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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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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對(哲宗小學○玉堂○己酉九月初四日)

公曰。世子之問寢。惟晨昏二禮。而文王則至於三朝。日以爲常。此文王所以爲過人之聖孝也。夫孝者百行之源。是故大學曰上老老而民興孝。宋太宗曰風化之本。以孝爲先。文王以百里之國。三分天下有其二。其基命之治。莫非推其孝而化民導俗。至於天下之人觀感而興起。則此豈非後世人主之所可監法者乎。此等處尤宜着力。伏願 殿下懋哉懋哉。 上曰。自知不足者何謂也。公曰。恭爲子職。而爲子之心。常若未盡之謂也。 上曰。不可得而久者何義也。公曰。父母年老則不可久事之謂也。 上曰。愛日何謂也。公曰。父母年老則事親之日常懼無多。故惜此日之易過也。 上曰。何謂惜日易過也。公曰。卽歲月易度之謂也。 上曰。王季卽文王之父乎。公曰。然矣。 上曰。內竪之御者何也。公曰。內庭近侍之人也。 上曰。膳宰何也。公曰。膳宰卽掌膳之人也。 上曰。末有原何義也。公曰。末者勿也。原者再也。已進之膳。不可再進之謂也。 上曰。一飯亦一飯何謂也。公曰。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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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疾則爲人子者。焦遑憂悶。不暇於食。豈可任其飢飽。適其所欲乎。若其親一番進食。則子亦一飯矣。其親再次進食。則子亦再飯矣。 上曰。達者何義也。公曰。達者通之意也。天下之人。通稱其孝之謂也。 上曰。踐其位何義也。公曰。卽位之意也。假知文王之後。武王卽踐文王之位之謂也。 上曰。敬其所尊何義也。公曰。其親之所尊崇者。子尤尊敬之謂也。 上曰。事死如事生何義也。公曰。父母始死。則其子不忍死其親。故事死親如父母之生時也。 上曰。行無專制何義也。公曰。親在則每事不敢專擅。而必禀告於父母。然後行之也。

召對(小學○玉堂○九月初五日)

公曰。人子之事親。必以承順其志爲道。苟不養志。雖日奉三牲之養。是只不過爲口軆之養。不可爲孝。而曾子則一以承順親志爲道。兼盡口軆之養。此固至矣盡矣。而孟子稱曾子之孝止曰可也。夫可也者。若有未盡底意。則非以曾子之至孝爲未盡而然也。養志與養口軆。卽是子職之當然。應行底道。而不是過分之事。故孟子必曰可也。大抵講學之道。於此等旨義。尤宜沉潛玩味。伏願 殿下懋念焉。公曰。自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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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當行進講矣。自第三卷未進講處。付自止乎。 上曰。自初卷付自止可也。公曰。自再明日進講時刻。不可不預爲禀定矣。以何時刻定行乎。 上曰。不必太早矣。公曰。以辰末爲定乎。 上曰。可也。

召對(小學○玉堂○十一日)

公曰。古者敎子之道。已自始生之初。務盡敎養之方。故必擇其婦德兼備者而爲其姆師。使之聞正言見正事行正道。而隨其年紀。先以易知易行之事。次第敎導。至於成就其德性。則敎導之方。豈不愼且難哉。雖以學問之道言之。以此推類。則始自便近處用工。而最忌躐等而進。故一年二年。循序漸進。勉之不已。則可以至於高明之域矣。伏願此等處。亦加 澄省焉。

召對(小學○玉堂○十一日)

上曰。五倫與五品一也。而曰倫曰品何義也。公曰。有親有義有別有序有信。卽出於秉彜之性。而天理自然之倫序。故謂之倫矣。曰父子曰君臣曰夫婦曰長幼曰朋友。此是名位等級。故謂之品矣。

召對(小學○玉堂○十六日)

上曰。遊居有常何義也。公曰。遊居必有常處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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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曰。志無虛邪何義也。公曰。虛者妄僞之意也。邪者回曲之意也。勿以虛僞邪曲持其心志之謂也。 上曰。汎愛衆而親仁何義也。公曰。無論彼此遠近。一施其愛。而如有仁者。固當親近之。則自有補益之資矣。上曰。汎愛衆而親仁。何爲而先於則以學文乎。公曰。仁者心之德愛之理。而卽五德之首也。入孝出悌謹而信。皆以仁爲本。則親近其仁者。卽是弟子當行之職也。是以仁先於學文之工矣。苟不爲仁之道。而先事學文。則是徒能學而已。必也行此孝弟謹信愛衆親仁。然後隨其餘暇而爲學文之工矣。

召對(小學○玉堂○十六日)

公曰。此章內所云冬溫夏凊。昏定晨省。出告反面等事。皆是人子當行之職。雖若微事細節。卽是根天之孝心。油然而出。不待強勉而行之者也。苟不致敬於微事細節。則末流之弊。將至於惰其四肢。好勇鬪狠。不顧父母之養。故敎人之道。必謹其始。防微杜漸。已自孩提之時。敎以正道。導以正事。必使愛敬其親。終身慕之者。專由於敎導之方。是以古之人君出治之道。設爲庠序學校。敎以人倫。而必以父子有親。先爲立敎而明之者。良以是也。推此觀之。人子之孝於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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亶在人君導率之如何。伏願 懋念焉。

召對(小學○玉堂○二十二日)

公曰。今此自止內諸條所言。皆是人子應行之事。而夫孝於親者。必以不羞其親不傷其身爲戒也。不登高不臨深。不苟訾不苟笑。雖若事親之小節。而登高臨深。行不擇地。而猝乍之間。入於危險。則是傷其身也。苟訾苟笑。近於讒諂。而不令之名。加於其身。則是羞其親也。是故身軆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孝之大也。立身揚名。以顯父母之名。亦孝之大也。第三卷樂正子所云一擧足而不敢忘父母。一出言而不敢忘父母者卽此意。而不登高不臨深。卽全其身也。不苟訾不苟笑。卽全其行也。於此四者。苟盡其道。則事親之道。從可以至矣盡矣。伏願此等旨義。尤爲 澄省焉。

召對(小學○玉堂○二十二日)

公曰。此章所云無私貨無私蓄無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與。卽每事統於家長。不敢專制之意。而至於不敢私假一事。此雖微細之節。而於此亦可見孝誠之有所感動者矣。今以古人已行之事。敢此仰陳。古之丁蘭。卽漢時河內人也。少喪父母。痛恨其不及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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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木爲親形像。朝夕定省。一如事生。後有鄰人從蘭妻有所假借。蘭妻拜告木像。木像有不悅之色。故不以借之。隣人罵敲木像。丁蘭奮殺隣人矣。及吏捕蘭。蘭辭於木像下。木像爲之垂淚。郡縣嘉其至孝通於神明。以其狀奏之。詔使宥其罪而圖其形像。夫丁蘭之至孝。雖於百世之下。有足以感動人者矣。由此觀之。孝之至者能感其木像。况其父母之生時乎。假借微細之事。有所感通者。又况大於此者乎。講學之道。此等微細之事。不可泛忽看過。而必當細究其旨義之如何。伏願 澄省焉。

召對(小學○玉堂○十月初四日)

公曰。夫人子慕親之心。終身不衰。事死如事生。故及祭之時而致其愛。則容聲也心志也。自然有不忘者矣。致其愨則彷彿乎洋洋乎。必其有著見者矣。然而愛焉而不能致其極。愨焉而不能致其極。則是勉強而行之也。豈有感通之理耶哉。必也盡其追念之思。則親雖沒而猶有存焉。盡其想見之誠。則神雖微而猶有著焉。苟不如是。則徒有享神之禮而神未格思。有如不祭之歎。是故先王制禮。必愼重於祀典者。卽盡甚孝親之道也。惟我 列聖朝尤致敬謹於享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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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典。四時之享。時必 親行。虔以將事。此固 殿下當法 祖宗之事。伏願 懋念焉。又曰祭祀二字。先儒有言曰祭者際也人神相際之謂也。祀者似也。似將見先人之謂也。祭祀之時。不能致愛致愨。則人神之際。豈有似將見之理乎。是以我 朝典禮。必致敬重於祀典。雖諸執事之人。必嚴其致齋之法。誓戒而摘奸焉。重祭禮之道。固如是矣。

召對(小學○玉堂○十六日)

公曰。五刑者。卽墨,劓,剕,宮,大辟五者之刑。而其屬又有三千條。夫刑者所以懲惡也。古之人君。敎民以孝悌忠信之方。使之不犯於法。刑期于無刑。而其或有敎之而不率敎者。則固當以刑制之。使有所懲畏也。若不以敎導。專事刑罰。行此三千之條。則太近於煩刻。民無所措手足。故刑者所以助治之具。而明君聖王。必也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專以敎導爲本矣。至若禮記曰將適公所以下。卽臣子事君之禮。而言其致敬盡禮者也。事父事君。其禮雖同。而於事父則專言其愛。於事君則專言其敬。而父子之間。天倫親切。故愛勝於敬。而敬固未常無也。君臣之際。分義截嚴。故敬勝於愛。而愛亦未常無也。而且夫論語所云諸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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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是孔夫子以敬事君之禮也。詳記其進退周旋之節。無非出於敬君之禮。而雖百世之下。可以想像而取法。故先儒有言曰鄕黨畵聖人。深究其旨義則亦可見敬謹之地。愛亦在其中矣。伏願 澄省焉。 上曰。戰陣無勇非孝何義也。公曰。夫戰陣。卽國之大事也。爲人臣而不能勇赴。是忘其國也。忘其國則忘其親。故謂之非孝。而殺身成仁。孝在其中矣。 上曰。習玉聲何義也。公曰。玉聲卽佩玉之聲也。古之君子必佩玉。左徵角右宮羽。趍以采齊。行以肆夏。以合其節。而將適公所。則必習此佩玉之聲。欲其合於周旋進退之節。此亦敬謹之事也。 上曰。揖所與立。左右手何也。公曰。卽與同爲擯者相楫之禮。而揖左人則左其手。揖右人則右其手者。非謂揖左時。只以左手揖也。揖右時。只以右手揖也。揖左則兩手專向於左。揖右則兩手專向於右之謂也。 上曰。勃如躩如何意也。公曰。勃如。變色貌也。躩如。盤辟貌。而若眞是變色盤辟。則當云勃然躩然。而必以如字稱之。則只有變色盤辟之意也。 上曰。君言不宿於家。如今奉命之人。直出城外之意耶。公曰。然矣。非但奉命之人。道臣守令辭朝則不敢宿於家者。皆是敬君命之意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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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爲臣而使人於君所。則只曰朝服而命之。及其使者返。則必曰下堂而受命。此則使者奉君命而歸。故必下堂受之者。敬君命之禮也。此等處。可見下字之意也。 上曰。未有命。不敢卽乘服何義也。公曰。君雖賜車馬衣服。而未有乘服之命。則不敢擅自乘服也。

召對(通鑑○玉堂○辛亥正月二十二日)

公曰。蕭何本以刀筆之吏。佐漢成功。論其事爲。稍得宰相之業。而及其病篤也。惠帝臨問其可代者。則其心應有所可以推薦者。而終無所擧。欲使惠帝擇定誰某。以知臣之明。歸美於其君者。亦云賢矣。且以置田宅一事言之。爲子孫長遠慮如此。則其爲國家之心。亦可知之。而居以僻處。不治垣屋。尤可見尙儉之意也。尙儉者奚特治屋爲然也。治國者尤當着念處。先儒有言曰一人儉則一家富。人君儉則天下富。以此推之。尙儉之效。豈不美且大乎。此雖論蕭何置田宅而使子孫師儉之事。而推類言之。人君出治之道。最宜用力於儉之一字。伏願 澄省焉。 上曰。惠帝旣是不聽政。則今曰親自臨視何也。公曰。不聽政。卽元年事也。此則二年事也。爲天子而終不聽政。則萬機之務。其誰爲之乎。不聽政。似是幾日幾月而後。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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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政也。 上曰。此時或有進諫者。而復聽政乎。公曰。其時進諫與否。未可詳知矣。 上曰。田宅必置窮僻處。而毋爲勢家所奪云者何謂也。公曰。田宅若置之繁華之地。而又其奢麗。則後世必爲有勢力豪富者所欲而終必見奪。故必置僻處而不治垣屋矣。

召對(通鑑○玉堂○二十三日)

公曰。當呂后欲王諸呂之時。使平勃諸人。一如王陵之言。而皆曰不可云爾。則呂后雖欲王呂。其可得乎。平勃二人。不明於義理。故有此王諸呂無所不可之言。使諸呂七八年之間。愈益縱肆擅權用事。無所不至。漢室幾危。若使平勃不能定劉氏之後。則將不免爲萬世之罪人矣。 上曰。果然矣。公曰。程子論此事曰漢祖之與羣臣。以力相勝而臣之耳。其臣之者。非心悅誠服而願爲之臣。故當此之時。無一人肯死節者。其後成功。亦倖而已。人臣之義。當以王陵爲正。以此觀之。漢室之復安。卽天也非人也。讀史之法。當深究其是非得失之如何耳。伏願此等處。 詳察其何者爲是。何者爲非焉。又曰朱虗侯章入典宿衛。故得以軍法行酒。而凡所以爲此者。特出於一時忿激之心而然也。當此劉弱呂強之時。不自量度。率爾爲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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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見忌於呂后。復奪宿衛之權。則後雖欲有爲。其可得乎。其所獲免而成功者。亦僥倖而已矣。

召對(通鑑○玉堂○二十四日)

公曰。代王迎立。卽漢家莫大之禮也。漢廷大臣。固當躬自往迎。而今曰使人迎代王云爾。則其非躬迎可知。此固失禮之甚者。而宜乎張武之起疑也。且張武所云稱病無往以觀其變之言。雖若過慮。而當此危疑之時。亦不可不慮處。若使漢廷大臣。明於禮義。習於文學。見孚於人而爲天下之所推仰信服。則寧有張武多謀詐不可信之說哉。至若宋昌則知代王之賢聖仁孝。爲天命人心之所歸。故有此勿疑之論。張武宋昌進言之優劣。漢廷大臣處事之可否。皆有所辨別者矣。於此益加 省察焉。則亦將有補於擇人用人之政矣。

召對(通鑑○玉堂○三十日)

公曰。賈生之言。無非切實。而至若繫單于之頸而制其命云者。其言非不好矣。其計則亦云踈矣。夫㐫奴譬如禽獸。難以威力制之。固當以德敎撫柔之。使之感化而歸義。今此賈生不自料量。有此輕易之論。此雖出於忠直之心。然若文帝從其言而任以屬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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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則其計之得行。恐未可必也。後世有譏其志大而量小。才有餘而識不足者。良以此也。此等立言處。伏願 詳察焉。

召對(通鑑○玉堂○二月初一日)

公曰。夫禮義廉恥。謂之四維。四維者卽紀綱也。國之治不治。在乎紀綱之理不理也。故先儒有曰善治天下者。不視天下之安危。而察紀綱之理亂。何者。紀綱立則天下治故也。國之有紀綱。猶人之有血脉。血脉衰則雖恃支軆肌膚之強健。將至於羸瘠矣。紀綱頹則縱有倉廩兵甲之富強。亦至於危亡矣。其救治之道無他。在乎禮義廉恥而已。人君之御世也。固當以立紀綱爲急先務。而使一世篤禮義勵廉恥。則移風易俗之道。亦在是矣。然則紀綱不期立而自立。國勢不期安而自安。伏願 詳察焉。又曰今此渡江河。亡維楫之說。亦善言諭者也。唐太宗敎其太子曰。水所以載舟。亦所覆舟。水猶民也。舟猶君也。此固治民切要之言。若夫行舟於穩流恬波之上。則自無傾覆之患矣。運舟於惡浪風濤之間。則必致溺敗之境矣。以此觀之。民安則君安。民危則君危。殆若舟之於水也。古之以舟水圖揭壁常目者。深有得於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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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對(通鑑○玉堂○初六日)

公曰。上番儒臣已皆敷陳。且臣所讀自止內。別無可達者。而今此鼂錯之言。出於富強備御之計。其中邑里相救助云者。亦可爲治民之良䂓也。奚特邊民爲然。使四方之民。若如呂氏之鄕約。隣比之間。患難相救。有無相助。則古昔治世之遺風善俗。可見於今日矣。爲字牧者。苟能申明此䂓。使一鄕之人。咸知此道之不可廢。則戶口可增。鄕俗可厚。致此之道。亦在乎擇任字牧而盡其導率之方矣。勿以謂一時備胡之術而推類以行。作爲敦俗之道。則豈不美哉。此等處。亦有所 澄省者矣。又曰鼂錯使民務農之論。可謂切當。而其所設計則入粟拜爵也。以啓人君賣官鬻爵之心。故其末流之弊。有不可勝言。而漢之安帝時。令民入錢糓拜爵。桓帝時。賣關內侯以下爵者。是豈人主可爲之事乎。錯之言。不免於作俑之譏者宜矣。

召對(通鑑○玉堂○十二日)

公曰。今此七國之反。吳爲之首。而吳之反形已具。譬如猛虎在山。日食牛羊。人不能堪。荷戈而往刺之。若幸則虎斃矣。不幸則人死而害反速矣。鼂錯之計。何以異此。其制之之道。若如文帝賜几杖之事。而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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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削。以緩其心。因其變而備之。則其所以制之者。固多術矣。今者削地之令。不加於已反之吳。而先加於未反之國。使吳王得爲藉口之端。誘諸侯爲左右手。是以有謀慮踈忽之譏。而竟死讒鋒。可勝惜哉。人臣之進謀好否。人君之用謀與否。俱有可觀。伏願 詳察焉。 上曰。私奸服舍何謂也。公曰。服舍卽喪次之謂。而楚王於其服舍。有不美之行。此固罪過之大者。故聲其罪而削其地也。 上曰。賣爵事亦是大罪矣。公曰。賣爵事决非人君可爲之事。而其罪雖大。比於私奸服舍。則私奸之罪。反有甚於賣爵事矣。

召對(通鑑○玉堂○十三日)

公曰。亞夫之擊吳楚也。若不從趙涉之計。則其所成功。未可必也。吳之謀臣。有田祿伯,桓將軍者。先以趙涉之計。言於吳王。而欲其先入武庫。以據洛陽。則吳王不用其計。竟至於敗。以此觀之。謀士之見。可謂不謀而同。聽謀之人。各自不同。彼則不用。此則用之。其用與不用之間。成敗得失。較然甚明。此非但臨陣將兵者所可辨明者。推以諭人君用人之道。自古治世之君。莫不用忠直之言而治焉。亂世之君。亦莫不拒忠直之言而亂焉。故君明則忠言日進。君暗則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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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退。此豈非大可懼者乎。此等處。尤當着念。而伏惟我 殿下以天縱之聖。聡明之姿。凡於 召接之際。樂聞諸臣之進言。虛懷而聽之。至於切實處。則必許其可。臣等固欽仰萬萬。而臣等區區之誠。皆願 殿下爲堯爲舜矣。每於晉接之時。使之悉陳無隱。採其可用者而用焉。 上曰。東越何爲殺吳王乎。公曰。東越似以吳王謀反之罪殺之也。 上曰。人之過不難知之。而自己之過固難曉得矣。承旨與上番玉堂有所仰對。而公曰。知過之道無他。每於日用常行之際。將有事爲。則先自默量於心中。而行一事則斟酌其合於義理與否然後行之。發一言則裁度其當於公正與否然後發之。則知過不難。而自至於無過之域矣。

召對(通鑑○玉堂○十四日)

公曰。直不疑之事。固非庸常之人所可及者。故雖稱長者。然以君子之道論之。亦不無疵病處。使不疑學得正大之道。其平日修身砥行。爲世信服。則豈有亡金者致疑之理乎。買金以償。似近於求名要譽。故漢儒有曰聖賢之道。不立異而爲高。不矯情而干譽。不疑之償金。詎能免於立異矯情之譏乎。若使告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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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至而不歸其亡金。則不疑之謝有而買金償之者。自歸於眞箇取金之科矣。然則同舍疑之。一世疑之。其將置身於何地乎。 上曰。果然矣。公曰。論人之際。當以君子之道責之。而當時之稱爲長者。未知其十分稱當矣。凡於古人處事之間。深究玩味。則自然有志慮開悟處矣。伏願 詳察焉。

召對(通鑑○玉堂○十九日)

公曰。衛靑之將畧勇武。雖非截然有勝於李將軍,公孫賀諸人。而靑之獨能成功者。特以與士卒有恩故也。夫兵者死地也。驅士卒赴死地。而若不施恩。則雖有億萬之衆。必將離心。而麾下之兵。反爲敵國矣。施之以恩。則士皆感服而願爲之用。其將以少御衆。以弱敵強矣。自古善將兵者。皆務施恩之道。吳起之親裹嬴糧。與士卒分勞苦。田單之身操版鍤。李牧之日擊餉士。楚莊王之慰勉三軍之寒。而士皆如挾纊者。此皆施恩於士卒而得其和悅之心者也。夫施恩之道。無往不可。守宰之牧民。人君之治國。皆當以此爲務。是故孟子曰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無以保妻子。此固王天下之道。而推恩之要。在於行仁政而已。堯舜之帥天下以仁。文王之發政施仁者。皆所以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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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感恩而歸化也。伏願 懋念焉。 上曰。主父偃之一歲四遷。得無濫乎。公曰。如其賢也。雖超遷擢用。未爲不可。而至於主父偃則無德行無功業。而有此超遷者。可謂過濫矣。官人之道。不當若是也。

召對(通鑑○玉堂○三月初八日)

公曰。衛靑,公孫弘位皆將相。而汲黯不過是內史也。等秩顯殊。而武帝接見時。禮貌之若是不同者無他。靑與弘。唯唯諾諾。容悅君心。故雖爲親任而不爲敬禮矣。汲黯則謇謇諤諤。觸忤君心。故雖曰敬憚而不能親任矣。以此觀之。武帝於此三人。的知其優劣高下。而靑與弘終始任用。而汲黯則竟又見踈。至於出守淮陽。然則武帝徒有敬賢之禮。而無親賢之實心矣。如此而欲求唐虞之治。其可得乎。且君臣相見之禮。雖微官庶僚。固宜謹愼其禮貌。而况大將軍與丞相。卽朝廷大官。豈可踞廁而視之。不冠而見之乎。若使武帝多讀聖賢之書。服膺於孔子所云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之語。則豈有此哉。人君不篤學問。則隨處失錯。類多如是矣。伏願此等處。 詳察焉。

召對(通鑑○玉堂○初九日)

公曰。張騫之言。只欲伐己之能而長君之惡而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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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將至於內而疲弊中國。外而騷擾四海矣。何其妄悖之甚也。先儒有曰漢廷羣臣。張騫乃罪之魁也。此言亦非過語。而武帝則聞騫之言。欣然有意。其耽惑玩好之心。又可知之。夫玩好之物。徒是役耳目而喪心志者也。窮兵黷武於屢萬里絶域之外。所得雖多於所費。决非王者可爲之事。而今此所欲者。卽不過宛馬竹杖等奇物耳。設或得之。其將焉用乎。文帝時有獻千里馬者。而詔却之。雖以此一事觀之。武帝之於文帝。其所事爲。不啻霄壤。而周武王時西旅貢獒。召公作書以戒之。其畧曰不寶遠物。卽遠人格。所寶惟賢。卽邇人安。人君出治之道。斥去玩好。而當務德化之遠被而已。伏願於此 詳察焉。公又曰。武帝聞汲黯之言。必曰今又復妄發云。則旣知其過矣。且以今又復三字稱之。則前日之妄發。非不知之。而不能翻然改之。猶復役役於求仙伐胡等事者。特以無學問之力故也。故知過非難。改過爲難矣。及其末年。出遊汾河。見秋風之起。悔心始萌。乃作秋風辭而感歎六十餘年之非。而有曰朕卽位以來。所爲狂悖。是以有汾水秋風勝直臣之語。以武帝䧺傑之姿。早萌悔心。漢室之治。可以比隆三代。而始於將死之年。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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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過。倘復何及哉。公又曰。樂者象德者也。帝舜時簫韶九成。鳳凰來儀。百獸率舞。此固德化之所致也。苟無其德。則雖鍾皷鏗鏘。管絃迭奏。豈有鳳儀獸舞之理耶。武帝則無其德。而作詩而被之於樂律。欲用之宗廟。然豈能格神明耶。又曰瑞物之生。必待聖王而出。帝堯時越裳獻千歲龜。背有蝌蚪文。記開闢以來事。此亦德化所被。奇物呈瑞。而今武帝則以渥洼之馬。謂之瑞物。以此作詩而協律。其馬也設或眞是神馬。固非應時出之瑞。而况又非眞神馬乎。武帝迷惑妄悖之事。類多若是矣。

召對(通鑑○玉堂○二十九日)

公曰。縣官用度太空。則爲有司者當以節用之道告之。而乃以更錢造幣言之。以啓人主斂民牟利之心。實非以道事君之義。而其時公卿不惟不能諫而止之。又從以請筭車船。此正君臣上下惟利是取者也。如此而國安得治乎。夫生財之道。莫如節用。不能節用。雖歲更錢幣。奸僞日生。財用常渴矣。且富商大賈初非取公貨而致富。則有何損益於國用之足不足。而有此漁奪之計耶。文帝時减稅除租。則宜若經用之每患不足。而至於倉穀陳陳相仍。錢緡朽不可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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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卽崇儉節用之效也。武帝則不能繼述前王之道。一反其政。至於此極。武帝之不至於秦皇卽天也。人君治國之道。不患財用之不足。惟患用之不節。則財常有餘而國乃治安矣。伏願於此 詳察焉。又奏曰。宋儒潛室陳氏論卜式事曰懷奸慕寵。有此輸財。輸財而不願官。誘悅君心。豈非從諛之臣而助桀爲虐者乎。大抵卜式之傾財輸邊而無所願云者。卽是常情之外也。若眞是不願官。則及其拜中郞擢太傅也。何無辭巽之一語乎。 上曰。果然矣。公曰。其所輸財者。外若爲國。而內實貪官之情態。昭然可知矣。 上曰。造幣之幣。果何物也。公曰。以禁苑白鹿皮。緣以藻繪爲幣。而價直四十萬錢。使朝聘者以皮幣薦璧然後得行。又造三品金。隨其大小。定價高下。此是金幣也。以此二物非官不得賣。此亦榷利之術也。 上曰。筭是何義也。公曰。筭是收稅之謂。而計民車船。每車每船。筭錢百二十文也。

召對(通鑑○玉堂○四月初三日)

公曰。汲黯之出守淮陽也。其言懇惻忠厚。而憂國愛君之心。發見於言辭之外矣。武帝外若感其言而內實踈其人。故必曰吾今召君云。則宜若不待多年。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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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召入。而至於十年之久。竟使汲黯卒於淮陽。可勝惜歎。自汲黯出守之後。朝廷之上。虛無人矣。而謇諤讜直之言。寂然無聞焉。由是而武帝求仙伐胡等事。無所顧忌。愈益縱恣。以此觀之。一人之忠直匡輔。有補於政治者。若是其大矣。人君納諫而用直。則忠直之士。日進於朝。繩愆糾謬。國乃治安矣。伏願此等處。詳察焉。 上曰。少翁何許人也。公曰。卽方士之名。而行其神術者也。武帝所幸王夫人卒而思念之矣。少翁以神術夜致神人如王夫人貌。武帝以此親信矣。居歲餘。其方益衰而神不至。懼禍及己。乃爲帛書雜草以飯牛。佯曰此牛腹中有奇物。殺牛而得其書。書甚恠誕。武帝識其少翁手筆。以爲僞書。以是誅之矣。上曰。旣知其罪而誅之。則又何隱其誅也。公曰。使天下聞誅少翁。則燕齊方士輩恐或不至。故以此隱之矣。 上曰。武帝則雖隱之。而天下豈有不聞之理乎。公曰。然矣。武帝惑於求仙。故隱其誅而後復悔其誅。此亦武帝大過失處也。 上曰。常有狗馬之心。何謂也。公曰。狗與馬俱是爲人所飼蓄。故狗馬亦有報其主之心。而汲黯常有報國之心。故以此謙辭而自比也。 上曰。薄淮陽云者。似不穩當也。公曰。然矣。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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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淮陽吏民。何爲而不相得乎。公曰。淮陽卽楚之近地。而楚地之民。多盜鑄錢。以此吏民相爭亂而不安。故欲以汲黯之威重往治之也。 上曰。大農令何官乎。公曰。掌錢糓之官。而似如我 朝戶曹官也。 上曰。張湯自知其罪。故自殺乎。公曰。張湯所親之吏病甚篤。張湯爲吏摩足矣。趙王甞與湯有隙。知其狀。以此告湯身爲大臣。爲吏摩足。此必與吏有大奸謀。幷下廷尉治之。吏已病死。而吏弟坐連逮捕。吏弟告湯與共謀變。武帝使趙禹切責湯。湯自知必誅。故自殺矣。

召對(通鑑○玉堂○初六日)

公曰。神仙之說。極爲荒唐虛誕。决非可求而致之者也。漢武則惑於長生之術。有此妄擧。終身役役。迷不知悟。可勝慨惜。凡人之壽夭。皆有天定。豈能以人力所可脩短之也。昔帝堯年百十八。舜禹年皆百歲。文武亦皆九十餘。而未聞以仙術益其壽也。賢聖之君。代天爲功。修德行惠。則自天祐之。降以遐福。以致歷年之久遠。此固天人相感之理也。設若見仙人而延壽。則周穆王與西王母宴於瑤池云。宜若長生。而周史特書穆王之崩。此豈非不可信之明徵著驗耶。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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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武帝素有學問之力。遵行堯舜文武之經法。則寧有是哉。人君出治之本。宜遵古聖之經法。而欲遵經法。當力行學問之工而已矣。伏願於此 懋念焉。公又曰。欒大初見武帝。自言安期羨門之屬可以致之。而臣恐效文成則方士皆掩口而不言云爾。則武帝之初。誅文成而隱之者。欒大業已知之矣。其所隱之者。豈非有累於王政乎。及聞欒大之言。甚親愛之。始也封侯。賞賜甚多。以衛太子之妹妻之。終又拜爲五利將軍。貴震天下。而及其入海求神也。使人隨而視之。竟不得神仙矣。以爲誣罔腰斬。以此觀之。以一言而尊貴之。以一事而殺戮之。武帝用人之事。若是其妄矣。 上曰。慘刻何謂也。公曰。慘毒刻深之謂也。又奏曰。兒寬素治尙書。而家又貧寒。爲人傭賃。帶經而鋤。休息則誦讀之。其工業之精篤如此。而及爲左內史也。治績若是。其人讀書之效。無處不然。况人君治國之道乎。公曰。武帝所得寶鼎。卽黃帝神鼎云。而公孫卿言黃帝採首山銅。鑄鼎荊山下。鼎旣成。有龍垂髯。黃帝緣髥而升仙。羣臣後宮從上者七十餘人云。此說已極荒誕。而武帝聞其言曰。誠得如黃帝。吾去妻子如脫屣耳。何其妄哉。 上曰。離父母去妻子。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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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爲仙。有何樂乎。公曰。 聖敎至當矣。夫人之生斯世也。有父子焉。有夫婦焉。然後國而國道成矣。家而家道成矣。以子傳孫傳之永世。此固無疆之福。而亘萬古不易之常理也。武帝歆羡於登仙而言。至有去妻子如脫屣之心。而設若羽化登仙。則棄其父母之墳廟。絶其妻子之倫理。身獨倐然升仙。盤遊於白雲之間。有何快哉。有何樂哉。

召對(玉堂○通鑑○初八日)

公曰。霍光雖以忠厚謹愼稱之。而務在用法。痛繩羣下。此非爲國致治之本。而固是霍光之過失處也。夫吏治之法。專尙嚴酷。則宜若民不犯法。而奸僞日生。㤪謗滋興矣。務用寬和。則宜若民易犯禁。而感化悅服。無不歸順矣。嚴酷寬和之間。民心之向背得失。如是顯殊。宣帝習知民生疾苦。故擢用黃覇。而以寬和之政。斷獄公平。於此可見用法之意。而雖以近世吏治言之。凡於牧民之際。一於嚴酷督責。則雖或有克期趍事之效。而擧有疾㤪之心。不能安業。故善於字牧者。必以寬厚和平之政。撫摩之敎導之。以安其生矣。伏願於此 詳察而擇人任官焉。

召對(玉堂○通鑑○初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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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曰。宣帝深知民生疾苦與弊瘼。故惓惓於牧民之政令曰。太守吏民之本。數變易則下不安。此固深得。牧民之官。數數變易。則爲太守者自知莅任之不久。專事貪虐。爲吏民者亦知匪久遞易。則徒事欺蔽矣。然則民何以支保乎。且雖有才智之優於牧民者。或比歲遞易。或一歲屢易。則奚暇責其成效乎。昔帝舜之咨岳牧也。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則其委任責成。若是之久矣。漢宣之欲久任太守者。卽出於三載考績之意也。此等處進講之時。以古證今。有可以遵行者用之。其不可用者置之。則當有助於治國之道矣。伏願 詳察焉。 上曰。予事與宣帝相似。而政治則似不及也。公曰。以政治之不及宣帝爲 敎。其謙抑之 聖德。不勝欽仰。而古之人君。多有久勞于外之事。而漢之文帝,宣帝。殷之高宗是耳。大舜亦自畎畒之中。至登帝位矣。殷宗與文帝不過是中主而已。宣帝特以生長閭里之故。備知田民愁歎之事。及踐帝位。惓惓於治民之政。雖得字恤之意。而其外政治。亦不過綜核名實。專尙刑名之學耳。不可比擬於古聖王治法。而今我 殿下以治民一事之不如宣帝。有謙抑之 敎。臣於是亦不無抑欝之心。以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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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縱之聖。奚取於宣帝牧民一事乎。治法政謨。取法於帝舜。則當與重華之德。可以比隆。而孟子曰舜何人予何人也。大舜無能名之治。初非高遠難及之事也。好學而修德。一言一事。皆出天理之公。而代天爲功。則自可與大舜無間矣。是臣區區之望也。又奏曰。王成增秩之事。亦可見宣帝用人之不明矣。王成果如或人之毁而無其治績。則始也增秩顯賞。是固不明也。王成眞有治績而有此或人之毁。則明君在上。豈有毁言之敢售哉。此亦不明處也。昔齊威王時。阿大夫則譽言日至。卽墨大夫則毁言日至。威王使人視阿與卽墨。然後察其毁譽之相反。乃有誅賞之各施。使宣帝若如威王使人視之事。則寧有王成始蒙賞而終見毁之理耶。又奏曰。韋賢之乞骸。可謂賢宰相也。人於仕宦之際。每有不知止之歎。而今此致仕之事。卽出於知足之意也。韋賢卽魯國鄒人。世守文學而篤於詩書之工。故當時稱爲鄒魯大儒。初爲昭帝師傅。敎以詩傳。而當宣帝迎立之時。亦與其議。故封侯而食邑七百戶。其子玄成又以明經繼相。時人以此稱之曰遺子黃金滿籝。不如敎子一經。且其先韋孟亦以博學爲楚王戌之師。其文學之所由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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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矣。又奏曰。宣帝欲酬霍光之功。則賞賜其子孫。以延于世。與同休戚可也。今乃顯寵其昆弟諸婿。任以兵權。俾生驕奢縱恣之心。未幾而幷皆夷滅之。殆近慘忍之政。而又非全保功臣之道也。掩卷後 上曰。今日詣閤之頃。比前稍遅乎。公曰。然矣。 上曰。俄者座目入啓時。適値御膳。以致時刻之稍遅。而心甚不安也。公曰。 殿下逮下之 聖念。至及於此。實爲榮感。而且晉接臣隣之際。汲汲然若不及之 勤念。亦可以仰揣。臣等不勝欽仰萬萬。而推此 聖念。施諸政令。實是區區所願也。

召對(玉堂○通鑑○十一日)

公曰。馮奉世矯制而擊莎車。卽出於要功之計也。莎車之叛。非有時急之患。則請命朝廷然後擊之。尙未晩也。而矯制發兵。攻拔其城。因乘勝之威。遂至西域。得其名馬象龍而還。此不過一時僥倖之功也。宣帝嘉其成功。議以封侯。丞相將軍皆言大夫出壃。有可以安國家之事則擅自爲之。今奉世之功。宜加爵土之賞。獨蕭望之劾其矯制之罪。非獨爲當時之正論。亦足爲後世法也。元帝時甘延壽擅誅郅支單于而議封列侯。匡衡,杜欽據望之之言而諫焉。以此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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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正直之論。豈非大有助於賞罰之政乎。且宣帝雖善望之之議。而猶增光祿之秩。則恐有欠於王者愼賞罰之意矣。伏願此等處。 詳察焉。 上曰。呼屠徵因其兄死而爲王乎。公曰。殺其王而自立矣。 上曰。不有天子命而自立乎。公曰。莎車卽西域屬國。而是時西域諸國。皆降於漢。呼屠徵旣不禀命於天子。又殺漢使而自立爲王也。

召對(玉堂○通鑑○二十一日)

公曰。王褒之持節求神。固失諫官之職。而素以文藝稱之。故今見聖主得賢臣頌。則句句切實。且其勤於求賢。逸於得人云者。尤爲緊切於帝王爲治之道。人君雖有聖明之姿。必待賢良之輔佐。然後方能致治。是以古之聖王。未嘗不汲汲於求賢矣。唐堯之時。野無遺賢。殷湯之治。旁求俊彦。無非勤於求賢之道也。王褒之頌。非但爲漢宣時切當之論。正宜爲今日頌之者也。今我 殿下以求賢得人爲急務。而使伊尹太公之賢。無負鼎皷刀之患。則治化之盛。可以比隆於三代矣。伏願 懋念焉。公曰。此非泰山之畤也。設泰畤於甘泉宮中。此是祭天壇名也。又曰。孟子有曰伊尹耕於有莘之野。而湯往聘云。則伊尹不以割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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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湯矣。 上曰。偃仰屈伸。何義也。公曰。此是仙術家導引法也。又曰王褒之頌。有諷諫求仙之語。而又以宣帝之命。持節往求。實是罪過處也。又曰人君燕安則怠忽之心生。而庶事叢脞。故古語有燕安鴆毒之語也。 上曰。燕安鴆毒之言。在於通鑑乎。公曰。似在通鑑史斷矣。 上曰。穆穆何義也。卽和順之意乎。公曰。然矣。 上曰。與大學所云穆穆文王之義相似乎。公曰。然矣。

召對(玉堂○通鑑○二十二日)

公曰。二疏事。上番已皆備陳。而凡於仕宦。知足而勇退。固非庸常之人所可能之。而二疏則决意退休。故雖稱其賢。而以君子之道論之。旣受知於宣帝。而輔養太子。則固當終始保導。不暇顧身。而今以宦成爲榮。後悔爲懼。一朝謝病而歸。其自爲計則可。其如輔養何哉。今於敎導太子之際。雖有逆見之事。而太子年方十二。能通孝經論語。則其天姿不甚昏懦。及其告歸。優贈餞金。則亦知尊師傅之道。正是蒙養以正。可與有爲之時。而因一見幾。决然退歸。無一言告戒之事。是以朱子曰不得出處之正矣。但其退歸之後。賣金娛樂。不爲子孫計者。眞得不以富貴遺子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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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故後世之人。圖其事而傳之。二䟽之出處與處事。俱有可觀。伏願 澄省焉。

召對(玉堂○通鑑○十四日)

上曰。寬饒之言甚切直。而以爲㤪謗。下吏自剄。此是宣帝過失也。公曰。 聖敎至當矣。宣帝不能容諫故也。公曰。寬饒素以剛直。凡於貶刺。無所回避。故見忤於公卿。直言之士不能見容。類如是矣。然今以封事觀之。其所云以刑餘爲周召。以法律爲詩書者。可謂切直之論。適中時病。而第其官以傳賢聖之言。非但無益於所諫之事而已。告君之辭。似不當以此等言語觸犯君意。而竟至取禍。故先儒有自取之論矣。以宣帝言之。則人君之道。莫善於納諫容直。而寬饒之言。雖有過中失當之語。然實出於斷斷忠直之心。則固宜褒揚虗受。以勵百工。而不惟不能褒奬。乃反下之吏。終使自剄。如此而何以來諫諍之言乎。此是宣帝大過失處也。

石山遺稿卷之八

 附筵說

  

仁陵奉審入侍(壬申十一月十三日)

公曰。臣承 命馳詣 仁陵。陵上奉審則安寧。碑閣丁字閣奉審則無頉。 祭物祭器祭井看審則精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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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執事摘奸則無頉。仍詣 獻陵。陵上奉審則安寧。碑閣丁字閣奉審則無頉。還詣 仁陵。仍留監祭將事安寧之意敢達矣。 上曰。 兩陵陵上俱爲太平無事乎。公曰。 獻陵, 仁陵陵上詳細奉審則俱爲安寧無事。而 獻陵石儀塗灰處。間或有缺落。而此則當於春奉審。自當執頉修補矣。 上曰。修補等節。自本府擧行乎。公曰。然矣。 上曰。留守亦爲知之乎。公曰。似因近日風雨而致此脫落。則似未及知之矣。上曰。使留守知之似好也。公曰。退出後當卽通知矣。上曰。行關何如。公曰。只是數處缺落。而不過是補其罅隙。自下所見。旣非未安。且今節候易致成凍。則待春修補似好矣。 上曰。修補處浩大乎。公曰。只是數處罅隙。而此是從便擧行矣。 上曰。分付於陵官乎。公曰。以待明春奉審。卽爲修補之意。亦爲分付於陵官及守僕處矣。 上曰。何時將事乎。公曰。三更後行事。而時似稍早矣。 上曰。比京似早。而何以知時刻乎。公曰。各 陵祭享時。皆有香盤僧報時之例。而其早晩似未詳矣 上曰。無氷合之意乎。公曰。姑無成氷之慮矣。 上曰。路由何處乎。公曰。從西氷庫往來矣。 上曰。爲幾里乎。公曰爲三十五里許矣。舊日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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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香以東洞口爲之。故路由東門外三田渡。將爲五十里矣。自 仁陵遷奉後。路由西洞口而稍便近矣。上曰。前日何不以西洞口受香乎。公曰。聞西洞口近於 獻陵主山。故每從東洞口作路矣。 仁陵遷奉時。以西洞口作路。而恐或有山脊脫落之慮。鋪以磚石。年前 幸行時 御路卽此路也。 上曰。此路果爲 獻陵主山乎。公曰。非主脉也。卽來龍近處。故或慮缺損。鋪以磚石矣。 上曰。何時發行乎。公曰。過享後卽爲回程矣。

親臨隆武堂。西北別付料試射入侍。(癸酉六月初二日)

上曰。侍衛從陞中。如有宗府有司。使之進前。公進前。上曰。宗府卽諸宗之軆府。且 列聖譜畧奉安之重地。邇來凋殘無餘。近日 大院君苦心設始。今則稅入凡百。稍爲支將。而此或後來之人。不善典守。易致蕩殘。更無復舊之望矣。聞今條例更爲刊印云。予當爲親書卷弁。以作永久金石之典矣。公曰。宗府卽諸宗臣依歸之所。 列聖譜牒奉安之地。所重自別顧何如。而溯考往昔。儀節草刱。儲用凋乏。擧切悶迫之心矣。逮我 聖上御極之初。尤推敦睦之化。又多制作之事。 璿璜後裔無不歡欣蹈舞。而 大院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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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用慮。凡屬國事。無不到底成㨾。尤眷眷於宗府。經營設始。靡不用極。制度物采。燦然備具。且以庫儲言之。捧入應下。皆有程式。排用裕足。自無窘跲之歎。後來有司之臣。苟不能恪勤典守。易致依舊枵然。今此聖敎實出於經遠之意。伏不勝欽仰之惋。條例改刊之時。若有卷弁受 敎。則非但有光於百世一室之聖德。亦將爲萬歲不易之典憲。固當永久遵奉。誰敢違越。而亦惟在於 殿下察飭糾正之如何。以是伏祝矣。 上曰。宗府大小公務。首大君例爲主之矣。年若幼冲。則凡於事爲。或慮未審。予意則年十五歲。始爲句管似好。卿意何如。公曰。首班大君之句管宗府事務。自是古式。而若在幼冲之年。凡於施措。恐有未審之慮。臣等曾亦有是議矣。今伏承 下詢。實是曲軫事勢之 聖意。欽仰萬萬。無容他見。待年歲稍長後視務。允合事宜。以此著式似好矣。 上曰。然則以此著式於本府條例可也。公曰。謹當依 下敎擧行矣。 上曰。今則府用有餘乎。公曰。以一年應入。較一年所用。綽綽有餘矣。 上曰。若不善爲典守。不幾年。又將蕩竭矣。可不審愼乎。公曰。 聖敎切當矣。後日有司之臣。任他等置。則勢必日縮月耗。不過幾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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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舊日㨾子。下情不勝憧憧矣。

健元陵監祭入侍(甲戌五月二十四日)

上曰。 陵寢俱爲太平乎。公曰。詳細奉審則俱爲太平。而亦無滲漏處矣。 上曰。雨水頻數。碑閣等處。亦無滲漏處乎。公曰。然矣。 上曰。何時行事乎。公曰。三更量。始行事矣。 上曰。行事時不雨乎。公曰。雖不暴注。有簷鈴聲。故月廊行禮矣。 上曰。月廊在於何處乎。公曰。卽丁字閣前退也。 上曰。何時發行乎。公曰。沿路水漲。難以夜行。故待天明發行矣。 上曰。沿路雨水何如乎。公曰。昨朝出去時。自東關王廟以東路上。無非水滿。故水中作行。今日歸路。少勝於昨日矣。上曰。無乘船處乎。公曰。兩處以船渡涉矣。 上曰。何處乘船乎。公曰。竹嶺浦乘船。隔一堰。又乘船而到三巨里下陸矣。 上曰。一行皆無事往來乎。公曰。俱爲無頉往返矣。 上曰。無涉險處乎。公曰。人夫衆多。故無事作行矣。 上曰。今日則比昨水退乎。公曰。比昨稍勝。而聞船人言。則江水漲滿。故川渠之水不能速退云。然則上江雨水亦過多矣。 上曰。似然矣。沿路農形何如乎。公曰。秧苗雖是茂茁。而多是水沈。至於田糓。待晴蘓醒則未知如何。而以今所見。多爲被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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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上曰。雨水之如是注下。近年所無也。公曰。江漲與川渠泛溢。前亦有甚於今番。而但今年則稍支離矣。 上曰。爲念穡事。命設禜祭。其或有靈應乎。公曰。臣於到院後。始聞 成命。而自前禜祭。每有靈應。今者 聖念如此。似必有靈應矣。 上曰。昨見完伯狀啓。則稅船十二隻致敗云矣。公曰。臣未及聞知矣。 上曰。臭載狀啓。昨日來到。卿則似未及見也。某衙門糓名區別。追後報來云。而大同似多在其中矣。可悶也。公曰。無論某衙糓。多數臭載。萬萬驚悶矣。一船所載爲千石。卽法例也。然則其數夥多矣。 上曰。當爲一萬二千石也。其在經用。誠悶然也。公曰。然矣。 上曰。臭載或無故敗之事乎。公曰。近日吏奸與船漢之奸僞多端。或不無是慮。而至於鉤拯的然。沙格渰死者。非故敗也。 上曰。然矣。今此湖南十二隻之多。必非故敗也。公曰。似然矣。 上曰。一二隻之無端臭載。或有疑端。而至於多數致敗。似非奸僞所致也。公曰。然矣。因此臭載事而有所仰達者。月前拯劣米蕩减處分。實出爲民覃惠之 聖意。而至於拯米則以臣愚見。有不然者存。而拯米云者。卽所拯之米。從時直以歇價。依民願發賣於村近居民。而收其價者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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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白徵於民。大有間焉。此則依例收捧。而至於拯劣米則幷蕩减。恐未知如何矣。 上曰。只以拯米論之。其數幾何。公曰。其數雖未詳知。而所拯之米。旣是不多。發賣之價。又是至歇。則各道拯米價未收之數。似零星矣。 上曰。當更爲商量處分矣。公曰。自月前惠廳捧上用下。每朔修正會計以入矣。此爲便於 乙覽。而四孟朔會計。似涉糊亂。從今以往。收聚三朔會計。合爲一冊。則便於考據。伏未知 處分之如何也。上曰。然矣。一依戶曹例爲之可也。公曰。前日則致敗糓物。徵出於他方邑。爲弊甚大。故故領府事臣趙寅永以拯米則從時價發賣於致敗邑。未拯糓徵捧於船人之意。 筵禀蒙 允。仍爲定式矣。 上曰。然則似無故敗之弊也。公曰。然矣。且沿海各邑。爲惠甚大矣。

次對入侍(甲戌十月初八日)

上曰。宗府有司堂上進前。公進前。 上曰。年前以璿派無后事。有所分付。已皆繼后。而近聞各派出系處。不無未審云。甚爲未安。與諸宗正卿相議。或罷或仍。更爲釐正可也。公曰。退出後謹當以今日 下敎傳布於諸宗正卿處。有未審處。則更爲歸正矣。 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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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爲詳考。無至紊亂可也。公曰。依 下敎奉行矣。 上曰。年前別單啓下者。一一溯考。歸正以入可也。公曰。與諸宗正卿齊會宗府。相議擧行矣。 上曰。齊會相議。無或淆雜可也。公曰。知委於出系與入系各派。詳細考據爲之矣。 上曰。當初何不審愼爲之乎。公曰。臣忝叨有司之任。未及詳細照檢。萬萬悚然。而今若釐正。則璿源譜畧,子孫錄卷多有改張處矣。 上曰。釐正後改張好矣。 上曰。璿源續譜將多釐正。而爲百餘派乎。公曰。然矣。系后處若有釐正。則續譜亦將變改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