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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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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狀[崔益鉉]

先生諱胄顯字稺敎。沙厓其號也。系出驪興。閔氏之先。顯自麗朝。平章事文景公諱令謨。兵部尙書諱湜。都僉議政丞文仁公號默軒諱漬。三世名德。著在史傳。入我朝。逸執義諱懷參號義庵。六臣禍作。以 定順王后宋氏內兄弟。謫守大靜縣。曁還不就洛中舊第。因卜築于綾州之月谷。 成宗朝累徵不起。於先生爲十一世。縣監諱繼點。承旨諱嗣宗。俱以行義克述家風。五世諱彭齡。丙子擧義。卒 贈敎官。曾祖諱濟益 贈司僕寺正。祖諱相東 贈左承旨。考諱百燨 贈戶曹參判。俱有文行。三世追爵。以先生貴也。妣 贈貞夫人蔚山金氏。河西先生後邦燁女。以崇禎四戊辰四月十二日戊寅。擧先生于同福里第。寔我 純祖大王卽位之八年也。先生天禀秀異。自幼凝重。不喜走弄。上學受史畧。至書契以前年代國都不可攷。而遽問曰。年代旣不可攷。則何以知天皇地皇之一萬八千歲。人皇之四萬五千六百年之事乎。參判公大奇之。旣長治功令業。同輩皆斂衽推先。以哲宗辛亥。擢庭試文科。由承文院副正字。歷 肇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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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別檢,成均館典籍,司諫院正言,獻納,司諫,司憲府掌令,執義,文臣兼宣傳官。壬戌南土有民警。 上命設釐整廳。親策發問以三政利病。先生奏對言董仲舒有言曰爲政而不行甚者。必更化之。乃可理也。程夫子云大變則大益。小變則小益。政今日之謂也。左右掣礙。做說矛盾。誠如 聖敎。而與其立視其弊。束手無策。孰如且加更張。以觀其效乎。然則田賦之矯弊。一言蔽之。曰改量而已矣。天生一世人。足了一世事。則不患其無人矣。天之生財。元有此數。節於彼而用於此。則不患其無財矣。改量而未善。其弊固不少。而猶愈於不改之爲無竆之弊也。若夫軍籍之矯弊。我國五衛廢而根本未固。三營始而國用漸縮。說者或言更復之爲宜。而今難遽議矣。自數十年來。爲戶布之法。使班戶均當。此固出於不得已之政。而殊不知上下之無分。紀綱之解弛。甚可寒心也。臣竊念仍舊周番也則名分紊矣。更爲歲抄也則擾民甚矣。不如且就小民中。使自爲周番。以爲正名分息騷擾之地。庶可爲便民之方矣。至若還糓。初非先王之經法。乃是後世之修潤。作法於良。猶恐其弊。况還之爲法。始已不善。宜其末弊之無窮也。夫食者人之命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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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在。莫不朶頤焉染指焉。斂之於此。置之於彼。而使人看守。是敎人以偸也。輸來運去。使其民不得休息。孰若物各付物。使其民各自撙節乎。古人所謂國雖小儲。民可藏富者。是之謂矣。况出納之際。耗損太多者乎。今若遵祖宗朝舊典。復置常平倉於京外。而參互隋氏義倉朱子社倉高麗常平倉之法而潤色之。則庶可爲便民之方矣。對上不報。今 上甲子。奔哭 哲宗大喪。除奉常寺正。遞拜執義。遂陳疏辭。尾附勉 聖學正邦禮二事。其畧曰環東瀛數千里生民之苦樂。自祖宗五百年社稷之安危。惟繫於 殿下之一身。其所以主宰乎一身。管攝乎萬化。亦惟 殿下之一心耳。曾傳言齊治平而先言誠正。漢儒言朝廷萬民而先言正心。心者出治之本也。治心之要。咸備於小大之學。而小學爲基本。惟我 殿下冲年嗣服。方講是書。端本之在是矣。作聖之以此矣。國之大事。在於祀典。孔子曰。明乎禘嘗之義。治國其如視諸掌乎。程子曰。冬至祭始祖。此厥初生民之祖也。冬至一陽之始。故象其類而祭之。此莫非先王報本追遠之意。後賢因情起義之事也。粤在我 英廟辛卯。命建 肇慶廟於全州府。祀始祖司空公。其禮也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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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三國始祖之廟。參以國朝各陵之享。祭以春秋。不用犧牲。臣愚以爲 肇慶廟。爲聖朝始祖之廟。則當用先儒說。祭以冬至。備其牲牢。庶爲合禮矣。識者多韙之。尋以徑遞不果上。丙寅九月洋賊陷江都時。先生在家遘疾。未克奔問。乃上疏言臣竊伏念目下艱虞之狀。岌嶪之勢。不可以冦退而有所弛慮也。噫。我國居日出之東。彼國在日入之西。初非馬牛之風及也。有異野倭之境接也。而溟海萬里。敢生窺闖之心。欲肆呑噬之計。潛蹤匿跡於村里。誑誘愚民。傳布邪學。瞰國中之虛實。察山川之險夷。顧其凶謀秘計。有非一朝一夕。而在今日恬嬉之餘。懈弛之時。數隻番舶。如入無人之境。其來也。莫有御之者。其退也。非有摧折者。况有交通奸細之類。潛招暗導。有指疆土者乎。且此賊以舟楫爲家居。冦掠爲耕作。普天之下。無不在籠絡之中。無不被恐嚇之術。囊括其珍寶。漁獵其少女。一片乾淨地。惟我東國在耳。彼其朶頤流涎。積有年所。而稱兵自此始矣。構釁自此始矣。此正君臣上下深謀遠慮。詰爾戎兵。修我戈矛。以待事變之時也。在昔先正臣李珥筵請養兵十萬以備緩急。且曰一朝變起。不免驅市人而戰。則大事去矣。夫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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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廟盛際。猶尙有先事之圖。况今冦賊現形。禍亂已作之日乎。臣聞物不素養。不可以應卒。孔子曰。以不敎民戰。是謂棄之。孟子曰。不敎民而用之。謂之殃民。苟無素養之兵先敎之民。而倉猝有急。臨陣對敵。則未有不敗衂者矣。臣愚以爲朝廷差出召募使。使召募諸道精兵。都城二萬。八路各一萬。以充十萬之數。而無事時。使之安意作農。以春秋農隙。講武習射。敎之以坐作進退之節。申之以親上事長之義。及其有事。使之屯守各其道沿邊要害處。與官軍共張聲勢。相爲應援。國有重兵。邊圉有守。則外冦不敢生窺覬之心下陸之計矣。然召募之際。苟不得人。恐有擾民病國無竆之弊。自召募使以下。至列邑有司。不拘前銜與幼學。另擇其有學識才諝公廉勤謹。一路所信服者任之。募兵之際。另抄其有兄弟田宅根蔕深固者。旣募之後。烟戶諸役。一切蠲免。錢布之徵。初不擧論。目前無征戰之苦。有支生之望。則庶可有應募之民。無騷擾之患矣。我國武備極爲踈虞。兵制未得周詳。軍丁一簽。誅求隨至。使之納價布焉。有雜費焉。步兵所納。因爲布名。閫帥邊將。以布之多寡。爲任之饒薄。夫使異日赴湯蹈火。不避死地之民。納錢納布。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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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多端。如是而責其親上死長。古今天下。寧有是理耶。 批曰。所陳切實。爾須上來。就議廟堂尤好事。戊辰陞通政。例授敦寧府都正,兵曹參議。尋以善居鄕。特除漢城府右尹。進秩嘉善。歷都摠府副揔管,承政院左右承旨, 經筵特進官,兵曹參判,同敦寧同春秋。乙亥又疏請申嚴科擧法。曁以擇主試之人。立面試之法。若有高尙肥遯。不肯就試者。乃以別薦登 聞。爲永久遵用之地。 批曰。所陳當留念矣。戊寅進階嘉義。壬午正月。寢疾題一絶詩。示左右曰。聖學如今盡發揮。當時凶咎契于龜。嗚呼胥溺其何淑。黎庶吾東盡變夷。盖傷時之意也。乃以初六日巳時。考終于綾州之平村寓舍。壽七十五。訃聞。 上賻祭如例。三月十五日。葬于同福外南面花山卯坐之原。齊貞夫人濟州梁氏灝永女。姿性順厚勤儉。稱其宜家。先先生六年卒。育一男一女。男埠生員。克趾先美。受業於鼓山任祭酒門下。文學風儀。冠絶士流。不幸早世。女忠州朴源佑。埠三男二女。男大鎬,肯鎬,龍鎬。女安極,許敬。朴源佑二男三女。男基柱,南柱。女鄭雲興,高漢柱。餘幼。先生容貌端重。長不踰中人。豐準大耳。雙眸炯炯。望之儼如。卽之溫然。天性孝友。前後居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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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過甚。斂殯饋奠。克遵禮制。間日展墓。未嘗以雨雪或廢。外祖考妣墓。各在遠地。且無嗣。金夫人葬後。以遺命卽爲移窆于其側。又置祭田以供香火。與伯氏上舍公友愛甚摯。朝夕團聚。或作文或論事。至老不倦。値喪餘。飭外內。務使精潔。曰豐約當稱家有無。誠敬豈非在我者耶。敎子弟以義方。其有過失。未嘗少貸。而亦不以忿言厲色加之。雖僕隷賤人。不輕加呵責。賓客往來。不拘親踈。必敬以敍禮。動止有則。偏倚之容。不設於身。惰慢之氣。不形於色。嘗以爲學問非別件物事。凡日用云爲。皆是吾分內。何必兀然終日讀書然後爲學耶。又曰爲士者當及時勉學。以畜其德。餘力治文以達其才。充積旣厚。自當有感通者矣。出而事君則出謀發慮。憂國奉公。常以濟世澤民爲志。其有不合則奉身而退。以寓古人不可則止之義可也。平生志不在溫飽。澹然調度。往往有人所難堪。而處之泰然。嗚呼。先生以明銳之姿。加篤實之工。自經子百家。以至醫藥卜筮名物度數古今沿革。莫不洞究源委。蘊爲德行。發諸文辭者。無非扶植世道。羽翼斯文之格言至論。如百里鏡,太平策,倣原道,直中瑣言等編。皆根據朴實。可傳無弊。至於中和明德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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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之辨。雖未知其一一符合於程朱法門。而其喫緊咀嚼。切至體認之力。尤不可誣也。性愛佳山水。於瑞石,曹溪,白雲,智異等處。足跡殆遍。翛然有出塵之趣。及其老衰。取古人詩句九章又三疊。精寫一冊。置之几案。目以沙上琴操。每花辰月夕。諷詠自樂曰。昔淵明之琴無絃。今沙上之琴無形。手中無有琴徽。而口中只有琴操。未知今世亦或有子期之知音。小山之招隱否耶。只俟後世之子雲堯夫云。盖旣沒而孫大鎬等。謂益鉉有後生同朝之誼。猥托以紀實之狀。顧人微言拙。雖不敢當。竊惟 景陵之末。去古未遠。遺澤尙存。時則有若梅山洪文敬公。以老成宿德。矜式國中。四方雲集。彬彬有洛建之風。先生早得依歸。篤信師事。有以知公私大小之別而爲沒身得力之地。兼又濟之以奇蘆沙,任鼓山諸長德。爲其後先切磨輔益而終臻於高明純粹之境。則淵源門路。已極正大而磊落矣。釋褐二十年。歷敭臺省。平步卿月。而一不向權貴門。作依阿軟熟態。世俗奔競。視之若凂。而辭受取與。惟義是視。則又所謂進退不苟之古道也。遇事盡言。言必有中。無非爲國耳公耳。利害不計之地。苟使當日柄臣。能用其言顯其身。不視以常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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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而次第施行。則中外士風。庶可丕變。而千里 宗社。亦不如是其倒懸矣。嗚呼唏矣。因序其世系行治官閥及立朝以後論事大畧。以告世之立言者。

永曆二百四十九年乙未夏五月日。前嘉善大夫戶曹參判同知義禁府事月城崔益鉉謹狀。

墓碣銘[宋秉璿]

故侍郞閔公墓。在同福縣花山負卯之原。旣葬之九年。其孫大鎬以無顯刻是懼。乃伐石樹碣於兆外。徵銘于余。余辭不獲命。按其狀而敍之曰。公諱胄顯字稺敎號沙厓。氏出驪興。而高麗尙衣奉御稱道其上祖也。自後華胄相承。平章事文景公令謨。都僉議政丞文仁公漬最著焉。 本朝執義懷參。當 莊光之際。遯于湖南。累徵不起。縣監繼點。承旨嗣宗。俱有文學行義。 贈敎官彭齡。丙子虜亂。倡義勤 王。退守志節。寔公五世以上。曾祖濟益 贈司僕寺正。祖相東以學行 贈敎官。後 贈左承旨。考百燨 贈戶曹參判。皆用公推恩也。妣蔚山金氏邦燁女。河西文正公之後。公以 純祖戊辰四月十二日生。幼而聦慧。不好嬉戲。少治博士業。慨然有務實之意。往謁剛齋宋先生。又拜梅山洪文敬公。文敬勸勉以立志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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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 哲宗辛亥。擢庭試丙科。初隷承文院權知副正字。甲寅爲肇慶廟別檢。以修葺勞。陞成均館典籍。歷司諫院正言,獻納,司諫,文臣兼宣傳官,司憲府掌令,執義。間之以司僕奉常寺正,兵曹正郞。今 上丙寅。洋夷冦邊。公疏陳修攘之政應變之策。戊辰 神貞王后望七稱慶。進階通政。拜敦寧府都正。移兵曹參議。尋以鄕居善行。 特除漢城右尹。屢轉左承旨特進官,兵曹參判。及授右承旨,同春秋。在外遞。乙亥上疏極言近日科弊。戊寅又陞嘉義階。壬午正月六日考終。前數日。作詩以見憂國之志。壽七十五。訃 聞。命致賻賜祭。公爲人端雅凝重。眉宇明秀。寡言笑遠聲色。平居不以惰慢之氣設於身。綜事經物。周詳精密。尤沉靜於問學。天性也。六籍理藪。靡不硏究。以斯文爲依歸。嘗有詩曰退翁篤實栗翁全。更得尤齋集衆賢。又著倣原道書。以斥異學之禍。律己甚嚴。凡於名利紛華泊如也。釋褐數十年。未嘗出入於權貴之門。耻昏夜乞哀之態。尤篤於內行。事父母先意承順。務盡其悅。居憂哀毁踰制。間日拜墓於數十里地。不以雨雪廢。每値喪餘。躬省鼎俎。必令蠲潔。以致如在之誠。與伯氏友愛篤至。比屋團圞。頗有春津之樂。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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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姪恒以義方。諄諄警勅。敦睦宗黨。施及疏屬。咸得其歡心。是皆孝友之推也。雅好山水。聞有佳勝。輒耽賞不已。翛然有出塵之想。遍交幷世賢德。如奇蘆沙正鎭任鼓山憲晦。心切推服。託以歲寒之契。縣令洪公一純。又稱其見識之高。踐履之篤。爲一路之最。是可以識公之爲公也。配濟州梁氏。學圃彭孫後。灝永女。壼範純備。克配公德。擧一男一女。男埠生員。有志行早夭。女適朴源佑。孫男大鎬,肯鎬,龍鎬。壻曰安極,許敬。外孫朴基柱。嗚呼。公奮起南服。文學才器。足以鋪舒事功。而位顯跡孤。以義處命。素所蓄積。一無展施。是豈不惜哉。然擧世淊淊奔競。其不畢生於鍾漏者幾希。而公能恬退自守。淸愼一節。終始不渝。則奚但爲南州之矜式乎。遂爲之銘曰。

嵯峨之原。有屹堂封。云誰之藏。維侍郞公。篤信師友。惇行力學。在家在邦。有本而達。衆趨名利。公則澹泊。全生全歸。令名不虧。凡百君子。視我銘辭。

崇禎後五庚寅二之日上澣。恩津宋秉璿撰。

墓誌銘(幷序)[奇宇萬]

吾先子講道南服。交遊甚盛。沙厓先生閔公其一而傑然爲先進。後學視爲指南。往來講質。書疏討論。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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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蘊奧。禮疑經變。昭載兩家集中。就攷可詳矣。早專門於梅山洪文敬。公爲高足。勉庵尙書崔公益鉉狀其行。有曰先生早師洪文敬。有以知公私大小之別。終臻於高明純粹。釋褐二十年。辭受惟義。盖所謂進退不苟之古道。而遇事盡言。言必有中。使柄臣用其言則士風可丕變。而 宗社生靈。亦不至倒懸。嗚呼。其知德者歟。謹按先生天姿秀異。才上學。輒問曰年代不可攷。則天地皇萬八千。於何攷諸。考參判公奇異之。長治功令。屈行輩。 哲宗辛亥。擢庭試文科。正字,別檢,典籍,正言,獻納,司諫,掌令,執義,文臣兼宣傳官。皆初間踐歷也。嘗應旨獻三政策。以董子所言爲政不行甚者更化。程子所論大變大益小變小益爲頭臚。而弊無不言。救當其可。卒之以勉 聖學正邦禮。要之不背於古而可行於今。識者惜其不見用。及洋夷犯沁都。上疏極陳致冦之由。御冦之策。再疏請嚴科規。擇主試用別薦擧遺逸。亦當今之急務。而得人之要道也。幷賜寵批。授敦寧都正,兵曹參議,左右承旨。進階嘉善。爲漢城尹,都摠府副摠管,經筵特進官,兵曹參判,同知敦寧府,春秋館事。陞嘉義。以壬午正月癸巳。考終于綾之平村寓舍。距生 純祖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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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爲七十五。 朝廷吊祭如儀。克襄于同福外南花山卯坐。先生諱胄顯字稺敎。因所居號沙厓。閔氏其先驪興人。諱令謨平章事文景公。諱湜兵部尙書。諱漬都僉議政丞文仁公。皆名德著麗史。諱懷參號義庵擧遺逸。六臣禍坐。謫守大靜。旣宥因居綾城。 成宗朝屢徵至執義。皆不起。是爲十一世。縣監繼點。承旨嗣宗。皆克述家風。凉亭禧奉事。行義文章。與安牛山,成滄浪,白玉峯諸賢齊名。五世諱彭齡。丙子擧義旅。 贈敎官。曾祖 贈司僕寺正濟益。祖 贈承旨相東。考 贈參判百燨。妣 贈貞夫人蔚山金氏邦燁女。配貞夫人濟州梁氏灝永女。勤厚有禮。先六年圽。一男埠生員。文行克家。一女適朴源佑。埠三男大鎬,肯鎬,龍鎬。二女適安極,許敬。外壻男朴基柱,南柱。三女適鄭雲興,高漢柱。餘幼。宇萬侍在先子膝下。得接光輝屢矣。盖端厚莊重。於先進宿德。不數數遇焉。就攷其內行則前後喪。情文兩摯。間日哀省。不以風雨闕。凡祭祀。先期齊潔。常曰豐約稱家。誠敬在己。與伯氏枕被至老。敎子姓以義方。少有過差。不假之色辭。而至婢僕。未嘗加以怒詈。賓至不以親踈殊款。終日無欹側。惰慢不形於色。性愛佳山水。足跡殆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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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老不能。則取古人適意詩句置几案。名以琴操。風朝月夕。諷詠數匝曰。淵明之琴無絃。沙上之琴無形。未知復有子期之知音。小山之招隱耶。瀟灑出塵之想。可見其一端矣。文章百家。醫藥卜筮。名物度數。古今沿革。無不傍通。而本之經子。參以洛閩。蘊爲德行。發諸文辭。格言至論。足可爲扶植世敎。羽翼斯文。如所謂百里鏡,太平策。皆章章有据。傳之無弊。平生志不在溫飽。憂國奉公。濟世澤民。盖其志尙。而其有不合則奉身而退。以寓古人不可則止之義。此其雅言。而亦其踐歷。臨終時一絶曰。聖學如今盡發揮。當時凶咎契于龜。嗚呼胥溺其何淑。黎庶吾東盡變夷。及今時象。盖已有先見而發於憂傷。可謂識微之君子矣。大鎬以崔公狀。求幽文於宇萬。盖嘗及其世而薰其德。觀感者深。不可以不文辭。銘曰。

士有依歸。梅山之門。先生其一。得其的源。學優而仕。薄試有言。言而不合。自賁邱園。德蘊于中。發而爲文。嘉惠後學。以燭衢昏。攸久仰止。花山之原。不朽在公。風韻永存。

崇禎五丁酉陽月下澣。幸州奇宇萬謹撰。

遺事[閔膺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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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君氣像。望之儼如。卽之溫然。令人畏而愛之。可謂兼存其德。無所偏也。

府君平居少言語。粥粥然若不能言者。及至義利之辨。一言决宜。斬斬然有截鐵之勢。常訓子姪曰。百言百當。不如一默。而一默中自有百當。

府君其行己也。謹於奉公。恭於接人。其處家也。居僅容膝。物無玩好。其撝謙也。無伐己善。不耻下問。其愼獨也。內不欺心。外不欺人。其好禮也。婚用古制。喪祛俗陋。其行義也。予有周急。取不傷廉。盖其天性然爾。非有一毫矯俗干名而然也。

府君居室甚精潔。座上無一點塵埃。雖至大小家。使之淨掃而後坐。几案書史。置之必整齊。牀席衾褥。布之必方正。雖急遽之際。亦如是。

府君雅好山水。遠而與二三知己。跨朔遊覽。近則每春秋良辰。竟日登臨。聞有名勝則不憚迂路尋訪。

松陰朴公。於府君爲從妹夫。自少同硏。最相熟密。每語人曰此老文章。不甚思而得。得輒成家。淡中有味。實中有華。其意象渾然。自濂洛中做出來。

府君一日出野觀稼。膺鎬陪後至村前石橋。顧謂曰。余省事以來。不着大氅衣。不過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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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王考嘗語膺鎬曰。余少時與舍弟同參行船峙歲一祭。是日風雪奰屭。拜之則雪幾沒膝。立之則風又打笠。衆皆不能堪耐。獨舍弟從容將事。不失尺寸。以氣質則僉會中稍弱而強毅如此。始知其定力之有素矣。

府君旅宦京師。所與交遊。皆是令望宰相。淹博章甫。而至若綺紈家新進朝士。不與相從。金相國炳學嘗曰。近見宦路諸人。營營汲汲。其態不雅。如閔某則方可謂德學之人矣。及在鄕第。金公抵書云吾愛吾廬。村秀問字。其所閒忙。較昔奚居。後對經園閔公。語到府君曰。曩見其副封。辭甚懇惻。吐盡悃愊。若非忠愛有素。蘊畜有本。何能及此。

閔說書泳復常語大鎬曰。余兒時遊先王考丈門。衣服偶爲燭淚所汚。一日從容謂曰。大凡人家子弟。以墨點衣則人目之以士子。以油垢衣則人目之以雜技。須十分操心。幸勿近燭傍可也。此語至今在耳。不敢忘也。

府君退歸鄕廬。多士塡門。敎授講劘。諄諄不倦。而論其爲學之方。以嚴肅主一爲存心之方。而慮其持之太過。反生病痛。故有栽培深厚之訓。以探索奧義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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竆理之要。而慮其求之太甚。反失本旨。故有優遊涵養之訓。嘗歎爲仕宦攸奪。未克專精硏理。然博極羣書而折衷前聖。純篤羣行而不愧往哲。夷考表裏。無不可對人言者。於府君見之矣。

府君自壬申以後。屢有 除命。終不起膺。盖居鄕。雖不論時政得失。而常懷隱痛。皮裏之春秋已定。今此云云。非直爲謙退而然。正以見微意之存也。

     從孫膺鎬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