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250

卷8

KR9c1250A_B143_115H

答吳興一(哲泳○戊寅十二月)

承認近讀綱目。似窺得大義。甚慰遠懷。次看續綱目之諭。吾意則此書有大誤處。初學之士如昧理會。則易壞識見也。其以胡元爲正統者。全失內夏外夷之義。蓋雖在宋亡之後。胡元之年。當皆分註於甲子之下。其他義例。一如綱目之六朝五代也。削帝號而曰主。去皇字而曰后曰太后曰太子。改卽位而曰立。改崩而曰殂可也。胡元雖統合天下。無與並立者。而以夷狄猾夏。與中國之女主簒賊無異也。每書事。宜稱國稱名。如綱目之武瞾新莽。不亦可乎。且以許衡,吳澄皆書卒。誤之甚矣。當用綱目莽大夫揚雄死之例。書之以元集賢太學士許衡死。元翰林學士吳澄死。以其仕元而夷之也。其他元大臣之死。皆削而不書。如蘭溪處士金履祥,金華處士許謙。當書卒而不加國名。以其不仕元而中國之也。蔣誼云接三代正統者如漢如唐如宋如皇明。如天之適子。如秦如晉如六朝如隋如五季如元。如天之庶孼。孼不可以干適也。君其看過此書。亦思此義也。

KR9c1250A_B143_115L

答朴廷玉(珽九○乙巳蜡月三日)

國憂罔極。冬候不雪而雨。雨而霧塞。天時亦豈不乖常耶。忠逆無分。正邪混同。古今天下。寧有如許時節耶。思之心蝕。言之膽裂。雖胡邦衡十痛哭。猶爲未足也。病記常以痰牽。在人鬼關度了。只願速化而不可得。則繞壁流涕而已。舍伯疏章。至承 溫批。惶感無所容措。而今又陳疏。未知能如前 登徹否也。然大廈已傾。非隻手可扶。將若之何。趙閔二忠正之殉節。眞扶植頹綱。聳動萬國也。轉聞近日爻象。尤加一層。萬無狂瀾回棹之望。環域生靈。將爲魚肉後已矣。此將何爲。只欲溘然無省也。

答李聖器(秉瑚○乙未十二月)

所諭諸說。與愚見正相聱牙。置而不辨則亦非相長之道。故逐條貢愚。氣質之質。形質之質。字同而指不同者。爲來諭之大頭臚。未知以形質作何義看。而欲與氣質無相關耶。蓋氣質云者。氣是陰陽五行之氣也。質是陰陽五行之質也。人不但稟其氣而爲氣。亦稟其質而爲質。以成其形。則氣與質是二也。形與質實一也。朱子嘗曰質幷氣而言則是形質之質。又論蔡季通主張氣質太過之說曰形質也是重。(見語類。季通之

KR9c1250A_B143_116H

意。以氣質爲不可變化。故朱子曰形質也是重。)此乃以氣質之質。作形質而言也。吾先子尤翁嘗曰中庸註雖曰氣以成形。而其實兼質而言也。前日賢者疑而問之。故愚有所答。而賢者又問氣質可變化。而形質亦可變乎。愚輒云氣質旣變化。則形亦隨而有化。豈可曰與氣質無相關乎。賢者終不以爲然。今因來諭。更究前說。亦無異見。而賢者謂之前異後同何也。蓋愚見則不可捨形而言其氣質之變也。賢者之見則乃論氣質之變於形外也。大抵人之一身。自是氣包質袋。而質袋之有象者曰形也。耳目鼻口四肢百軆皆是也。外是而論人之氣稟可乎。若以形質無隨化則只據蔡季通之說。亦以爲氣質不可變化。方免半上落下。何必曰氣有變而形無關乎。然則朱子形質也是重之說。屬氣質之外可乎。又吾先子氣以成形。兼質而言者。屬形質之外可乎。幸細思之如何。來諭又云有形醜而心善者。有形姸而心惡者。此乃欲證其變不變也。然語不襯當。蓋形之姸醜者。質有粹駁故也。心之有惡者。出於氣稟所拘。物欲所蔽也。氣質不拘於稟受則固已善矣。有何可變而乃云可變而之善耶。又所謂醜不可變而爲姸者。卽因栗翁之說也。然栗翁此說。蓋以

KR9c1250A_B143_116L

已定之分。擧其重而論耳。非更推不去也。朱子嘗曰容貌辭氣之間。正學者持養用力之地。觀此則容貌之整肅與放佚。可狀其工夫之到不到。亦可曰無關於氣質而不矯揉之耶。愚竊謂變化氣質之功。卽程子所謂制之於外。以養其中者也。觀於朱子所訓由中應外。泛言其理如此。制外養中。方是做工夫處可知矣。蓋人之工夫做處。外而耳目口鼻四肢百體。內而心知。皆由順正以行其義。始可謂變化氣質也。氣質旣變化。則捨形質而見功效於何地。若欲見功效於形質之外。則曾傳所謂德潤身。孟子所謂睟面盎背及養移軆。皆當屬衍文看耶。以玉藻九容工夫論之。工夫雖出於天君。而其效在形質之聽命。是以心箴曰天君泰然。百體從令。且竊念伊川先生歸自涪州。氣貌容色髭髮。皆勝平昔。而先生自謂學之力也。此亦非可證者乎。來諭以朱子所說強僬僥以千斤之重。爲形質不可變之證。何其誤也。僬僥三尺短人也。安得扛千斤之重。此不過難行之喩。而賢者乃據而爲實。如其實也。力弱者能扛千斤之重。然後方爲變化氣質。然則以膂力當看作氣質耶。來諭又云能於射者未必能於書。嗜酒者未必皆嗜餠。此氣質之

KR9c1250A_B143_117H

質也。目之視者。不能司耳之聽。耳之聽者。不能司口之言語飮食。此形質之質也云云者。恐又誤也。夫射者未必能於書者。是藝能各異故也。正聖人所謂習相遠也。嗜酒者未必皆嗜餠者。是嗜欲有殊故也。正橫渠所謂攻取之性也。(橫渠云湛一氣之本。攻取氣之欲。口腹於飮食。鼻口於臭味。皆攻取之性也。)目之視者。不能司耳之聽。耳之聽者。不能司口之言語飮食者。是荀卿所謂耳目口鼻能各有接。而不相能也。(謂耳不能視。目不能聽也。)卽各有所官故也。蓋以藝能嗜欲之未必同。爲氣質之質。則此以一定之分不可移易者。認得氣質也。謂無變化亦可也。而何苦口費說耶。以耳目之不相能。爲形質之質。則此亦以一定之分看得也。宜乎謂無隨化也。一言以蔽之。賢者所諭惟以形質恐其侵過氣質界分。愚誠未曉也。所諭旣多。故所辨不覺枝蔓。然又有一可辨者。來諭中聖賢千言萬語。何苦不曰變化形質。而只說變化氣質耶之語。殆朱子所謂非常醜差者也。竊觀孔孟之言性處。載在方冊。而未嘗分言其何者爲本然。何者爲氣質。其所立敎。只要人正其心養其性而已。至于程張。始說氣質之性。有曰生之謂性。性卽氣氣卽性。是程子說也。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

KR9c1250A_B143_117L

性存焉。是張子說也。問氣質之說。起於何人。朱子曰。此起於張程。極有功於聖門。有補於後學。是以朱子嘗發明其說。又敎人爲學。却是要變化氣質。及論蔡季通之說。乃曰了翁云氣質之用狹。道學之功大。與季通說正相反。若論其至。不可只靠一邊。如了翁說則何故自古。只有許多聖賢。如季通說則人皆委之於生質。更不修爲。須是看人工夫多少如何。若工夫未到則氣質之性不得不重。若工夫至則氣質豈得不聽命於義理也。(朱子說止此。)此蓋說氣質變化之源頭處也。所謂變化氣質者。卽變其形氣之不善而反本原之正也。若但言質而不言氣則不明。但言氣而不言質則亦不備。豈得不謂之變化氣質乎。雖云氣質而形便在其中。是以愚說氣質旣變化則形亦隨之者。實此意也。更思之如何。

答禹汝七(夏轍)問目(己亥四月)

 心經序註中。或稱西山讀書記云云。

此是程篁墩參校以前。有此註而爲篁墩所刪。經傳註外之註。卽非西山讀書記也。

 心學圖云云。

栗翁嘗以此圖工夫次第多失其序爲疑。且以遏人

KR9c1250A_B143_118H

欲存天理。分兩邊工夫爲未安。辨說甚分曉。可按而知也。

 人心道心章附註云云。

惟精。所以審其善不善也。中庸之學問思辨擇善明善。大學之格物致知。卽惟精也。惟一。只於精後守而不離也。故中庸之固執篤行。大學之誠意。皆惟一也。此無可疑而反爲設問何耶。

 心屬火。

吾先子曰。五行之分排五臟。以氣而言也。凡物莫不具五行。肝肺脾腎。雖亦有五行。而是閉塞底物。只硬頑而已。惟心是虛明底物。故能具五者之理矣。觀此可得曉然。

答禹汝七(庚子五月)

得求所謂新說。言言悖聖。句句詆賢。果如盛諭。而近益肆悖。乃敢作一通文。回示其鄕閈。猥摭程朱所論人心流惡處。歸之於天。曰此等惡字。略數之二十四也。豈可曰善獨出於天地之心。而惡則不出於天地之心乎云云。此乃甘於爲惡而欲藉於天地。雖如蹠蹻之惡。莽操之逆。亦未敢曾有此等悖理之談矣。以天地之仁覆厚載。有何所負於彼幺麽一物。而受此

KR9c1250A_B143_118L

詬聲耶。蓋彼罪奚但以悖聖詆賢目之。亦可曰逆帝舜而忠武乙也。其爲禍必欲滅天理而後已。言之痛心。不可以筆舌徒辨。貴鄕章甫幸力挽止。勿再其聲討之擧如何。恐爲無益而反貽識者之笑耳。(申得求謂天亦有人心私惡。以栗谷語錄天無人心。爲記者之誤。又以異己者。歸之異端而作新說。狂悖莫甚。嶺南章甫有聲討之擧。故書尾云云。)

答禹汝七(癸卯十一月)

理氣或有分介言處。或有混合言處者。所諭固然矣。然當分介處若混合看。當混合處若分介看。則終看不得矣。夫分介者。以其不相雜也。混合者。以其不相離也。栗翁所謂無形無爲而爲有形有爲之主。有形有爲而爲無形無爲之器者。是爲分介處。卽從源頭言也。所謂陰靜陽動。機自爾者。當混合看。卽從流行邊言也。蓋一陰一陽是氣也。而所以靜所以動者卽理也。機云者是氣也而卽理之所乘者也。理氣之流行。只自然而已。故曰機自爾。非有使之者也。若謂氣獨自主而非理之所使。則便是理外之氣也。然則太極解所謂無適而非太極之本然者爲虛語耳。竊以栗翁發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之說觀之。則所以字。卽是使之之意。而於陰靜陽動上。特曰非有使之者

KR9c1250A_B143_119H

何也。乃混合而言故也。下文繼之曰陽之動則理乘於動。陰之靜則理乘於靜。觀此尤躍如矣。蘆沙錯認栗翁之意而駁之曰。自行自止。不關由天命。今高明亦以機自爾。單指氣而欲無關於理。何不思朱子所訓理無動靜則氣何自而有動靜。及栗翁所云氣不離理理不離氣之義。而反入於蘆沙之誤耶。蓋理氣一而二。二而一者也。若徒知其一而未知其二。徒知其二而未知其一。則節節有泥滯。必須活看可矣。且念栗翁以柳磯激水譬諸氣發理乘曰。激之而在手者雖氣。而所以激之而在手者理也。烏可謂氣獨作用乎。水之就下。本然之理也。激而在手。乘氣之理也。求本然於乘氣之外固不可。蓋栗翁本旨。於是乎如指掌矣。仔細理會如何。

答鄭大卿(奭采○庚寅七月)

向來湖海壯觀。必有得神妙之感。助奇偉之氣。不遜於昔人之呑吳越淸風。吸秦隴勁氣者矣。俾塵宂汩汩者。歆豔不已。望其歸塗。挹仙袂聽高論。忽見赫蹏付來白溪。始知御者徑歸黃峽。此懷悵缺。不足以一片書可解也。大抵自得壯觀而歸後。丌上尊敬。在何書。而省察存養之工。亦充然有新否。區區願聞。所託

KR9c1250A_B143_119L

精舍記。難孤勤意。忘拙構呈。而齋銘見請已久。終靳滋筆則恐非相勉之誼。故幷得構思。然敢寓慨時之意。甚妄矣。文亦不成巴鼻。倘不見笑於大方耶。

與鄭大卿 戌申(戊申)五月

先兄遺稿中所刪四字。初非愚之所專也。衆人皆以文勢之臲卼爲言曰。若存此四字。則奉訣諸士友五字去之然後。文義方爲襯貼。而若又去此則奉訣諸士友之本意絶矣。莫如去四字而存五字也。鄭友固亦諸士友中人。則雖刪去此四字。何害之有。文集之修潤。不可不致精於此等處。庶免有眼者之誹笑。愚於是細思之。衆論蓋出於公而文勢亦然矣。故打點其四字於定本。以送刊所。不意高明乃爲色市之擧於稠座中。愚甚憮然。雍容引謝。吐盡衷曲。遂塗抹其打點處。及發還。申言于刊所校勘之人。俾勿變改。亶出於契誼之保合也。今見印本所來。則竟致刪去。心甚駭惑。卽委人責諭于刊所。使之刻塡此四字。而其所答。頗有紛紜。堅不聽從。反謂愚不明。都是愚之人微言輕所致也。柰何柰何。第念吾伯氏之門。能受吾道之託者。凡有幾人耶。竊爲高明計吾伯氏平日之所期望。諸士友之所推詡。自非餘人比。則高明任責

KR9c1250A_B143_120H

之重。顧不繫於此四字之有無。惟在乎高明之學益博德益卲。以副師門之期勉。吾黨之瞻依焉。不以私害其公。不以小負其大。則非獨爲高明之幸。實斯文之幸也。千萬洞諒如何。近日怪悖一說。自那邊諠傳。未知何人之所構捏。而此不但欲誣愚也。實毁高明也。世或有媢嫉人之言。而豈有如許做出無根者乎。那近人心風氣之不淑。推此可覰矣。一笑之餘。亦可長吁。

答鄭大卿(辛亥三月)

所示喪中紙榜。吾先子嘗曰母先亡父喪中。母之大小祥祝。以先妣當告之。愚則以此引據立說矣。賢意終不爲可。而以吾先子答李仲擧書爲證。蓋此書之意。則喪中題亡室之神主。入於灰燼。卽當改題則不得不因舊題亡室爲可。而至於告由。亦以亡室稱之其可乎。禮之節文。合於情與理。始可得正矣。何不量此而硬立先入耶。改題之時。禮當告由矣。依神主舊題。稱以亡室乎否乎。思量其可否而示及。亦如何。

答鄭大卿(辛亥四月三日)

歲前以日金事無限見辱。而仍無更詰之端。去月彼酋忽又以貨標持來。故欲以一字辦決矣。有意外之

KR9c1250A_B143_120L

事。不得從意。極可歎恨。所遭事端。略抄送去耳。

  別紙

前月十一日。陽山分遣所日兵。出來詰問曰昨日通名紙必見之。而何不入來受貨標也。余曰自歲前牢拒者。吾意已定矣。今豈有可受之義乎。彼又請曰不可但以言語見信於所長矣。以書字寫給焉。余遂書非分非義之物初無可受之義十二字以給之。彼乃謝去矣。其翌日所謂分遣所長。與通辯忽入門語之曰令監固辭不受賜金。故今持交付金二十圜而來。余乃嚴辭責却。洞居宋在命視此日酋之來。同爲入來。見余之牢却不受。引出日酋而私語曰雖百番出來。大舍廊必無手受之理矣。小舍廊主人適往懷德。今日必還歸。吾當藏此貨標傳致矣。日酋問曰公其誰也。答曰主人之族也。彼乃信之無疑。授其貨標而去。余追聞之。直欲推覓還投于彼。則所謂在命者暗生盜竊之意。逃躱莫知所去。是日兒子暮歸。亦推覓不可得。憂歎曰彼之無常者。欲貽陋說於我矣。余遂曉諭之曰彼酋出來時爻象。隣閈諸人所日睹也。吾旣不受。則中心無所愧矣。置之勿開口可也。兒子因含默不問焉。

答安稺章(成煥○庚寅臘月十三日)

愚自省事以來。尊仰文康先生。自非餘人比。故推愛其後承。亦無斁於心。而如賢者之好學。尤是歆誦。相別離久。瞻想豈一日可諼。料外惠狀。如得尺蔡。但溝壑之憂。是乃吾儒本分事也。順遣之外。有何好道理耶。以賢者篤守之力。應無慽慽於此。奉恃而不恐也。

KR9c1250A_B143_121H

與安稺章(己酉二月吉日)

因扶寧金君聞之。則間有橫罹之厄。乃廢冠巾不出外。告家廟自引咎。處之以罪負樣子。誓將如是爲終焉計云。聞極駴歎。亦切奉悶。以杜門自靖之計則固可矣。以橫厄之故則殆非過度乎。蓋橫來之厄。聖人尙有不免。况亂世之吾輩乎。由是而益勉吾所學。益堅吾所守。彼外至者何足爲累於我哉。如愚者年至望八。衰頹益甚。舊學全廢。甘作陽界上棄物。則衛武,蘧瑗之罪人也。茫不知自咎。而與交遊言笑自若。高明之士必唾面而去矣。願賢者以愚之罪負爲懼戒。而不以一時之辱。有缺於吾黨遠大之期望。千萬是仰。

答安稺章(庚戌三月八日)

斯時何世。吾徒何人。不幸而丁此等時節。所當惕然

KR9c1250A_B143_121L

共勵。確然共求者。聖人守死善道之訓也。大公至正之模也。是以愚於前書。有所奉規。今承惠覆。知以一時之橫罹。欲廢吾徒之正法眼藏。此非平昔所望於賢者也。賢者嘗薰德於吾伯氏。而其所操所行。有違於傳授之軌範。則同門同志之書空咄咄。當何如哉。願回心圖新。以副吾黨重望。則何幸何幸。膝下慘喪。今始入聞。不勝驚愕。而推己奉念。益切悲係。珣亦去夏。遭此惡景。家道之茫蒼。老懷之摧裂。見者莫不揮淚也。 皇廟春享時。強病趨參而歸。憊甚難振。蓋際此華爲夷人爲獸之世。義當奮勵于此 廟盛儀。故不以癃老廢誠矣。

答安稺章(庚戌九月八日)

慨世之憂。此固今日吾輩之同情。而賢旣有所執所守之堅。則復何憂哉。至於衰朽此物。置身無地。雖欲杜門謝客。混跡樵牧而旣不能得。又計隱市匿名。自同駔儈而亦末由焉。其情甚可戚矣。只自痛哭流涕而已。忽然而思之。則此生不幸丁此辰。只以死之一字。爲究竟法。著在胷中。竢其當死之日。而未死之前。雖一晷刻。亦宜依本分做去。可以讀書則讀書。可以習禮則習禮。不負我 先王遺化先祖遺軌。便爲自

KR9c1250A_B143_122H

靖之一道理也。

答白聚五(樂奎○丙申十一月)

際玆涔寂。縷縷示諭。殆令人醒然。至於別幅所示體魄之別。朱先生答梁文叔之問已分明。更不可他求。而其曰軆者。以耳目之體質言也。其曰魄者。以耳目之聰明言也。今來諭直以形質作軆魄言。則形與軆質與魄。無差殊看其可乎。夫形。軆質中形狀也。曰耳目曰鼻口是也。魄。軆質中精氣也。管耳目之聰明。知鼻口之臭味是也。若曰形卽軆也。質卽魄也。便渾淪無分矣。且氣質形質云者。誠非難析。而來疑如是何耶。蓋人之一身。呼吸運動氣也。耳目形軆質也。氣陽而質陰。形亦陰也。氣質若以氣之質看得。則與形質之質字。判然有殊。而氣與質旣不同者。有吾先子定論。不必更疑。然則氣質之質字。捨形質而作何義看耶。是所願聞者也。且來示要訣不可變之說。本文若云形質則據而爲證固可矣。而此不過以身體長短已定之分爲說者也。形質與身體。言各有所當。指各有所主。不究精粗而欲堅執。恐非是。蓋鄙所謂氣質變化。形亦隨之者。譬如動化與推去之意也。若以爲氣質不可矯變則已。矯變則形亦隨之之云者。是果

KR9c1250A_B143_122L

臆說乎。亦所願聞者也。示破如何。蘆沙集中理氣之論。却是欲剖破藩籬。別立赤幟。而終未免嚇走先輩。此乃文氣所使也。然其形質氣質之說。說得稍明。曾有覽到否。大抵見人文字。先究其指意之病不病。而但我之見若不明。則豈識得它病不病。只引先正的論。以爲傍照。始可得矣。蘆沙以理氣分屬主僕之尊卑。如是看則理氣各在一處。離合有時矣。大有違於先正所謂元不相離渾融無間之義。且以所乘之乘字爲設弊。末乃曰氣奪理位。生乎晦翁栗翁之後者。乃有此論。異哉異哉。

答白聚五(丁未正月二十一日)

自顧老病。遠莫修弔禮。只以書替慰。迺蒙眷厚。卽奉別幅垂問。其至意惻怛。溢於辭表。令人感涕。且審哀履支重。實愜願聞。而廬墓之擧。尤可見誠孝之篤也。欽頌曷勝。珣孑孑孤形。尙寄在陽界上。忍見舍伯常事奄過。腔血如新。益不能自抑。只願溘然之速也。所詢四條說。第二第三條誠然矣。第四條恐思之太過也。以味論之。餠麵太薄於酒肉則食之亦何悖耶。第一條所詢朔望設奠於墓。恐有違於朱子歸奠之訓。未知其可也。且於几筵。寂然廢奠。只行於墓前。似甚

KR9c1250A_B143_123H

未妥矣。

答白聚五(己酉十月二十一日)

戀德方深。惠音忽墜。感佩曷勝。仍審學業漸詣高明。實爲吾黨之贊賀也。珣生而老老而癃。則符宜已到。而遭此理外慘喪。白首雙老。從此無依賴處矣。悲悼難抑。哽裂腸摧。又以幼稚在抱號啼。益不能定心理遣。是豈衰朽之所可堪忍者耶。老妻過損嬰疾。頹廢食飮已跨朔。而如干藥用。亦無奇效。畢竟父子喪耦可慮矣。此何厄會。春間華陽行時。有所記錄者。玆謄呈。覽之如何。

答沈祚卿(胤澤○己酉十二月二十四日)

病伏竆巷。萬念都灰。意外耑翰忽墜。非不遐棄之眷誼。奚以有此。世間萬事。須臾變滅。不足置胷中。只以讀書竆理爲究竟法。乃於夾片所諭。亦可揣矣。區區欽頌。實非書疏間例語。珣連遭喪威以來。衰頹益甚。莫能支吾中。家無主饋。情境慘毒。猶屬歇后言。時象去益搶攘。似難見陽復之日而止矣。繞壁長吁而已。

  別紙

君子人與。君子人也。此以才德兼全之君子謂之也。非謂一節之君子也。

KR9c1250A_B143_123L

得見有恒之恒。以下文不恒其德觀之。以恒業之意見之可矣。

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卽隨人之稟質而敎之之意也。

柴也愚之愚。與顔子之愚大不同。蓋愚字義雖相近。而柴也之愚。固守謹厚而不通明於道理也。顔子之愚。雖終日如愚。而知無不通於道理。其實不愚也。

答沈祚卿(庚戌四月九日)

當此風敎斁絶義理晦盲之時。聞高明與諸同志拒聖像斷絶之禍。有學宮復設之擧。以滄洲精舍。古禮行之。始知吾黨有人矣。引領瞻誦。正切倍蓰。意外賢胤袖致惠椷。欣倒感佩。不容言諭。服人衰朽日甚。且時象之澒洞。轉益不忍目。只恨符到之遲也。學宮不毁記。雖神思昏耗。竊不勝欽歎之意。猥玆搦筆以呈。不足謂之文也。可作後日之徵考否。

答趙君習(永學○戊子)

歲値大饑。苟活無路之示。是吾輩今日之通患。謂之何哉。合下以古訓餓死事小。爲第一義。不變吾所守之志而求卓然有立。則可庶幾於不負帝衷矣。如愚之老大無聞者。不能自求而欲求諸人。雖甚可愧。願

KR9c1250A_B143_124H

高明之必擇焉。所詢禮疑謹悉。而小記大功者主人之喪。有三年者則必爲之再祭。此以攝主而言也。死者之子。雖幼小未能將事。而必以其名旁題神主。從父兄弟當攝行其祭也。所諭九月中未有祥禫節次云云。恐未及審思也。大功者雖服除之後。亦必攝主再祭。豈以服之月數爲斷乎。且所疑本生舅姑大功。此不但有家禮之明文。亦有沙翁定論。至於常時服玉色衣裙之問。吾先子亦以爲得之。此不必深疑也。

答李德七(柄運○辛丑)

異學侵畔。百怪層生。吾輩尤當牢守素志。不負舊學。以是仰望於賢者。實不淺淺也。俯詢禮疑。吾先祖尤翁嘗曰小祥冠衣皆練。則腰絰絞帶亦當用熟麻。又曰絞帶之或用布或用麻。俱無不可。好禮之家。亦無一定之規矣。陶菴曰。練後絞帶布與熟麻。雖有古今之異。而俱無害於義理。據此說則可知矣。師友之服。禮旣曰弔服加麻。則更有何疑耶。蓋弔服卽素衣也。加麻卽環絰也。丘氏所言黃王金三子服師之制。已見於備要註。更詳考閱如何。蓋用其冠絰云者。如今日加麻於頭巾也。且其白巾云者。是白練布爲巾者也。三子所制有小異。何所適從之喩。誠然矣。然從黃

KR9c1250A_B143_124L

勉齋所行。不亦可乎。

答尹明肅(奉周○庚子三月晦日)

帶方新說。從何得聞。蓋彼說以天有人心私惡爲一大腦。乃敢曰朱子亦有此說。誑惑其來學之徒。人或問朱子此說見於何書。則輒不指示。而肆然曰明朱子之道者我也。若非我則朱子之道絶矣。又曰栗谷語錄天無人心之云者。是記者之誤。又曰栗谷論說。便是片片破碎。無含蓄之味。豈有如是跳踉無忌憚者耶。此不過一狂悖之類。無足呶呶爲辨。故含默度了矣。玆因詢及。奉聞其槩。

答尹明肅(戊申十二月念五日)

人間何世。歲且云暮。病裏懷想。政爾難裁。一幅情翰。料襮忽墜。醒然若沉痾之去體。仍審侍學珍重。區區貢賀。珣衰病轉甚。頹頓呻囈中。向聞 大駕南出。初疑靑城之變。霎瞻 丹極之回。臣民欣忭。不可言喩。偃然私次。實非分義所安。故扶舁馳赴於祇迎之列。添感祟而歸。咳喘頗㞃。且鴒原痛哭之辰隔近。摧割如新。寧欲溘然而不可得。柰何柰何。 皇廟闕享事。大係慟冤。而 宗廟告朔之禮。亦廢而不明。義理儀文。何若是墜地也。漢儒所謂長太息者。猶屬歇后語

KR9c1250A_B143_125H

耳。此可與知者道。不可與不知者道。高明庶可默會矣。

答尹明肅(辛亥九月六日)

霄壤易位。冠屨倒置。此際懷想。只在乎與故人談經史辨義理。料襮惠書。驚喜交摯。築室閒靜。受徒講習。其潔居自守之義。固不遜於仁山白雲。是爲斯世吾黨之大可賀也。所讀麟經微辭奧旨。果能無疑硏究否。此時此書。非慷慨有志之士。不尊閣於丌上。而賢者之志於此。尤可尙矣。歐陽公之論烏震以不忠不孝爲可疑之諭。果然矣。謂之不孝則可也。而幷以不忠論之。恐非得中也。然蓋忠孝一理也。破賊後身當死之而不此之爲。賣身於功名。亦非忠臣之事。故歐陽之論。乃如是耶。

答鄭公直(淳萬○丁亥十二月)

開發蒙蔀之示。非愚陋所敢當。豈有不能自濟而能濟人者乎。然賢者旣自知其病矣。只對證攻之而已。何欲犯朱先生騎驢覓驢之譏耶。須先去外慕之心。循循乎爲己之學。則病自消落矣。所諭心性說。可見竆理之工有進。是喜是喜。但末段衆人全無未發時節。恐不可容易說斷。朱先生有曰未發之時。自堯舜

KR9c1250A_B143_125L

至於塗人一也。栗翁又曰衆人幸於一瞬之間。有未發之時。卽此全軆湛然。與聖人不異。觀此二說。則可知衆人亦不無未發時節也。蓋未發之軆。卽天命之性也。若曰氣有用事。則是觸物感動之後也。豈可曰氣用事於未發之前乎。更商如何。

答鄭公直(戊子十二月)

今日何時。人之釋回增美。宜如松柏有心。顧習俗之趨利背義。日甚一日。甲申之論。又發於時輩之口。使方領圓冠者。仰屋吁歎。罔有涯涘。正思與同志講劘一副當自靖之道而已。求益之示。以余愚騃。有何波及於人哉。然一得之愚以爲今日有今日道理。明日有明日道理。日日而不失當行之道。則溢世之大驚小怪。不能撓奪其志矣。惟以此望於賢者。未知以爲如何。

答鄭公直問目(辛卯二月)

 或謂心有死亡而性惟存曰喪。有心喚醒而無心性曰祭。此說如何云云。

曰喪曰祭。何人如是分析耶。可笑可笑。但心有死亡而性惟存者。以朱子答徐子融書。木燒爲灰。人陰爲土。亦有此灰土之氣。旣有灰土之氣。卽有灰土之性

KR9c1250A_B143_126H

云云之意觀之。則此說恐未爲非。然有心喚醒而無心性云者。殊不可曉。旣曰無心性則更有何物可喚醒耶。解者所謂無心性者理在生人云者。尤可疑。若如此說則心性却在生人之外。是可曰理乎。

 論語或問木之神爲仁。火之神爲禮。神字義未達。

按語類。氣之精英者爲神。金木水火土非神。所以爲金木水火土者是神。在人則爲理。所以爲仁義禮智信者是也。參互此訓則神字義可知矣。

 國恤服制。未有定式。

三年或朞年持服及因山前廢祭。當從時王定制。不必以先儒所論之異同爲疑也。至於居處飮食。朱子君臣服議。有所云云。則臣民所行。似與父母之喪有間矣。然今人但於出入時著白布笠。而燕居時著黑𩦲冠。殆同無服之人。此則大不是。鄙用疎白布作冠著之。見者譏以詭俗。而自不顧避矣。

答權公立(命煕○乙未十月)

所示形氣說。大槩得矣。但看作對義各不同之云者。恐未細究也。氣與形雖不相離。而豈可卽謂氣卽形形卽氣乎。蓋氣是流行者也。形是凝定者也。名與義旣不同。則其可無分析看乎。愚之辨說。旣已經覽則

KR9c1250A_B143_126L

更不欲費說。庶可默會矣。

答權公立(丙申十一月)

理氣之辨。自程朱以來諸先生說之詳矣。愚何可更贅。然所諭程子栗翁說。以愚觀之。似無異同。今謂之不同何耶。程子所謂主於身爲心者。蓋以心爲一身之主宰。而非直以理指心也。栗翁所謂心卽氣也者。蓋至通至正之氣凝而爲心故云爾。朱子嘗曰心者氣之精爽。栗翁豈無所受而言之耶。疑栗翁說者。便是疑朱子者也。此何足道哉。所諭中眞軆當體之云。誠有穿鑿之病。伊川好學論眞靜二字。却是形容其性之當軆也。恐不可分而二之也。又論心。若擧其軆而遺其用則義不備。大抵心之爲物。氣之所凝聚者也。是以其軆也虛靈。其用也無竆。其軆虛靈。故有知覺之理。其用無竆。故該動靜之機。退翁兼理氣而言之。栗翁主氣而言之。然理氣元不相離。非氣則理無掛搭處。纔說氣。理便在其中。夫性卽理也心卽氣也者。程朱以來諸先生之定論也。以心單指理者。近世學者襲王陽明宗禪之說也。此與釋氏之以作用爲性何異耶。若以賢者之明。反疑諸先生定論而欲主張他說。則非愚之所欲聞也。且所諭澹虛淸明時未

KR9c1250A_B143_127H

必得仁義者。恐亦大錯看也。蓋澹虛淸明。心之瑩然無私也。仁義。心之所具之理也。欲求仁義。捨澹虛淸明之時而奚以得之哉。觀於孟子牛山之木一章。可知矣。且以中對心。是亦不可。蓋心之未發爲中。則何不以發而得正爲對。而乃以心對中耶。如是言則分際甚不明。或者之論。賢者之辨。大槩互有得失。更商如何。

答權公立(丁酉九月)

所示陰後必有陽。宵後必有晝之譬。足警頹靡之俗。旣識得此不易之理。則推之於行。堅著地步。趨向庶幾不差矣。書尾諸諭。恐未及精硏細繹。玆奉辨。更究之如何。

  別紙

 或曰心卽理云云。

此乃近日學者妄襲王陽明之論。靡然作此說。寧不慨惋哉。退翁嘗嚴辨之曰。陽明只爲厭事物之爲心害而欲去之。創爲心卽理也之說。謂天下之理。只在於吾內而不在事物。學者但當務存此心。而不當一毫求理於外之事物。然則所謂事物者。雖如五倫之重。有亦可無亦可。剗而去之亦可。是庸有異於釋氏

KR9c1250A_B143_127L

之敎乎。退翁此說。乃萬古不易之明辨。吾輩敢不遵守也哉。且况程朱二夫子有性卽理也。心卽氣之精爽也之定論。則又何敢贅他說乎。

 中庸之中。受中之中。皆理也云云。

按受中之中。卽是性也。而中庸之中。以道之軆用而言也。其指有差殊。恐不可以一義論也。

 程子以命與理與心一串說。栗翁以心對性說。似不同云云。

程子之說。以心之本軆而言也。栗翁兼心之體用而言也。故有不同處。當精究其所指之如何。始可得矣。

答權公立(己亥十一月)

大抵理氣心性之辨。旣有先賢定論。則後生末學。只守株而已。何敢捺生開喙耶。賢者曾以栗翁心卽氣也之說。有所滋惑然。故鄙有所云云。而賢者猶未釋然自解。復有覼縷示諭。鄙若更辨則有若口爭。故所以含嘿也。今此所諭諸說。非徒引據不襯貼。至有續近請刪之說。尤可駭惋。蓋所示中氣具理理主氣之云。見於何先賢說乎。愚則改曰心具理而理乘氣。理於心爲仁義禮智之具。氣於心爲四端七情之發也。且謂之單氣不可。單理不可之示。恁地說得。無主著

KR9c1250A_B143_128H

先入之見。旣若是故。乃以栗翁說爲滋惑。而終未自解耶。夫理與氣元不相離。無懸空獨立之時。雖單言氣而理便在其中。若夫單指理者。以心之未發處言也。當於先賢說心處。究見其地頭。可得其旨矣。朱子所說人字似天字。心字似帝字。賢者不究其本義而爲單指理之證。恐誤人之以心爲主宰。如天之有上帝。故朱子說如此也。靜菴所說氣則四時。心乃四德。賢者又以單爲指理之證恐尤誤。夫元亨利貞。天道之流行者也。以流行者謂之單理其可乎。是故朱子曰心之理是太極。心之動靜是陰陽。又曰性猶太極。心猶陰陽。今何不究其本意。而如是句句誤引耶。惟願賢者深軆朱夫子義不精細思可精之訓。平心徐究。今日未究。明日細究。明日未究。又明日細究。自然有見得處矣。幸勿徒事以口爭辨如何。

答權公立(壬寅四月晦日)

所示用工於克去己私和嚴兼濟之意。可見所存所守之篤矣。然以強克之則時日之間。心闌意散之喩恐不然。蓋克復工夫。專在克字上。知其天理人欲之幾而決擇用力之時。非強則便難克將去。聖人安仁地位。固不如是。而學者之用工。若不出於強。雖有所

KR9c1250A_B143_128L

知之要而不能盡其力矣。且見非禮之來。以勿字禁止者。不以強則亦難矣。竊願賢益勉強焉。又和嚴之諭。妄有可辨者。古之所謂和者。和中有正大之意。故和而不流。今之所謂和者。徒以和爲務。流於哇淫者多矣。必須察理精密。接物寬溫。持身整肅。無偸惰戲豫之意。始可謂和嚴兼濟。如此用工不輟。則聖之和亦可幾矣。躬不逮而奉告者。難免傍人之譏。然賢者則必不外之矣。

答權公立(癸卯二月)

連承惠牘。縷縷提諭。輒從衷曲中出來。非學問上得力。烏能有此。深感且頌。機自爾之機。以理乘之機見之。意方完備。栗翁理氣詠首句云元氣何端始。無形在有形。竆源知本合。沿派見羣情。又自註曰理氣本合。非有始合之時。欲以理氣二之者。非知道者也。若以機自爾。專屬氣一邊而不與理關由。則大失栗翁本旨。而與蘆沙之見無異矣。大抵蘆沙以理氣對擧。爲非聖人之言。陵駕洛閩以來諸先賢。無少顧忌。則只合置之一邊。不與之爭辨可也。

答權公立(甲辰二月二十日)

水逐方圓器之義。栗翁以理之乘氣流行。參差不齊

KR9c1250A_B143_129H

者譬之也。蓋理本無偏全之可論。而因氣之所載而亦有偏全。如水本無方圓。而隨器之所儲而有方圓也。豈可曰器之方圓由於水乎。然則氣之偏全。亦由於理耶。栗翁有曰氣之偏則理亦偏。而所偏非理也氣也。氣之全則理亦全。而所全非理也氣也。至於淸濁粹駁糟粕煨燼糞壤汙穢之中。理無所不在。各爲其性。而其本然之妙則不害其自若也。觀此則可曉器之方圓由於水一句。與栗翁所指。大相矛盾矣。且以動靜比之方圓。尤誤矣。蓋動靜云者。包括理氣。方圓云者。單指形氣也。今引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之說。以喩器之方圓由於水者。亦非醜差之甚乎。若以動靜譬之。則曰器動水亦動。器靜水亦靜可也。而不可曰器之動靜由於水也。幸加精思焉。

答權公立(八月旬日)

頃者問目。留案屢閱。終見得處少而失處多。玆擧其失處而略陳。氣偏於陰偏於陽而不能貫陰陽之諭。見於何書而若是立說耶。朱夫子所謂陰陽各有淸濁偏正云者。陰之中有淸濁偏正。陽之中亦有淸濁偏正之意也。非謂氣之流行。偏於陰而不能於陽。偏於陽而不能於陰也。大抵陰陽只是一氣。陰氣流行

KR9c1250A_B143_129L

卽爲陽。陽氣凝聚卽爲陰。非直有二物相對也。此見於朱子答楊元範書。觀此可曉然矣。豈可曰氣不能貫陰陽耶。捺生立論。學者之大病痛也。此其所失之一也。馬之載焉行焉。馬所自爾之諭。徒知馬之行而不知馬爲人所御也。非人之所御。則馬何知之東之西而自載自行耶。此其所失之二也。水有方圓之妙云云之喩。全失栗翁本指。蓋物之不能離器而流行不息者惟水也。故栗翁以水喩理。而曰理之乘氣流行。參差不齊者如此。蓋水本無方圓。而隨器之所盛而亦有方圓。卽如理本無偏全。而隨氣之所爲而亦有偏全之不同也。豈本有方圓偏全之妙而然歟。然則器之方圓由於水云者。非氣之偏全由於理而何。此其所失之三也。以理不離氣氣不離理。爲理氣無互發之喩。此亦不究栗翁本指。而全以己見立說也。此其所失之四也。更加默究覃思如何。

答沈善仲(相元)問目(癸卯十一月二十日)

 爲父子兄弟足法。(止)各自爲法云云。

退溪先生嘗曰爲字語辭。言在一家。父子兄弟皆足以取法於我。然後在一國。民亦取法於我也。今所諭以父子兄弟各自爲法言之。恐誤。

 

KR9c1250A_B143_130H

性情功效。亦當以氣看云云。

所示似然矣。然吾先子嘗曰鬼神有以二氣言者。有以實理言者。觀於章句可見矣。蓋鬼神之義。恐當以理氣混淪無間之妙看得爲可。

 尊德性道問學云云。

尊德性一句。包下學上達之義。恐失照勘。蓋尊德性。用功於德性也。道問學。著力於講學也。是兩邊做工夫之意也。以朱陸之學論之。則朱子之學。兼尊德性道問學也。陸學則專主尊德性也。故有頓悟之說。葉氏註說。以愚觀之。恐不誤矣。爲天地立心條。葉註之義。恐如所示矣。習與性成之性。栗翁嘗曰朱子語類以爲成性猶云踐形。則當作本然之性。後學何敢有他說哉。

與沈善仲(乙巳臘月)

別懷日久愈悵。寒威轉劇。未知行旆穩稅。起居超勝。珣向苦痰證。尙在人鬼關。而時象去益危遑。際此速化。是所願也。然亦不可得。是亦命也柰何。言念時事。不勝憤激。構討賊文。布告諸同志。故謄呈覽可默會。而今則事機皆瓦解矣。只仰屋流涕而已。

答沈善仲(己酉臘月二十四日)

KR9c1250A_B143_130L

聖廟毁撤之變。聞不勝駭痛。不意吾輩奄丁聖像腰絶之時。雖生不如無生。豈忍恬視而不圖還奉耶。依滄洲故事而擧盛儀。爲十分是當。與同志另圖如何。際此道喪統絶之日。亟宜著念於傾否濟屯之策可矣。不然則豈可曰冠儒服儒者乎。千萬更諒焉。

答安學魯(致洙○庚戌二月卄四日)

向見華陽廟司之書。則春享隔近。萬無辦需之道。同志諸員來議然後。可免廢享。勢固然矣。不得已力疾將往。顧今天下入於夷狄。人類化爲禽獸。能知 皇廟義理者。亦有幾人耶。以吾祖後裔。若稱病不往。則不免爲先祖之罪人。以是圖赴。而行事甚可關心。所示事近日世態人心。安得不然也。然惟在任司者勸興之如何耳。

答李陽來(道復)問目(乙巳三月)

 滄洲精舍釋菜儀節。出神座于堂中。敢問此神座是影幀歟。位牌歟。或以紙榜粘于神座而行事歟。

神位卽以紙牌所設也。此見語類。

 退溪先生答人釋菜之問。旣以任道者之責爲言。然以古人奠菜先師。示敬道之意推之。此等儀節。於儒者無甚過重。未知若何。

KR9c1250A_B143_131H

釋菜之禮。以退溪之大賢。猶未行之。則後學何敢遽行耶。

答李陽來問目(丁未四月)

 大學經一章上三節是經中之經。下四節是經中之傳。先師此段議論。私竊有疑。朱子旣曰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更無分上下節。至若語類先後經之說。恐是以經一章爲上經。傳十章爲下經。非就經一章分上下也。看來終未釋然。恨在世之日。不得就質也。玆敢仰問。伏乞回敎。

語類云看大學。先看前後經亦自分明。然後看得傳章句。雖無前後經之釋。而語類之訓。旣如是分明。故舍伯據而釋之。不必疑也。蓋章下註云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觀述字義。則可知經一章盡非孔子之言也。

答李陽來,李煥五(炳奎),權公立。(辛亥六月旣朢)

承僉惠問。慰喜交摯。無異合席共討。但陽來賢契之慘制。極用驚愕。而山齋之盛集。是斯世不易得之事。欽羨無已。顧此癈癃殘喘。遠無以同其樂。歎恨極矣。况又朱宋遺書。此時吾儒尤當勉力講究者也。一以賀諸君守志之確立心之堅也。然此兩書微辭奧義

KR9c1250A_B143_131L

許多難解處非箚疑。則便若掬通飮墨。須極深究細硏。是望是望。僕自昨秋以來。頓沒陽界念况。而又被皮卉者所困逼。欲學金仁山,許白雲之潔身自靖而亦未能焉。只恨此生之支離也。

答鄭舜協(華述○戊戌三月)

所諭假使程朱復生於今世。亦必無柰之說。雖出於憂歎之深。而以愚見則恐不然。一自世級降衰。導率之化絶。人皆浸入于邪僻。陷溺其心而不自知也。若如程朱兩夫子出而致君澤民以宣敎化。則聖人之道。豈至若是堙晦耶。今日爲士者。雖不得入程朱閫域。惟以守死善道爲志。日與朋友講習聖訓。不爲異言所汩亂。則亦足爲扶持陽脈之一線。願賢者勿汲汲於無益之憂歎而反經益勉焉。

答金允範(在洪)問目(丙申十月)

 形之姸醜。質有粹駁故也之敎。未知其義云云。

此以質之粹者。比幷於形之姸。以質之駁者。比並於形之醜也。以外面驟看則似爲語病。而究其實則大槩稟質之粹者形亦姸。稟質之駁者形亦醜矣。然質之粹者未必氣亦淸。氣之淸者未必質亦粹。質之駁者未必氣亦濁。氣之濁者未必質亦駁。是以各隨其

KR9c1250A_B143_132H

偏而矯變之也。至於氣濁質駁者。乃聖人所謂下愚不移是也。來諭所云西施之美。無鹽之醜。雖非緊貼。第亦言之則西施若稟其質之駁雜。豈得爲美。無鹽若稟其質之粹美。豈得爲醜之甚耶。此卽一定之形。不可變者也。然以西施之美而亂其國者。卽氣之濁也。以無鹽之醜而能匡其君者。卽氣之淸也。向所謂質之粹者未必氣亦淸。氣之淸者未必質亦粹之義。此可見矣。

答金允範語類問目(庚子二月)

 識環記井事

羊祜年五歲。令乳母取所弄金環。乳母曰汝先無此物。祜卽詣隣人李氏家。桑樹中探得之。主人驚曰。此吾亡兒所失物。時人謂李氏兒卽祜前身云。見事文類聚。鮑靖字太玄。年五歲語父母曰。本是李家兒。九歲墮井而死。父母訪之皆驗。

 伊川記金山事

伊川曰。有人過江。其妻墮水。意其爲必死矣。故過金山寺。爲作佛事。方追薦次。忽其婢子通傳墮水之妻意。度在某處作某事。是誠死也。及三二日。有漁人撐舟以其妻還之。乃未嘗死也。(見遺書)

 

KR9c1250A_B143_132L

爽鳩氏,季萴,逄伯陵,蒲姑氏。

皆虞夏諸侯。見左傳。

 行篾。

篾筠也。行篾。卽指竹藍子上所編者而言也。

 曹洞五位法。

此謂佛家五色定位法也。以下文觀之則可知矣。

 禪苑淸規樣。

禪苑淸規。百丈山禪師所創立。蓋緇徒敎初學規模也。

 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

累見朱書。蓋佛家語也。謂雖以鐵輪轉於頂上。定慧圓明之志。終不失其守也。

 存想。

此謂道家工夫。朱子嘗曰學問只要專一。如修養家想無成有。釋氏想有成無。只是專一也。

 相次。

相爲第次之意。周禮畫繢之事。靑與白相次。赤與黑相次也。

 鉛汞龍虎。

此是修養家作丹法。其言曰坎離交則生。分則死。離爲心。坎爲腎。龍者汞也精也血也。出於腎。虎者鉛也

KR9c1250A_B143_133H

氣也力也。出於心云云。邵康節詩。鼎中龍虎忘看守。朱子又曰所謂龍虎。亦是就身上存想。

 趙州和尙道截取老僧頭去。

此見佛書。趙州和尙見老僧學道。有自恃之意故云云。蓋言截取其自恃其長之心頭角也。朱子引之而言學者讀書三年。無長進處。則必有其自恃其長之病矣。

 王陽以衣囊徼名。

漢書王吉字子陽。世名淸廉。然好車馬衣服。其自奉養。極爲鮮明。而亡金銀錦繡之物。及遷徙去處。不過囊衣。不畜餘財。去位家居。亦布衣疏食。天下服其廉而怪其奢。

 䖃苴。

字典䖃音藥。䖃苴泥不熟貌。

 善財。

佛經云猛火燒世間財。惡口燒七聖財。(佛家有所謂七聖道。)似與此意同。謂以善爲寶也。

 三藐三菩提心。

佛家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無上正等正覺。謂其無上眞性也。

 

KR9c1250A_B143_133L

替他。

此似語錄。以除他之意看之。可叶文義。

 撏扯。

字典撏探也取也。扯本作撦。裂開也。古語云溫李諸人。困於撏撦。

 行兩匝。

似是再回之義。

 食次冊。

此蓋當時俗語。疑如今食會到記。

 

<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433_24.GIF'><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433_24.GIF'>。

字典無<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433_24.GIF'>字。抑𦞛之誤耶。𦞛是皮傷貌。

 心臥則夢。偸則自行。是何義。

荀子以心在人運用之如何而言之。而朱子引用以證意不誠則不好底意思。潛形於其間也。

答金允範(乙巳歲除日)

國憂罔極。舍伯不忍恬視 宗社之危亡。再陳疏章。輒承 召命。今十二日俶裝登程。卄四日登對請斬賣國五賊。未蒙處分。再次入請。竟被彼賊之詭計。至爲拘執。方留在南大門外。陪從諸人。亦被此患。昨日所聞如此。而未知夜間爻象又如何。遠外焦遑燥鬱。

KR9c1250A_B143_134H

不可形言。明將與二三士友上去周旋。然竊料舍伯似不得生還。不意白馬淸流之禍。乃作於今日也。

答金允範(丁未八月十三日)

先兄遺稿印事。及門諸君詢議已定春內。刊所定以山亭。更謀鋟梓。取近於板木斫出處。以三嘉權公立書齋爲定。想必入聆矣。賢者雖在衰絰中。其於事一之道。恐無如何。一枉議事。亦似好矣。第觀時騷聒耳。恐動人心。大有異於春夏之際。今若不成刊事。則遺稿印役。永可斷望於斯世矣。校勘尙有未精之歎。眞所謂刊役非難。校勘爲難也。

答金允範(己酉二月日)

世亂路梗。漠然阻音。勢使也。只有毣毣馳懷。謂外惠翰忽墜。深感賢者之不遐棄也。賤狀學本空疎。身又衰朽。便作陽界上一棄物。今以刊所校勘之不精。承此專責於愚昧。是固甘受也。然愚亦有可分疏者。當初不以校勘之役專任於我。而末乃以衆口難防之過專責者。是豈相愛之道耶。以賢者論之。初無一番來參於刊役時。而事成後只成噴薄之言。未知其十分是當也。愚以空疎無似。旣被崔聖固之論駁。又見無情之誚於賢者。顧亦冤矣。餘不宣。

答金允範(辛亥三月)

承書審侍學珍重。允愜願聞。折竹爲笠。採樵爲業。可見其高尙之志。而愚意有一迷執。蓋玆時節之惡。非我國之爲。乃彼酋所恣行也。則我當益勵以禮淑身。身不脫先王法服。口常誦前聖遺訓。使衣冠儀表。一切不染於彼汙。以振頹俗於萬一。乃吾儒之任責也。自靖之一道也。高明豈不思金仁山許白雲所行之事乎。鄙則杜門屛跡。隨分飮啄。可以讀書則讀書。可以聚友講禮則講禮。依本分做去。時俗詭妄之行。竊戒之者也。故奉瀆若是耳。

答曺景行(秉夏○庚子五月)

送別悵黯。彌日愈深。謂外承此惠問。慰浣無斁。但役形塵臼。廢閣程課之諭。實非喜聲也。蓋塵臼瑣屑之累。吾輩所不能免也。若以擺脫此累爲主。則病痛將有不可勝言者。只合隨分挨了爲吾所當爲之職而已。至於程課。亦只在吾心之存否。當遵朱先生所訓早間有事。午間無事。則午間便可下手。午間有事。晩間便可下手。不要等待。則自無一日廢閣之患。此乃愚平生所受用之法。玆以奉聞。幸留意焉。所示儒通。可見其公論之峻發。彼所謂新說。不過一狂妄失性

KR9c1250A_B143_135H

者也。無足責也。無足辨也。須以此言及諸章甫。更勿擧論恐好。彼之凶鋒。旣不知上帝之尊畏。而乃敢曰有私惡則其可顧忌於通章而改革其面耶。置之度外。爲十分稱當。諒之如何。向於達城禹尹二君書。亦以此意答去耳。齋記甲管久矣。有何思想於文字上耶。願以聞可之義。置之胷中。另意不忘。則此勝於一片文記。諒之也。爲善最樂求利反害八箇字書呈。此是學者日用工夫緊切語也。揭諸壁上如何。

答曺景行(辛丑至月念一日)

性剛所帶惠札。懸渴中雖甚慰豁。而前有橫罹之厄。聞不勝驚駭。橫來之辱。聖人所不免。則况今法紀頹敗之時乎。只合反躬自修而已。以是勉旃如何。影本移奉。雖於貴鄕失其依歸之所。而事已至此。吁歎何哉。所詢疑義。夾片答去。

  別紙

 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之生字義。未知若何。

吾先子嘗曰太極動而生陽。但看程子陰陽無始動靜無端之說及朱子陰前是陽陽前又是陰之說。則無所疑矣。以此訓觀之。動而靜而下生字。是措語間帶過者也。不必泥看。

 

KR9c1250A_B143_135L

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此只言陰陽而不言太極者何也。

太極只是天地萬物之理也。而其所乘者氣機也。未動而乘者。靜機而屬之陰。將動而乘者。動機而屬之陽矣。此雖只言陰陽。而太極之理。亦在其中矣。

 水火木金皆土之所出。則土宜在先而反在末何也。然則土未出之前。水火木金生於何處。且火無薪則不可以做形。而其生又先於木。皆不可知。

土爲四行之地。四時之主。如信於五性爲四德之地。衆善之主而反在末也。且土未出之前。水火木金生於何處。此固宜問者也。按朱子嘗曰正蒙有一說好。金與木之軆質屬土。水與火却不屬土。問火附木而生。莫亦屬土否。曰火自是箇虛空中物事。問只溫熱之氣便是火否。曰然。又吾先子曰水火之氣。具於天地之先。而其質則方生於天地之後。觀此諸訓則可曉然矣。

 土與地何別。

詳見語類。問太極圖兩儀中有地。五行中又有土。如何分別。曰地言其大槩。(一作全體。)土是地之形質。

答曺景行(己酉扐月四日)

KR9c1250A_B143_136H

客臘別懷。至今悵缺。紫玉李友涉險再顧。袖致惠牘。欣感交摯。但生事寥落之憂。此世此憂。孰能無之。而讀書腐儒。尤有甚焉。只以耕耘採釣。隨分捱過之外。更無良筭。推己奉念。是切憧憧。 皇廟設享事。實爲今日義理之大關鍵。而無一奮激者。此乃時節所使也。慨歎何極。年譜中添入條。刊所之人。曾已屢及於愚者也。此欲與其下文子姪及門人相照應故耳。其他誤字看看有之。眞所謂掃塵之役也。柰何柰何。

答曺景行(己酉八月三日)

私門不幸。奄哭子婦。衰境逆理之痛。竆家主饋之缺。實不可堪遣。此乃命數也。只自任之而已。第 皇廟秋享在近。貴省儒林補助之議。皆能定筭耶。今日林下讀書種子。顧無幾人。而固守舊日禮義之風者。尙不必泛然於此箇大義理之事矣。幸到底勸興於同志之士如何。如愚之衰暮垂死者。耿耿一念。猶在乎此事。玆煩提耳。

答曺景行(辛亥三月旬七日)

世路去益㶑灩。書面俱阻。勢固然也。而居常悵耿。未嘗少弛。胤君遠到。獲承惠問。慰感叵量。自去秋以後。棄儒冠作農夫。樵于山鉏于田。是可欽歎。而愚意則

KR9c1250A_B143_136L

有一迷執。今日吾儒之所著冠巾衣裳。皆先王遺制也。當此禮俗壞敗之時。尤當固守不變。是十分道理也。卽朱夫子所訓壁立萬仞底意也。賢者之變幻處身之道。未知果合於古人獻靖之道耶。胤君顧此昏耄。有何及人之力乎。虛費來往之苦。可歎。

答金性剛(鍒○辛丑十二月)

所讀春秋已了幾卷否。大抵此書大旨。要看誅亂臣討賊子。內中國外夷狄。貴王賤伯而已。不必枉費心力於難曉處也。朱先生嘗謂讀此書者曰。不若只看論語。論語中看得有味。餘經亦迎刃而解。又曰春秋如不食馬肝。亦未爲不知味也。其意蓋非使學者廢讀此書。而只要先做得有益身心上工夫也。是以愚未嘗專意理會於此書。今承詢及疑義。可謂求道於盲也。然竊聞之。春秋正朔事。古史記事例。只書月不著時。至孔子作春秋然後。以天時加王月。以明上奉天時下正正朔之義。而加春於建子之月。則行夏時之意。亦在其中也。瞽見嘗信此而已。不知更有他義。此乃見得於朱先生之與張南軒書及答吳晦叔書者也。第考閱如何。

答朴子商(起震)問目(丙午八月)

 

KR9c1250A_B143_137H

獨子出系于宗家後生二子。則送一子爲本親之後。此我東黃秋浦宅創行事。而以此爲據。自成法例。若爾則此孫服祖喪三年可乎。朞服可乎。

此是變禮之大也。吾先子嘗疑之而問於愼獨齋。則以班祔之例爲答。據此則服當降一等爲大功。而不敢質言。吾先子所說錄呈。覽可詳焉。○吾先子曰。出繼人之子。還爲本生祖後。此通典之文。而尋常有疑於心。蓋有父然後有祖。此子將以何人爲父而繼其祖耶。若如世俗所謂侍養之云。則本生之名。非所加也。而侍養之服。禮所不言。今何敢創出也。以近事言之。則黃秋浦以其弟惕之獨子爲後。是義州公一皓也。義州次子璡。將還後其所生祖。其時愚與春兄稟於愼老。如前所疑。愼老亦以爲難處。謂姑以其所生祖。班祔於宗家。似無過誤。其家以爲然矣。

 以他子立后。何等重事。而兩家告廟之文。未見於禮書何也云云。

出繼之人。以啓下爲定倫。故雖禮無告廟之文。而服制則見於祠堂章立後條。且喪中立後改題之節。沙翁曾已言之。而其改題告辭。朴南溪有所著曰繼子某今已成服。敢以改題之禮云云。祖先神主。吉祭時

KR9c1250A_B143_137L

改之。

 出后子以本生二字。揭於先考上以題之何如。且自稱從子。或無疑否。

生親神主。當以伯叔父題之。而若以此爲未安。而以本生考題之則其自稱以從子者。恐不相當。抑以出后子稱之。恐亦無悖否。

 生親撤筵後。每於朔望之朝哭奠。或無妨歟。

攝祀生親者。揆以情理。似亦然矣。而服已盡靈已撤。則哭而奠之。恐過於禮防。只依參禮之儀。行茶禮似可矣。

 

宗家吉祭後。祧主遞遷于長房。而若宗家吉祭之期。最長房在喪而葬前則柰何云云。

最長房在喪云云。必是內艱也。待其葬後遷主告由似可矣。然旣廢祭於宗家三年之內。又將廢祭於最長房闋制之前。果爲情禮之迫切。則從權移奉于次長房爲宜。

 釋奠禮。行四拜云云。

拜法經傳無所考。但有周禮辨九拜及朱子跪坐拜說而已。蓋四拜者。拜君命之禮。而因跪而益致其恭也。今聖殿拜禮。亦據此行之。故一跪而四俛也。王制

KR9c1250A_B143_138H

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註足一跪而首再至地。以備再拜之數。以是觀之則無論四拜與再拜之禮。皆跪而拜之也。私家祭祀。不爲四拜者。不敢以拜君之禮行之故也。婦人拜舅姑。以四拜爲禮。拜君命則必以六拜。

父喪中遭其祖喪者。當父之練祥。暫服父喪之服。祭畢反祖之服。所示得矣。

祖喪中父死子代服者。當以代服爲重。則祖之練祥時所服。有何可疑耶。祝辭奄及小祥下。亦當依本式用之。恐不必改用他語。蓋代服持制。亦無異於承重。則祝辭以慰狀答辭用之云者。恐誤矣。

外孫奉祀者祝則闕之云者。未知何據也。雖曰非族之祀。祝辭恐當用不勝感愴之語。

答金伯謙(秀益○癸卯九月)

所詢主理主氣之說。抑未曾識得其源頭出處歟。蓋主理。禪學之宗旨也。王陽明厭事物之爲心害。創爲心卽理也之說。退翁嘗洞辨而嚴斥之。凶徒柳稷以栗翁心卽氣也之說。肆然罵斥曰主氣。後之踵稷者。亦以此非詆尊栗之論者。而實不識何者爲理何者爲氣也。蓋栗翁豈無所受而言之哉。朱子曰。心者氣

KR9c1250A_B143_138L

之精爽。又曰靈處只是心不是性。性只是理。此乃萬古不易之定論也。吾儒之學者。固當遵此而已。至於理發氣發之義。乃退栗兩先生立論之不同處也。栗翁辨退翁理氣互發之說曰。發之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非氣則不能發。非理則無所發。又曰性情之間。只有氣發理乘一途而已。此蓋以理無爲氣有爲而言之也。然亦未嘗離理說氣。今指斥曰主氣者。不究其本旨而敢欲非詆者也。固何足與之爭辨哉。蔽一言。栗翁嘗曰理氣本合。欲二之者。非知道者也。觀此則栗翁之本旨。如指諸掌。不尊信乎此者。便是背馳程朱傳授之旨也。曰器亦道道亦器者。程訓也。曰理非別爲一物。卽存乎是氣之中者。朱訓也。栗翁又說非理則氣無所根柢。非氣則理無所依著。蓋其諸訓之旨。脗然相合。如一筆所記矣。大抵以本原言之則理爲主。以流行言之則氣爲主。而理未有捨氣獨立之時。氣未有離理自發之機。世之爲主理之論者。專主乎理而遺却氣一邊。乃是偏見。卽有軆而無用也。實非洛閩以來傳授之本旨也。

答具瞻汝(赫謨○戊子六月十一日)

書後有日。寢興更如何。珣春初誤被道剡。竟蒙一命。

KR9c1250A_B143_139H

揆分惶縮。而兒子升庠。又出 特恩。榮感何極。舍伯適作嶠南之駕。炎程往返。實爲悶慮。久旱之餘。今五日甘霈。洽慰三農。庶幾有年。而見尊札所示。則貴近似未然。天心之難洽。果如堯舜之病博施也。亦可仰天浩歎。

答具瞻汝(辛卯八月)

所示讀書時放心之患。實非喜聲也。大抵讀書爲收心之一助。而尙此放失。則其無操存之工。可知矣。年來見讀何書。而乃不免初學童子之病痛耶。須讀栗翁要訣。以爲受用之方如何。立志矯氣質。讀書竆理之法。莫要於此書。學者終身受用則何患無成。須勉旃勉旃。

答安民玉(鍾珉○丁未三月念四日)

有便輒承惠問。感荷曷勝。况審定省衛重。尤不任欣頌。但無暇尋數之示。此非願聞者也。大抵工夫之勤怠。在我立志之如何矣。豈以幹蠱而專廢鉛槧耶。百倍著力。加勉舊業。是望是望。然有一可駭者。來札以背爲面。欲學時套而然耶。此蓋背陽取陰之象也。賢豈不知而樂爲者乎。愚於近日甚憎此等𥳑套。玆奉煩耳。舍伯遺集刊役。設始于棲碧亭。而事鉅力綿。未

KR9c1250A_B143_139L

知終克竣成否也。

答金子宣(赫洙○壬辰三月旣朢)

所示持敬之功。充養之要。旣以程朱兩夫子之說。爲求端用力之方。而更求贅疣於如愚之蔑學者耶。然持敬之功旣至。則充養之要。自在這裏。恐不可他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