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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家狀[李根秀]
先府君姓李。諱承輔字致剛號石山。我 太宗恭定大王第一男讓寧大君 贈謚剛靖諱禔之十六世祀孫也。大君十歲冊世子。十四歲以 永樂皇命朝京師。 帝執手稱褒。其後知 世宗生有聖德。因自鞱晦以讓之。降封大君。 肅廟特 命建祠賜號至德。 正廟宣額。 當宁乙丑。配享 世宗廟庭。 大君嫡子三。長諱𧪚順成君無嗣。次諱𧦞咸陽君謚夷安。奉 大君祀。生諱鎭富原君謚良平。生諱繼男龜山君。生諱義孫判官 贈左通禮。生諱祥奮順副尉贈左承旨。生諱彭年縣監 贈戶曹參判。生諱一曾忠毅校尉 贈戶曹參判。生諱守謙宣畧。生諱炯宣畧。兩世早卒無嗣。以 剛靖公第三子瑞山君諱譓八世孫縣監諱仁望子漢輔爲后。僉樞。生諱齊衡健元陵令。生諱靖胤通德郞。以明經赴會。主試喜得人。將置之第。公自言誤讀。法不當得第。且曰士之登科。乃事君之初步也。豈可自欺而進身乎。主試以未及聞而恕之。歎惜而曲全之。必欲第之。公正色曰。士不可奪志。乃自書不而退。人莫不驚服以爲眞古之直
士。寔府君高祖也。曾祖諱趾光官牧使。歷典十一邑。廉儉之操。神明之治。著聞一世。 正廟召鄕吏問官政。以公績最。 命陞叙曰。此讓寧孫也。三百州守令皆如此。予可弛心。選淸白薦。 贈吏曹參判。祖諱遠揆官郡守。甞監鴻山縣有惠政。及移韓山也。縣民爭遮曰。我侯不可失也。羣擁而還。居有日。新倅到衙。始乃啓行。民皆墮淚而送之。 贈吏曹判書。考諱海善官縣監。 贈議政府左贊成。三世貤誥。以府君一品階推恩也。妣 贈貞敬夫人高靈申氏。郡守顯祿之女。承旨<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348_24.GIF'>玄孫。賢淑有女士風。府君承藉積累。胎光毓美。以 純祖甲戌十二月二十三日戌時生。生而姿貌端重。禀性溫慧。十四歲。陪往貞敬夫人於淸州外第。從塾師受學。師若觀稼則必帶經而隨。展讀於田畝之間。又常挾書就贊成公齊 寢直齋而課之。及長謹身飭行。工於詞翰。而尤嫺功令。甲午發解生員試。屈於會圍。不以得失而嬰懷也。 憲宗乙巳二月。中慶科庭試初試。三月應講。四月中會試乙科第一。放榜時。 上起御龍塌。望見府君風範。 敎曰。奇哉此人。他日必做宰相業矣。當日假注書以副擬蒙點。是後雖末副擬輒授點。盖異數也。 親受謝恩時
傳曰。讓寧大君祀孫登科。不可無示意之擧。遣承旨致祭。七月又差假注書。因 特敎監蕫政院日記四千餘卷改妝之役。至九月始遞。以新進受知之深已如此。丙午五月。又差假注書。而筵說例以草搆載錄於政院日記。是時 上以口傳下敎曰。自今以後。筵說三日內修正入啓後謄載筵說。勿出望門外。永爲定式。其翌卽 綏陵遷奉。開金井後時。原任大臣禮堂入侍也。筵中上下酬酌甚張皇。承史皆言新定式之初。筵話若是浩繁。爲之大悶。府君能趁限修正。旣徹無事啓下。院中皆服才識之通敏。賀 眷遇之鄭重也。七月 親政。以假注書陞六品。時承旨李公敦宇勸府君陞六。府君辭以同儕中有年高榜久者。李公歎其謙厚之風。以權公永秀首擬。以府君末擬入啓。承旨徐公念淳曰。權必不成。皆云何謂。徐公曰。李某每入注望。無論副末。皆蒙 點。今又見擬。安知不爲 聖眷攸注耶。果 點下。仍有 口敎。此注書勿爲懸頉。使之仕進。諸承旨相顧曰。徐令之言果驗也。當日拜典籍。九月拜正言。冬差 元陵典祀官。以餕餘藥果不中㨾。有拿問嚴勘之 命。五等奪告。翌年正月。賀後授牒。丁未二月。叙拜正言。四月 宗廟夏
享親行。又以出齋晩時。拿處奪告。七月叙拜正言。戊申正月。特除弘文館校理。差纂輯廳繕寫郞。七月差忠淸左道京試官。拜掌令。時金相興根之竄光陽也。臺論迭發。府君時直玉署。移拜臺職。聯陳例箚。 批以侮弄。有萬萬悚惶之 敎。執義朴斅默欲更箚而辭意稍峻。府君改其拶逼之語。衍以聲討之例。又有時宰送䟽草彈駁李濟達之無端在外。趙雲卿之不參再箚。遣辭措意。亦多侵斥金相者。府君還送曰。李濟達孝寧後孫。余讓寧後裔。宗誼自別。何可隨衆彈劾乎。時論皆謂處事得宜。立志牢確。然若非 淵鑑之明知遇之隆。豈能至於斯也。八月拜校理。例付兼掌令。湖鄕爲士族淵藪。奔競逾甚。府君試取至公。不受關節。多得文學之士。而時相以排囑之忤。將有筵奏請譴之擧。 上深軫其秉公。別歧詳探。而 敎於徐公憙淳曰。李▣▣試榜比之他道。最爲秉公。而以不聽卿宰囑。欲陷人於罔測之科乎。已料此儒臣做事詳明。故始以最難處差送矣。於是事遂寢。九月被選講製文臣抄啓。己酉三月拜司成。四月末擬萊伯。時議將以府君首擬。 上聞曰。年少名士。何必邊地堂上乎。待都政差除外任。苽歸後陞資未晩爲 敎。
未及政日。 仙馭賓天矣。六月差實錄撰集郞。是年再被繡衣抄啓。拜持平,副修撰。十一月拜西學敎授。設庠製。差迎接郞廳,實錄編修官。 哲宗庚戌正月。辟御營從事官。五月拜文兼。六月拜奉常正。移拜司諫。十二月拜副應敎。辛亥五月。以館啣召對。講通鑑漢宣帝事。 上曰。予事與宣帝相似。而政治則不及。府君奏曰。以政治之不及宣帝爲 敎。其謙抑之德。不勝欽仰。而古之人君多有久勞于外者。大舜自𤱶畝之中。至登帝位。其後殷之高宗。漢之文帝,宣帝皆是已。然而殷宗漢文。盖亦中主而已。宣帝特以生長閭里。備知田民愁歎之事。及踐大位。惓惓於治民之政。雖得字恤之意。而其外政治。亦不過綜核名實。專尙刑名之學。不可比擬於古聖王治法。而今我 殿下以治民一事之不如宣帝。有若自畫者然。臣於是亦不無抑欝之心。以 殿下天縱之聖。奚取於漢宣牧民一事乎。治法政謨。取法於帝舜。則當與重華之聖。可以比隆。而孟子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大舜無能名之治。初非高遠難及之事也。好問而好察。一言一事。皆出天理之公。而代天爲工。則自可與大舜無間矣。是臣區區之望也。 上曰。今日詣閤之頃稍遲
乎。適値御饍。心甚不安也。府君對曰。 殿下逮下之聖念。至及於此。實爲榮感。且晉接臣隣之際。汲汲然若不及之勤念。亦可以仰揣。臣等不勝欽仰萬萬。而推此 聖念。施諸政令。實是區區所願也。六月拜執義。七月拜校理。以罪人傳啓事。與諸僚聯箚曰。昨日合辭之人。今不可遽爾傳啓。 批曰。不遵王言。豈有如許道理。幷施遠竄。以安州定配邑。未幾日。有分揀之命。其翌拜副應敎不就。九月拜司諫。壬子正月。拜副修撰。以罪人蒙放事。與僚陳箚遞差。八月拜副修撰。又以諸罪人宥 命覆逆事。與諸僚四次陳箚蒙遞。自陞六以後。臺啣館職。屢拜久縻。殆無虗月。煩不盡錄。十月陞拜承政院同副承旨。以堂下通望蒙 點。十一月陞右副。旋拜刑曹參議。癸丑七月。拜右副承旨。兼尙衣院副提調。八月又拜同副承旨。以私服不就。甲寅六月。拜右副承旨。陞左副兼藥院副提調。七月陞右至左。乙卯二月。以承旨隨 駕華城。而時帶戶房。 還宮時奠酌南關王廟。入幕次後 特敎戶禮換房。行禮後 傳曰。禮房承旨加資。陞嘉善階。南廟奠酌。例以軍士房加資。而禮房陞資卽刱有。後仍爲例。 傳曰。讓寧大君祠宇。遣左承旨看審。有頉
處修改事。分付戶曹。卽其日始役。開月而功訖。三月拜副捴管,兵曹參判。六月拜左承旨。十一月差承文提調,同中樞。十二月抄啓特進官。丙辰四月。拜刑曹參判。五月以捴管入直。適往政院。諸承旨請借書啓辭。及入啓。 上下詢於司謁曰。入直捴管來在政院乎。予見其筆而知其人矣。一藝之微。亦被 主知。人所罕有也。九月拜左承旨兼司甕院副提調。丁巳八月。拜兵曹參判。十一月拜同春秋。十二月拜同義禁。戊午四月。拜永興府使。治䂓一遵曾王考淸白遺操。蔚有聲績。及遞歸。府民三處立石以寓去思。本府有太祖大王御射亭。府君修其圮。手寫勒石記之。庚申正月。以承旨內移。五月差南壇祈雨獻官。時値惜乾。圭璧屢擧。 上親傳香敎曰。如致虔誠。必有靈應。予今親傳。卿其往禱。府君承 命齋涖。將事之夕。大雨果下。人咸異之。六月拜右尹。數朔後尋單。因領揆奏法司堂上不可數遞。使之久任。而飭院吏法堂呈辭切勿捧入。不得已更爲行公。辛酉三月陞左尹。 毓祥宮 動駕。以淸道進參 衛內。有不戒之變。䟽陳自列。 批卿亦推考。十月還差承文提調。壬戌閏八月。拜同經筵。九月拜左尹。癸亥二月。兼副捴管。十月
拜右承旨。十二月拜同中樞。恒拜喉職。間兼周廬。多不盡記。 當宁甲子正月。拜同義禁。二月拜吏曹參判。差典設提調。四月差宗親府有司堂上。時不肖入格於宗親應製。直赴殿試。 傳曰。此家之今有科聲。事甚貴矣。放榜日。讓寧大君祠版。遣承旨致祭。府君以門闌烜赫。爲之兢惕焉。六月拜副提學。上辭䟽。 批曰。今此特授。實有起感而然。時有館錄之 命。府君以始不參錄。例無主圈。再䟽乃遞。拜都憲左右尹。八月差宗正卿。拜都承旨。十月拜開城府留守。兼差議政府堂上。乙丑正月。趙公得林䟽請讓寧大君,孝寧大君俱宜配食於 世宗廟庭。 批曰。兩大君德業勳庸。尙闕從享之典。卽未遑而然也。不必照例會議。只以單子擧行。夏祼追享。四月以 璿源譜畧書寫勞。陞嘉義階。閏五月。拜奎章閣直提學兼校書館副提調。差營建都監提調。十一月差檢校副提學。時府君方留西京。而兼帶內啣。恩榮浩蕩。逈出常格。一世歆艶。而後之再遭譴竄。亦於此萌焉。丙寅二月朝參。以大臣奏陞資憲階。差知宗正卿。拜工曹判書。始遞分司之啣。拜知經筵,知春秋,知義禁。七月差政府堂上。通擬西銓。八月差平市提調。拜同成均。時皇勑
出來。差伴送使。及還差紫薇堂上樑文書寫官,承文提調。丁卯拜都捴管。差承文公事提調。六月拜冬至正使。九月庭試。 殿座後京畿御史朴齊寬復 命。而以前任開留臚列緊重。繡衣之此日入來。盖有嗾囑而然。試官排望時。府君初不檢擬。晩後改望。至於蒙 點。指揮之人。如是斡旋者。欲於衆會之中。以示羞辱之意。設心造謀。何其甚也。其翌特敎有曰前松留事。何爲而然也。若謂之不然則繡論豈若是狼藉。若謂之其然則殊非料度之可及。而第其慢不省察。一任濁亂。罔念對揚之義。自取貪鄙之目。此與躬犯何異之有。特推全保之意。前留守李▣▣施以遠竄之典。 恩敎若是惻怛。雖欲自明。何以加此。時以營建之役。方鳩願納之財。隨捧隨納。自有文簿之昭詳。而繡啓中諸條。卽其事也。且至有狎近於時宰之人。勸以先事弭禍之說。其搆捏推可知矣。府君門戶單寒。根植孤弱。而素有重望。又叨際遇。歷踐華顯。羣猜衆妬。適覘機會。斥以贓汚。幸蒙 淵鑑之深燭。止於薄譴。而府君以世守廉潔。得此穢名。爲平生憤恨。配邑定於聞慶。及至鵩舍。杜謝人客。惶恧訟愆。戊辰三月。 上竟燭其無實。 特敎蒙宥。來次山榭。吟哦就
適。不復以榮利留心焉。六月職牒還授。十月以 慈聖寶齡光濟周甲慶。卿宰侍從在罪籍者幷蕩叙。因付知宗正卿。十一月拜知義禁判尹。以情踪惶蹙不就。 敎以今有邦慶。賁餙覃惠。不忘世臣。而特有斟量者存。且除拜有日。飭令斯速肅命。府君䟽陳危蹙。而卿宰之遭罹後多般撕捱。爲時議之所不可。前有邦慶。黽勉肅謝。十二月還差政府堂上。己巳二月。差宗親府有司,春到記考官。講儒權昌洙,崔憙龍,李錫弘,盧德純四人。五十次比較。拕至四日。以 特敎幷直赴殿試。三月拜右參贊。差進講官,景慕宮提調。五月 顯隆園奉審監祭。六月差典醫監提調。七月拜禮曹判書。差丕闡堂上樑文書寫官。復拜冬至正使。八月 璿源殿酌獻時及 東陵親祭時贊禮勞。陞正憲階。冬奉使赴燕。上國朝士認府君爲讓寧胄孫。追憶永樂故事。尤爲致欵。著贊留詩。臨歸至有揮淚惜別之人。時三使臣情誼親密。象譯輩皆云挽近刱覩。傳爲勝事。庚午四月。使啣復 命。拜知經筵判尹。五月差五禮便考校正堂上,景慕宮提調,內醫院提調。辛未二月。拜吏曹判書。振拔淹滯。物議平允。三月以親臨大宗會時贊禮勞。陞崇政階。拜判義禁。七月
䟽遞長銓。八月拜工判。本曹素甚殘薄。兼以各宮甕器進排。謬成巨弊。莫可支保。府君釐捄痼弊。增其水鐵之稅。减其陶器之數。另成節目。使之久遵。曹屬賴以奉公。至今頌惠。九月拜弘文提學。䟽辭不許。十一月差 上號都監堂上。翌年壬申正月。以敦匠勞陞崇祿階。差移模監蕫堂上。時移模 太祖, 世祖, 元宗御眞於泰元殿。而監蕫之際。 上每以便服自內臨御。 命府君近前。諸般 下詢監蕫事外。仍及宗府 璿派事及家先舊事。親親若家人然。外朝宗臣之有此 恩寵。世皆榮之。二月差政府有司堂上,兼判義禁藝文提學。三月 齊陵, 厚陵幸行。以閣臣別雲劒隨 駕。時雨急日暮。泥滑飢甚。百官失次。三軍顚路。而府君特以雲劒輪回之時得以追後。及回鑾。有兩臺臣以陪扈失儀䟽請譴罷。府君與閣僚聯陳自列。五月 健元陵奉審監祭。九月拜禮判兼藝提。移模 御眞陪奉慶基殿。以禮判宗臣兼進。十月差宣惠堂上。十一月 仁陵奉審監祭。十二月拜內閣提學。至翌年以僚嫌遞。府君與諸宗正卿聯䟽請上 尊號。仍進講筵。 上曰。日前宗臣聯䟽。大臣賓啓。萬萬非當之事也。在昔 列聖朝以豊功盛烈。
猶爲謙讓。而予之施措。俱是 列聖朝未遑之事也。有何功德之可論乎。府君奏曰。 殿下光御九載之間。百度鼎新。深仁厚澤。迓續邦命。而筵軆謹嚴。雖不敢一一仰奏於咫尺之前。而啓辭中條陳其大畧而已。此所謂史不勝書者也。且 殿下御極之初。尤致意於敦睦。唐堯之平章百姓。實由乎以親九族也。凡在璿派之列者。歡欣舞蹈。自倍餘人。所以有䟽請揄揚之擧。而匝域臣民。孰不欲闡發徽美。但嚴畏逡巡。及見宗臣之䟽。莫不以後時爲愧。齊聲仰籲。不得請則不知止矣。 殿下雖欲謙冲不有。其可得乎。 上曰。日氣甚寒。以不緊之事。課日來往。豈不難乎。心甚不安矣。府君對曰。 聖念及此。臣固欽仰萬萬。而闡揚君德。此是臣分之當然也。歡欣舞蹈之忱。皆不自知其爲寒矣。竟庭請蒙允。癸酉正月。拜右贊成。二月惠廳西倉二百餘間回祿。府君監蕫重建。未幾月而工訖。宣惠衙門底愼堂扁額。皆府君筆蹟也。是月十八日。卽監試覆試也。初九日有試官前期差出之 命。府君添書蒙 點。十一日諸試官入侍。以別般恢公 飭敎截嚴。十七日詣試所。趁期出榜。是刱有之例也。閏六月拜弘文提學。梧製泮宮設行。趙東弼,李
正來直赴殿試。九月差內醫提調。十月又差承文公事提調。時崔益鉉㐫䟽出。大臣臺閣交章自劾。而府君適登講筵。 上敎曰。諸大臣之擧誠過矣。府君奏曰。益鉉之䟽。以鄕谷聞見。句語全沒段落。而 殿下含垢翕受。褒以嘉善。開言路之 聖意。不勝欽仰。至若大臣六卿侍從臺閣。旣遭人言。則亦豈無自劾乎。若含默自居。是沒廉耻之臣也。 殿下將焉用哉。彜倫斁喪四字。不可容易發口者。而此䟽旣發。擧一世幷歸於斁倫之地。後世之人。豈不致疑於今日乎。適因同時登筵之臣。有聲討崔䟽。語涉不敬。將行嚴譴。幸賴包容 聖度。事得已。至臘兩朔之間。連拜判義禁。而幷以藥提例不帶刑獄之官蒙遞。差貢市堂上,經筵日講官。因講奏曰。旣以日講爲定。則筵軆稍重。自止行數必以全一篇。遍數不必以十遍爲恒䂓。且詩經進講。今爲四年。尙未畢讀。實爲悶迫。 上曰。卿言亦無妨。仍 命十行內勿付自止。甲戌二月。差日省錄補充監蕫閣臣。四月拜判義禁。五月 健元陵奉審監祭。六月差內局提擧。以僚嫌不就。差武衛所提調。以惠堂例兼。亦刱設也。九月 關王廟展拜時。以家有痘慽。不令看審。而旋 命讓寧大君祠版。遣
宗正卿致祭。十月又拜藝文提學。十一月拜判義禁。十二月二十三日。卽府君回甲也。敎不肖曰。劬勞之日。飮酒張樂。先賢所戒。使不得豊溢。畧識其喜。乙亥正月。差景慕宮提調。通擬賓客。二月又拜判義禁,知經筵。三月始䟽遞惠堂。夏有告訃勑。差問安宰臣。拜知春秋。五月 移御景福宮。差內醫分提調。 六月拜判尹,判義禁。時以伏閤䟽首趙忠植,崔華植,曺秉萬,任度準直捧結案事。屢下 嚴敎。府君與僚堂聯䟽曰。罪人結案。事軆至重。不設鞠坐。只以禁堂草草酌處。古無其例。今何敢刱行。非但大有違於金石典憲。亦爲欠於審克之政。今此四囚之直捧結案。何等重辟。而徒思奉承之爲恭。不念關和之莫嚴。蒼黃赴坐。有若時囚之循例照律者然。則幾百年莫越之式。由臣等而一朝毁劃。豈不大可懼哉。 批以旣犯於定律。則自捧結案。更有何可問乎。卽速擧行。又屢下口傳 飭敎。使之卽速擧行。禁吏之奔遑。諸堂之悚蹙。萬萬靡措。再䟽曰。大凡王法之用。至嚴且重。有不可一毫違越。故重罪之結案。不以鞠坐。不以委官。而徑先擧行者。古未之有也。臣等歷日持難。非欲鞠覈情節。論其輕重而然也。誠以典憲不可不守。律例亦
不可壞。今若徒懷嚴畏。黽勉奉行。則莫重關和。掃地無餘。啓後日無窮之弊矣。寧不大可審愼哉。雖在秋曹重囚用律之際。必有相覆然後始乃行之。况以堂堂王府議讞。反不如秋曹之格例乎。 批以屢次聯䟽。欲以角勝。愛護而然乎。臣分不當如是。擧行與否。自諒爲之。自開東至未時。武監與內營校屬。奉承 飭敎。來促擧行。凡十四次。急於星火。嚴若霆霹。府君以情蹤去益罔措。席藁私次。連以無委官不得開坐之意防禀。三䟽曰。臣等冒陳再籲。及伏承 批旨下者。辭意嚴重。有非臣子晷刻承聞者也。臣等粗具彜性。豈敢以一毫違抗萌諸心乎。至若四囚則已所痛惋。今於自陷重辟之後。尤何敢愛護哉。臣等連日瀆擾者。獄軆至重。非鞠坐非委官。則無以擧行。莫重典憲。不可由臣等而壞損故也。未及承 批。傳曰。如是而國可以爲國乎。不爲擧行之金吾堂上。幷卽來待。及登 筵。飭敎愈益嚴重。而諸堂以爲重罪結案。是委官擧行之事。至於拿問則臣等亦可行之之意。屢屢導達。至有四囚捧招以入之 命。諸堂詣府開坐之際。更有捧招傳敎還入。四囚幷西小門外處斬改書下。又與諸堂四䟽曰。第伏念一律之用。自有第次。
不有遲晩。不捧結案而處斬。古未之有也。非鞠坐非委官。則直捧結案。猶未敢行。况直施一律乎。寧被斧鉞之誅。不敢爲奉行計也。 批以若有北面之心。卽速擧行。在院承旨又因 飭敎書通曰。屢屢申飭之下。金吾堂上終不擧行。是何道理乎。不欲爲予之臣子而然也。以此意金吾堂上處通諭。五䟽曰。連承 嚴敎。萬萬悚蹙。方泥首俟勘。 批以如是無嚴可乎。在院承旨連以 嚴敎通諭。多有不堪承聞之敎。而防禀以謹按大典會通 英廟受敎。有曰罪人未結案而傳旨正法者禁除。又 正廟定式。有曰未結案而用逆律禁除。兩 聖朝金石成憲。不可毁劃。今何可遽爾擧行乎。去益悚蹙云云。四日之內。凡 飭諭者七次。防禀者爲十餘次。然後 天威少霽。傳曰。有所斟量者矣。南間囚罪人幷特貸一縷减死。遠惡島圍籬安置。三倍道當日狎送。旣而前掌令申泰觀䟽曰。世級日降。人心極狡。外托義理。內懷覬覦。或以散官而呈䟽。或以儒生而叫閽。無中生事。餙邊造言。此輩不過爲一邊贅屬。而乃是瞬吠之舊套也。誤看之餘習也。此不可不嚴加痛懲。而至若判金吾臣李▣▣。乃以渠輩之領袖。適當按律之官。一心營救。百計
周遮。有耳皆聞。有目皆見。其誰欺也。焉敢辭乎。四儒之末减。實由於 殿下好生之德。而都無感頌。惟曰是判金吾之力。究厥情狀。節節痛惡。此若不嚴加處分。則小人之心膽無以碎破。奸黨之譎計無以散落矣。 批曰。遂事今何復論。而爾言果甚讜直矣。府君因出接于始興楸下。八月前掌令李東榮䟽曰。前月䟽賊之伏閤也。以犯上不道下敎。則渠當退伏之不暇。而肆然陳䟽。故犯常憲。天威震疊。亟捧結案爲敎。則判堂臣李▣▣終懷後君之義。慢不擧行。 聖上以欲爲北面卽爲擧行八字 下敎。卽當奔走供職。而敢以護黨之計。冒犯不敬之罪。使主勢孤危於上。人心邪僻於下。臣於是尤不勝痛哭也。 批以語多荒雜。 傳曰。向日申泰觀䟽後。人言如是荐至。此不可一向寬恕。李▣▣施以竄配之典。配邑以珍山磨鍊。府君之爲此。初非愛護。終不敢違越典憲。不得擧行者也。而旣承嚴敎。不勝惶蹙。卽向配所。自訟愆尤。其翌年丙子二月。 特命放歸田里。三月還次于始興楸舍。瞻掃先壠。優閑自適。丁丑正月。蒙放始還第。戊寅冬。滌叙拜都捴管。在外不就。十二月又拜判尹。徹自引䟽。 批曰。旣已經勘。何必爲引。卿其勿辭。卽
爲肅命。又以歲首老人應資別單事。連下促命。黽勉出肅。己卯差內局提擧。拜弘提藝提判義禁。 恩誥聯翩。府君氣度康旺。而數載處坎。捿屑爲祟。及至庚辰正月初八日子時。暴患風眩。考終于桃洞第。享年六十七。是夕有紅氣濛濛如虹霓狀。亘于屋上。里人皆異之。嗚呼痛哉。訃聞。輟朝市吊祭致賻如例。用是年三月初五日。合窆於貞敬夫人墓。以壙有水患。四月移奉於始興康迪洞先塋下負甲之原。府君軆不踰中。而天禀甚高。孝友之誠。好學之勤。自幼而然。稍長來往隣塾。風雨不廢。家契甚窶。簞瓢屢空。至有劃粥之時。而不以幾微見於人。路値泥濘。每借隣人之屐而不耻。夜輒課誦。如有疑碍處。則必取爝火而照之。士友莫不歎服。戊子遭內艱。時年纔成童。不脫衰絰。哀毁逾常節。三年如一日。雖老成人歎其不及。丁酉丁贊成公憂。哭擗過度。幾乎滅性。家雖赤立。愼終之節。克其盡誠。及夫榮顯。以祿不逮養。泣茵之恨。至老冞切。每晨起謁廟。不以寒暑少懈。雖疾痒。不至委席則必行之。至老不輟。如有俸餘。輒備祭器床卓。而祠宇年久傾頹。逮癸酉秋。重建一新。孝于叔父。親奉菽水者二十年。以至終事。皆所躬庀。及于寡妹。資給
衣食。至於諸從。視以同氣。喪葬而周之。冠婚而助之。恤羣從侄之孤者。敎誨成就。無異己出。雖遐鄕踈族。眷眷有一室之誼。必曰來於我乎館。急於我乎告。由是而諸宗咸以爲歸。有時草屨滿階。家僮瘦於傳餐。有雅量高見。弱冠時。着新衣冠。過民家壁牎下。因主婆偶棄穢器。渾被沾汚。府君不顧而還。改着他衣。其婆來謝。歎其寬洪。釋褐後隣民有乘醉來詬者。家人欲治其罪。府君止之曰。我旣無失。彼敢肆悖。是喪其本性也。治之必有累。果於數日後。詬者身故。先見之明。類多如此。盃酌不近於口。聲色不經於心。妙齡時。有一隣婦慕其儀範。乘昏而來欵。嚴辭遣之。或因族戚之應榜。偶設倡優之戱。則輒掩牎看書。門生傔徒傳爲美談也。素尙儉約。第宅不取華麗。服食不以侈靡。几案無雕餙之具。門閭無容駟之所。僻居城隅。過者不知爲宰相之家焉。至於筵中。 敎以卿之家。卽屢世相傳之基。何取窮僻處也。近洞或有士大夫家。而關王廟最近。果時時瞻謁乎。雖此微細。莫不留諸聖聦。儘特眷也。性本沉雅。無疾言遽色。喜怒不形。對人接物。常有春風和氣。而不以刻薄之言釣餙之行。務要時譽。以是捐館之日。上自公卿。下至輿儓。莫不
咨嗟。或有沾襟之人。臨事焉周愼。自成䂓模。公而國事。私而家務。無一毫僨誤。自刑漢諸司。至于王府。屢典議讞。而參情引律。適其輕重。又掌金糓之任。爲四載之久。而不開私謁之逕。永絶牟利之徒。愆納焉展限督刷。臭載焉 筵奏梟警。倉廒盈溢。頒給趁期。廳屬與貢民。至今頌惠焉。至如翰牘。若不留意。而雖劇務怱擾之中。必親操立就。或請其代勞。辭曰。人以情致書。我以勞倩之。是遏人之情而不誠乎己也。吟詠以妨於課讀。少不經意。晩或有作。精思姸致。逈出時人之啁啾。每撰章奏。曰告君之語。當主乎懋實存敬。絶不用蔓辭奇字。及典文苑。笙簧乎製誥。黼黻乎猷謨。屢主試藝。亦取其淳雅典贍者。得人甚多。每以講官。雙隻登筵。陳勉 聖學。講明治道。 上輒傾心嘉納。而註釋之外。多所諮訪。日昃乃罷。以至讓寧大君子孫幾何。初封世子。十四歲朝京師。 皇賜詩篇等事及中葉零替貧寒之由。又使府君奉抱 世子戱。敎曰。 世子與卿同甲也同宗也。寸數爲幾何乎。 聖眷如是曠絶。而史官每値府君登對。輒難其記注之支離焉。甞承 命進誠寧大君墓所致祭。祀孫居在墓下。祠版奉安于陋室。後於講筵。仰奏其詳。 上
特推其崇報之意。仍敎曰。卿旣帶宗府有司之任。從長措處之方。商確以禀。府君退與諸宗臣相議。以宗府某㨾錢中三千兩。 筵禀劃下。祠宇與家舍新建。祭器位土亦皆備置。而後値登筵。輒以功役之淹速。田土之多寡。每爲 下詢。恩言懇惻。府君專管周旋。本派中另擇榦事人。蕫竣其役。祀孫以年未成童。不及請調用。又 命府君釐正完溪完源誤錄庶子事。後因講對奏曰。完溪完源今旣改錄。宜有示意之擧。恐加階贈秩。未知如何也。 上曰。今聞所奏。允合事軆。特贈上輔國。及他諸宗英繼存事。多有筵白歸正焉。府君立朝三十餘年。歷事 三朝。位躋崇品。而爵祿榮利。任其儻來。未甞以官名一事對人自言。而猗歟我 憲 哲兩 聖朝則哲之明。偏垂特達之遇。曲加拂拭之恩。歷試外內。眷注冞隆。逮 聖上御極之後。位望顯重。若將有挽回世道。經濟時務之會。而事變多端。志尙謙退。竟不以平生之薀。大有展施。嗚呼痛矣。配 贈貞敬夫人豊山洪氏。學生諱景謨女。蔭參判諱旭浩曾孫。有淑德懿行。事夫子無違。克致內助。家素貧寒。每多艱乏。而不以是戚戚見於色。宗黨服其仁。婢僕感其慈焉。生於癸酉。先府君二十四
年丁巳卒。享年四十五。墓初葬始興先壠。丙子移窆於安山。庚辰四月。同時緬祔。擧一男根秀。文科前承旨。根秀生一男丙胄。嗚呼。府君世承單寒。卓然成就。嘉行善蹟之可記可述者。匪止於此。而顧以不肖之謏聞。方當神思之荒迷。旣未能闡揚萬一。又不敢猥加溢美。以違平日之謙德。故謹以耳目所逮。畧具生卒官爵。以俟夫當世立言之君子。伏惟 明公先契旣篤。僚於閣伴於節。周旋之日亦多矣。倘以一言之重。發揮而表章之。則庶無憾於幽明之間焉。
不肖孤根秀泣血謹識。
謚狀[趙甯夏]
我國家儲休衍慶。螽羽麟趾之盛。罔俾周專美。支分派別。至數十世。而名公碩輔。磊落間出。近故右贊成李公亦其一也。公系出我 太宗大王第一男讓寧大君諱禔。讓寧旣冊世子。朝 皇京承 帝奬。而仍自晦讓于德。 贈謚剛靖。又 賜額家廟曰至德。世錄其祀孫焉。十二傳而爲公高祖諱靖胤通德郞。少治明經。應會講考官。將置之第。公自覺誤讀。言法不當得第。考官以未及聞而欲曲全之。公正色曰。士之登科。爲事君之入門。豈可自欺而進身乎。遂自書不
而退。人皆驚歎。知其爲古士夫也。曾祖諱趾光牧使。歷典十一邑。輒稱神明。 正廟嘗召鄕吏問官政得失。吏以公績對。 上動容謂左右曰。令三百州守令皆如是。予何憂民事哉。 命陞叙被淸白選。 贈吏曹參判。祖諱遠揆郡守。監鴻山縣有惠政。及移韓山也。民曰賢侯不可失也。擁而還。代者至乃得去。 贈吏曹判書。考諱海善縣監。 贈左贊成。三世之貤。以公貴也。妣 贈貞敬夫人高靈申氏。郡守顯祿女。以 純廟甲戌十二月二十三日生公。公諱承輔字致剛。自幼溫粹端重。不妄嬉戱。甫踰十歲。陪往母夫人於淸州外氏第。從塾師受業。師時出看稻。公必帶卷相隨。展讀於田畝間。長益琢磨。詞翰俱贍。旁及工令。日有課程。雖簞瓢屢空。而同業者不見其有飢倦之色。 憲廟乙巳。中庭試乙科。方唱名。 上望見公風範曰。奇哉此他日宰相器也。遣近臣宣侑讓寧廟。例擬假注書。公以副受點。是後擬末副常然。其年七月。有政院日記四千餘冊改粧看蕫之役。 特敎久任公。至九月遞。公以新進受知之深已如此。分隷槐院。丙午 親政。又以假注書陞六爲典籍。仍拜持平,正言。戊申除弘文館校理。差纂輯廳繕寫郞。出典湖左
試。甄拔文學。務恢至公。有以關節不售嗛公者。將搆劾之。 上別歧廉訪得其實。敎曰。此人寧有是也。時論遂寢。還除掌令。選講製文臣。己酉除司成。抄薦繡衣者再。未行差撰集郞。繼拜應敎,西學敎授。差迎接都監都廳實錄編修官。 哲廟庚戌。爲御營從事官,文臣兼宣傳官,奉常正,司諫。辛亥除執義。壬子冬。以前望拜同副承旨。進階通政。俄陞右副。除刑曹參議。甲寅陞左副承旨。旋陞右至左。間兼尙方內局副提調。乙卯華城 幸行。以戶房承旨陪 駕。歷臨南廟。有戶禮換房之 命。奠酌禮畢。又 特命禮房加資。進嘉善階。盖奠廟時禮房加資。自公刱有。而後以爲例。自是至丁巳。連除副捴管,兵曹刑曹參判,承文院提調,同中樞,同春秋,同義禁,抄 啓特進官。戊午拜永興府使。淸愼慈詳。一以家法爲政。重修 太祖御射亭。箇還。府民立石頌德。庚申除漢城府右尹。陞左尹。壬戌除同經筵。今 上元年甲子。拜吏曹參判,典設司提調。差宗親府有司堂上。尋除弘文館副提學。 批辭䟽若曰。今此特授。實有起感而然。轉司憲府大司憲,都承旨。常帶宗正卿。未幾拜開城留守。兼差政府堂上。乙丑因 璿源譜書寫勞陞嘉義。除奎章
閣直提學。兼校書館副提調。差營建都監提調,檢校副提學。公時在管理而得兼館閣。罕例也。世皆榮之。丙寅仁政門朝參。以大臣奏擢公資憲。除工曹判書,知經筵,知春秋,知義禁,同知成均,平市署提調。皇勑還差伴送使。使還書進紫薇堂上樑文。丁卯授都捴管,承文公事提調。六月除冬至正使。未及出疆。九月以前任開留事登繡論 命竄。配聞慶縣。公旣孤立無援。而數年之間。踐歷華要。不悅者或惎伺吹覔。且朝家方以營建。督辦州郡官私助納。文簿浩穰。易爲疑眩。此所以有繡論中一二臚列也。 上雅重公。察其無他。然亦重違繡論。以 特旨命勘。而公目以世守淸約。及此滓汚。爲沒身恨。戊辰蒙 宥。拜漢城判尹。差政府堂上。己巳差進講官。除右參贊, 景慕宮典醫監兩提調。拜禮曹判書。書進丕闡堂上樑文。 璿源殿酌獻及 東陵親祭時用贊禮勞加正憲。冬以正使赴燕。庚午復 命。差五禮便考校正堂上。除內醫提調。辛未拜吏曹判書。行京察。䟽振淹滯。物議咸允。是夏 上親臨大宗會。又 命公贊禮。超進崇政。除判義禁,工曹判書,弘文館提學。壬申以上號都監堂上加崇祿。時移摸 太祖, 世祖, 元宗御眞
於泰元殿。差公監蕫堂上。拜藝文提學,禮曹判書。旣移摸奉安于全州慶基殿。公又陪進還朝。差宣惠堂上。除奎章閣提學。癸酉拜議政府右贊成。差貢市堂上,經筵日講官。充監蕫閣臣。編補內閣日省錄。甲戌除武衛所提調。惠堂之兼管武衛公爲始。乙亥迎告訃勑。差問安宰臣。拜判義禁。六月 上命禁府直捧伏閤䟽首四罪人結案。公與僚堂聯䟽。有曰罪人結案。不設鞠坐。只以禁堂酌處。古無其例。今何可刱行乎。非但大違典憲。亦欠審克。 批令斯速擧行。繼下口傳 嚴敎。公執不可。又聯䟽。 批以角勝愛護。是日自平明至未時。掖隷奉 飭敎來促擧行。凡十四次。雷霆震前。鈇鉞隨後。府中大小惶遽無人色。公亦情踪罔措。席藁私次。連以無委官不得開坐防禀。仍上三䟽。語益切無 批。旋 命金吾堂來待。及登 筵。面諭 嚴旨。諸堂幷據法陳達如䟽意。得承四囚捧招以入之 敎。諸堂始詣府開坐。卽 命捧招傳敎還入。四囚以處軒改書下。公又與僚堂䟽言結案直捧。猶不敢行。况未結案而徑施一律乎。 批有未安之敎。且令在院承旨以 嚴飭通諭。多有不堪承聞者。公以䟽以禀。委婉懇惻。飭 諭至七次。防達亦
十餘次矣。 上意稍解。傳曰。有所斟量。四囚幷减死島置。 大聖人辭旨慘舒迫緩。自有權度。而使草野狂妄。得囿於欽恤好生之仁者。寔公終始爭執之力也。旣而前掌令申泰觀,李東榮輩相繼䟽論公營救私黨。沮格 成命。擬以不敬之律。 上以人言荐至。終難寬恕。竄公珍山郡。丙子二月。 命放歸田里。公歸始興楸舍。琴書自適。無復當世意。丁丑正月。蒙放還第。戊寅冬。蕩滌叙用。除都捴管,漢城判尹。公䟽引乞解不 允。因促敎出肅。己卯又拜內醫提調,兩館提學,判義禁。庚辰正月八日。感微疾考終于正寢。享年六十有七。是夕紅氣掩映如虹霓亘屋脊上。訃聞。輟 朝賜賻祭如例。始葬于安山鳥南乙坐原。是年四月。以壙有水患。移奉于始興康迪洞之先塋下負甲原。配 贈貞敬夫人豐山洪氏。參判旭浩曾孫。學生景謨女。有淑德懿行。生以癸酉。卒以丁巳。墓亦緬祔。育一男根秀。文科前承旨。根秀一男幼。嗚呼。卷阿之詩曰藹藹王多吉士。維君子使媚于天子。吉者豈弟淳明之稱也。媚者信順嘉悅之謂也。士而思吉。吉而思媚。則君臣之際。治世之象。從可見矣。以公之平生而論公之世。不其庶幾歟。始直周廬。爲喉院諸僚
所邀。倩書啓辭。 哲廟使司謁下詢曰。入直捴管今來在政院乎。予見其筆而知其人。公未甞以一藝名。而 聖意特出於奬勸之不已也。其監蕫摸眞。 上亦時親臨。許公以便服進前周旋。三時輒 賜饌。每陪 講筵。反復陳勉。 上傾心嘉納。註釋之外。多所諮訪。史官値公登對。以記注支離爲憚。一日 上令公奉抱世子 戱。敎曰。世子與講官同宗也。又同甲也。 上盖家人視公。而公益感激自勵。歷事 三朝。位躋公孤。而田園不廣占。居第不增置。服食無華麗之品。几案無雕餙之觀。當官奉職。小心綜詳。不督責而事集。掌金糓四載。抑私裁冗。捧納必精。頒給必時。廳隷貢屬。至今懷惠。癸酉西倉回祿。公逐日赴衙。鳩工度財。親爲措畫。翬革一新。而經用不絀。宣惠衙門及底愼堂扁額。皆公手筆。至於晩年。金吾一着。隻手批鱗於 天威嚴厲之下。奮不顧身。確不撓憲。世然後又知公匪惟處己之謙接物之和。而其剛於內守。固亦有大過人者也。公少而孤。哀毁盡禮。愼終不以貧窶有憾。奉叔父同室。躬執菽水。晨興必謁廟。退而省叔父。侍立終朝。至貴顯不少懈。友于寡妹。資給甚備。同堂諸侄孤貧者。撫恤提誨。克底成立。雖遐鄕踈
族。眷眷有一室之義。歲趁槐黃。草屨相銜。而必曰於我乎館。御下亦畧細過念舊勞。曲有恩義。及公沒之日。自同朝士友。下至里巷輿儓。咸咨嗟涕洟。以爲此世不復有如公者。嗚呼。是豈無所以而然哉。甯夏於公夙有世好。年雖後進。而獲忝同升。甞奉使中朝。偕公往還。接雅襟覵盛美。自謂不後於人。今因承宣君謬托。不敢以不文辭。謹綴公事功言行之槩。以俟夫太常氏取攷焉。
崇政大夫行龍驤衛上護軍趙甯夏謹撰。
誌文[金益容]
乙亥八月十四日。不佞從 仁寢祼班還。歷訪石山李公鷰巢亭。夜五皷。城內外鷄喔喔。天星散落。垂曙促膝劇談。握手臨別。顧不佞曰。努力加餐飯。爲我諛墓。後三年。拜公始興楸舍。又明年。公始返闉第。還往相樂也。庚辰正月。公暴風眩不起。旣葬。孤承旨君手狀公事行。謁不佞刻竁辭。嗟呼曏夜一言。特當時愴離繾綣而發耳。豈遽眞以此相屬哉。雖然公命也。其忍辭。謹按狀。 獻陵長男諱禔始冊世子。後讓于德。降封讓寧大君。賜祠額至德。謚剛靖。世謂海東泰伯。
自是子孫世調蔭籍。高祖諱靖胤通德郞。曾祖諱趾光蔭牧使。歷典十一邑。以廉白神明著聞一世。選淸白吏。祖諱遠揆蔭郡守。考諱海善蔭縣監。牧使吏參。郡守吏判。縣監左贊成。三世 貤誥。用公貴也。妣 贈貞敬夫人高靈申氏。顯祿女。以 純祖甲戌生公。諱承輔字致剛。貌瑩神淸。儀觀都雅。髫齕時。已有成人器度。甫十歲。隨大夫人往淸州外鄕。從塾師受業。値師監穫。輒帶書相隨。展讀田畝間。稍長來往隣塾。風雨不恤也。刻意勤勵。文思日進。應科各軆。操筆立就。辭達而理暢也。戊子遭內艱。丁酉丁贊成公憂。柴毁幾不能支。 憲宗乙巳。擢庭試乙科。臚唱陛見。 上屬目稱善曰。此宰相器也。卽日假注書以副擬受點。自此不筭首副末。有擬輒點。丙午六月政。又攝堂后。陞六品除典籍。未幾連授持平,正言。戊申除弘文館校理。壬子擢同副承旨。乙卯 駕幸華城。歷 奠南廟。以禮房陞嘉善。戊午除永興府使。庚申遞授京兆亞尹。甲子連授知申,亞銓,副提學。因除開城留守。乙丑以璿源譜畧書寫勞進嘉義。除直提學。丙寅仁政門朝參。用揆奏擢資憲。丁卯以前任開留時事被繡誣。責配聞慶。戊辰宥還。授禮判。 璿源殿酌獻及
東陵親祭時贊禮。轉正憲。辛未復拜宗伯。以 親臨大宗會贊禮陞崇政。壬申差上號都監堂上。擢崇祿。除奎章閣提學。癸酉拜議政府右贊成, 經筵日講官,師儒,典籍,司成,同知事,薇垣正言,司諫栢府持平,掌令,執義,都憲瀛館修撰,校理,應敎,副學,提學,藝苑提學,摛院直學,提學,喉院同副至都令,天官參判,判書,秋官參議,參判,騎省參判,京兆左右判尹,周廬副捴,都捴, 經筵同知,知事,日講官,春秋同知,知事,金吾同知,知事,判事,政府參贊,贊成。三爲大司空。四除大宗伯。提擧 閟宮,內院,典設,典醫,宣惠,武衛。而宗親府槐院。常帶有司。奉 命湖左試,伴送使,冬至正使。外任永興府開城留守。此其䆠歷也。乙亥六月。上命直捧四䟽儒結案。公以判金吾。率僚堂聯䟽爭執。上震怒令政院 飭喩者七度。而公五次陳䟽。七次防禀。四易日而後。 天威爲少霽。四囚幷貸一縷。遠島圍籬安置。七月申泰觀上䟽詆斥。罔有記極。八月李東榮䟽繼出。於是 命竄公珍山郡。丙子二月。放歸田里。三月寓始興楸鄕。丁丑蒙宥還京。戊寅叙除捴管。判尹京兆。己卯提擧太醫。弘文藝文提學,判義禁。 恩誥聯翩。庚辰正月初八日。考終于桃渚洞私
第。享年六十七。三月葬安山。四月緬奉始興康迪洞甲坐原。配 贈貞敬夫人豐山洪氏。景謨女。祔左。擧一男根秀前承旨。根秀生一子幼。公天性孝友。旣早孤。以祿不逮養。恒言涕淚。替事叔父如嚴君。寢興務適。溫凊朝晡。躳調甘旨。屢十年如一日。廩寡妹。與共衣食。視緦功諸侄猶己出。敎養成就之。每早起謁廟。忌齊若俗節奠獻。躬眡滌濯。至老靡懈。立身事君。用忠藎勞勩。受知 三朝。甞入堂后。三朔不遞。以日記四千餘卷改粧監蕫之故。而因 特敎也。 天鑑之簡拔器使。自新進時已然。及持被周廬。偶入政院。倩寫啓事旣 徹。 哲廟以司謁下敎曰。入直捴管在政院耶。予見其筆而知其人。 當宁壬申。移摹 太祖, 世祖, 元宗影幀。以監蕫入侍。 上每親臨役所。 命以便服周旋。三時 賜饌。視同家人。以講官登筵。 聖問諄複。輒出原冊註釋之外。日昃未退。每令公攀抱 世子。 敎曰。世子與講官同甲也同宗也。寸數爲幾許。盖前後 恩數之卓異曠絶。多類此。未暇殫述也。繇始釋褐至貳卿。內敭外踐。固已英蜚茂騰。而循階攝級。持滿而後得。未始特出於周行。旣知命以還。遭値泰亨。世所稱華要腆膴。朝搴夕擥。蒐
羅英俊則噓成羽毛。振拔淹滯則潤蒸雲雨。時則持心愈自抑畏。遇事益加謹愼。溫巽乎色辭也。縝密乎綜理也。及夫平地風濤。橫流潰決於所不戒。而擠于聞窞于珍也。則顔貌充然。蹈履坦如。不自知其厄于處也。四累一律成命三宿。飈颶之迅而霆霹之靡爛也。則手擎先憲。泥首席藁。卒之霜雪化爲暖煦。瞿灩轉而平流。所以格君心而扶世敎者。功施益彰彰焉。詩曰旣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靡懈。以事一人。又曰衮職有闕。惟仲山甫補之。若公無亦庶幾哉。不佞與公匪有里閈䓗竹之舊。塲屋筆硯之雅。中年托契。晩暮愈密。疑之相質。過之相䂓。臨事制宜。往往不謀而同。輒相視發笑。而今已矣。嗟呼微夫人之爲慟而誰。宜爲銘曰。
夷逃墨彰。泰遜姬隆。剛靖德讓。率興大東。積冲累巽。歸嬴後人。有媺貳相。言笑如春。其中植立。玉溫金剛。倬彼霄漢。羽儀鸞凰。湖試薊使。永牧崧釐。居腴若凂。履崇如卑。奎華藝苑。宗伯冢宰。內院劑御。惠局灌會。霆轟電霍。身執金吾。典章鐵限。嶺海坦塗。彼讒良苦。禍餉名隨。角巾鷰亭。花藥琴棋。貞宜後凋。遠遽中稅。有友作銘。絃絶之涕。
嘉善大夫前行吏曹參判兼同知 經筵義禁府春秋館事五衛都捴府副捴管一善金益容撰。
諸宗正卿祭文
玉葉綿庥。銀潢衍慶。至德遺廟。都人瞻敬。矧是胄孫。詩禮繩武。自釋褐初。望蔚宰輔。 天褒鄭重。榮侑及先。亨塗發軔。東璧瀛仙。卿月峻班。暫膺銅紱。欣逢新化。百世一室。倚毗特殊。惟簡在心。保釐增華。館閣兼啣。列于宗卿。委以有司。譜竣書寫。會贊禮儀。便服珍饌。格外優恩。選部激揚。講席討論。幷領提擧。平賦詰戎。守法不撓。殫陳危衷。位遇旣隆。澹如儒素。享未躋耋。斯理孰喩。典刑云邈。府僚咸嗟。瓣香綴辭。庸替薤歌。
諸閣僚祭文
世濬天潢。肇自至德。詩禮肖孫。秉心正直。性度溫醇。神標秀朗。釋褐蜚英。 天語隆奬。記注贍敏。擬輒 恩點。湖試副誦。瀛職應剡。纔踰強仕。卿月進擢。豊沛紆紱。政淸琹鶴。初元契合。雲衢益亨。職密知申。班峻宗正。保釐舊都。奎啣增輝。論思廈氊。協贊廊廟。編摩修擧。暫膺出疆。確不撓憲。屐履俱當。手握銓柄。䟽陳淹滯。漕賦裁冗。幷轄宿衛。歷主文苑。鋪張大冊。再入龍圖。巋然長席。槐棘就閑。邦之老成。有是賢胤。克紹家聲。半夜床笫。胡遽騎箕。質諸輿情。樑摧哲萎。壁府裳珮。疇與矜式。閣奠聯辭。有淚沾臆。
洪都事彦周祭文[洪彥周]
嗚呼。余之獲深契於公也。以公之爲妹婿之親也。然而吾妹之喪。今已二十有四年矣。而公之視余。無不如前者。反有所加焉。則公與余之相好。又豈特以姻然者哉。公歷事 三朝。位躋公孤。其聲名事功之焯燿于時者。人孰不知之也。而若余之於公。自公委禽之夕。至于今老白首。遊嬉徵逐。未甞一日相捨。是其知之宜有所異乎人之知者矣。人謂公豈弟祥和。而其秉志剛確。余之所稔服也。人謂公謙退冲約。而其
應機明敏。余之所雅欽也。接人也不餙邊幅。人謂公然。而余見其雍容之象。動止之自中矩也。涖事也不喜更張。人謂公然。而余見其通鍊之局。施措之皆合理也。是以公已自釋褐之始。入堂后處經幄。率以稱職聞。旣而當 新服之會。膺特達之眷。望實冞隆。履屐俱適。歷試於銓衡藻紱之華。委寄於經賦禁旅之重。公益小心謹愼。殫竭忠慮。而戒盈懼盛之意。屢形於言外。及夫金吾 傳旨。天威震疊。而公能抗辭力爭。使士氣不至摧沮。 國脉賴以維持。豈不誠偉且毅哉。至於居家。日必晨盥謁廟。事叔父如事親。貴至金緋。而問寢視藥。一不使家人替勞。袒免之族。蔦蘿之屬。亦必曲盡恩誼。使之退無後言。古所稱內行淳備者。眞公之謂也。僚友之際。談論欵洽。公亦有矣。而得失雌黃。科䆠蹊徑。不設於口。甞在玉署。伴直數月者。亦不聞一語及此。事有急遽。以安詳而調娛之。人有忌忮。以容默而消弭之。鏡不爲塵。淵不爲波。雖淸修潔特。以與物無忤。故捐館之日。上而朝之卿士。下而里巷輿儓。莫不咨嗟以爲公之後難得如公者。嗚呼。人或以區區勢利。欲得人之終始慕悅者。其能然乎。公素康強無疾。一夕之間。遽爾臯復。計公生年爲
六十七歲。而月日實數。纔不過六十五耳。以公純懿。未享遐耋。雖不無憾。余竊鷴公之家。自幸窩公以下三世厚德。貽慶衍休。固已食報於公。而今公之子克趾厥美。蚤歲揚顯。孫亦方孩。頗見步驟。意者公又留不盡之福以待後人也耶。但余蹇拙寡偶。平生依仰。惟公是已。飢凍之惱。向公而訴之。婚喪之窘。就公而謀之。瑣細煩冗。殆無虗日。而公輒眉不少皺。蠅頭作字。親自裹送。余將以先世邱壠之事。稚孫成就之望。皆擧而托於公。公今已矣。余生先於公有年。其爲餘日。亦復幾何。而從玆以往。誰與爲訴。誰與爲謀。天乎天乎。奈何乎余。言雖有盡。意則無窮。公其鑑此否乎。嗚呼哀哉。
沈淸風東晩祭文[沈東晩]
嗚呼痛矣。凡人之逝也。爲之哭之者。不惟爲逝者而哭。乃有爲自己而哭。哭則一也。皆出於平日情之深誼之厚也。今我之哭公。非爲公而哭。卽爲我而哭。嗚呼痛矣。念昔我幼時無家。奉吾先慈氏。寄在於公之門。而公少於我四歲。則公之幼幼於我矣。遊戱也受學也。未甞一日相離。且其時公之家甚貧。屢空者多矣。公之先妣從嫂氏其於我也。不以媤姑母之子視
之。而雖些少食物。飼公則及我。我但知受食之爲好。不知憐我之孤幼而曲施無間也。我之孤負於公之家者。寧不自愧。弱冠以後。始爲離居於相望之地。硏槧同苦。逢輒相問者。卽朝食與否矣。公則年踰三十。幸爲釋褐。滚到于宰列。伊時悶我續絃之初。又不能依家。爲我占得一小屋。使之奠接者。亦近十年矣。賤齒始踰五十。乃得筮仕。自內職及外任。至于今公私之間。疑事與難事。開我之愚。牖我之迷。備盡無蘊。惟公而已。今焉已矣。今焉已矣。乙亥秋。公適被 恩譴。謫于珍山。丙子春。余新莅玆邑。卽地受由。往于鵩舍。則初逢無言。相看有淚。我爲公長沙之淚也。公爲我西河之淚也。嗚呼痛矣。自公之卽蒙 賜環以後。再昨秋上京。與公相對。不過數次而已。那知面訣在三年前。書訣在一月間哉。嗚呼痛矣。顧此險釁之命。宜死不死。又以衰朽之質。欲歸未歸。然而外任之年恨漸近。此邑之瓜期將滿。解紱而賦歸。亦無幾矣。餘年未知餘幾。而與公相遇於泉下之前。踽踽焉凉凉焉。若無所依庇者然。吾所以哭之者。非爲公而哭。卽爲我而哭。嗚呼痛矣。公格所拘。私誼難伸。靷不得執紼。窆不得臨壙。百忙中草草搆得蕪語。畧叙悲懷之萬
一。前期送伻。古人所謂百酸攪膓。音容如生。玉樹埋於地中。何嗟及矣。玉山傾於江上。將安仰乎。嗚呼痛矣。靈其知耶否耶。鑑此數行之辭。歆玆一酌之奠。
申主簿學休祭文[申學休]
嗚呼。小子生未成童。遽失所怙。零丁孤苦。靡有仰庇。在家而依祖考爲命。祖考甞撫小子泣曰。汝旣孤露矣。家居雖有諸父之訓。出門顧汝而覆汝者其誰。汝移事父替事某。盖心托於公也。小子自承此敎。銘于心肺。及長遊京而拜公于本第。公悶其孤而垂憐焉。無間己出。公之胤承宣。亦旣終鮮。情若同己。嗚呼。小子今日之成就仕路。衣食奠居。皆公念攸曁力攸及也。公之視如子之心。可謂至矣盡矣。而小子之父事公之道。未知果盡也否乎。此則小子之私情也。若其視家而詳和。對人而溫雅。與物而無所畦畛。立朝三紀有餘。滚到貳相之位。身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然至於辦得大去處。雖雷霆震於上而不撓。嶺海逼於前而無怵。士由是恃之。世以此多之。此則國人之公言也。以若異禀。宜濟大耋。而胡然一夕。奄捐館舍。俾小子永抱無窮之痛。而國人擧切殄瘁之哀哉。天乎人乎。嗚呼痛矣。昔蘓長公祭歐陽文忠公之文曰。上
以爲天下慟。下以哭吾私。今小子之於祭公之文亦云。嗚呼哀哉。
成別提仁鎬祭文[成仁鎬]
往在己巳。公賦皇華。余忝副幕。載之後車。及到浿江。始承公顔。欵洽過望。和氣一團。芝誨諄複。充然有得。晨夕起居。心悅誠服。正色率下。一路肅然。芬華聲色。未甞近前。萬里原隰。終始靡懈。五旬留館。溫存談話。遊觀專對。三百其詩。歸槖如洗。素䂓自持。城南古祠。節邁孤竹。歷世相傳。其下築屋。喬木成蔭。碩果不食。公乃挺生。克肖先德。早歲蜚英。出入經幄。歷敭外內。偏蒙 恩渥。保釐菘陽。樹之風聲。 王曰嘉乃。爰揀奎瀛。掌銓平衡。按貢均賦。位躋崇顯。泊如寒素。繩法不撓。否而旋泰。殫誠三朝。際玆晠會。淡泊一生。詩禮百年。白髮韶顔。望之若仙。左圖右書。一硏一筆。松菊其逕。芝蘭之室。晩生於公。深感知己。有懷輒往。投轄倒屣。有酒對酌。有詩相和。顧余庸陋。常何切磋。去臘晬辰。猥挹壽樽。喜氣如神。笑語抵昏。臨軒送余。餘懷惓惓。病未拜歲。悃結方寸。文星失彩。遽聞騎箕。不憗一老。天胡忍斯。風流文雅。無跡可尋。白首來哭。有淚盈襟。欲訴衷膓。冥漠蒼穹。拜奠菲儀。悲懷無窮。嗚呼
哀哉。
丹城儒生權在恒祭文[權在恒]
嗚呼。恭惟先生。維嶽淑氣。爲國偉器。挺天之賦。鞱世之思。至德古宅。淸風亘宙。幸窩洋漠。於赫詔後。公惟善述。一家勒成。軆用其道。忠孝其行。自幼志學。力踐是師。棐几有暇。涵養自怡。風月之趣。圖書之志。斯文有光。叔世斯砥。發爲文章。擲金撒玉。施諸經綸。廟勝石畫。歷敭淸顯。秩登台府。大廈之樑。頹波之柱。蚍蜉自遠。無緣撼樹。樂只君子。邦家之基。贊化勳業。式是昌時。矧惟處泰。包荒不遺。立的來射。大庇其思。嗟芹池物。亦在及波。念昔吾祖。受知幸爺。今見遺集。密意相加。肆名先隧。公辭不得。獲多幽闡。篆珮曷極。顧慙藞苴。進未立雪。蕭邱之火。庶望暫熱。斯門不祿。木稼催告。天不憗遺。 上心震悼。壽不稱德。三平七紀。無所稽疑。何所仰芘。賢器泮長。恪守靑氊。更欣依歸。講誼如前。路修誠薄。今始匍匐。素帳展瞻。警咳永隔。再拜長吁。海山縹緲。景星鳳凰。那地仰覩。敢庀瓣香。下哭吾私。不昧尊靈。庶鑑歆斯。嗚呼哀哉。
星州呂監役奭奎祭文[呂奭奎]
山嵩水河。古人壯觀。我於我公。曷敢蠡管。至德餘蔭。
百世琮璜。朝野令望。顒顒卬卬。造化雖公。物得如私。不我以野。隨事提撕。至言諄欵。不畦不畛。悃赤流出。如一家人。仕道多枳。東人見衮。范汝冦杭。古所不免。在聞在珍。余甞往候。勝昔髭髮。莫有㤪尤。于時我豚。有事南省。西氛適猖。滿道多警。公乃誡余。外物何物。弱子遠道。此行可勿。我時不遵。今思誠感。年來賤軀。病安坎壈。落落雲山。不期自濶。夢想雖勞。儀容莫接。所恃仁壽。百年在前。哀我無祿。公歸居然。南嶠巷哭。此襟愈濕。今玆之來。萬事殊昔。嗚呼慟哉。
河江界兼洛祭文[河兼洛]
嗚呼。公以至德之世胄。列宗室之周親。位躋崇祿。名顯朝著。眷眷乎其愛君之深。斷斷乎其憂國之勤。周旋密地。寵邇耿光。不動於聲色幾微之間。而能彌縫衮闕。對揚 宸猷。贊晠世隆煕之美。不沽直不要譽。是以其嘉謨懿勳。盖有人所不及知者。而公亦處之如愚。守之如拙。不欲以皦皦自居。居家有法度。日必冠帶晨謁于廟。祭祀必誠。敎子以克趾先烈爲準。暇以書籍自娛。盤盂蔬水澹然。不以爲意。延接儒士。與之古今。娓娓不厭。未甞以尊貴自居。雖庸愚微賤。各盡其歡。一於和而無失。此所以得君之心。荷天之寵。
雖間遭譴斥。而竟知其斷斷無他。旋蒙 宥還。益加倚仗。風雲感會之契。終始靡替。至遠近韋布之善談論者。莫不以孟獻子之忘其勢爲比焉者也。雖然此在太史氏秉金管而張大之爾。豈容區區覼縷於其間也。顧哭吾私而已耳。竊自惟索性無狀。以材則襪線耳。以品則韎跗耳。以踪跡則遐陬踈冷耳。一被見知。偏加謬愛。奬礪之拂拭之。痒疴寒暑。無不相須。而特以志氣投合爲喜耳。非若世之爲朝暮市而以互有丐請。爲面前沾沾地耳。一自西歸。頹伏窮廬。阻候軒屛。殆將十年。犬馬之質。漸就衰朽。方評花品石。課兒戱孫。歌詠 聖恩以樂餘日。而每念公天禀旣厚。筋骨堅緻。寢饍不損。善仁之報。其將以耆以耋。嶷然爲 聖朝元老。而裨 宗社無疆之休。此生未死。尙幸有以一瞻顔色。溫平生之欵。豈意造物者之猜劇至此。而遽令人事之一朝而千古也耶。嗚呼。疾病而不診視。長逝而不臨訣。窀穸而不與乎斬板負綍之役。虞及祥焉而不致乎載札執燔之列者。是路人也秦越也。以平日之最厚。而爲路人秦越於今日者。雖欲謂之不辜負得乎。然而公之明。其亦有燭諒財恕乎冥冥之中矣。星霜遒遷。筵几將撤。音徽典型。從此
益窅然。北望號咷。欲從曷及。單觴寄忱。辭不達意。靈爽昭森。勿惜歆納。嗚呼哀哉。
輓辭[沈東晩]
新年信息急開書。書出除前訃月初。半晌無言還喪魄。至今疑信夢中如。
涕洏沾臆更呑聲。回憶昔年䓗竹情。我是叔行君是侄。白頭先哭獨餘生。
亭亭雙檜立如門。至德祠前柯葉蕃。樹老百年人亦老。人今何去樹猶存。
自少同硏暫不違。忘飢長夏汗沾衣。哀今八座丹㫌字。一到靑山萬事非。
思君欲見往湖南。鵩舍相逢淚共含。臨別不如初不訪。天涯又是屬春三。
高門積德發於公。華爵聯翩 聖簡蒙。孤子哀號歸莫恨。傳家猶守故家風。
稚孫呼祖立牎前。不識堂中設几筵。抱得常時應有鑑。英靈亦信後人賢。
哀哀別有斷腸人。二十年來奉櫛巾。一聲長嘆千行淚。鷰子樓中寂寞春。
朝夕源源共對床。茶烟纔歇又茶湯。賦歸他日吾何適。不是桃谿道路長。
薤露歌終遠莫追。落花啼鳥捴堪悲。可憐寒碧樓中
客。揮淚東風寄輓詩。
沈淸風東晩哭輓
輓辭[張錫龍]
山斗蓍龜衆望崇。知公公耳哭公公。惠賓館閣 三朝老。忠孝濬源百世宗。從來憂樂先天下。閱去炎凉自己中。未識泉臺如此世。重逢韶竹舊衿通。(韶亭趙判書,竹下崔判書間年下世。故末句及之云。)
張參判錫龍雲田輓
輓辭[河兼洛]
至德遺祠萬古風。西周伯仲又吾東。榮芬非是家謨在。其奈昌辰不捨公。
崇禮門前南廟南。爲誰淸蹕駐 鑾驂。請看蔭門松檜翠。認公忠藎可尙參。
玉署金閨敭歷日。東銓貳宰典樞時。密勿䟽章文石陛。將敎左海際雍煕。
千里關防暫佩符。暮年留相又菘都。九卿試郡蕭溤翊。 聖主深知廟畧紆。
明時公議未全伸。白首遐鄕泣玦臣。誰識 三朝恩遇地。重罹天譴瘴江邊。
金鷄一唱早還鄕。種藥蒔花晩計長。獨有滿腔憂國念。常隨老淚盡沾裳。
居家樂善古劉蒼。靜處愔愔坐炳香。寧隨用舍渝吾分。一任名場世態凉。
淸晨巾服謁先祠。孺慕深誠老不衰。佳謨豈獨高門範。足爲中都子弟遺。
名門國器克承家。翰苑芹宮一世華。却想鷰巢亭下路。戱孫來賞海棠花。
長時文酒設賓筵。仲擧家中榻不懸。儒雅風流輝炳地。能敎多士共爭先。
憶昔西闉旅䆠踪。捿遑竟日有誰逢。幸借階前盈尺地。靑雲激仰便噓胸。
才踈樗櫟視琳琅。每聽良箴獨拜床。豈特諄諄當世務。推之家事亦仔詳。
有機相禀有疑詢。見愛浮於骨肉親。三十年來如一日。吹噓何地不陶匀。
荒陬拓落祗堪憐。陪誨軒屛已七年。惟有滿函書幅在。三時珍玩奉周旋。
前冬一札倍興吁。無故那能嶺路逾。私心惟祝期頤壽。更望他時此意輸。
所珍翁卧靑山巓。夫子胡然遽上仙。從此更無依仰地。呑聲惻惻滿洟漣。
前府使河兼洛輓
輓辭[蔡思欽]
至德古家公又賢。聳人聲價斗南懸。土階無恠同寅
佐。天錄旋從太乙仙。幸有佳孫垂後慶。應倍 列聖續前緣。可憐亭鷰巢何處。依舊東風寶樹全。
前正言蔡思欽輓
輓辭[權在恒]
大東耆德暮乘箕。三管筆家贊一辭。忠孝傳謨今赫世。誠明立道古賢師。琴書黼黻曾輝映。廊廟山林共涕咨。晠代幈幪嗟不復。敢將先誼奏深悲。
丹城權在恒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