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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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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持平時八條疏(己酉)

伏以臣塵土賤品樗櫟散材。非有微能薄技可以裨益民國。非有幼學壯行可以展布朝廷。焚膏鑽紙。不過口耳誦說之資。應擧覓官。亶出親老祿仕之計。幸而曲成之澤。無微不遂。大明之照。雖隱必燭。獲忝科第。因躋侍從。志願畢矣。涯分足矣。遂不敢復萌希進之心。以速不量之譏。而又竊自度疎拙之性。不適時用。不能較絜長大於一切進取之道。以故自甘退藏。謹守隴畝。隨分耕鑿。歌詠 聖澤。要將攢祝之私。圖爲塵刹之報而已。廼者 因山慘憺。 廞衛載臨。奔赴入都。痛纏心膂。瞻望雲鄕。已矣無及。而縟儀未先。復覩磐泰之奠。木石頑甚。還切須臾之願。不忍遽離輦轂。尙此低回旅僑。千萬不自意。拂拭之恩。爰及無狀。薇垣除旨。遽降於跧蟄病伏之中。臣承命隕越。感淚交逬。欲泯默隨行。苟縻廩祿。負 聖上收除之恩而失朝廷設職之意。欲妄進𥌒說。冀有補益。則淸朝獻替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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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人。非臣愚昧所可架疊。彷徨怵惕。反覆思惟。旣又自語于心曰。愛主之誠。犬馬猶然。臣是人耳。降衷之性。旣所同得。而事君之義。亦自粗識。由前之爲則臣固萬死。不敢出此。而由後之說則雖以臣之庸陋淺劣。容有一得之愚。矧乎値可言之時。在可言之數。其可不思所以一㬥芹誠。仰備蕘擇。以自歸於犬馬之不若哉。此臣之切切然不敢以僭猥煩聒爲懼而止者也。仍竊惟念我 殿下挺上聖之姿。膺重煕之運。恭承 慈訓。寅紹丕曆。天命之眷顧方新。人心之蘄向方切。此誠 殿下一初之盛而不可失之時也。葢初服者。人主履端之機。國家昌會之兆。苟不於此而益加勉焉。則無以承前休而鞏後基。故召公之戒成王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貽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歷年。知今我初服。肆惟王其疾敬德。葢甚言初服之不可以不謹也。惟我 殿下臨御未幾。延登古老。容受直言。振擧淹滯。屛出罪慝。凡所以端本淸源。修德立政。以啓我萬億无疆之休者。固已無所不用其極。然誠恐萬分一或有未盡者。則天命難諶。不可常保。民心如水。不可常繫。時難得而易失。事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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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而難追。竊不勝其嫠婦杞人之心。妄以平日之私憂過計之所及者深自籌之。則若勤問學以立治本。若公好惡以收人才。若恢聽納以來諫諍。若擇近習以杜逢迎。若抑奔競以淸仕路。若崇儉約以紓財用。若簡守令以恤民隱。若推實心以責成效。此八者皆今日當務之大且急而不可一有忽焉者也。葢問學不勤。則理不明而無以燭是非之原。心易昏而無以宰事物之應而治本不立。好惡不公。則喜怒偏而刑賞不中。用舍乖而枉直失所而人才難得。聽納不恢。則上下之情不通而諫諍之路塞。近習不擇。則動植之養不端而逢迎之害滋。奔競不抑。則廉靜自重之士退而奇衺雜進之逕開。儉約不崇。則奢華侈縱之習熾而生民衣食之源渴。守令不簡。則澤不下究而民隱無以恤。實心不推。則空言無補而成效不可期矣。玆敢不避斧鉞之誅。謹條其事于左而畢其說焉。惟 殿下之試垂聽焉。

 何謂勤問學以立治本。臣聞帝王之學。雖與韋布不同。然其明理正心修己治人之術則未始異也。是以古之明王。未有不勤於問學者。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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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不能以自明。必竆格剖分之工至然後明。心不可以徒正。必危微存亡之辨審然後正。所謂己者。必善惡得失之判嚴然後修。所謂人者。必化導敎率之宜得然後治。若此者皆學之功也。矧乎成敗治亂之迹。非學無以考。薰陶矯揉之方。非學無以成。則問學之於治道。顧不重且大歟。我朝治規。卓越百王。而於此一事。尤詳且備。論思啓沃。無官不設。剛柔雙隻。無日或虛。便殿有夜對之法。進講有造膝之規。 列聖相承。重煕累洽。式至于今。用是道也。 殿下聰明首出。睿質天成。宜若無待於學。然文章度數之末。事物名目之煩。亦必待學而後可知也。誠能本之經訓。以濬其源。參之史傳。以究其趣。凡諸禹湯文武之所以爲君。臯夔稷契之所以爲臣。漢唐宋明之如何而治如何而亂。如何而安如何而危。無不辨而明之於方講之時。默而識之於旣講之後。軆之於身心。驗之於事爲。而無溺於訓詁記誦之習。無徒爲應文備數之歸。則用力之久。自然心與理相涵而有浸沉濃郁之味。習與事相熟而無扞格拂戾之患。一德由是而成。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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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由是而出。此問學之當勤者然也。

 何謂公好惡以收人才。臣聞刑賞者人主御世之大柄。而好惡者刑賞之所由生也。是以古之明王。爵人於朝。與衆共之。戮人於市。與衆棄之。不敢以己之喜怒參於其間。誠以好惡之際。一有不公。則喜怒形於此。擧措見於彼。而進退消長之機。用舍黜陟之權。亦於是乎决矣。昔宋臣朱熹之告其君曰。無主先入以致偏聽獨任之譏。無篤私恩以犯示人不廣之戒。好惡合天理之正。用舍盡一時之公。公者何也。卽所謂合乎天理之正而不以己之喜怒參焉者也。 殿下誠能隨事觀理。與物無私。如鑑之照人。姸媸在其形。如衡之稱物。輕重隨其平。毋牽於新舊親疎之間。毋滯於遠近名色之分。則絲毫菅蒯之材。枯槁沉溺之倫。亦將峩峩焉纓冠而願立於朝矣。此好惡之當公者然也。

 何謂恢聽納以來諫諍。臣聞國之有臺諫。猶人之有耳目也。有臺諫而不以聽納。猶有耳目而不以視聽也。有耳目而不以視聽。則手足無所措。四肢無所加。而身不得安矣。爲國之道。亦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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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於此哉。是以堯舜之大聖也。而稽衆察邇。漢文之明主也。而止輦受言。宋帝怒仲淹之直而臺閣爲空。皇朝仁宗釋弋謙之訐而朝參復衆。誠以人主處至尊之位。操不御之權。苟不屈威勢以開其路。和顔色以盡其情。孰肯觸斧鉞之嚴。犯䨓霆之威。以進其批鱗逆耳之言哉。裴矩隋之佞臣也而忠於唐。百里奚秦之賢相也而愚於虞者。用與不用聽與不聽之勢異耳。 殿下誠能鑑前代之得失。合衆志之同異。軆大易虛受之象。用武矦開張之言。可者來之而不可者置之。善者擢之而不善者不罪。勿抉摘於字句之間。勿吹覓於言意之表。則喑默之風革。敢言之路闢。此聽納之當恢者然也。

 何謂擇近習以杜逢迎。臣聞人君擇臣。無職不然。而近習爲尤甚。葢外庭之臣。進見有定時。召對有常規。至於幽獨得肆之地。向晦宴息之際。則所與接者卽此輩也。一有佞黠儇薄之徒。介於其間。則必先乘其動靜。以售嘗試之計。繼又因其喜怒。敢肆迷亂之術。順適其心志。逢迎其意欲。聲色翫好之具。土木遊燕之娛。紛然雜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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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左右給役之久。朝夕服勞之餘。又不得不有顔私之稔。是以不知不覺之中。或未免有時乎牽己而從之。姑息而容之。馴以至於移養氣體。顚倒是非。而其於外庭之臣。疎暱之數旣異。寒㬥之勢亦殊。於是乎諫官不得施其言。法司不得伸其令。而世間一種嗜利無耻之輩。又或綢繆和應。交通趨附。以圖身利而壞國綱焉。此古今之通患也。昔周穆王之命太僕正也。特作誥書。至與大司徒等。其亦知所先矣。惜乎其徒能言之而不能行之。卒之造父爲御。周流天下。若此者亦奚足貴哉。 殿下誠能莊而莅之。法而裁之。使吾之所以制彼者無間可乘。而又擇其醇謹朴實拙訥無材者。置之左右。則可以爲成就 聖德之一助。而無敗壞干紊之患矣。此近習之當擇者然也。

 何謂抑奔競以淸仕路。臣聞仕者人臣事君之路也。不能自重於進身之初。則鮮有直道於立朝之後。誠以善於趨時者少特立之操。急於求榮者多枉己之道也。我國仕路素稱不廣。而近年以來。習俗日渝。躁競風成。求者得之而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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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得。又於其求之中。而求之急者其得也速。求之緩者其得也遲。除書未下。物色先定。窠資纔出。姓名已播。工於鑽刺者謂之多才。拙於進取者謂之無能。仰人喉舌。從他笑罵。不如此者。雖眞有材能志節之可取。枯項黃馘。老死嵌巖。終身而不沾寸祿。生斯世也。其不能居木石而羣鳥獸。則其靡然以趨於是。不以爲愧者。亦不足恠矣。張師德壯元及第而以再及相門。競枳翰苑之選。韓持國厚德大臣而以倒來求士。甘受伊川之譏。則此非但末俗嗜進重爵祿而賤名檢。亦在上者有以使之然耳。 殿下誠能明而察之於進退之際。公而行之於擧措之間。不求者與之則求者自止。難進者進之則欲進者自退。而風俗可厚。廉耻可敦。此奔競之當抑者然也。

 何謂崇儉約以紓財用。臣聞財者民之源。而民者國之本也。民非財無以生。國非民無以立。故治國莫先於愛民。愛民莫先於節財。節財之道。儉約是已。葢財之於天地之間。其生也有限。其用也無極。以有限之物。應無極之備。而不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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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之。則出不能以量其入而入者病矣。斂不足以繼其散而斂者亦困矣。東俗奢靡。自古已然。而近年以來。尤有甚焉。裒衣博帶者。指爲鄕品。樸鞍弊馬者。稱以拙夫。一衣之費。幾破中人屢家之產。一箸之下。倍入寒竇幷日之食。甚至家無擔石之儲而身擁綺紋之美。廚乏釜鬲之資而座列珍恠之異。圻甸如此。鄕邑慕之。士夫如此。氓賤效之。爭奇鬪巧。竆靡競姸。而其所以致此者。亦非神運而鬼輸也。取之有處。得之有由。一人之煖。必有十人之凍者矣。一家之飽。必有十家之餒者矣。二月賣絲而杼軸俱空於蔀屋。終歲盻盻而甁罌已罄於原畝。言之至此。可爲於悒。尙幸歲値小康。僅能撐保爲命。而萬有一水旱饑饉之烖。雖有智者。亦無以善其後矣。 殿下誠能察民力之已竭。知習俗之當革。儉以矯其治。約以省其費。不憚以身爲一世之先。則上行下效。捷於影響。移風易俗。易如反掌。而財用可紓矣。此儉約之當崇者然也。

 何謂簡守令以恤民隱。臣聞至尊者君。至卑者民。君之於民。不可以手摩而口喣之。民之於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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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由以辭達而情盡之。則其能承上之化而布之於民。因民之情而達之於上者。守令是已。是以守令得其人。則澤究於民而民得以安。守令不得其人。則上雖有慈仁憂勞之心。亦無補於民矣。今之爲守令者。廉明奉公之人。旣不可多得。而因緣雜進之類。又往往有之。卽其所得。旣不足以償其所入。而子女玉帛之計。喫着溫飽之志。又從而爲念。於是乎無名之稅興而麻縷楮㯃之微皆入。非理之索急而鞭扑椎剝之害幷作。膏血竭而呻吟之聲不絶於原野。家室破而㤪恨之辭相聞於四境。而 君門海深。控訴無地。官政虎苛。憫恤無人。浸浸乎晩唐債帥之弊。而擇差之敎。徒歸文具。申飭之典。視若虛套矣。 殿下舊勞于外。爰曁小人。固已得其梗槩於聰聽之所及者矣。誠能精而選之。愼而使之。嚴廉汚之別。明黜陟之分。則分符典邑者。莫不精白一心以承休德。而遺黎息肩。邦本日固矣。此守令之當簡者然也。

 何謂推實心以責成效。臣聞實心者誠也。誠者成也。天地非誠。無以成化育之功。四時非誠。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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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成運行之序。人心非誠。無以成萬化之根柢。故至誠而不成者未之有也。不誠未有能成者也。在易无妄之象曰。先王以。茂對時育萬物。程子傳之曰无妄者至誠也。孔子言九經之實。而曰所以行之者一也。朱子釋之曰一者誠也。一有不誠則是九者皆爲虛文矣。誠以理不容於假求。心不可以兩用。始勤而終怠者非誠也。口然而行違者非誠也。晷刻不存而有一息之停者非誠也。幽隱不察而有一念之假者非誠也。是以一匡天下如齊桓。而功烈如彼其卑者。以其假之也。憂勤願治如唐宗。而敎化終未及古者。以其僞爲也。 殿下誠能存之以眞實。發之以无妄。持之以悠久。表裏交盡而毋求小利於施設之末。終始惟一而毋責近效於時日之間。則稽于古而有大猷之升。懲諸民而有徯志之應矣。此實心之當推者然也。

 凡此八者。雖出於愚臣佔𠌫之餘。然皆古人忠君眷眷之餘論。先王制治汲汲之要道。而姑未及乎事爲之末耳。葢嘗試取今日四方之事而言之。軍籍之虛冗。不可不汰。還糴之逋衍。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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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蠲。結納之縮隱。不可不覈。吏胥之奸欺。不可不懲。衙屬之侵漁。不可不防。豪右之濫猾。不可不戢。其太者固已如此。其他海堧澤藪峽峒浦鎭之多少爲民弊。而救之宜疾而不可徐者。雖以臣見聞之所及。宜不可以一二數。而惟其治有本末之異。勢有先後之殊。苟不先立乎其本。而欲規規於施措之間以求免目前之患。則其所以救之者。適足以害之。其所以去之者。反有以益之。將見左扶而右顚。東撐而西歪。心勞於應接。智竆於計度。而終不見其可救可變之日矣。此臣之所以獨以是八者。爲今日當務之大且急者。而於此八者之中。又自有本末先後之序焉。葢問學者七者之本也。實心者七者之要也。有是七者而無問學以基之。則雖憊精勞力以求盡其當然之則而不可得矣。有是七者而無實心以行之。則雖一日三接。極言竭論。而徒爲觀聽之美而已。 殿下誠能先其大而急其要。使吾本原之地。虛明靜一。中正純粹。內無邪私之累。外有翔濟之美。而又能兼聽幷施。敦俗厚生。得人以任四方之事。則不出乎指顧轉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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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而凡所謂民憂國計之不可不治者。次第皆得其所矣。其大其小。固不必本而論之也。如此而國不治民不安俗不變。則臣請伏妄言之誅。以謝 殿下。惟 殿下不以人廢之而深留 聖意焉。抑臣區區之愚。申有所仰勉者。惟我 東朝殿下以情境之慘。遭崩坼之變。而能抑哀忍痛。深惟 宗社國家之至計。擧八域之廣天位之尊。而簡自宸衷。傳之 殿下。此天下之大仁至公也。亦粤我兩 慈聖殿下遭罹罔極。穹壤莫逮。哀隕摧割。無以爲心。其所以寬譬慰悅以承三聖之歡心者。亶在乎 殿下。念付畀之大。思繼統之重。盡怡愉於宮闈。達孝思於無竆而已。斯則又問學之要。實心之本也。可不懋哉。可不勉哉。臣以草野疎逖。受恩深厚。顧念趍走使令之勞。不足以塞生成之大而報涓埃之微。妄以鸚鵡之能。粗伸葵藿之忱。而其殘蠢戇拙。不能任耳目之司擧糾察之職。則自分審矣。敢因披瀝之獻。而重以自乞其不肖之身焉。惟 聖明哀憐而財擇之。則生靈幸甚。私分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戰慄祈懇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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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副修撰時乞養疏(癸丑)

伏以臣以疎逖之踪。叨英俊之躔。以糞土之質。親日月之光。文陛橫經。綾被聽漏。已數月于玆矣。榮寵極於一身。志願畢於三生。固何敢復有所祈請。以重犯干恩之誅哉。第臣至苦至切之懇。不忍自阻於仁覆之天。玆敢僭附寒暑猶咨之義。悉㬥疾痛必呼之情。惟 殿下少垂矜察焉。臣賦命奇薄。夙嬰險釁。未齔而繼他宗。甫冠而失所怙。只有六十二歲之老母鄭。七十四歲之本生母權。相依賴以爲命。而臣生而淸羸。善於疾恙。長而疎迂。拙於謀生。二母之視一子。其鞠之也。則若起空之泡噓之則飄執之則滅。其憂之也。則若失相之𥌒不扶則顚不持則危。其就學而應擧也。則臣母又忍寒惜衣。忍飢惜飧。以資臣翰墨塲屋之費。其釋褐而覓官也。則臣母又手執爨臼。身親杼杻。以紓臣妻孥家私之累。葢臣之免於臣母之懷。至今三十六年之間。無一事以解臣母之顔。而臣母之年。居然耆且艾矣。人之老也。貧而無養則先衰。竆而失養則易衰。而惟婦人女子爲尤甚。况臣母早抱寃苦之懷。俯惱計活之艱。因之以飢寒。加之以疾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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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力之澌綴。榮衛之癃瘁。從可知矣。臣上焉誠不足以希董生甘旨之具。下焉力不能以任周人服賈之勞。於世間所謂爲人子職。一切背而盭之。每中夜以興。繞壁不寐。淚落於林烏之哺。肝焦於山日之頹。惟及時陳情。奉毛生之檄。陪潘氏之輿。以供一日之歡而已。臣情臣心。若或不然。臣亦何遽自樂乎便辭邇班執經之榮而遠離 香案之前哉。至若空疎滅裂。萬無一裨補於論思啓沃之責。而竊庶幾盡力於簿書米塩之間。以爲塵刹之報者。抑臣區區自效之一端。而亦不敢言也。恭惟我 殿下奉長樂之養。盡三朝之歡。絜矩之推。無微不覃。如臣所處。合受 恩諒。伏乞 天地父母。憫之憐之。特命選部。許畀一小縣。俾臣子母得以伸至情而終餘年。不勝大願祈懇之至。

副修撰時。繳進古今名臣奏疏。仍辭職名疏。(己未)

伏以臣以不才凡匹。夤緣幸會。起自疎遠。敭歷邇顯。風憲之任。論思之職。年除歲遷。節次叨冐。而曾未有一事自效。徒以祿仕之計。浮沉升斗之間者。邇來一十有五年矣。廼者亦嘗一㬥由中之懇。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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繳軆下之恩。至蒙矜諒。特賜允許。而由臣險釁。降戾斯酷。不能卒承德惠。少伸微私。遂使忍飢屈指盻然望其一日之飽者。竆餓以終。抱恨重泉。顧乃頑不知滅。食息苟延。居然三年之制。亦已畢矣。一縷雖存。萬念已灰。自分廢蟄。杜門待盡。何意簪履之微。尙被記存。苦塊之餘。亦入檢擧。數年以來。除旨荐降。而繼有南徼饗倭之命。臣嫌於避濕。不敢言勞。黽俛驅策。幹當以回。而屬値邦休滋至。縟儀荐擧。臣於此時。又不忍以匹夫隱痛之私。自阻於普天大同之慶。扶舁殘骸。收拾病軀。復廁周行。重入脩門。然其不以竆毒寃苦之餘生。復爲榮利進取之私圖。則業已自矢于心矣。只合一疏陳籲。乞身而歸。屛伏田間。沒齒含恤。以毋使重其不孝之罪而已。此外實無毫髮餘丏也。第切伏念人之爲道。可以自盡者。事親事君。元無二致。若夫烏鳥情願。旣已無及於親。而涓埃報答。又復無補於君。則民彝天則。倫綱義分。一切隳壞。不但不孝之罪。無所容息而已也。職此之故。雖以臣之遭罹如彼。自分廢蟄。而猶不敢以遽訣象魏。遲回宛轉。思欲一言而退者也。惟是臣之空空滅裂。內無所蘊。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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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能。欲高談道德以贊緝煕之工。則口耳是尙。剽竊是事。無以探究源委。提絜領維。闡精微之奧而揭軆用之全。欲近就事功以裨做措之具。則見聞不該。智慮不逮。無以指陳利害。切劘事機。劑緩急之宜而權輕重之分。設或僭不量度。自出機軸。妄有論說。儱侗地模索得來者。未知其必當於理。而草野疎賤之言。又恐其不足以啓聖心而感聖衷。無寧借重先哲。依靠前言。下以免愚臣臆創之過。上以成明主好古之美。庶幾可以替藝事之執而酬塵刹之奉。玆敢歷選記籍。博攷今昔。遠自三代以及本朝。謹得三篇。彙爲一冊。繕寫投進。而至其微臣一得之愚。不容終默者。則又謹依朱某貼黃之例。別爲陳白。各以其說付于本文之下。雖其採取不廣。裒集不多。修德行政之要。安民濟時之方。規模本末。葢亦畧備。倘於淸燕之暇。詳賜覽觀。無或以古事陳言而有所濶畧。沉潛翫味。反覆紬繹。字究其實。句求其義。常若此數臣者之昵侍左右。親聆誡諫。而又於臣之所自爲說者。亦幷垂察納。觸類引伸。會而通之於心。擧而措之於事。必專務其內而兼理乎其外。必先立其大而不遺乎其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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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於以立經而陳紀。建極而垂裕也。將無所往而不爲受用之地矣。夫如是則我國家靈長之福。未必不賴於此。而臣亦得以佔𠌫之陋。贊平章之盛。以管蠡之淺。塞生成之厚。尙猶不至爲忠孝俱缺之歸矣。豈不休哉。豈不幸哉。抑臣之區區又有一獻焉。自古聖帝明王之可師者。不止於此。昌言嘉謨之可誦者。亦不止於此。而臣之獨眷眷於此者。誠以我 殿下舊勞于外。作其卽位。允叶乎商之高宗。毓德潛邸。入承大統。實類乎宋之壽皇。躬上聖之資。膺中興之運。龍飛虎變。御極當天。同符乎我 聖祖。葢其所處之地相似則觀感自別。所遇之時不殊則慕效尤切。恭惟 聖明因言而考其時。因時而監其事。引今絜古。推此準彼。其必有犂然理順。奮然思齊。决不以淳煕少康爲自足。而必欲追軌恭默。匹美嘉靖。以重煕 聖祖之治。而重恢 聖祖之業矣。是又臣次輯之意而祝望之情也。伏惟 殿下寬其僭妄之誅。諒其憂愛之忱。而垂仁採納。仍命刊臣仕籍。永勿擧擬。使得畢義竆巷。以安私分焉。臣無任激切屛營戰慄祈懇之至。

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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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謹按帝王之學。始於堯舜精一執中十六字。此其淵源授受之大頭腦也。然堯舜上聖也。生知安行。無資於學則不須別立名目說話鋪排。而日用云爲。無非精一之工矣。下此則雖以太甲成王之賢。必擇善而後可以精。必固執而後可以一。如欲擇之而執之。舍是學不能爲也。故傅說始拈出學之一字。以告高宗。而學之道。又必卑而求益。虛而受人。無一息之或停。無一念之或假。然後可以明夫危微之分。而盡夫察守之方。故傅說又拈出遜志時敏四字。以指示其要領焉。葢不遜志則得少自足。無以廓太虛之公而納涓流之細。不時敏則作輟無常。無以進一簣之覆而及九仞之掘。若禹之日孜。湯之顧諟。文武之緝煕光明。皆率是道也。千古相傳心法。殆若一板中印來。聖人復起。固不可外此而爲學矣。苟能謙以存心。勤以立志。舍己從人。不得不措。必求至乎一疵不存。萬理明盡之域。則眞積之久。觸處洞然。泛應曲當。各盡其則。而於變咸若之休。風動徯志之化。特擧此而措之耳。是乃學問之極功。聖神之能事。惟 聖明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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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焉則幸甚。

朱文公(熹)戊申封事。

 臣謹按此一篇所論。無非建中立極。蕩蕩之大道。捄時矯俗。汲汲之要務。葢其本末俱擧。理事兼該。規模宏遠。節目詳備。內而心性情意之微。外而爵賞刑政之大。近而宮禁燕處之節。遠而州縣軍民之制。無隱不悉。無微不言。歷選前代陳誡之書。未有若是之明且盡者也。然究其歸則不過審乎公私之幾而嚴乎公私之分而已。夫公私之分。其去甚遠。而公私之幾。其發甚微。曲直善惡邪正之相反。治亂安危興亡之相殊。乃其分也。而至若其幾則由於一念之頃。起於一事之細。必須痛斷根株。絶去萌芽。不使有毫髮潛藏於隱伏之中。然後德無不實而明無不照。鑑空而衡平。物來而順應矣。如其自檢者或疎而察之不能精。自治者或怠而克之不能勇。則日往月來。積累浸漬。始之一念而私者。今乃念念而皆私。始之一事而私者。今乃事事而皆私。終至於曲直善惡邪正之判。而治亂安危興亡之效隨之矣。可不懼哉。可不懼哉。此古之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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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明王。所以兢兢業業。持守此心。戒懼於幽獨之中者愈隱愈嚴。省察於酬酢之際者愈微愈密。無少間斷。無所放過。澄淸其本原。昭融其義理。以爲宅心圖治之本。揆世御物之方。故雖以朱某經綸佐王之道。懇切納誨之忠。不能易以他說。而必以此爲第一義於告君之辭者也。抑臣於此尤竊有感焉。今日之事。上自朝廷。下至閭巷。無事不弊。無弊不極。雖使善論事者。終日而言之。不可以盡而擧。皆具於所論紀綱風俗二條之中。試嘗執此而一一以驗之。則其所指陳而臚列者。明白痛切。眞至的當。殆若爲今日準備而發者矣。誠能堅持 聖心。奮發 聖志。一依此篇所示之詳而次第加工。以先正其所謂大本者而次第施行。又以及於其所謂急務者。則存省進修之方。矯捄挽回之術。亦卽此而在。不待他求矣。惟 聖明之留意焉則幸甚。

李文純公(滉)戊辰六條奏疏。

 臣謹按誠者心之實而事之幹也。天地非誠。無以成久道之化。日月非誠。無以致貞明之功。人君非誠。無以臻參贊之妙。故子思子歷敍九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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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目。而結之曰所以行之者一也。而此篇亦以誠爲六條之終。誠以不誠則事皆無實。內不足以固其志。外不能以感於物。雖有善端之發善政之行。而至其稍久則無實以繼之。終亦灼然而日亡矣。恭惟我 殿下求治之心。急於飢渴。願治之志。貫於金石。臨御十年之內。凡所以軫國計而恤民隱者。無非出於至意而由於中誠。宜其黎民有於變之休。四方有徯志之應。而風俗之頹廢日甚。紀綱之解弛日極。恬嬉成習。姑息爲事。其故何哉。臣愚死罪。竊不勝其泄泄之極。試以平日私憂過計之所及者深自籌之。則或恐 殿下之所以用工於內者。猶未免有間斷偸惰之時。而所以措置於外者。猶亦近於應文備數之擧也。是以懲貪勸廉之敎非不嚴截。而守令視爲例飭。遇灾責躬之旨非不懇摯。而臣僚看作文具。未聞有一人向前擔當精白對揚者。是豈可不思其所以然者而亟有以救之哉。苟能立志如山嶽。勿爲外誘所移。信道如蓍龜。勿爲他歧所惑。出一言而知其非則勿以難改而憚。行一事而知其善則勿以難爲而沮。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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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純固。發之以勇果。持之以悠久。則將見一誠所到。百志惟煕。百度以貞。不惟其賞之所勸。刑之所威。各隨所向而勢不能已。其觀感之際。風動神速。將有捷於桴皷影響者矣。惟 聖明之留意焉則幸甚。

 臣以窮鄕賤儒。不解書法。加以草土凘病之餘。腕力尤不調。畫不從心。寫未端楷。排行塡字。幷無準式。不足以仰備淸燕之觀。而區區傾陽之忱。急於芹曝之獻。冐昧投進。伏乞 聖慈特賜寬假焉。

除修撰時民擾後䟽(壬戌)

伏以臣卽悾悾一下流耳。倖竊科第。濫廁經幄。前後舘職之除。亦幾十數遭矣。誤恩每被於濫竽。微諒莫伸於循墻。居常慄慄。如集于木。今又檢討新命。忽下於旅僑屛伏之中。臣雖欲諉以宿趼。冒昧趍赴。而屢叩蔑效。益深震懼。已試無用。合施譴汰。伏乞亟賜遞改。以安私分焉。

臣方丏免。何暇贅他。而區區杞人之忱。竊以前後亂民。實非一時偶然之閙。而恐有尾大難掉之患。臣請昧死流涕。溯源而極陳之。夫斯民也。三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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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直道而行也。重以我 列聖朝休養生息。漸之以仁。磨之以義。使之斂然於䂓矩準繩之中而不敢走作者。垂五百年。而一朝猖狂至此。莫可止遏。其故何哉。豈不由於求死不得。求生無路。非不知名義之至重。憲綱之至嚴。而窮逐之獸。不堪走的。無寧死中求生。以洩積弸之寃。以圖須臾之活。而不暇顧其犯分干紀之罪哉。吁其情亦慽矣。其勢亦迫矣。是以古昔聖王。莫不損上益下。利用厚生。勞之欲其逸。寒之欲其衣。飢之欲其食。制治於未亂之前。萃志於未離之先。兢兢乎猶恐拂其情。擾其業而尊卑殊絶。不可以手摩而口喣之。方域至廣。不可以家燠而戶哺之。則爲之寘監司。以承流宣化。爲之寘守令字牧。以分憂察隱。擧萬民休戚生死之命而一付之其手。故差一守補一宰。必愼擇其莊矜恬簡淸儉慈仁者。爲之撫綏而輯寧之。而一有不稱。又誅殛之。不少假貸。臣嘗聞國朝盛時。有爲度支郞者。私用咨文紙一丈。而終身廢錮。所以立法於相戒之嚴。杜弊於未然之貪者。至深切矣。今也則不然。以民社委寄之地。視爲尋常差除之窠。不察乎其平日才識之如何言行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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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惟顔情是副。親愛是先。以至口效鳴吠之技。身供倡傔之役者。使之荷旄仗節。分符懷章。寄百里之命而專一方之權。夫常時不能飭禮檢則居官不能守法度。常時不耻爲汚賤則居官不憚爲饕婪。今欲以律身廉白持心簡潔。望之於此輩人者。已戛戛乎難矣。而猾胥奸吏之執奇羡之籌。管征榷之權者。又非囑不成。非賂不得。於是乎憑藉和應。上下交征。徵索之不足而勒奪之。勒奪之不足而蕩覆之。囚繫之不已而鞭笞之。鞭笞之不已而戕殺之。家室破於原野。血肉橫於犴狴。殘酷不仁而孩兒之匙。批頰而攫之。錙銖無遺而乞人之瓢。扼吭而碎之。環一境蠢蝡林蔥。無一物安其所者矣。然而猶庇護之揜覆之。雖其狼藉發覺。衆口難防。則不得已而置諸譴罰者。亦不過奪告幾等薄竄幾月而止耳。曾未幾何。而淸官美職。䧺藩腴邑。無所不爲。有若前日酬勞之典者然。於乎。刑者所以癉惡。罰者所以蔽辜。而乃寬縱之如此。優奬之如此。人亦何憚而不爲貪哉。至於夤緣雜進。得之以駔儈之術者。則槩其所得。已不足以償其所入。而居官百需。隨身費用。無有出處。雖欲不加派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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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白徵於民。其勢不可得也。矧乎子女玉帛之計。慫惥之於內。榮利進取之欲。歆動之於外。進有所利而退無所畏。是何異於敎猱以升。誨娼以淫哉。惟其如是。故列邑視傚。轉相增加。以剖克爲能事。以剝割爲良策。刮髓剜肉。吮脂唆血。爭多務勝。日饋月遺。惟己利是圖。己欲是求。而國儲之罄。邦本之蹶。一切皆置之度外矣。方且以是而崇舘峻宇。丹碧耀於欞戶而罽毯被於廁溷。以是而大讌小醵。僕隷厭其珍甘而驢馬飫其膏粱。其他倡優雜劇之費。伶妓纏頭之需。服用玩好之具。日新月盛。不可數計。當其風流奢麗。意想豪壯。左右顧眄。快則快矣。而所惜者。特竆百姓賣兒賣婦之錢耳。草芽雁糞。鄭俠之圖。可爲流涕。破屋漏床。杜甫之詩。足以酸心。何故而取之殘民鎌犂之頭。散之空虛無用之地而㬥殄之至於此也。爲國惜民。爲民惜費之義。尙矣難與爲言。而其於爲身惜福之道。亦恐未之深思也。於乎。目下之浮榮有限。萬古之淸議不泯。一身之私計甚微。宗國之殷憂至大。今乃不能制其軀殼意欲之私。而忍使億萬名無辜之赤子。顚連仳離。遑遑靡聘。顚連不止。必至死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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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不堪。必至作亂。抑不知于斯時也。亦將刮龜背之毛。造無麵之飥。以需其樂而供其娛乎。尙幸民情本不出於㤪國背上之心。故一聞宣諭之音。隨卽解散。各緣南畒。此正君臣上下奉法守公。惜時懋功。如救焚援溺之急。而不可少有翫愒姑息者也。間者 聖心惻然。屢下哀痛之敎。 聖怒赫然。大行黜陟之政。設廳講究。發策詢問。不遑暇息。將大有爲。遠近拭目以竢更生之期。而猶未聞斷一贓吏之頭。以償民命。籍一贓吏之財。以充民逋。立一經久之圖。以便民情。發一補助之令。以寬民力。而朝廷之上。憂勞警惕之意無聞。搢紳之間。循私趨利之習愈甚。藩闑之考績。依舊茹吐。王府之奏讞。一味徇縱。纔過半歲。小大恬嬉。殆若未始有事者然。夫空言不足以濟實事。雖有以少熄方張之怒氣。而虛聲不足以副厚望。果可以永杜將來之亂萌乎。氓之蚩蚩。至愚而神。可欺以暫而難罔以久。可以理喩而難以力勝。如使盻然而望者。睊然而視。懽然而忭者。懣然而沮。于于然而退者。齗齗然而動。則臣不敢知何等騷擾起於何地。何樣變怪作於何時。果然咸興之閙。濟州之變。驚心聒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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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藁絇茅褌。雜遝於城闉之內。蓬頭糾笠。呼嚷於輦轂之下。此邑甚於彼邑。今日甚於前日。而繼此而起者。又將不知有幾州幾縣。於乎。旣不能先事而防。又不能事至而悔。鎭安之將用何術。懷綏之將施何策。恩渴而慢民不感矣。令出而瀆民不信矣。加之以紀綱壞而白晝剽竊橫行街市。義理晦而天主邪敎潛伏遠近。廉耻道喪。笑詈從他。而士夫風習。有同市井。牙儈之賤。除書未下。物色先定。而公朝官爵。徒爲私室情面之資。牟利之儈。藉勢壟斷。而惟正之國稅盡行剖榷。負逋之吏。托名斗護。而應納之公貨都歸乾沒。名途爲爭競之所。而知耻自重之士。枯項黃馘。科塲爲貨賄之藪。而劬經力學之儒。毁稿焚硏。曲逕開而公私隷皁之流登敭仕籍。近習橫而干囑請託之事侵犯朝權。國無意外之費而太倉之儲不敷支遣。野有連歲之稔而粒米之價倍於常年。無一可以維繫民心。鞏持國脈者。萬一不幸而或有桀黠狡獪之徒。因以乘之。誑誘煽惑。水旱凶荒之灾。踵而繼之。饑莩流離。則土崩瓦解之兆。不待智者而可以揣知矣。今年雨暘不適。野穡傷於旱。峽農損於澇。八域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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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多歉少稔。而喜亂樂禍之類。揣摩潛伺於冥冥之中者。亦難保其必無。凜然危綴。急於漏船。有識者拊心隱痛。無知者疾首㤪詛。而終未有一進警咳於 黈纊之側者。誠恐言涉忌諱。或致忤犯。無益於國而有害於身也。臣遐方下土。覊旅之人。絶無毫分顧藉進取之望。而出入侍從。十七八年。受恩深厚。與天無極。不忍中自隱蓄而畏罪不言。以負 殿下。敢冐萬死。刳瀝肺肝。以效涓埃之報。伏乞 殿下淵然深思。穆然遠省。儉約必自 聖躬始。如衛文之大布大帛。用法必自貪汚始。如齊威之烹阿大夫。提拔必先於幽隱。如大堯之野無遺賢。憫恤必先於遐遠。如文王之哀此㷀獨。摠攬威權。董飭臣工。恢公道愼擧措。尙名檢變風俗。肅綱維振頹惰。達聰明開言路。先用力於端本淸源之地。而信賞罰杜僥倖。明黜陟核功過。立章程革因循。推實心去浮文。尤致意於趨事赴功之會。回國勢於綴旒之危而措之盤泰。拔民生於泥塗之困而奠之袵席。毋使臣言爲先事之見而徒爲過計之愚。則臣雖退塡溝壑。枯死巖穴。當與萬姓同被 聖澤之流浹矣。如以疎逖之踪。出位唐突。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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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率。罪不可赦。則嶺海金木。乃分之宜。伏惟 聖慈哀憐財擇而去取之。則非獨微臣之幸。實宗社生靈之幸。

癸亥九月賓對後所懷

臣聞帝王出治之本。在於講學。而講學之要。在於澄心。心地虛明然後。聰明開廣。義理呈露。治亂興亡之跡。危微得失之機。隨所講究而瞭然。若數一二辨黑白矣。葢心之本軆。包具衆理。虛靈不昧。而特汩於外物之誘。有以失其明而不自覺焉耳。雖以節宣保嗇之方言之。心爲百軆之主而爲物所漬。則內而氣血。外而形膚。無一不受其害矣。况乎人君居崇高之位。處得肆之地。如其戒懼兢惕之心。一或少懈。則其爲害又豈常人比哉。惟我 殿下聖學高明。存察克治之工。固無待於微臣之陳勉。而自古聖人之心。未嘗自以爲已足而不復加意。伏願 殿下常常軆念於有改無勉之訓。蜎涓蠖濩之際。所以矜持此心者。愈嚴愈密。而又賓接臣隣。討論經史。表裏交養。動靜不違。使外物之爲心害者。無間可入。則 宗社億萬年无疆之休。實在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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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令時陳勉疏(甲子)

伏以臣卽一草茅賤品耳。迂愿憃拙。百無肖似。而厚蒙 先大王拂拭之恩。濫躋執經之列。十年帷幄。涓埃未報。而遽遭罔極之痛。孤負之罪。萬殞難贖。而惟是夙夜所蘄祝者。我 殿下潛德升聞。天人響合。恭承 慈命。寅紹丕曆。庶幾緝煕憂勤。爲堯爲舜。以揚 祖宗之大烈。以答億兆蒼生喁喁如渴之望。螻蟻微物。須臾無死。復見德化之盛。竊不勝其眷眷之誠。敢以平日私憂過計之所及者事爲之說而條列于左。僭爲初服獻焉。伏乞 殿下仰稟 東朝。詳賜覽觀。不以人廢之而深留 聖意焉。

 一曰養 聖質。而其目有四。曰擇近習。曰親正士。曰謹幽獨。曰納誨言。臣聞性受於天而質成於己。隨其質之淸濁粹駁而性以之該貯掛撘。然性無爲而質有定。無爲者難於着工。有定者可以用力。故養質乃所以復性也。聖人之質。至淸至粹。固無變化矯揉之可言。而猶必外資直諒之益。內嚴操持之密。以爲修德凝道之根本田地焉。矧乎人君受祖宗艱大之遺。爲億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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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之主。至尊至貴而三晝之進見有時。莫嚴莫重而九門之深邃如天。惟其朝夕與居。左右不離者。卽宦妾婦寺之輩而已。一有佞黠儇諂之徒。介於其間。必先順適其心志。逢迎其意欲。使之潛移默奪於冥冥之中者。千方百計。無所不有。而服勞給役之餘。又不得不有顔私之稔。於其輕者則以爲无妄而恕之。於其昵者則以爲姑徐而容之。日往月來。積累浸漬。終至於正人日疎忠言不入。然後乃敢窺其動靜以售嘗試之計。因其喜怒以濟愛憎之私。虧損君德。敗壞國紀。而世間一種嗜利無耻之徒。又或夤緣締交。以爲固寵保位之圖。歷數載籍。已事昭然矣。恭惟我 朝法制纖密。宮府一軆。外內相維。而其於此輩。待之尤嚴。除却守門傳命灑掃唯諾之外。未嘗假以他事。其所以貽謨慮患者。至深且遠。而近年以來。綱維解弛。宮掖之間。恣縱濫滑。不守本分。干求倚託。侵預朝政者。閭巷竊言。亦已有之。今當新服之初。若不杜塞弊源逆折萌芽。則其有累於端本正始之會。而爲後日治道之害。何可勝言。大抵此輩情狀。有才者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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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罪。有能者鮮不爲惡。稽貌察色。巧拙自顯。聽言觀行。愚詐莫揜。巧者斥之而拙者任之。詐者退之而愚者用之。則動息無偸肆之損。忠讜有納約之效。可以積厚純深。成就得大聖人甚生氣質矣。易曰蒙以養正。聖功也。惟 殿下懋哉懋哉。

 二曰保 聖躬。而其目有三。曰節嗜欲。曰屛翫好。曰時遊宴。臣聞有形則有情。有情則有欲。感物而易動者情也。緣情而易流者欲也。夫以藐然之身。處衆欲交攻之會。而吾儒之學。又異於釋氏之反觀索照。都無所爲。則出入無時之心。其不爲外物之所浸淫而引將去者幾希矣。矧乎人君居崇高之位。處得肆之地。便嬖使令之任。無人不備。珍異紛華之屬。無時不接。宴樂娛戱之具。無物不有。其力足以供費用而支取有處。其威足以拒箴諫而吁咈無人。苟不斷以乾剛。守若艮限。節而裁之。如鋼刀之截鐵。屛而遠之。如勿旗之麾軍。則視聽之自來引惹者。將何以驅除得去。念想之驀地歘發者。將何以按伏得下。始也姑試之。中焉偏係之。久乃浸浸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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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與之俱化。於是乎神耗於內。意蕩於外。陰陽失守。水火不交。而外邪干之。昏氣乘焉。循環謬固。爲厥心病。羊車花石。晉宋之覆轍如昨。梨園柏梁。漢唐之前鑑孔昭。悠悠千載。良可歎惜矣。嗚乎。日用酬酢之間。外物之誘其中者。何莫非虧損戕伐之具。而酒色其甚者也。遊衍其大者也。狎之也易。故閑之也難。適之也逸。故制之也悍。於此而不能廓然順應脫然無累。則觸處妨奪。隨事沮撓。至於細行小節。而亦無以矜持循軌矣。恭惟我 殿下冲齡嗣服。氣血未固。正宜保嗇冲裕。導受和平。以爲祈天永命之本者。誠不可頃刻緩也。果能主靜居敬。非禮勿動。知止有定。非法不遵。向晦燕息之時。如對賓友。暗室屋漏之地。如履康莊。經籍子史之外。不接無益之奇巧。郊廟朝會之餘。不作非時之觀幸。宅心於高朗昭曠之原。約情於澹泊閒泰之域。以引以翼。命哲命曆。則我東方萬億年无疆之休。其始自今矣。罔遊于逸。罔淫于樂。不邇聲色。不殖貨利。不敢盤于遊畋。此舜禹湯文所以久享也。惟 殿下懋哉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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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曰立 聖志。而其目有三。曰專一。曰堅確。曰悠久。臣聞志者心之所之也。心爲萬化之原。而志得以引伸直遂。故天下之事。未有無志而能成者也。夫射末藝也。而執鏃者志於中。博奕小技也。而爭睹者志於勝。千里之程非不遠矣。而進進不已者志於行也。泰山之頂非不高矣。而寸寸躋攀者志於觀也。微事尙然。况治道乎。兆民至衆也。而一夫不獲。伊尹耻之。虞舜大聖也。而有爲若是。顔淵言之。人臣尙然。况君德乎。故志立則百度以貞。志不立則百度以隳。隨其志之大小深淺而各有所成。若夫所成之是非得失。惟在所立之如何耳。然不專一則或存或亡。而他歧可以惑之矣。不堅確則乍進乍退。而外誘可以引之矣。不悠久則鮮始鮮終。而所得不能副其所期矣。臣嘗觀自古人君。或有慈仁恭儉。闕失無聞。而優遊翫愒。治效蔑如。又或有始初淸明。粗若可觀。而久乃荒怠。不克有終。如唐玄宗,宋理宗者。皆不立志而立志不固之致也。恭惟我 殿下作其卽位。景命方新。正宜奮發淬礪。剛健篤實。莫將第一等。讓與古哲王。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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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自處於至善極諄之地。毋得小而自足。毋見可而遽止。治不雍煕則惟患吾治之未盡。而不以雍煕爲不可致。學不聖賢則惟患吾學之未至。而不以聖賢爲不可及。着力之專則只知有此事。而不知有他事。用工之敏則只知有今日。而不知有明日。確乎其不可奪。如砥柱之峙流。沛乎其不可御。如江河之注海。炳乎其不可息。如日月之經天。謹始圖終。升高自卑。則大本旣立。而惟時惟幾。可以丕應徯志矣。孟子曰志之所至。氣必至焉。古語曰有志者事竟成。惟 殿下懋哉懋哉。

 四曰勉 聖學。而其目有四。曰愼選名儒。曰頻御 經筵。曰久任講官。曰專務實得。臣聞學者人主出治之本也。自夫精一授受之後。歷代之明君哲辟。莫不惟學是務。雖其道有醇雜。其效有小大。然未有無學而能治者也。逮夫我 朝。規模尤備。論思啓沃。無官不設。剛柔雙隻。無日或虛。經史子集。無書不講。五百年郅隆之治。皆由此基之。猗歟盛哉。而挽近以來。遂成文具陳談。備例空言。塞責而已。嗚乎。成就君德。何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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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而常調流俗之人居之。執經邇英。何等極選。而謏聞淺識之士參焉。循資拾級。有若蔭窠。朝遞暮改。殆同傳舍。是以當其任者。率皆苟簡占便。登筵則以草草了當爲事。就直則以嬉嬉謔浪爲務。稍涉援據則目之以支離。少有指陳則稱之以迂濶。雖有范純夫之懇惻陸敬輿之精詳。不過曰聖曰賢稱堯稱舜。無以展盡底蘊。開發聰明。於是乎 上心亦生退沮。以爲無益而捨之。因仍停閣。而文具亦廢矣。然居今而師古則古道可復。循名而責實則實效可見。惟在行之之誠不誠如何耳。恭惟我 殿下寶算未盛。睿學未廣。治亂興亡之跡。不可以不知也。義利理欲之分。不可以不辨也。經濟修爲之方。不可以不究也。必須擇其性行端方。可以繩愆弼違者。文章該洽。可以博古通今者。經術淵深。可以發微闡幽者。置之帷幄。久其職。勿間以他事。簡其禮。或對以不時。務使上下之間。誠意流通。顔情稔熟。有懷必言。有言必盡。而 殿下亦宜自謀所以諮諏善道。察納雅言。自其訓誥名物之淺。以至性命理氣之奧。知一字則行一字。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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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則服一句。眞積之久。心與理涵。而有沉浸醲郁之味。習與性成。而無扞格拂戾之患。則以之應事宰物。左右逢原。而太平之治。不難致矣。傅說曰。念始終典于學。厥德修罔覺。惟 殿下懋哉懋哉。

 五曰急務。而其目有五。曰肅紀綱。曰變風俗。曰禁奢侈。曰惜名器。曰嚴贓律。臣聞政貴有要。治尙得宜。藥不對症則膏肓之疾。難於收效。梢不副手則大川之功。無以利涉矣。臣竊觀今日之事。無事不弊。無弊不極。而最其急者。國之興事裒功。在於紀綱。而解弛莫甚於此時。民之漸染導成。在於風俗。而頹敗莫甚於此時。葢其上之所以行之者。恬嬉姑息。故下之所以應之者。委靡散漫。法有親疎之異。而適輕適重。不一其施。令有銷刻之煩。而惟行惟反。莫適所從。銓部非使令之職。而察人嚬笑。下擬不敢自專。臺閣豈承望之地。而混我涇渭。微事必先關白。藩臬之考績。以剛柔而茹吐。王府之奏讞。視寒暖而濶狹。倖門開而諂夫鄙類乘時輻湊。利竇繁而豪傔滑隷倚勢隴斷。山藏海蓄。無一物之不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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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賦公貨幷爲商販之資。廝役胥任。無一事之非賂。而科圍試院。亦成和賣之塲。任㤪奉公之無人。而 祖宗之金科玉條。徒爲掌故之虛文。激濁揚淸之未聞。而廟堂之深憂永歎。只作循例之空言。國體日卑。民志日渝。而惟其私意之所在。則千塗萬轍。經營計較。必得而後已。弁髦乎廉隅。土苴乎禮敎。不復知有典憲禁防之可畏。名檢行義之可貴。嗚乎。國而無法。何恃而爲國。人而無耻。亦奚取於爲人哉。至於財用者。生民衣食之源。而以有限之物。供無極之費。食不過適口。而高盤大托不下箸而㬥殄乎僕隷驢馬。居不過容膝。而雕戶粉墻無所用而比櫛乎江郊山樊。衣不過蔽軆。而緞綺紋縠未渝色而積襲乎車箱室函。奇技淫巧何補於實用。而功力之多入者爲高。遠方異物何益於觀翫。而稀貴之難得者是耽。伶優雜劇何樂之取。而不惜纏頭之需。騶從呵擁何豪之有。而爭睹市童之憐。是皆竆百姓賣兒賣婦之錢。而草芽雁糞。鶉結犢褌。顚連載路矣。爵祿者人主御世之柄。而無問賢愚。爲人擇官。除書未下。物色先定。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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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爲私室情面之資。以至公私隷皁之賤。鄕曲承奉之微。大者紆靑拖朱。小者正任橫行。堂陛不嚴。朝著無別。昏夜伺候。爭競如市。一歲三遷。賈誼之登擢太驟。白首潛郞。馮唐之屈沉何限。得之者不以爲榮。而不得者愈懷㤪恨矣。守令者一方休戚之寄。而惟親是先。惟賂是視。以至口效鳴吠之技。身供倡傔之役者。亦得荷旄仗節。分符懷章。彼其立心之鄙悖。行己之汚賤。本不知廉潔之爲何物。淸白之爲何事。是以惟務剝割。專事掊克。以金珠爲脯醢。以契券爲詩文。苞苴相屬。溪壑無厭。而及其狼藉發覺衆口難防。則又不過奪告幾等薄竄幾月而止耳。所犯之贓。不復追究。而曾未幾何。揚揚彈束。無復滓穢。淸官美職。䧺藩腴邑。無所不爲。刑不癉惡。罰不蔽辜。人亦何憚而不爲貪哉。其或曲逕駔儈之流。則偕價售錢。已若晩唐之債帥。計其所得。不足以償其所入。而居官百需。隨身費用。無有出處。是猶敎猱以升。而誨娼以淫。雖欲不貪。不可得也。括一國之財而聚之。民安得不散。率天下之人而路之。俗安得不薄。由今之道。無變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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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則雖使山濤秉銓。黃霸爲吏。亦無着手之地矣。恭惟我 殿下受天明命。作民元后。惟休惟恤。罔不在初。果能正身率物。一新庶政。明罰勅法。大振頹風。弋綈澣濯。敎行乎宮掖。而化被乎方域。爵賞恩遇。惟簡乎賢能。而不私乎貴近。威法刑律。震慴乎貪汚而杜絶乎倖免。則百僚趨事。庶官無曠。遺黎息肩。邦本永固矣。韓愈曰。善治國者。視其綱紀而已矣。易曰先王以。省方觀民設敎。孟子曰。賢君必恭儉禮下。取於民有制。左氏傳曰惟名與器。不可以假人。宋藝祖用法至寬。而惟贓吏不貸。惟 殿下懋哉懋哉。

 六曰惜時。臣聞時者難得而易失。易失而難追者也。葢人君之用工。勤與不勤。而安危判焉。治亂係焉。何日非可惜。何時非可惜。而初服者履端之機。冲年者預養之時也。恭惟我 殿下聖衷淵虛。淸明在躬。聲色之欲未萌。愛憎之私未形。如水之止。如鑑之空。而萬機之繁。又有以仰成 東朝。正宜養之純固。講之親切。惜寸惜分。日新又新。以爲積厚崇深之基者。亶在此時。如或及今不蘉。悠悠汎汎。馴至於意慮漸廣。酬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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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煩。則安知 聖心能保今日之湛然虛靜。而歲月如流。一往而不可追。本領未固。已失而不可補。則當其時。雖有忠言嘉謨。日陳於前。勉慕悔歎。日切於中。亦已晩矣。將何及乎。昔宋臣朱憙之告其君曰。不惟臣之蒼顔白髮。已迫遲暮。竊恐天顔亦覺非昔時矣。臣每讀書至此。未嘗不三復感歎而繼之以流涕也。程子曰。纔說姑待明日。便不可。惟 殿下懋哉懋哉。

 臣愚戇之性。不識忌諱。疎逖之踪。又無顧戀。不自知其言之過於激切。然周成王以幼冲之年。嗣文武之緖。能夙夜宥密。增光祖宗。臣雖無狀。安敢處 殿下於成王之下。而不以堯舜三代望之乎。仍竊伏念向日之變。天地崩坼。三光晦蝕。萬姓遑遑。靡所止届。而我 殿下膺橫庚之祥。値上甲之運。龍飛虎變。御極當天。宗社無托而有托。臣民無生而有生。綴旒之危。轉爲盤石。涕淚之哀。化作謳歌。八域含生。擧將延頸拭目以觀新化。此正人心離合之機。天命去就之會也。萬一警動振作之方。不能有以大服民志。使顒然而望者。憮然而返。懽然而抃者。懣然而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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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于然而起者。泄泄然而止。則臣恐收拾之難。尤非常時比也。哀痛之敎雖下。而尙未聞祛一積痼之瘼以解倒懸。登崇之路雖闢。而尙未聞拔一幽潛之才以勸旁招。臣愚死罪。竊爲新政惜之。而爲斯民遲之也。雖以北關鑄錢一事言之。上之所以使下。國之所以孚民。莫大於信。而纔撤旋仍。不幾於失信乎。况今新服之初。一令之出。一政之行。皆所以定民志而昭國紀。則誠不得流徇姑息以啓苟且僥倖之端也。藉有不得遽罷之曲折。臣尤切惜其初不審察而輕爲之也。葢慮始所以圖終。久道所以成化。伏願 殿下念皇天之眷顧。軆 東朝之訓迪。總攬威權。董飭臣工。勿以祿位之崇卑爲賢否。而惟才惟能。勿以一己之愛憎爲喜怒。而克公克明。勿以姑息爲安。而斷斷經久之謨。勿以文具爲惠。而汲汲綜核之政。毋興不急之工役以傷民力。毋循無稽之謬例以亂舊章。毋開進獻之門以通納謁。毋侵有司之職以責展布。毋徒先其聲。而推實心以做實事。毋徒齊其末。而正朝廷以正百官。毋以公器酬私恩。而必思功懋德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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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毋以細功累大德。而益勉禮制義制之工。恢大東无疆之業。開萬世太平之基。則臣雖退塡溝壑。枯死巖穴。當與蠢然微品。同被 聖澤之流浹矣。臣無任激切屛營涕泣祈懇之至。

批答。所陳甚好甚好。當留念留念矣。

癸酉言事疏

伏以臣以愚蠢無似之身。厚蒙拂拭之恩。濫躋緋玉之列。而迄未有塵刹之報。自惟辜負萬殞難贖。而區區憂愛之忱。猶有未盡泯者。玆敢畧㬥一得之愚。仰備三思之採。伏惟少垂察焉。臣聞人君代天牧民。生之欲其逸。養之欲其厚。故雖或有甚不得已而修擧興造之事。必須愛惜其力。撙節其財。不以一己之私而傷天下之力。此帝堯所以茅茨土階。大禹所以卑宮惡衣。而至於漢宋少康之主。亦莫不以此爲致治之要。文帝之惜露臺。仁皇之却蒸羊。書之史策。傳爲美事。顧今土木之役。近十年于玆矣。正衙重建。諸司改觀。亶是一勞永逸之計。則民雖勞矣。勢不得不爲也。財雖絀矣。事不可不修也。是以環東土跛躄聾𥌒。莫不樂於趍事。勇於出義。然其力則固疲矣。其心則固瘁矣。於此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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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又有乾淸宮經始之役。頗尙宏麗云。臣不敢知 天門九重。 廈氈肅穆。 燕寢有常處。朝會有常殿。則此不過時備臨幸之所而已。將焉用彼壯麗。而過爲此糜費也。加之倉廒失火。修繕方張。而復有此華靡過度之役。則民力將重困。國儲將愈絀。而其於大聖人昭儉之德。所損亦非細也。伏况庭衢八荒。無微不顯。一政之善。萬姓孚顒。一政之疵。四方憂歎。可畏者民情。而可念者民事也。以 殿下之明。豈不俯燭於此而思所以致孚顒之化也。伏乞 聖明淵然深思。穆然遠省。務從省約。勿使侈大。使帝堯大禹之治。復覩於今日。而亦願加意於緝煕之工。專精於懋敏之學。服膺勿傷勿害之古訓。日躋克勤克儉之盛德。以鞏我億萬年无疆之休焉。臣愚戇之性。不勝眷眷。敢冒萬死。刳瀝肺腑。以效芹𣌑之獻。而出位疎逖之言。萬一未槪於 聖心。伏願下臣此章。詢于有司。如以微臣狂妄之言。不足爲聖人之擇。則臣雖萬被鈇鉞之誅。亦無所恨矣。

批答。省疏具悉。予於此等事。非不知也。適因舊址。肯構幾十間堂屋。予意攸在。六偉幾竣。而自內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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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不任有司。是不欲壯麗之意也。然爾言如是條條切實。至於萬姓孚顒四方憂歎之句云云。此爲帝王家第一要語。予豈不感歎。尤庸嘉尙嘉尙。

辭禮曹參判疏

伏以臣於日昨。不勝憂愛之忱。妄進狂𥌒之說。縮伏私次。恭竢誅罰。及伏奉 批旨下者。不惟不賜斥退。開納虛受之盛德至意。藹然溢於十行之表。假借褒奬。溫諄隆摯。繼以擢拔臣以禮曹參判之職。臣聞命以來。始也感泣。終焉震駴。歷日夜而茫然不知所以措躬也。夫亞卿是何等峻秩。 特擢是何等恩典。雖其材猷器識。爲一世之所厭服。勞勩久次。爲同朝之所推先。猶不可輕授而濫膺。臣是何人。敢忝斯選。以材則樗櫟之散也。以器則斗筲之淺也。門戶單寒。踪跡疎遠。已往叨冒。罔非僥濫。縱不能量能度分。有除必辭。至於金貂顯秩。是豈臣一分夢想所希者哉。設令臣言。萬有一可採者。有懷無隱。自是臣子之常分。則下固不可以此而爲媒進之階。上亦不可因此而畀命德之器。臣身雖榮。其奈受有識之譏何哉。 聖念雖勤。其奈貽則哲之累何哉。伏况名浮而過實。身之灾也。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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濫而踰器。政之疵也。臣雖無狀。實不忍以區區糞土之賤。爲公私交瘉之歸也。義分雖嚴。廉防亦重。艮限在前。株守莫變。玆敢悉㬥肝膈。仰凟崇嚴。伏乞 聖慈俯垂鑒諒。特賜 允許。亟收臣新授資職。俾名器重而朝廷尊。微諒伸而私分安焉。

批答。省疏具悉。卿其勿辭行公。

大報壇參班上言(丁丑)

伏以臣矣身八代祖忠烈公臣渭聘當丙子難。以前啣翊衛。陪廟社主。從分司于江都。及甲津失守。謂家人曰。吾世受 國恩。當以一死報。遂入城從 孝宗大王於南門。調兵拒虜。俄而虜以和誘我。無交鋒遺矢之事而兵罷。臣祖無所於死。乃與忠肅公臣李時稷,忠憲公臣尹烇,忠顯公臣李惇五,宋時榮。同循北城。仍會時稷所舘。約以同死。製絶命詞一篇。佩之衣帶。謂其僕曰。吾今日當死。汝以此識吾屍也。遂朝服北向慟哭。虜至以刃脅之。臣祖奮罵曰。吾只知有大明。不知有汝醜虜。吾頭可斷。吾膝不可屈。虜怒切其舌。又擊斷左右肩。臣祖氣益厲罵益不已。遂與尹烇,李惇五同時死之。葢李時稷宋時榮則先已自决矣。三年己卯。臣祖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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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褒贈。故其後尹李宋四臣之請褒也。皆引臣祖爲例。而又其後或因守臣之請。或因儒生之請。與尹李宋四臣。俱被棹楔加秩節惠之恩。旣又同享於沁祠。朝家所以施之者。無毫分差殊。而獨北壇陪祭之班。臣矣身家不得與四臣者之子孫同參於有事爲榮之地。此非由於有所低仰而然也。當北壇參班之初有恩命也。臣矣身家流落嶺表。只有嫠寡守室。旣無爲臣家警咳之人。又不能親自鳴㬥。致此見漏。夫以臣矣身祖之與尹李宋四臣。死之義同。死之時同。死之地同。朝家所以施之者。又無毫分差殊。而徒以臣矣身等孤孑零替之故。獨漏於嘉先寵後之榮。則非但臣矣身等之至寃極痛。抑恐有欠於從前一視之義也。臣祖有靈。必當與四臣者。左右環列於洋洋陟降之庭。而顧瞻陪祭之班。獨無數三遺裔與同於四臣者之子孫。則臣祖之靈。亦必飮泣於冥冥之中矣。臣矣身等思之至此。不覺痛心。而跡涉干恩。未敢造次。親祼之夕。望拜之辰。雲天在望。氷炭交中。愴怳抑欝。靡所止屆是白乎所。仍竊伏念 列聖朝以來。扶植此箇義理者。愈久愈備。每當舊甲之重回。追擧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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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之典。追施未施之恩。而明年太歲。又丁其回矣。(此下缺。)

[筵說(甲寅)]

 甲寅正月二十九日。進講詩傳第八卷。領議政金左根,日講官徐戴淳,參贊官李元會,檢討官姜晉奎,史官朴道彬,李承游,假注書李亨會。

 臣奏曰。聖人之生。實天所命。固非以祈禱而然也。然天地之間。只有此感應二字而已。若祭之以禮。祀之以誠。有足以格于神而通于天。則自然有相感之理。故此詩備言郊禖之事。而必曰克禋克祀。克之言能也。非若後世之崇信弗經之說。偏擧無名之神者矣。然則后稷之生。雖不專由於禋祀之誠。而禋祀之誠。亦足爲降生靈異之一驗矣。至於巨跡之說。蘓氏麒麟鳳凰之論備之矣。而但後人傳好事者。因此而傅會杜撰。至以謂伊尹生於空桑。老聃降於李樹。種種恠誕。史不絶書。惟讀詩者。不以聖人靈異之事而盡信後人傅會之說。不以後人傅會之說而遽疑聖人靈異之事。以意會之而勿滯泥於音義字句之間。則庶乎得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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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召對。進講通鑑第八卷。參贊官李豐翼,侍讀官兪晠煥,檢討官姜晉奎,閣臣李容殷,史官李承游,兼春秋白時殷,假注書孟道植。

 臣奏曰。文武之道。一而已矣。豈有亂世平世之異用哉。是以自古聖帝明王。未有擧一而遺一者。如堯之乃武乃文。舜之舞羽格苗。允文文王而有赫怒整旅之事。桓桓武王而有鎬京辟雍之制。則平世之不可無武。如亂世之不可無文也。葢纔着尙字。則已有偏尙之意。而文武之道歧而爲二矣。所謂文者。卽度數詞華之文。而非經緯制作之文。所謂武者。卽戰鬪擊射之武。而非止戈勝殘之武矣。戴邈之非之者是矣。而亦不能明言文武之所以相須。治亂之不可偏廢。則惜乎篤道崇儒之說。只有其言而不見其化也。然當基業草創之際干戈擾攘之時。而能爲此言。使庠序復修而大學復立。則其功又曷可少哉。

 二月十二日。日講入侍。日講官李敦榮,參贊官金炳學,檢討官姜晉奎,史官李承游,兼春秋姜晢一,假注書洪承游各持詩傳第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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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奏曰。此詩卽下之刺上而無所歸咎。故言上帝。不忍指斥。故言同僚。葢詩人惻怛忠厚之至意也。然小註新安胡氏之說曰。凡伯以親賢之故。宜極言而力救之。顧乃不直致其諫而姑責同僚。以使之聞之者。亦豈非以監謗之故。不欲攖其鋒以陷於罪也耶。夫厲王之無道。至於使人監謗。則雖以凡伯之親賢忠愛。猶不敢直言極諫。以此推之。人君苟不虛己容受樂聞讜言。則政令施措之間。縱或有過中失當之擧。爲下者孰有敢言之者哉。是故孟子稱大禹之德。而曰聞善言則拜。伊尹讚成湯之烈。而曰從諫弗咈。此雖言外之旨。亦願 殿下以此詩爲鑒。以禹湯爲法焉。

 二月二十日召對。進講通鑑第八卷。侍讀官李載元,檢討官姜晉奎,參贊官朴齊韶,閣臣鄭健朝,史官朴道彬,李承游,假注書朴周雲。

 臣奏曰。擧賢㫌善四箇字。卽古今帝王爲政之大要也。雖堯舜之聖。亦豈外此而爲治哉。其咨四岳擧元凱。葢莫非此義也。下此而歷代創業守成之君。稍有令名者。莫不以此爲務。至如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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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逆亂之倫。亦莫不以此爲收拾人心攬取人材之資。葢以賢者不擧則不賢者無以勸矣。善者不㫌則不善者無以懲矣。夫以桓溫之跋扈恣縱。久蓄不君之心。其所以爲此者。特出於圖爲異日簒奪之計。而蜀民之悅之。翕然無異辭。况乎聖帝明王。以至化純德。誠心行之。賢無不擧而善無不㫌。則風行草偃。捷於桴皷影響。豈不美哉。伏願 殿下於此四字。深加軆念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