺。此非顯微無間乎。
人心所感。氣發理乘一途。則語類所記。必記錄之誤。栗谷辨說。眞發前所未發。
朱子太極圖直書元亨利貞於濂溪太極圖。更加親切明白。
太極說曰聖人定之以中正義仁而主靜。所謂靜者。指正與義也。南軒,東萊皆以此爲疑。朱子亦嘗屢改其說。及解剝圖說。以中仁爲動。以正義爲靜。盖中仁
是木火陽也動也。正義是金水陰也靜也。旣云靜則寂然而已。未發而已。正義亦就行事上言而如是分排。方爲齊整。濂溪自註云無欲故靜則似通動靜看。尤翁言周朱二先生說。微有不同。
曰各一其性者。兼氣質言也。曰各具一太極者。渾然全軆也。意各不同。而混言以各一之性。爲各具之極者何也。盖各一其性則因氣質而言也。各一其極則單指理而言也。此所謂同中識其異。異中識其同者也。
濯溪金相進曰觀周公制禮上殺之義。孟子五世澤斬之說。則五代祖不當承重。按五代祖喪若不承重而不行三年祭奠。則是視若路人。於情於禮。果當然乎。遷葬條按說云應服三年者服三月。今人五代祖遷葬果無服乎。家禮斬衰條曰嫡孫父卒爲祖若曾高祖承重。五代祖承重之意。自在其中。豈曰不言五代祖而不可承重耶。語類曰自四世以上。凡逮事皆當服齊衰三月。(朱子說止此)以不言嫡當承重。爲不可承重之明證。然愚意其爲不可承重之明證。反爲當服承重之明證何也。逮事諸孫之爲齊衰三月。旣一同於高祖。則嫡孫之承重。何必獨異乎。且承重者。父祖
以上適適相承之重也。今若截去五代以上之重。則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從何爲重耶。後考屛翁說則承重無疑。玆錄之以備參考。○屛溪曰高祖齊衰三月。禮高祖以上皆謂之高祖。雖五六代以上祖。爲子孫者何可無服。若壽如彭祖則諸子孫之生存者。皆當服齊衰三月。而宗孫則亦當承重斬衰。古禮雖無明文。禮義斷如此矣。
或曰虛靈氣也。何以曰理一邊言乎。章句曰但爲氣禀所拘則虛靈之不拘可知也。當未發也。氣不用事。湛然虛明則雖屬氣也。氣之本初也。理之呈露也。以理言之。有何不可乎。
濯溪曰善惡種子之說。平日愚所未安。付之隔壁聽者也。愚按善惡種子之說。驟看固可駭然。濯溪亦曰未發時淸濁粹駁之氣質自在。無氣質則性無掛搭。然則以淸粹言善。以濁駁言惡。有何不可乎。但從古無如此說。故三患翁及濯溪皆以爲不可。然當此未發。氣不用事。本軆呈露。故勉齋以爲氣雖偏而理自正。氣雖昏而理自明。然則雖有氣質。於立大本也。有何害乎。水雖同止。潭之大小不同。鏡雖同明。鐵之精粗自異矣。
濯溪以犬牛人不同之性。看作本然之性。考據語類或問該博精詳。此眞塘翁所謂第二層說。卽氣質而指本然者是也。後公不敢自信信其師而答李善長書曰雖在未發。此性掛搭在氣質上。又曰其謂無氣質可擬議者。恐是攧撲不破之論。前後之論。何如是矛盾。又答李善長曰所謂塞者。只是蔽而不得發見之謂也。語類曰物亦具五行。只是得五行之偏。褧以爲偏故虎狼但有父子之仁。蜂蟻但有君臣之義。有一點明處而已。若具有五常之性。則天下寧有有其性而無其情。有其軆而無其用者乎。至於塞則如草木之倒植。沙石之冥頑。又無一點明處。而今曰塞者只是蔽而不得發見之謂。若然則公之前據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以全哉之語。及物得五行之偏之語。前後之論何如是相戾。雖曰不敢自信信其師。而師說之未安者。亦皆苟從。於義可乎。於是乎濯溪恐不免於膠守薑樹之說也。
窃疑栗谷於奇高峯之死曰。斯文多幸明彥死。於李東臯之死曰浚慶之死。其言也惡。似非渾厚包容底話頭何也。以高峯之學識。認鐵爲金。東臯之負望。惎害士林。高峯於乙巳削勳立異。至使退溪亦云尹任
有罪不可削。東臯則使金鎧駁十七人。五次發端而不得售。故栗谷之言如是。盖陰陽淑慝之辨。衮鉞不得不嚴也。沙溪觀松江集序至孽臣秉柄。取筆特書其傍云孽臣李山海也。土亭過金鎧之門。策馬跑去。噫君子惡不仁之甚。盖亦類是矣。
屛翁心性情圖說。有言就其未發已發上。單指其理曰本然之性。純善而已。其理之該未發已發者曰氣質之性。善惡兼焉。兩性字亦皆該軆用言之也。窃疑性卽未發。纔說已發卽是情也。則何以謂未已發統言爲性。而兩性字皆該軆用云耶。未敢知也。
道心占過人心境界。人心不能占過道心境界。而以人心之善者。爲與道心異。則是道心之外。又有善情也。此南塘說也。人心由聲色臭味而發。道心由性命義理而發。其途旣異。名色各自不同。若以人心之善者便謂道心則人心只是惡一邊而已。此屛溪說也。細究二先生說而要其指趣。則屛翁說差長。人心之當理者。雖善而終不離人心境界。則不可以聽命爲善者謂道心也。道心之緣於私意而或不無過不及者。雖云不善而亦不可因此而以人心目之也。然則無論人道心。而發爲中節者是善情也。發不中節者
非善情也。若人心道心之名義則固當自如而不可換做也。未知如何。
子曰甚矣吾衰也。顔淵三十二鬚髮半白則血氣之衰。聖賢所不免。而程子曰不學便老而衰者何也。豈孔顔之學未至歟。盖老益精明者志氣也。老益衰謝者血氣也。程子之意。豈不以志氣之衰而言歟。
感興詩曰人心妙不測。出入乘氣機。程子曰心卽氣也。不成說以氣乘氣。而兼山以爲心之虛靈卽是理者。於此可據云云。若曰虛靈理也則大學章句何以曰虛靈不昧以具衆理乎。不成說以理具理則虛靈之爲氣可知也。且觀一以字以氣具理之意。不亦明乎。然則朱子之意。盖以古語有心如人氣如馬之喩而借用者歟。(濂洛風雅註有是說。)
游定夫讀西銘曰此中庸之理。明道曰能求言外者也。西銘之爲中庸之理者何歟。窃嘗思之。西銘所謂天地之塞帥。卽中庸命性之說。西銘所謂事天如事父。愛民如兄弟。視物如儕輩。仁道之及物。而卽中庸卛性修道位天育物之事也歟。
近思錄云滿腔子是惻隱之心註。腔子猶軀殼。下心要在腔子裏註。腔子猶神明之舍也。上下註不同。而
軀殼恐是。或問腔子外是甚底。退溪曰這亦是惻隱之心。因此而窃嘗思之。天地萬物。本吾一軆。故不但軀殼之內。凡盈天地間無非此心。此西銘之所以作也。然草木始生。純粹姸嫩。生生之意㝡好愛看。若枝葉繁茂則生意難看。孺子之入井。見牛觳觫。怵惕惻隱之心㝡易發出。若博施濟衆則仁意難施。茂叔窓前草不除者。其亦愛見於艸始生之時也歟。
伊川曰以功用謂之鬼神。以妙用謂之神。朱子曰功用言氣也。妙用言理也。愚按理氣二物。元不相離。混融無間。故程子曰器亦道道亦器。此以流行言也。雖不相離。亦不相雜。自有先後。故朱子曰理自理氣自氣。此以源頭言也。朱子所謂一而二二而一者。非是之謂歟。然理無形而氣有形。理無爲而氣有爲。非理氣何以自乎。非氣理何以見乎。然則妙用雖云理也而亦是因氣發見。豈有無氣而理獨妙用者乎。畫風者因草偃而明。言理者因氣用而著。所謂卽氣而指理者然也。
形而上形而下形字。或以造化看。或以形氣看。形氣看似是。
九容栗谷以運用發動爲氣。松江以有物有則爲理。
論辨良久未决。沙溪以爲栗松兩論。意各有主。並行不悖。南塘以爲松江說似長。窃嘗考據於傳記。則朱子說以惻隱爲氣。所以惻隱爲理。九容之運用。非氣乎。此栗谷之所主也。朱子說以當然自然能然必然爲理之用。以所以然者爲理之軆。又以費爲道之用。以隱爲道之軆。九容之當然自然循蹈天則。非理乎。此松江之所主也。而南塘所以爲長歟。噫此一端而先賢之以文會友。以道切磋槩可見。識見安得不進。安得不樂乎。
以朱子能然自然當然必然。爲理之用之說看。則良知良能亦似理之用看。而盖朱子就氣上指理而言也。陽明直以良知良能運用之氣爲理也。若使良知良能上見理之發用則豈曰不可乎。毫釐之差。儒釋分焉。釋氏以靈覺爲理。吾儒以性爲理。而彼陽明以良知爲理。是認氣爲性也。惡可免伊蒲塞氣味耶。盖理與氣。雖不相離。亦不相雜。而人心有覺。道軆無爲。故天理不能自發。必因知覺而發見。朱子之說陽明之見。似若相類。而意實㢠異。不可不知。
近思三卷十板。鄕官讀法註。歲時及祭祀。各屬其州之民。而讀法云云。未知祭者何等祭。而讀法儀節在
何時。如何爲之。且讀法者。何等法耶。按大明會典鄕飮有讀律。讀律卽是讀法耶。更考。
朱子家廟之祭。亦云楮錢代幣帛。(見朱子近思錄。)按楮錢唐時重佛。爲楮錢資於冥塗。其說荒唐。而朱子亦且從俗爲之何耶。
君子之道四。某未能一者。固聖之謙辭。而亦可見聖人之所以爲聖也。堯稽於衆。舜取諸人。禹拜昌言。湯警浴盤。文不暇食。武銘十四。周公待朝。夫豈不然而其言然哉。若曰聖人不必然而姑言此以勉人云。則不幾於聖言之爲誣乎。比如千里之馬。行之較容易快健耳。豈有不用行不用力而自到千里者哉。然則其敢曰聖人無所用心而信手行將去而已乎。今人說聖。以爲玄遠不可幾及。而曰生知安行。豈有用心用力者乎。而獨不曰罔念作狂。克念作聖乎。以夫子天縱之聖。讀易韋編三絶而猶有加我數年之嘆。又有德不修學不講聞義不徙不爲酒困等語。而常如此憂於心形於言。其俛焉孶孶不自滿足之誠心。乃所以爲聖也。彼所謂聖人無所爲而知。無所事而成者。明睿所照。固亦然矣。而豈眞知聖人之心乎。
屛翁論費隱中和。而以中屬隱。以和屬費。而恐不然。
費之所以然爲隱則是一物事也。中和則未發已發爲兩件事也。朱子云和亦有費有隱。
伊川有其姪而奉太中祀。尤翁以爲未安。抑宋時王之制然耶。松江先祖有子四人。不立后於正郞公。(公外孫奉祀則嫡妾俱無子可知。)而以傳重服華谷喪三年。金槃以沙溪三子。有子六人。而不立后於長兄櫽。俱非重宗之義也。松江先祖凡於微細禮節。必講師友行之。則如此傳重大節。豈不講定。而今未見論卞文字。心常疑之。
牛溪於未發亦有不善之可言者。似以氣質言之。而尤翁曰只以靜時言之。
太極說各一其性之性。尤翁以爲本然性。卽各具一太極之義看之爲是。屢見於金榦,朴光一語錄矣。尤翁曰水之性寒。火之性熱。各一之義。亦可以此看之。然以天地言則天不能載。地不能覆。見其天地之性不能相通。而乃以天地之性。謂氣質之性可乎。朴世采,尹拯皆以氣質性看可悶。
朴光一問虛靈不昧之靈字及心是活底物云者。似以氣言之。尤翁曰然。曰然則氣不能無淸濁。而程子所謂心無不善云者何也。尤翁曰旣盛此理則謂之
無不善可也。不能無淸濁則謂之善惡混亦可也。褧按由此觀之。栗翁語錄所謂虛靈底有優劣云者。兼氣言也。要訣所謂虛靈不拘氣禀云者。盛此理言也。朱子曰心比性微有迹。比氣自然又靈。盖心雖屬氣而統性情。故又不可專屬氣可知。
屛翁華陽碑銘。甘雖屬土。蜜豈性信。此語本出尤翁答鄭景由心屬火之問也。尤翁曰天下萬物。無不配屬於五行。謂五行之理。賦於人而爲五性則可也。因以爲凡配五行者。皆有仁義禮智之性則大不可。大凡配屬五行。或以氣或以形或以味或以臭。今味之甘者皆屬土。遂以蜜爲具信之性可乎。褧按尤翁此答。雖非以人物性不同爲言。只以五臟之分屬五行者如是云。而推演其義則豈不爲人物性不同之證耶。
孝廟復讎之計。在北而不在南。征南一國之私讎。征北天下之大義。武侯討賊。先魏後吳亦此義。
陰陽一太極。精粗本末無彼此。南塘曰精本指太極。粗末指陰陽。無彼此釋一字。栗谷曰氣之精粗本末。理無彼此。二先生之論不同。而以釋經之例言之則南塘說縝密。
大哉易也。斯其至矣註。朱子曰易之爲書。廣大悉備。然語其至極則此圖盡之。又曰聖人作易。其大意盖不出此。故引之以證其說。以此言之。斯其至之斯字。似指易說而言。而與前說不同。栗翁於輯要載入前註。節齋註則又似與前註不同。若前註意則似易爲未至而此圖說爲至也。濂溪自作此說而語意恐未安。
近思三卷十六板問人心所繫之事善則夜夢見之。莫不害否。程子曰雖是善事。心亦是動。窃念夫子夢周公。不是兆眹。而入于夢者。莫是動了否。且如三月不知肉味終日不食終夜不寢等事。於大學有所之病。莫或近似否。聖人之心。如太虗如明鏡。初無繫留。故無意必固我。而且云如是者。盖以聖人誠一之至而言。然以程子雖善亦動之言揆之。不能無疑。
朱子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以理言則義靜而仁動。何嘗干氣了云云者何也。若曰理自動靜而不干於氣云爾。則是理氣判爲二物而各自發用。其可乎。程子所謂陰陽無始。朱子所謂理無作用者。又何謂耶。退溪以太極動而生陽。爲理動氣生。而豈有無氣之理乎。謂其先後則理固在氣先。而論其發用則動
之者氣也。何謂理動而氣生也。然則所謂仁義之動靜。費隱之軆用。固若理之自有動靜軆用。而原其實則附於氣而有動有用也。其曰理有動靜軆用者。盖言氣之用。卽理爲之主宰也故云爾耳。
天地以形軆言也。雖不致中和。天地固位乎上下。此云位卽以天地之心言也。故註以人之心言之。
禮云新宮火。三日哭。而若神主焚則似服緦而無明文。若服緦則緬服惟承重者服之之禮同耶。
曰元亨利貞則已是界分爲四。似不當爲太極之一源。而朱子以元亨利貞爲太極者何也。盖取元亨利貞中指一理之貫徹者也。故朱子曰太極是元亨利貞都在上面。以是觀之。元亨利貞非爲太極。而所以爲元亨利貞是太極者可知也。然則元亨利貞。氣乎理乎。盖所謂卽氣指理者也。如仁義禮智。分四而爲一性者耳。
聞石村宋承旨以方笠入廟。海弼問何據。曰自先世然。海弼問有尤翁說乎。曰文籍則未見。窃疑禮記言苞屨厭冠不入公門。公門尙然。况壓尊之地。何可然乎。沙溪問解以孝巾直領行祀。此實壓尊故也。金相進言孝巾可疑。代之平凉子或可也。此言恐是。
凡應事之際。姑且却立。先觀其大小本末之分。則於道其庶幾乎。旣觀其大小本末之分而擇取焉以後。則如一刀兩斷。毋或少有依違苟且之念。一躍躍出。决意奮振。如執熱而濯水。詩云誰能執熱。逝不以濯。禮曰莊敬日強。安肆日渝(一作偸)。自今當日做暮誦。不緩不急。否則匪人。
癸酉午月二十五日。有所過失。甚於呂伯恭之打破家産。則變化氣質。亦當法伯恭之意思一時平下。不復萌作爾。不爾矢不復讀書爲也。是日之夕書警。
余觀村間夫婦甚有勤勞。每日凌晨而興。或炊或索。飯後則帶鋤于野。暴炎流金而匍匐耘耔。手足腁胝。夕歸則松火耀耀。舂聲薨薨。中夜不眠。反此自省。深可愧歎。
余是何人。終日悠悠。空自喫飯。無所猷爲。若此不已。終不免爲天下之一棄物。良可惕念。
大禹大聖。猶惜寸陰。周公生知。猶爲待朝。大禹周公亦獨何心。若曰漆夜可息。飢乏難强。則有囊螢者有啖薺者。此二人亦獨何心。嗚呼。人生斯世。豈合荒廢自棄。悠悠汎汎而已耶。繼今以往。當食息刻勵。痛絶舊染。克來新工。詩曰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
先慈平日聞人讀書音。輒嘖嘖贊嘆以諷敎之。又不肖讀書稍勤則亟爲奬勸。優加食物以誘進之。若聞鄙俚之說則必勵聲痛叱曰士夫子言必忠信。此何說也。於家務冗瑣則曰非汝職也。我當榦之。汝惟讀書飭躬。是勤是勉。乃吾至願也。嗚呼痛哉。先慈棄不肖今十有一年。曰勤讀曰愼言曰飭躬三者。不惟不能軆行。病慵轉深。歲月愈久。至或遺忘之時亦多。嗚呼。是可忍耶。先慈於冥冥中。亦曰余有子乎。念之不覺惕然而汗。因把筆識之。
不顧一身之利害而顧天下之利害。不畏一時之是非而畏萬世之是非。惟大力量大眼目。能見得斯義也。孔孟言之矣。孔子曰見小利則大事不成。孟子曰從其大軆爲大人。從其小軆爲小人。漆彫開已見大意而夫子悅之。人不可以拘於小小利害。汩於小小是非而誤了平生。亦明甚矣。
各一其性。性卽太極也。如水性潤下而潤下爲一極也。火性炎上而炎上爲一極也。鳶魚則飛躍爲率性而各一其極也。牛馬則耕馳爲卛性而各一其極也。在人則大而言之。參天地贊化育。固是卛性而爲各一其極。而小而言之。隨時得中。隨處止至善。亦莫非
卛性而爲各一其極。
若無這箇理爲之主宗則桃樹上發李花。牛産馬子。而四時如何又不錯。草木如何又歲歲一箇㨾子乎。此所以太極爲萬物之一原者。亦可驗得矣。
盖理之爲言者。條理事理之脉絡分明者也。而非是別件物事也。且太極者。只是理字之尊稱也云。
程子曰理無大小。道無精粗。又曰自灑掃應對上便可到平治天下。此盖言理無大小精粗而只是一般之意。然亦言其順事理而造其極至者。爲一般之意。而非是灑掃應對事。直與平治天下事同是一般。而無大小精粗之分也。最宜着眼。
葛翁(李德容)論文淸公於入侍 筵席。對家禮圍布几筵。被上褒奬。而以文淸公之不及陳達於聞沙溪者爲疑。至曰聞於金某云。則益彰好問揚善之德。又曰自 上褒己之餘。遽發聞於人之實狀。則 聖上穪美反歸他人。而於己無甚光色云云。窃想伊時境界咫尺嚴尊之地。 天褒隆重。語端諄複。未能暇及於細陳委折。無或恠也。雖與平交對討論議。淋漓不絶。則凡所欲言者。囁嚅不能發者尙多。况於 筵席之上。軆分甚嚴者乎。以文淸淸直之性。而曰稱美之語
反歸他人而無甚光色。故自以爲己見而不言者甚非。此非子孫阿私也。想像境界事勢然也。葛翁之疑。恐不免於洗垢索瘢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