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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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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沙先生行狀

    曾祖宗相 贈童蒙敎官。加 贈司僕寺正。

    妣完山李氏 贈淑人。

    祖泰良 贈吏曹參議。

    妣南原尹氏 贈淑夫人。

    考在祐 贈吏曹參判。

    妣安東權氏 贈貞夫人。

    本貫京畿道幸州。今高陽郡。

先生諱正鎭字大中。奇氏系高麗平章事諱純祐。世有顯人。爲東方著姓。我 朝有諱虔。爲 世宗 文宗名臣。判中樞錄淸白諡貞武。貞武之孫諱襸。弘文應敎。應敎五子。第二諱遠敦勇校尉。於服齋先生諱遵爲仲氏。懲毖己卯禍。遯于湖南。卜長城。孫而諱孝諫。河西金先生高弟。隱德不仕。士林稱錦江先生。四傳諱挺翼。及尤齋宋先生門。尤齋薦學行。累 除寢郞不就。號松巖。伯氏諱挺夏生諱泂。僕正公所後考。本生諱湜。寔松巖第三子也。僕正下榮貤。以先生貴而敎官以行義也。參判公幼失怙恃。鞠於伯父母。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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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書。刻苦自勵。立揚顯親。誠意可透金石。而數畸擧輒屈。先生生。乃曰吾事有託矣。遂謝場屋。先生所著阡表詳焉。慈夫人賢有行。德彥其考也。 正宗戊午六月乙未。生先生于淳昌福興寓舍。參判公夢金面大人錫之以胤。十二月而生。小字金賜。生有異稟。穎悟絶人。能言遽曉文字。四歲遊於塾。塾兒以流共工問于師曰流甚義。曰放竄義同。先生曰是如水流不返之義。師大驚。五歲就傅。孝經及擊蒙要訣通大義。七歲咏磨石曰天動地靜理。吾反磨石看。次河西先生咏天詩曰天以蒼蒼便作玄。其高無極廣無邊。隨人善惡報施速。至理昭昭遽若連。答人性理問曰天理物性。性卽理也。理初無性。性乃具理。答格致問曰心向到物曰格物。心得知物曰致知。今有懸鏡照物。知其姸醜。鏡卽心。懸照之初。姸醜自呈。經史子集。靡不自透。而至於通鑑綱目,春秋四傳,大學衍義。未滿兩年而卒業。咀英啜腴。誦如己言。皆十歲左右也。參奉金公章煥。以父黨造門。贈以長篇。寄意甚遠。歸而語人曰自古神童。類未免浮薄才勝之病。而奇童沉深𥳑默。安詳凝定。德自弸中。才不絢外。眞儒宗之姿。古人有言君子之於人。視其行不視其年。吾故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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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名。自此鄕黨丈人行皆然。福興山深洞僻。而遠近聞風。若爭景星鳳凰之先覩。聲譽藹蔚。而以其得之太早。務自鞱鏟。隣近笈從者皆謝遣之。至於酬應文字。亦輟而不作。遂厲志性理之學。專以四子爲主。靜處一室。斂膝對卷。不出伊吾聲。不笑不言。竆晝夜忘寢食。寂然若無所爲。見者莫測其涯涘。而從叔立齋公在善獨以爲此人方在妙契關。立齋識高學贍。叔姪間知己也。嘗讀書白巖寺。閣書終日默坐。或徘徊沉吟。羣緇怪之。告于自負淹博之一老宿。老宿曰吾將觀之。就揀案書中肎綮處質之。先生剖析(저본에는 '柝'으로 되어 있다. 문집 말미의 정오표에 근거하여 '析'으로 수정하였다.)甚精。證援甚博。老宿出曰做儒家大事業人也。辛卯魁司馬。先生於擧業不屑意。而以參判公遺託。黽勉應之。壬辰除 康陵參奉。銓曹注擬誤錄顯祖。錯書名字。先生曰冒兩錯。義不可受。銓吏告銓長釐正。先生竟不肅。 憲宗元年乙未。朝議以爲奇某之年前辭職。足爲厲世高節。今於訪落龥俊之日。豈可使麟遺鳳逸於禮羅之中哉。特授 顯陵參奉。先生以是除迥出常格不就。丁酉朝廷擧遺逸。李相國憲球時按本道。曰河南府以邵先生應詔。乃以先生應旨。除司甕院主簿。時州郡所擧。已筮仕者命授六品職。銓曹漏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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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推考銓司。因有是除不就。壬寅除典設司別提。先生以累辭恩命爲未安。就職僅六日。時相夜使人要之。先生默然。明日呈病。時相悔之。趣駕至館。先生已出城矣。是冬除平安道都事。先生已絶意仕進。翛然卷懷。林泉之趣。簞瓢之樂。其志囂囂。其學孶孶。不知老之將至。而四方之經生學子摳衣就正。日以益衆。先生謙謙然不以師道自居。不受束脩。然高山景行。宗師之望自歸。時相薦于 朝曰前都事奇某。固竆讀書。不求仕進。翼年丁巳。除茂長縣監辭遞。茂吏納兩月俸曰前官例也。先生摽出之。初知舊族戚以百口計勸赴。先生曰古之爲貧而仕。辭尊居卑。辭富居貧。若抱關擊柝則吾何辭焉。辛酉拜司憲府掌令。時有媢之者。見先生將進用。誣以居憂。壬戌三南有民變。自 上有求言策。先生於時弊民瘼。抱嫠憂者久矣。慨然草封事。其略曰今日生靈之所以不保。國勢之所以阽於危蹙。皆三政積弊使之然而他無壞證急候耶。士大夫習俗大壞。利欲之橫流如洪水之懷襄。典郡國者以一境爲雞豚之圈。任方岳者以一路爲漁獵之場。京司經納無難犯越。庶民破產何憚不爲。去年之田業。今年碎矣。昨日之杼柚。今日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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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富齊沸。山海俱竭。生離死別。子鬻身經。靡事不有。無處不然。百姓效尤成風。起相攘奪。其所以異於外國寇亂者。僅不掠及子女耳。廉謹掃地。饕餮滔天。可謂星月晦盲。天地否塞。求之往牒。實所未覩。孔子曰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蓋事固有重於死者。三政之弊不矯。死則死耳。人理尙在也。由今之世。無變今之習俗。人理泯絶矣。人理泯絶而民可以爲民國可以爲國乎。然則今日之壞證急侯。在此而不在彼決矣。雖盡免田租。快蠲軍布。都罷糶糴。公惠纔施。私奪轉急。無補於黔首之死亡。况東破西補。支傾塞漏則奸猾之玲瓏穿穴。必將倍蓰於前日。以何明而察之。以何法而禁之。然則三政竟不可矯救耶。 殿下君臨萬乘之國。爲萬姓百神之主。天命天討。在掌握中。轉移鼓動。特顧眄間事耳。於是益懋精一之學以自治。益求直諒之臣以自輔。惟公惟一。可以動人。天下雖有倉卒之變。發於意慮之外。以吾之公與一可以應之而有裕。彼三政者。乃日用茶飯事。可因而因。可革而革。何不可之有。傳曰正其本萬事理。此之謂也。今以三大政言之則田賦者。君子野人之所以通工易事。相生相養。養民之中。斯爲本領。軍籍者。所以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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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事備不虞。國儲者。所以御凶荒備賑卹。亦養民也。蓋民如嬰兒。君如乳母。嬰兒失乳。但能啼哭。不能引乳自哺。必乳母察其飢飽而乳養之然後可保其生也。今年三南之變。雖農民無知妄作。自陷罪辟。然其實則失乳而啼哭也。 殿下旣聞其啼哭而知嬰兒之危急。救之當如救焚拯溺。少緩則不及矣。然則臣之所謂三政之矯捄可後者。豈眞以爲可後哉。痛人心之陷溺若此。懼救民之翻成厲民也。然則三政之矯。如之何其可也。田結改量。其難不在於改量而在於守宰之得人。一邑之守宰得人則不借人於他邑。不討財於越境而一邑之田可量矣。四境之守宰皆得則不借人於異代。不索財於前世而四境之田可量矣。患在爲人擇官。私情用事則一物不可運。一步不可行。豈徒量田哉。若量田使則只用本道都事足矣。在其人之曉事能幹。悉心民國而已。豈繫官之崇卑哉。論軍弊者。必曰搜括。而搜括之擧。例不免縱魚漏網。故朝塡而暮闕。所得者騷動而已。語糴弊者。或主蠲紓。而蠲紓之典。只歸於敎猱升木。故吏歌而民咷。所失者穀簿而已。軍布之收如前則尺籍不可得正。還穀之法依舊則民弊無由可息矣。必欲言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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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惟罷軍布而不收。轉還糓爲常平乎。臣爲此除軍布立常平之說。凡食祿於 殿下之廷者。一辭以爲國計從何出乎。臣竊以爲誤矣。有若聖人之門似聖人者也。其言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豈有若爲此迂闊大言耶。百姓與君。外若疎遠而其實則手足腹心。一體相聯。百姓足而國計不足。臣未之聞也。我國幅員雖小。長短絶補。過於千里。人戶將數百萬。卽所謂地方千里。出兵車萬乘者也。豈有萬乘之國而患貧者乎。國計之說。臣請畢言之。採山煮海。榷酒榷茶。賣級免罪。均輸平準。筭車筭舟。稅架除陌。經制總制。白圭握筭。硏桑發策。以收權宜一切之效者。不可勝數。利旣歸國。害潛及民。非臣之所宜獻於 殿下也。臣聞之。唐之租庸調。在後世賦民最爲詳審。伏願 殿下命大臣重臣討論而潤色之。擧而行之。此法之行。東國之名兩班者必多異說。然唐之戶調。未聞士族獨免。不可許也。除軍布立常平。本以惠民。今又創租庸調之新法則惠民之意安在。天之生物常均停。天下之財。本足以濟天下之用。但爲人上者。政令有得失。使有用歸於無用則貧。使無用歸於有用則足。國之安危。民之苦樂。惟此二塗。我國之財。十之八九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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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於無用。言其最大者則田者生民之根蔕。古聖王之所畫井而制產者也。古今異宜。井田雖不可復。獨不可爲之限節乎。是以自董仲舒師丹建言之後。歷代皆略有限節。雖麗朝亦然。而我 朝全無限制。一任豪勢之兼並。自都下名貴大賈。以至鄕曲豪擧。占田無有限極。國收十一之稅而私門取太半之賦。農民一年勤苦。收穫之日。甕罌已空矣。彼兼並之家。囷廩富於國儲。究亦何用哉。不過敎子孫淫侈。自速罪罟。鑽貴要以壞亂國綱耳。此有用歸於無用之一事也。軍布糶糴。爲民大阱。贓吏猾胥以此籠絡。而駔儈之利之入於國家經用者有筭。而膏血之入於贓猾囊橐者無竆。亦不過自速罪罟。壞亂國綱。此有用歸於無用之二事也。書院之儒。爲今日巨患。絃誦道旣喪。酒肉風又痼。鮮衣怒馬。恣行漁奪。絡繹馳逐於閭里。廣開尾閭之壑。此有用歸於無用之三事也。侈靡之風自京洛起。四方化之。竊聞漢城內外飛亭傑構架雲耀日。一開宴席。油蜜之臭滿城。民財只有此數。東溢則西虛。如月之盈縮潮之進退。天地亦不能以兩盈。况於民財乎。設使外國人來覘則觀於此而豈不知四方之民困乎。此有用歸於無用之四事也。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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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必先有鄕擧里選而後試之可也。而我國科擧。傭人樵夫奴隷盜賊。駿奔入場。一人入場之費。少不下千錢。萬人入場則爲千錢者一萬矣。二萬三萬以至十萬則其率如之。非但虛費民財。國家選此人將安用之。此有用歸於無用之五事也。其目猥多而五事最大。 主上旣於軍糴二事。行廣蕩之德。出民於水火之中。其餘四事。亦痛革之。持之不撓則害馬者去矣。若是而民豈有不足乎。民苟足矣則歲出若干絹或若干錢。著爲常經。以佐軍國之急。民豈有怨之者乎。此轉無用爲有用也。非聚斂之比也。抑有一說。行政自身始。故曰以身敎者從。以言敎者訟。人君亦必先正其身而後。百司庶僚六軍萬民。可得以心服也。宮掖朝廷之事。臣固有未能詳者。然宂官宂費以及宦侍內人之額數。可裁減者必多。又聞各宮折受限節不立。或致大農減縮。 殿下苟有大有爲之志。必先正此等事而後。可正百官。可正萬民。伏願 殿下察焉。蓋士習之壞。元氣內陷。不顧元氣之如何。惟病之務祛則非徒病不可祛。或將變爲別證。頃刻危禍。故曰先矯習俗。然此事極易而極難。在 殿下之心與 殿下之朝廷。所謂極易也。自一念之微。以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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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用舍。一時嚬笑。無不本天理協公論而後。可以挽回旣倒之風俗。所謂極難也。朝廷之事。用人最大。用人以私而望其人之盡忠奉公。譬如使盜守藏而望其不偸。臣遐外聾瞽。安能知朝廷之事。然而四方者朝廷之影子。四方不得其寧則朝廷用人蓋有不由其道者矣。最有一事可證。宋之劉安世。司馬光之門人也。司馬入相之後。安世未嘗通書。張師德再及宰相之門則仕路爲之沉滯。蓋禮義廉恥。人之四維。士不可不以此自待。朝廷亦不可不以此待士。風俗安得不美乎。今之奔競於勢要之路。喪四維而不顧者。其心欲何爲哉。不過欲借勢而病民。藉力而蠧國。款誠之效於我者僅毫芒。而民怨鬼嗔之由彼而及於我者。大者如山小者如屋矣。殘杯冷炙。猶不當爲彼設。况可以顔面之私。屈吾君之天命天討乎。此理昭然。不待智者而知。然而科擧之榜目未出逆知。非杜門之拙客。官爵之邸報未頒預料。必入幕之密人。朝廷何以得此聲於四方哉。人情趍利。如水走下。苟利之所在。驪龍之頷可摘。鍾乳之窟可入。不以至公鎭遏之。粘天慾浪。無由可息。今日事不在多言。使柄臣勤身求士。而勿使士倒求柄臣則天下事始可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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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上聞有書名封尾若擧子試券之例之命。遂使焚稿。而子晩衍以爲雖未行於一時。可爲後世法。私藏之。 今上元年甲子。拜掌令,軍資監正,司憲府持平執義。丙寅洋夷犯境。八域如沸。和議喧騰。先生憂憤成疾。至廢寢食。乃上疏極陳備御之策。其條有六。略曰其一廟筭不可不先定。自古有國家者。必先有一定不易之筭。定於君相之心而後。萬人不齊之精神心術。始灌注歸一。功乃可成。三歧兩端。最事之病也。臣固知朝廷處分。極其嚴正。而里巷至愚。妄相告語。以爲北京已行之事。將不免復在吾東矣。異時百僚之中。有以此說疑亂四聰者則此妖言也。外國相通。非曰無之。此胡乃覆載間非常妖氣。矯誣天地日月。殄滅綱常倫理。誑誘好利之愚民。以自濟其淫慾之私。計行意得。一天之下盡入其彀中。差爲乾淨者獨靑丘一片耳。彼狡虜之情。以此爲眼中之釘。百方鑽穴隙。必欲交通而乃已。夫豈有他故哉。欲附庸我國家。帑藏我山海。奴僕我衣冠。漁獵我少艾。禽獸我生靈耳。萬一開交通之路則彼之所營。件件如意。次第無礙。不出二三年。 殿下赤子不化爲西洋者無幾。 殿下將誰與爲君乎。引油自灌而望其不汙。引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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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室而望其不噬。雖至愚亦知其無是理。伏願 殿下斷然以抑洪水驅蟲蛇自任。守之不撓。明告百官軍民。無或有一分饒恕之意。此非徒一時宗社生靈之福。亦爲萬世開太平之一大根基。豈不休哉。抑又聞之。伊川被髮。識者知其百年爲戎。近日豪華輕薄喜蓄洋物。耽服洋布。最爲不祥。殆海寇東來之兆眹。命中外官搜括廛人所儲洋物。焚之通衢。凡嗣後貿來者。施以交通外寇之律。亦定民志之一道。其二先修辭令。臣聞古者兩國相攻。使在兵間。辭令屈則斂兵而退。彼船之來。以濫殺問我。而我之答辭。若不光明直截則問者氣伸。答者氣縮。氣之伸縮。卽勝敗所決也。其答大意。當云我國待外國人。本自不薄。告饑則賜食。告病則賜藥。告舟船傾漏則給材木。若或饑困特甚則有牛酒之饋。哀矜救活之意。豈有遠近之別乎。若或不告地方官。變形潛入。出沒城府閭落間。則是乃窺覘之姦細。寇賊之先導也。隨現捉而加刑誅。乃天下有國之恒典。何足疑乎。况此等人旣犯此一罪。而又嘯聚無賴。日夜誘以畔君背父之敎。瀆亂男女。計口收貢。衆惡兼備。此非徒我國之罪人。乃汝國之羞恥。汝國人當掩諱之不暇。今乃駕船相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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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彼必無辭可答矣。沿海官員。不夙講答語。倉卒撞著。似或失措。宜令善爲辭令者作答語一通。頒布沿海鎭邑。使之預講而等待。其三審地形。蓋利於水者不利於陸。利於平坦者不利於險阻。彼胡以水爲家。決難以水爭。兵機頃刻萬變。雖難鼓膠柱之瑟。若言其大致則制彼胡之法。恐不過據險邀擊四字。乞命中外將臣。先事審察地形。胡若登陸。庶無彷徨失措。其四鍊兵。彼虜之蓄積於我已久。設使今年不犯越而自退。其勢早晩恐不免有一場交兵。鍊兵豈可少緩乎。古之治兵。不過二塗。曰藏兵於農。曰募民爲兵。今日京營以外。未嘗不藏兵於農也。而文治成痼。武略不競。且國俗有門地陋規。賤兵太過。一入軍籍。婚嫁不售。故平時逃避軍籍如避死地。今日軍簿皆是丐乞黃口。否則白骨虛名。兵器則各邑官庫所儲之弓。筋角蠧蝕。火砲垢埃塞腹。以此對敵則雖韓白總兵。劉岳選鋒。不過輸血肉於賊虜而已。此藏兵之不足恃也。今欲轉其道而募民爲兵則賤兵之痼習。怖死之怯膽。雖積金帛於東市。決無應募之人。此又募兵之不可行也。其必曰鍊兵於野乎。嗚呼。聖王爲陰雨之備。何其周盡也。禮樂者化民之大節目。而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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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之末事。乃與並列而爲六藝。鄕射之禮與鄕飮而並行。乃至天子將祭。有澤宮之射。蓋折衝御侮之意。默寓於其中。故一朝出身。可以捍王于艱。我國之牖民。不越乎淫侈無用科場之文詞。而有用之六藝不講。其一焉。習而成俗。甚至十夫團聚。不帶剪爪之一刀。三家村落。元無剝雞之一刃。况其他乎。若有一胡持兵器而突入則百家之村。騈首而受其屠戮矣。今宜以與民同仇之意。布告域中。使坊曲主戶各各自備弓矢。率村民而肄習之。以爲倉卒保其父母妻子之計。有武藝出等者。試才而免其身布。且使名不在兵籍者。不得赴武擧。非柳葉箭二中。不得赴文試。環海數千里。無一不知操弓之士。則其威足以折衝萬里。不幸有事。精兵亦庶乎可得矣。又令各道營門。多造弓矢火砲。資各官之上。本價取去。以充官庫。又以本價頒之民間。則鍊兵而不費國帑。治兵而不煩程督。愚臣淺慮莫過於此。其五求言。蓋天下未嘗無可用之人。亦未嘗無可用之策。患在在上者不能徧聞而盡用耳。今日人與策。不必遠求。臣竊意不出京城。必有懷奇抱才之士。乞許政府及三營。受朝士軍民投書。不拘書面格例。雖諺書亦受之。以盡幽隱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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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其六汲汲內修以爲外攘之本。臣聞人之元氣虛而客邪入焉。木之中心朽而蟲蠧生焉。今日妖胡之橫行於天下。蓋以天下王靈不振也。然則吾之所以鎭伏妖魔。消滅凶醜者。亦豈有他術哉。不過曰盡吾內修之實則天人嚮合。外邪自退矣。內修之事。言其節目則甚繁。而其要歸則不過結人心三字。人心不離則一旅足以興夏。匹馬可以昌唐。人心離散則舟中皆敵國。轂下皆胡越。豈不可畏之甚哉。凡爲人君者。孰不欲結人心。而人心卒不可結者何也。所結者左右便嬖之心也。宮房戚聯之心也。巧令諂佞之心也。結一人之心而千萬人之心離。此所以渙散而不可復合。是故結人心。非大公至明天命天討不犯一毫私意不能。聖人爲君難之訓。良以是也。靑史昭垂。覆轍相尋。可謂嘆息痛恨。今日恬嬉日久。紀綱縱弛。風俗頹敗。無事不弊。無人不病。假使風埃不起。艱虞溢目。雖然欲事事而矯革之。人人而救藥之則日亦不足。惟朝廷之用捨得宜則紀綱自立。紀綱旣立則風俗自廻。結人心之道。豈外於此哉。 殿下誠於廈氈屋漏之間。用人行政之際。以結人心三字。念念不舍。常以千萬人大同之心爲心。則羣黎百姓。丕應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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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北辰之拱。置郵之傳。亦何難之有哉。疏上 上嘉納焉。七月拜同副承旨。尋移戶曹參議。時全州二出身謂先生必有義擧。來請行召募鑄兵器。以爲諸路先。先生曰誓不與妖胡共戴一天者。腔子裏私義也。金銷石泐。此心不可變也。若乃造兵器於私門。聚軍人於私籍。與公體相礙。非龍灣去邠之日。南漢哀痛之敎則不可議到。欲伸大義於天下者。不可不先立其腳於無過之地。及沁都陷。先生將擧義以應朝旨。草檄未布。聞召募使南下。乃止曰義兵有所屬矣。十月陞嘉善階拜同知敦寧府事。上疏辭。因以讀書擇人無疆休無疆卹惓惓焉。其略曰所謂讀書者。豈欲 殿下爲博士業哉。臣請引一故事之最易曉者明之。唐之奸閹仇士良。敎其黨以專寵固權之術。其言曰常以奢靡娛人主之耳目。愼勿使之讀書。蓋蠱人心志者。莫如奢靡。益人智慧者。莫如經傳。人主之心志不蠱。智慧長益則奸無所售。故其言如此。奸人之自爲謀誠巧矣。然則人主獨不可自爲謀乎。謀不在遠。莫若反其言而斥遠奢靡。莫若反其言而親近書冊。人主之不可不讀書。於此昭然矣。臣聞二帝三王治天下之大經大法。載尙書一經。如匠人之有繩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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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之有素問本草。由此則治。不由此則亂。由此則安。不由此則危。由此則興。不由此則亡。 殿下誠於此一經。字字句句。熟講而深思之。至於貫通浹洽則大可以經緯天地。小則一病一藥。撫世御物。大本立矣。至於歷代之史。又治亂安危興亡之實蹟。不可不以餘力傍通之也。其詢問論難。當精擇侍講之臣。不限遐邇。不拘地閥。但求其性氣端潔。文識開明者。不帶兼銜。不遷佗官。專掌講讀之事。如有茂才異等衆論所服者。亦可以白衣借銜入侍。大抵欲求實效。宜先擺脫常格。君臣相孚。不如家人父子而能臻治理者。未之聞也。 殿下富於春秋。卽今便是一年之春。春若不耕。秋何所穫。國有萬機。此最爲大。若其邊務戎機。自當委任政府。惟 殿下留意焉。所謂擇人者。臣請以卽事之已驗者言之。近日海寇之變。留都失一人焉而內城陷。鼎足得一人焉而江華復。人之得失。其效驗豈不較然明白乎。况事任之大者。非特留都也。禍難之隱伏。非特外寇也。人可以不擇乎。惟帝其難。知人諒非易事。大抵浮華者或少實心。承順者恐無內守。謀身巧者其愛國必淺。趨榮急者其赴義必緩。有能免此。是曰諒直。以此看人。思過半矣。若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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暬御內臣。尤關君德。大要謹厚爲上。才敏爲病。纔有匪人參錯。便足蠱心招孼。可不愼𥳑耶。臣又聞自古忠志之士。多在擯棄淪落之中。不可槩謂疎遠無人也。惟 殿下留意焉。海寇之變。適在 殿下親政之日。天意諒不偶然。蓋仁愛我 殿下之切。欲以此大警動之。以開發其聖智耳。師旅凱還。颶氛始靜。今日固無疆惟休。此日亦無疆惟卹。 殿下果能因此變故而大奮有爲之志。畏天威顧民碞。去讒遠色。賤貨貴德。信賞必罰。使朝著淸明。國勢尊安則所謂無疆休者此也。若以爲海寇旣退。國事已安。可以肆志逸樂則爲國家患者。豈徒在於海寇哉。况賊情叵測。可保其從此帖伏耶。所謂無疆卹者此也。嗚呼。 殿下以今四方民情爲何如耶。以愚臣耳聞目擊。斯民向上之心衰薄久矣。臣不敢爲無證之言。以厚誣一世之民情。就以今年邪黨言之。引九萬里之外醜。謀覆四千年父母之邦者。固是元惡大憝。非常戾氣。而種下生種。寔繁有徒。爲之指使間諜者。豈皆性異於人耶。原其初而言之。皆因失所者多。向上衰薄而誤入至此也。往者壬戌民擾。狂夫一呼。應聲而影從者。動輒千百。此何景象也。刑戮不避。禮義奚論。當時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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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法以整齊之則有矣。流愷悌之仁風。使民心悅誠服則至今未有講也。數年以來。南方穿窬之徒。白晝露面於村落間。討索錢財。夜則明火聚黨。如入平地者比比焉。北界之民。往往有挈家越江而遁者。官長結爲什伍以禁之則一夜之間。有五家同遁之患。小民之情如此。彼外夷之猖獗。比諸此特疥癬之疾。斯民也卽 祖宗盛時親上死長之民。胡爲至此極也。其受病之源可知也。昇平久而士大夫儆戒之志懈。奢侈盛而士大夫廉白之風熄。謀國漸不如謀身之切。好義漸不如好利之緊。本領如此則推己恕人。不能檢下之爲非。不惟不能檢。乃反收拾而吹噓之。不知流害之所歸。於是掉臂橫行於世者。皆好利之人。國澤閼而不得下究。正士啞而不得吐氣。侵欺攘奪之患生。小民必先受其弊。衆口嗷嗷。無所告訴。樂生之心亡。仁愛之情缺。若不及今救藥。恐是稅駕無地。不知 殿下將何以救此也。欲絲綸以敎誨之則絲綸愈多。人愈不信。欲法令以振肅之則法令愈峻。民愈駭畔。惟有轉移士大夫之風俗。使之回心而向道。則朝廷正百官正。民豈有不正者乎。然此事又非約束可辦。期會可集。其機括獨在 殿下一念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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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自今日爲始。的見天命人心去來之可畏。奉三無私。以爲天下先。有善必身先行之。有非必身先去之。不愧屋漏如衛武公。側身求賢如燕昭王。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如衛文公。斷鍾鼓之懸如楚莊王。讀書以講明之。擇人而持守之。 殿下一念之誠實如此則至誠未有不動者也。上有好者。下必甚焉。凡厥士大夫。孰不欲精白一心。以承休德乎。於是祛實弊行實惠。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民各安生樂業則尊君親上之心。油然自生。制梃撻甲。外寇何足慮哉。非堯舜不陳。古之明訓。而臣擧衛燕楚四君之事。亦有說焉。堯舜生知也。無迹焉。法四君卽進於堯舜之蹊逕也。十一月拜工曹參判。尋移經筵特進官。國朝例大夫無實職。以軍銜頒祿。先生以爲旣不受職名。受祿無義。牢辭不受。丙子拜戶曹參判。丁丑陞嘉義階。優老典也。己卯冬看周易。或夜起沉吟。呼燈考閱曰甚矣衰也。嗚呼。其或託於無大過之義歟。十二月二十九日戊辰。考終于澹對軒。庚辰二月癸亥。葬于靈光凰山負甲之原。與夫人合封。遵遺命也。門人依黃勉齋服晦菴先生儀。白巾加環絰。朝廷遣官致祭致賻。先生天姿粹美。自然近道。和順之中有嚴整之氣。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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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中有弘大之量。自幼少已稱成德君子。曁乎抱道養德之日久。潛神積慮之功深。著跟眞實之地。騁目昭曠之原。澹然若與世相忘。卓然獨與道偕立。重如山嶽。不見其動。浩若滄溟。莫測其涘。見其小者不能見其大。知其外者不能知其內而眞知者尠矣。先生自筮仕之初。謹難進之禮。厲易退之節。相府一邀。據義不赴。縣紱一來。守志不起。嗚呼。朱子之仕外九考。立朝四十日。先儒尙恨其日之少。而先生全無其日則經濟之才。得於天稟而充之以學問之力者。旣不見展施一毫於當世。然壬戌三政矯救之方。丙寅兩疏修攘之策。字字經綸。言言藥石。以之援一世之溺。挽三代之治而綽然有餘。平生所抱。卽此槩見。臺山金公邁淳嘗曰體用兼備。吾見奇某。立齋公曰朱光庭薦伊川於朝曰有經天緯地之才。制禮作樂之具。此人可以當之。諸君子之見推何限。而人以兩公爲善觀先生。而觀先生早年已如此。伊後造詣。已遠者益遠。已大者益大而爲今日先生者乎。甚矣時之難遇也道之難行也。井渫不食之惻。從古然矣。雖然孔子所謂君子儒。孟子所謂居廣居立正位行大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之大丈夫。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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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自少所守。固已無愧於此。而至於篤實輝光。富有日新則詩所謂允矣君子。展也大成。易所謂遯世不見知而无悶。非先生之謂乎。然則用與舍。豈足爲先生加損也。始辭寢郞之日。有言以不仕無義者。先生示之以詩曰嘗觀期門士。執殳衛王宮。人無事君階。爲此可展忠。以此觀之。先生豈果於不仕哉。惟義之可不可耳。及其反初服守東岡也。聞邊境之猖獗則憂憤而成疾。見民生之困瘁則燠咻而傷懷。雖與世相違而不能忘世。愛君憂國。出於天性矣。遙遙南服。崛起乎斯文缺齾之久。寂寞竆居。不資乎師友從遊之益。而謂道在於六經。求之無不得。知理備於一心。竆之無不明。其求之也可謂處若忘行若遺。儼乎其若思。茫乎其若迷。其竆之也可謂毛盡見皮。皮盡見骨。骨盡見髓。雖貧病交鏖而精力猛著。於二十歲之前。至身世兩忘而心神獨遊於數千載之上。六經中一字一句。無非千般咀嚼。一心上萬事萬物。盡是百回思量。戒其橫騖別馳而正路坦坦。絶其傍榮側秀而大幹亭亭。克勞前人未勞之心。克究前人未究之道。見欲其通而不滯於偏見。成欲其大而不安於小成。以易𥳑爲家計。以平淡爲生涯。用實心務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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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世之出入乎口耳四寸之間者。門路階級本自不同矣。念余小子。昔年陪話。先生曰吾弱冠時。氣質甚虛弱。深思力究之際。神氣眩轉。合眼坐久。精神始蘇。思其所思而疑者釋。索其所索而窒者通。是時通敏之稱。雖人虛奬。思索之癖。果吾有之。及至八耋。偶於話次微笑曰。近日欲自驗精力。試於夜間默念少時所誦經傳中一大篇則滾滾成誦。甚是怪事。嘗與權公宇仁論理氣往復至萬餘言而理通說著焉。又著納凉私議及猥筆。權公之言曰太極是帶氣之物而圓通不拘。乘氣變化。離氣則一。合氣則萬云云。而守己見甚確。先生辨之曰一箇理字。是挑出而名之者也。雜理與氣而猶謂之理則古人命物之法。恐不如是。理之得名爲理。以其有條理文理脈絡可尋。而若以儱侗昆侖無頭無腳者名之爲理。則古人命字之法恐不如此。愚以爲不相離之中。亦有不相雜之可指也。渾然之中。元有粲然之可言者。分開處分開看。合一處合一看。方成正當眼目。今見分開者。輒以合一者汩之。曰道曰理曰太極云者。皆和泥帶水看。若是則乃無骨蟲。非樞紐根柢也。上道下器。聖人皆就一形字言之。形字是所謂理氣一體脗合。元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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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境界。而聖人何故分開說。形字上面必著而上字而謂之道。而下字而謂之器。此箇物事。至虛而至實。至無而至有。能爲兩儀五行萬物之祖而實行於兩儀五行萬物之中。不以一理而有所闕。豈以萬理而有所加乎。不以有是物而始存。豈以無是物而遂亡乎。未達散殊。徑筭一源。而凡生陰生陽。全付之大極所帶之氣而理無與焉。故形容理妙者。不過圓通不拘四字。於是太極爲熟鹿皮。但有不相離之形。元無不相雜之妙。故謂氣消滅時理亦消滅。於是理有招魂時。一太極有絶命日。蓋太極之理。似圓通而實方嚴。如此者不爲彼。如彼者不爲此。宣著事物之間者。截然各有一定之分。加不得減不得。過不可不及不可。若一味圓通不拘而已則馬可牛角李可桃花。冬可葛夏可裘。禍天理者必此言也。從上聖賢之言化育流行。莫不以理爲源頭。理者何物也。卽二氣五行萬事庶物不得不然之故也。今日樵童方言所謂妙理者是也。東方有山樣大物出。亦是此本體透露出。西方有針樣細物出。亦是此本然宣著來。不是本體之外添一毫。本然之上增一分。故曰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然則太極之理。謂之一理可乎。謂之萬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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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乎。一者萬之總也。萬者一之實也。外萬而言一外一而言萬。皆不知理者也。一戶樞便涵蓄一開一闔。謂戶樞無所涵蓄則不可。謂開闔各有窟穴則不可。一筭筳便涵蓄自一至九。謂筭筳無所涵蓄則不可。謂自一至九各有窟穴則不可。定體藏用之妙。無物不然。假如尺蠖屈處但有屈。伸處但有伸。若論其皮裏事則屈中豈無伸。伸中豈無屈。不知皮裏事而閃妄喚出離氣合氣一箇虛影。於是理無不容已不可易之妙。氣爲無根自生之物。同生同死。乍存乍亡。上天失主宰之心。造化若風花之轉。齊政悉歸田氏。楚國陽尊義帝。一心之天地萬物。可謂乖亂極矣。氣之始終。無資於理。理之有無。常制於氣。非主氣而何。天下之異說雖多。特未有主氣一學。必欲充其數耶。權公先生舊也。論理雖不合。友道無替。至於祭文。有兩人同異。公則一之語。納凉議以理一分殊。明人物性。略曰諸家言人物之性。蔽在理分相離。皆以理爲無分之物。分爲因氣而有限。理一於離形氣之地局。分殊於墮形氣之後。於是理自理分自分而性命橫決矣。以膚淺所聞。分也者。理一中細條理。理分不容有層節。分非理之對。分殊二字。乃對一者也。理涵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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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曰一。猶言其實一物也。殊非眞殊。故曰分殊。言所殊者特其分限耳。一句兩語。相須爲義。除一箇不得。故說理一時可知分之已涵。說分殊時已見一之自在。初非沿理而下添一料而方成分。㴑分而上超一步而方稱理之謂也。有朱子兩句語最分明易曉。曰太極者。象數未形而其理已具之稱。形器已具而其理無眹之目。夫象數未形則未破之一矣。而其理已具則非分之已涵乎。形器已具則旣定之分矣。而其理無朕則非一之自在乎。理分非對峙相礙之物。二氣五行男女萬物之各一其性。玆乃太極之本色。苟以理分爲兩截事則一與殊之相反若冰炭。吾懼一是儱侗無物而不足爲一原。分亦臨時排定而不得爲本分。同異猶屬第二件事。其於實體何如也。天下無離氣獨立之理。分殊之外。曷嘗別有所謂理一者耶。一手而藏屈伸翻覆。一身而含行住坐臥。可見原頭一理。非無分之謂也。近世賢儒之論。旣以無分爲一則無怪其別立一層本然於本然之上。以爲萬物之一原。無怪其以仁義禮智爲因氣各指之性而有人物性異之論。旣以分爲因氣而有則無怪其以人物同五常。爲本然之性。而偏全之性。爲非本然。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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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性同之論。噫性異者。吾非曰不可。而異處乃在五常之帶氣則大本有所不明矣。不得不別立一原則是理外有分也。遂主異以廢同則性卽理也一句爲虛語矣。性同者。吾不曰不然。而以偏全之性。爲非本然則是分外有理也。遂主同以廢異則性爲有體無用之長物矣。理者一實萬分。愈異而愈同者也。一而分非實異也。異而同乃眞同也。兩家之言同異。同異不相容若此。蓋其所言異者是實異而同者非眞同也。兩層本然之說。蓋倣太極圖而差者也。其意蓋以第一層本然。當圖之第一圈。第二層本然。當二五以下諸圈。非不酷似矣。實有不可者。圖象從造化邊說去。故就二氣五行萬物散殊之中。挑出其不可挑出者。以爲公共一箇本領。以下諸圈。卽其本色實體。非謂第一圈與諸圈有差別也。太極是五常之理。而五常反爲因氣之性。天所以命人物。五常之外無他焉。五常被氣質所占則天命乃虛殼子也。此甲邊議論所以難從者也。至若乙邊同五常而說本然。是著實的一原。不比甲邊超五常而立一原空蕩蕩地。故下梢層節之猥穰。不至如甲邊之甚。而一幅布中或經或緯。一人身上有名有字。初非偏全之上更有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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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之一位也。今曰彼爲本然而此爲氣質則是經稱布帛而緯可菅蒯。名呼貴人而字曰皁隷也。奚可哉。偏全皆非本然則天下無一物能性其本然之性者。而本然之性。永爲懸空之虛位耶。卽將焉用彼性矣。其以各正之性。爲落分殊犯形器。不足以爲一原。與甲邊之議。恐無以異同。玆又難從者也。總而言之。豈非理分相離之蔽耶。同中有異。異中有同。同異不須論也。物我均五常者。理之一也。五常有偏全者。一中之分也。說異則欲獨擅五常。說同則乃低視偏全。差之毫釐。繆以千里。豈不信哉。以理言之則萬物一原。固無人物貴賤之殊。此一節所謂挑出以言其妙。理一爲主者也。以氣言之則得其正且通者爲人。得其偏且塞者爲物。此一節所謂卽氣以指其實。分殊爲主者也。然則所言乎氣者。乃所指則在乎理之偏全也。論心亦然。心雖氣分事而乃所具則性也。心具性。吾之心與聖人之心同。心不能盡性。吾之心與聖人之心異。其同其異。皆所重在性也。其體段則同而作用則異者。固緣氣稟之美惡。用事於其間。然聖人於此。常主其同者絀其異者。不把氣稟作大事看。故曰雖愚必明雖柔必強。曰惟狂克念作聖。南塘乃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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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同者。主張其異者。以聖凡異心說爲法門。其亦矛盾於聖人之意矣。與南塘辨者。亦不言其所重之有在。區區較其光明之分數。欲以此爲同聖凡之心。未爲箚著痛處。至若心本善之說。以湛一氣之本。喜怒哀樂未發。何嘗不善等語斷之。便自眞的。但南塘必欲藏淑慝種子於未發。以爲發後之根柢。亦末如之何矣。猥筆則先生所抱八十年耿耿者也。性家之問目嘗及於此。故爲之曠然一唏而書示之曰。陽動陰靜。驟看外面。果似自行自止。若深原其實則壹是天命使之然也。天命然也。故不得不然。此之謂所以然。非天命之外。別有所以然也。今曰其機自爾。自爾雖不俟勉強之謂。而已含由己不佗由之意。又申言之曰非有使之者。說自爾時語。猶虛到。非有使之語意牢確。眞若陰陽無所關由而自行自止者。只此兩句。淺見已不可曉。天命爲萬事本領。今有自行自止不關由天命者。則天命之外。又一本領也。兩箇本領。各自樞紐。則造化必無此事。又理弱氣強。吾懼夫氣奪理位也。非惟此也。曰自爾曰非使時。其不得不然之故已被氣分占取。不得不然之故。卽所以然也。天地萬物。說到所以然。卽是竆源更無餘地。猶復繼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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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然者理則架出所以然之上。復有何所以然也。豈非有虛名而無實事者歟。論以愚見。自爾二字與所以然三字。恰是對敵。自爾爲主張則所以然不得不退縮。今欲兩存而並用。此又事勢之必不可行者也。動者靜者氣也。動之靜之者理也。動之靜之。非使之然而何。貴人之出。非無車馬騶從。而見之者但以爲貴人出。未嘗言其車馬騶從出也。由此言之。太極動靜。本是平坦語。而朱子爲後世慮周矣。却怕學者見太極動靜之說。昧形而上下之分。誤以爲太極不待氣機而自動自靜也。故於註解中著所乘之機四字。蓋一名爲理。便有所乘。乘非絲毫犯氣力字。而今人看所乘字與此異。有若太極漫無主張。忽見馬匹當前。趫捷而騰上樣。然則是馬也。終是塞翁之得。非自家元來所乘。騰上後事又可知矣。勢必之東之西。惟馬首是瞻。嗚呼危哉。氣之順理而發者。氣發卽理發也。循理而行者。氣行卽理行也。理非有造作自蠢動。其發其行。明是氣爲而謂之理發理行何歟。氣之發與行。實受命於理。命者爲主而受命者爲僕。僕任其勞而主居其功。天之經地之義。是以言逝者如斯時。直言逝者。未嘗言乘氣如斯。言乾道變化時。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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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道。未嘗言乘氣變化。言太極生兩儀時亦然。言誠者物之終始時亦然。濂溪圖說傳法於此。故劈頭言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不見一氣字。非遺却氣機也。主之所向。僕豈有不𨓏者乎。我東近世說理說氣。何其滯也。大槩以混淪一塊。無適莫沒主張者爲理。故理發二字。爲今日學士家一大禁避語。而纔見有段落行變化成條理者則曰氣也。問孰主張是則曰其機自爾。非有使之者。問所謂理者落在何方則曰乘之矣。初旣(저본에는 '豈'로 되어 있다. 문집 말미의 정오표에 근거하여 '旣'로 수정하였다.)無使之然之妙。末又非有操從之力。寄寓來乘。做得甚事。有之無所補。無之靡所闕。不過爲附肉之疣隨驥之蠅。嗚呼可憐矣。究厥端由。原於乘字。失其本旨。駸駸致得理輕而氣重。直至氣奪理位。爲萬事本領而後已。一字之失其本旨。其禍乃至於此乎。把氣與理對擧。喚作理氣。始於何時。愚意此必非聖人之言。何以言之。理之尊無對。氣何可與之對偶。其闊無對。氣亦理中事。乃此理流行之手腳。其於理本非對敵。非偶非敵而對擧之何哉。說本原宜莫如孔子。孔子之說本原。宜莫如大易。言理時必理以率氣。說氣時便卽以明理。曰一陰一陽之謂道。曰太極生兩儀是也。曷嘗見一處對峙而雙擧者乎。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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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非對擧乎。曰此節眼在上下字。上下乃的對也。欲爲千萬世開分別道器之門戶。其言不得不爾。雖然而上而下。以形字爲冒頭。不可分開之意自在。何嘗如今各立窠窟。各自頭腦耶。今人纔見理字。必覓氣來作對偶。於是理之流行一大事。盡被氣字帶去作家計。所餘者只混淪也冲漠也。此雙本領之履霜也。悲夫。知舊門人問答中。後學之不可不知者。有曰世之論理家。皆以極圖上圈謂之太極。而以下陰陽五行圈則謂太極與氣混淪而無復分別。然則上一圈太極是懸空底物耶。又曰不曰氣機動。而曰太極動。只此一句。碎盡今世理氣之說。聖人明言太極生兩儀。今之君子兩儀生太極奈何。又曰善惡皆天理云者。不是兩端並立。各自出來。正以天下本無惡。所謂惡者。乃善之孼子。孼子未嘗非己之血骨。故惡亦不可不謂之天理。如斯已矣。又曰說理不如說中。中則無不善也。從上聖人曰中曰衷曰則曰彝。未嘗一言及理。後世之論則彝中衷等字。變而爲理字。此理字可以善看。不可以不善看。又曰形而上下之上下。以前後字看大錯。道在器中。其界至本自難言。故聖人借上下字形容之。其實非眞有上下也。上下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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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有。况一轉而爲前後則道器不旣離矣乎。又曰朱子論物性之偏。有曰謂之全亦可。謂之偏亦可。此句語若自今人口中出則聽之者必大笑。以爲糢糊熟鹿皮。此坐自家無看理眼目。有眼目者必以爲八字打開。更無餘蘊。又曰看得同異二字各有著落則曰同曰異。初不相妨。張子曰大易不言有無。言有無諸子之陋也。吾於同異亦云。又曰四端善一邊。故以理言。七情兼善惡。故曰兼理氣。此等理氣字。以善惡看則都無事。又曰天何嘗有心於善其性。而善惡其氣乎。天本有善而無惡。分排人性時。何處貸來惡淆雜與之乎。此所謂性善也。及其擡扛運用。不能無過不及者。亦理勢之所必有也。此所謂氣之不齊也。又曰明德但知其爲本心則百事皆順。明德是氣則明明德。是明氣也。修養家鍊氣之學。卽嘗聞之。明氣之學。未之聞也。天地萬物。同一氣化。今以氣字爲大㔶頭。冒之天地萬物則孰敢有逃避者。然而事物之得名。各有境界地頭。氣字本以流行運化而得名。就人身而言。噓吸之出入。榮衛之陞降。皆是物也。必氣字下著精爽字。方說入心字境界。然精爽亦是皮殼說話。須合性情體用而言。方是骨子。方是心字本旨。然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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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遽言明德何哉。氣質有蔽之心。亦不可不謂之心。須是得於天之本心。方是明德。又曰中和一理。特以發未發而殊其名耳。若曰中是理和是氣則發固乘氣而理必求之於離氣獨立之地耶。靜而中動而和。理之體用本來如此。又曰未發亦有氣質則未發不可謂中。蓋衆人未發。非眞未發。不昏則亂。以此境界言之則未發亦有氣質。孰云不可。若或有澄然未發則此乃湛一之本體。偶然回淳者也。此乃天下之大本。又欲將氣質二字藏在這裏。不已病乎。又曰形質云者。兩字一義。皆屬體質邊。氣質云者。氣與質對。流行者是氣。凝定者是質。東儒之外周身氣質而別求心之氣質者。非但不識氣質二字本旨。並不識心是何物。氣也者人身之陽也。質也者人身之陰也。所謂心者。卽一身之精英。陰陽粹而無雜淸而無濁。則其精英之發。必到底炯澈。駁濁者反是。爲賢爲愚。亶在於是。東儒之外周身氣質而別求心之氣質者。蓋惑也。至於論禮則本天理而順人情。明體而達用。無害於義則不泥古而乖俗。如悖於理則必矯俗而反古。嘗曰不折衷於古經。故其論多歧。先用工於末節。故其弊聚訟。關中役文。此之謂也。先生之嘉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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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記。而著於日用者則其修諸身者。其色和而莊。其言訥而厲。容止語默。不拘拘於敬而常度自在。動靜周旋。不切切於禮而成法自著。其閒居也夙興夜寐。八耋猶然。而四足短丌。數卷殘書。凝神端坐。不見偏倚。薰然襲人之和。毅然持己之嚴。可親而可敬也。行於家者。自幼孝著鄕黨。而家旣甚窶。身又終鮮。年纔十八。疊丁兩艱於一兩日之間。血淚三年。無愧子羔。而黔婁之短衾。終身爲慽。雖至齒爵俱尊而紬屬不近體。瑞石緬襄。殫其誠力。而三舍徒步。春秋展省。信宿出洞而遲遲如不欲返。雖尋常出入。望見瑞石。竚立良久。晩寓古珍。名其軒曰澹對。對瑞石之謂也。以寓屺岵之情。閨庭之內。怡愉肅穆。若無人聲。而敎法以不言躬行爲節度。撫恤卑幼。慈愛周洽。死喪之威。情文備至。其祭祀也。有無雖稱家。而愨著必盡心。旣月愴慕。雖隆耋傳重。未克將事。猶屛衾褥攝衣冠。坐而達朝。每値生朝。匪莪之痛。觀者興哀。友愛篤於諸妹。二三舍之遠。雖老白首以後。杖策往見無虛歲。敦宗睦族。無不悅服。待人接物。無不懽洽。聞人哀慶。雖老未躬而書疏無闕。見人竆匱。雖貧未賙而憂悶切至。其自奉則環堵之煙火蕭然。縕袍之風雪凄其。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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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中身。艱寠益甚。薪水自辦。疏糲不繼。凝塵滿室。偃息怡然。有爲先生憂者。先生笑曰化翁待我以不死已厚矣。辭受取予。惟義是視。嘗曰富而予人易。貧而無取難。取無取以自養。所得與所失。相去萬矣。其引接後進則反覆誘掖。委曲開導。因其材而就之。隨其病而藥之。未喩憂之若己有闕。已喩喜之若己有得。巧譬善諭。辭𥳑意盡。聽之者心竅自開。橐來稛(저본에는 '囷'으로 되어 있다. 문집 말미의 정오표에 근거하여 '稛'으로 수정하였다.)歸。相與語曰先生之言。要而不煩。一見便好。久看愈好。其於讀書。必使之細究潛索於字訓句義章旨。而咀嚼欲多。體驗欲精。嘗曰凡讀書。當謹守本文。若引之使高鑿之使深。自我作經可也。何爲讀古經也。學要眞知。知眞則自易行。而倉卒之得。不可曰有得。依俙之見。不可曰有見。苟無有大疑於前。必無大悟於後。世閒許多事。皆有第一等義。若出第二是落空。又曰手不知灑掃之節而口談性理。後學之大病。天下秖有一箇是一箇非。從上聖賢垂世立敎。秖是尋箇是處。至於理氣罕言之。東人開口便說理氣。做得甚事。此後世學問之所以異於洙泗。學者不說理固無害。說而不精。入於亂眞。聖人本天。東方說氣太張王。幾乎代天造命。可憂可憂。又曰衆人眼中都是氣。聖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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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是理。又曰天下大變有三。妻奪夫位。臣奪君位。夷奪華位。氣奪理位則彼三變者。卽次第事耳。八十左右。聽道少塞而視官不衰。諸生有問目。手答或至千餘言。而每使之講質於前曰爲老人破寂亦好事。勿慮其疲於酬答也。文章天得也。氣骨古健而陳言祛。關鍵謹嚴而至理凝。以道觀者謂之程情朱思。以文觀者謂之馬髓班筋。李七迂潤聖曰吐辭如經。出言近道。立齋公曰字字正氣。此亦早年見推者也。嘗曰吾十五六。便以文章自期。二十以後斷念矣。非徒力量不及古人。文章雖蓋世。無益秖足以賈禍。又曰墓文行狀。不可作也。文字家虛奬成習。昔人云一號文人。餘不足觀以此。蓋非師友從遊之詳悉。如之何聞人譽而譽之。譽之以人。亦將毁之以人。豈信筆也。不得已而應之則摭實無溢美語。是以無情者不敢謁文。至若天文地志兵機筭數。大綱大法。靡不通曉。書法亦勁健絶俗。何嘗皆用力而能之哉。襟韻飄灑。最愛佳山水。每春暄秋凉。與二三同志。杖策出遊。域內形勝。屨及殆遍。而遇適意處。澹然忘歸。而無題名一處紀行一錄。門人嘗欲寫眞。先生曰貌醜敢辭。佗日諸生請曰拜先賢遺像。起敬之心。與木主自別。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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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功德於世者。寫眞遺後。於後學不爲無助。先生曰大如唐虞事業。如一點浮雲。人之生也。得於氣化。其歸也。與氣俱消。如雲去水流而已。夫何以遺像濡滯於世也。先生於色論獨超然。人有言之者。輒曰止之止之。君子不得爲君子。小人免爲小人。而擧一世無公是非者此也。平生不喜別號。而至七十後。慮到祀版。託以題蘆沙居士。以所居蘆山下下沙也。著說以示志。胷中無物類如是。先生內子蔚山金氏。進士宜休女。河西先生後。貞淑柔嘉。卒以 哲宗辛亥。子女各一。子卽晩衍。學問氣節。見稱士友。鄭濩壻也。孫男五人。宇夔,宇蕃並早圽。宇萬進士。 翼陵參奉不就。克繩家學。宇蒙,宇業。鄭濩三男三女。男海聞,海萬,海彬。女李承迪,鄭永壽,梁會演。宇夔無嗣。宇業子春度後焉。壻朴泳學。宇蕃子準度。宇萬子洛度。側出子淑度。宇蒙子近度,宣度。宣度後宇業。內外曾玄不盡錄。先生沒有年矣。狀德未有屬筆。而宇萬以爲謁文於佗人。曷若及門之列。詳記觀感之實蹟而不負先生謙虛之志哉。以性家師事久。俾任其責。嗚呼。勉齋之狀晦翁。尙懼爲先生玷。性家見識文詞。至庸極陋。其懼當如何哉。謹敍先生世系爵里。出處言論。與夫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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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德行業之世所共知者而謹具狀如右。竊以蠡管之見。敢附僭妄之說于下。宋儒之言曰蓋吾朱夫子。自孔子以來一人而已。知朱子則知孔子矣。知孔子則知天。知天則知所以事天而學者之能事畢矣。夫㴑洙泗之淵源。啓伊洛之扃鐍。六經之殘缺。靡不考訂而歸于正。百家之同異。無不辨駁而合于一。嗚呼大哉。朱子之功也。有云幸生朱子之後者以是。有云受朱子罔極之恩者以是也。粤自朱子之學東來。儒賢接武而起。靜退諸賢倡之於前。栗尤諸賢闡之於後。彬彬然式至今日。莫不祖述朱子而家讀其書。人熟其說。苟有一言一句之背馳者則歸于詖淫邪遁之科。而門路正矣。階級明矣。然又有因朱子之說而益求其精益探其微。劈破太過。討析已甚。非敢有背馳之心而知見各異。故或有失於本旨之正。辭說愈繁。故愈有傷於道體之全。若近世主氣之說是已。嗚呼。先生膺紫氣入井之精。傳秋月照潭之心。千古朝暮遇者朱子也。儘所謂不傳之緖。得於遺經。而矻矻八十年。山林之日長矣。如凉議猥筆之作。蓋不得已也。其他辨明經旨者。無往非發千古之精蘊。後學之有志乎竆理致知者。苟因先生之說而尋朱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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緖則其於邪正是非之分。庶幾不迷於路逕矣。然則使先生篤生於斯世者。豈非天所以相斯文之至意也哉。古今誰不讀書。而所謂從孔孟肚裏穿過孔孟肝肺盡知了者。千載之所以推朱子者也。假使今日聚一世儒生之公平者而問之曰。今之世從朱子肚裏穿過盡知朱子肝肺者誰歟。則必無一人不左袒於吾先生者矣。嗚呼。先生旣知朱子者。則知朱子以上。向所云宋儒之言盡之矣。然此豈可與不知者道哉。以俟知德者考焉。歲壬辰月日。門人巴山趙性家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