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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答尹章汝(禹學○乙酉陽月二十一日)
所諭深得服習踐行之方。但求指南之語誠未曉。旣以牛溪先生追補之訓爲自治之要。則門路自的。庶幾不差矣。不知這便是一箇指南。而又求他一箇指南。恐未免騎驢覓驢之譏也。抑賢者於牛溪此訓。猶以爲未足歟。若然則其於自治見效必尠矣。如今治病。有可峻攻者。有可平補者。可平補者。謬用峻攻。則其病益肆。反有害焉。今賢者旣知其病。又知其能去之藥。不過一溫平之劑而必受其效矣。願堅守已知之妙。推行乎日用云爲。則造詣豈可量哉。惟賢者益篤其志。勿捨此指南而更求別歧如何。
答崔璿(己酉正月二十日)
昔鶴菴文𥳑公。服事吾先子。如七十子之於孔夫子。築室而居。殆數十年不離側。吾先子視同子姪而敎育之。然則兩先生雲仍。便同一室之人。而居隔數千里。聲息莫通。此非後屬疎而負先誼者耶。竊有愧於孔文擧深矣。恒抱耿耿。料外風便。手玉忽墜。盥薇擎讀。始知茂山有文𥳑先生之賢嗣也。從玆以往。可續
先誼矣。又得好朋矣。曷勝欣幸。
答李重九(甲申八月)
向者誠意說。歸而思之。終未釋然。更考朱子大全。有數三處明白之訓。答石子重書曰。非格物致知。全不用誠意正心。及其誠意正心。却都不用格物致知。答曾致虛書曰。大抵誠字。在道則爲實有之理。在人則爲實然之心。而其維持主宰。全在敬字。今但實然用力於敬則日用工夫。自然有總會處。而道體之中。名實異同。先後本末。皆不相礙。答王子合書曰。意雖心之所發。然誠意工夫。却只在致知上做來。竊以此數書之指參讀然後。始自幸鄙說之非臆見。而決知其謂誠意專屬於行。而不關於致知者。爲大不是矣。更以補亡章觀之。益竆之三字。有些帶來誠實底功用。愚乃以爲誠字工夫通貫始終。則誠意獨爲一章於傳中者。便是徹上徹下底義也。此雖未見有先儒定論。而恐無大悖於經義。未知何如。如未合於高見。逐旋開示。是幾是幾。
縷縷示諭。深荷不鄙。提撕勤複。非賢者之愛人以德。則何以有此。第何可一蹴到這裏。是爲至論。然可到得這裏。則雖百蹴固不憚。豈先以不可到得自劃耶。
隨自家之力量。一蹴可到則一蹴而到。十蹴可到則十蹴而到。百蹴可到則亦百蹴而到可矣。夫吾人之學。舍朱門奚以哉。如愚者不但百蹴。雖千萬蹴。有可到之力則欲到得。然埋頭此書久矣。而顧無實見得處。自愧也已。誠意說中以誠意爲格致一段云云。何乃以當句不成說之語改之耶。愚只說格致時不能無誠意。誠意時亦不能無格致。則乃致知誠意互相發也。今改之如此者。眞毫釐之差。千里之謬也。先儒嘗說敬以直內則可。以敬直內則不可。以此觀之。一字之下上。其義懸絶。况以他許多字。換面改頭者乎。大抵所諭援引雖博而少精。捨近而取遠。所以失其本指者多矣。有疑而不相辨則亦非切磨之道。故條陳下幅。惟虛心靜慮。徐玩細採如何。
賢者所引朱子說。此本是答情意字之問也。豈敢以管見解之。乃引栗翁說。逐條註辨于左。
好惡是情。好好色惡惡臭是意。
按曰好惡者。是泛說也。曰好好色惡惡臭者。其指較重。然卽非以情意爲皆善而言也。栗翁嘗論雲峯胡氏性發爲情之說曰。學者多誤見此論。以爲情無不善。苟如是則任其情勝而無約其情。養其性之功。爲
害不細也。(吾先子亦嘗曰。情雖發於性而直出者爲善。旁出者爲惡。何得謂情無不善也。)
意有情而後用。
按本文有字上。有因字。栗翁曰。夫心之軆是性。心之用是情。性情之外。更無他心。故朱子曰心之動爲情。情是感物初發底。意是緣情計較底。非情意無所緣。故朱子曰意因有情而用。心之寂然不動者謂之性。心之感而遂通者謂之情。心之因所感而細繹思量者謂之意。心性果有二用。而情意果有二歧乎。(栗翁說止此。)情意之無二歧。於此可瞭然矣。
情是發出恁地。意是主張要恁地云云。
按發出恁地。便是感物初發底。主張要恁地。便是緣情計較底。栗翁曰。意能運情。情不能運意。蓋意能運情。故意爲主張要恁地。下文舟車之譬。義亦如是。
竊以諸先生說參考。則情意之辨。洞然無疑矣。來諭以意字專屬行上看。而猶恐侵畔於格致上工夫。然則以心之所發屬行。以心之未發屬知可乎。誠意不立。如何能格物。亦朱子說也。立誠後能格致。此又可見矣。
愚之所引朱子說。明其格致之中。亦不能無誠意也。非欲解意字之義也。章句旣曰意者心之所發。更有
何疑乎。向日所諭以誠意專屬於行而不關於格致。故愚輒說不格致則誠意非眞誠意也。不誠意則格致亦非眞格致也。賢者終不以爲然。是以猥引大全數三條。而未蒙印可。反致謬解。玆復辨明于左。
按朱子答石子重書。其指蓋謂此非格致之時。全不用誠正之功。誠正之時。亦都不用格致之功也。非字意當釋於下句格致之功。文理方通矣。所諭以非字意止於上句誠正之功看恐誤。雖或如此看。亦非格致之中。全不無誠正之指耶。此可見格致誠正之功。交相發者。如動靜互爲其根。而動中亦有靜。靜中亦有動也。蓋以爲學次第言之。格致誠正自有先後。而以用功地頭言之。格致誠正不可偏廢也。
按朱子答曾致虛書。所說誠字。專是以敬爲主。而於道體之中。誠敬之心。不以名實異同先後本末爲礙而相流通也。於此可見誠字工夫之肯綮。故引之矣。賢者乃駁之曰。敬爲始誠爲終。不但失其上文之本指。亦與下文若不以敬爲事。而徒曰誠則所謂誠者。不知其將何所錯之語不相應。恐亦誤看。若只論誠敬二字之分。則曰敬爲始誠爲終可也。合下說誠意工夫則便以敬做去也。
按朱子答王子合書。其指蓋謂格致之工到然後。方知爲善以去惡而實其心之所發也。故曰誠意工夫却只在致知上做來。此是要人見理得透。無纖毫不盡處。則自然有眞實之功效也。所諭旣以誠意不關於致知。而至於是書之解。乃亦曰誠意工夫在致知上做來。此非半上落下之語耶。又有格致而不誠意。似不大悖云云者。上下語勢。益不襯當。所謂格致而不誠意者。卽是見理不透也。其可曰眞格致乎。向者愚所謂不誠意則格致亦非眞格致者。蓋慮此而發也。
紙尾所諭補亡章益竆是辨別是非。而思乃用事則情與意界分分明云云。此雖統論之義。然亦未釋然於鄙意。夫誰不知竆理工夫爲思之用事也。但知竆理爲思之用事。而不知其所思者亦出於誠字工夫何也。所謂益竆者。卽事卽物。因吾心之靈。莫不有知之知。而益思索以究之也。蓋益竆之時。思在誠邊乎。思在不誠邊乎。豈有心不誠而思自用事耶。未知賢意以爲如何。情意之辨。已見於上。不必更贅。而詳觀所諭。其宗旨不過以知屬情。以行屬意。然則子朱子何不用一情字於補亡章。而乃全說心字耶。以行屬
意可矣。而以知屬情者。恐失朱子本指。愚則以爲補亡章所云已知。是心之睿也。益竆。是心之實也。大抵論經。緣文釋義而已。不可捺生立論也。又不待誠意之諭。不但與朱子答王子合之意相反。實有違於誠意章末重釋之義。必如是云爾。則誠意與格致。果截然無相關耳。章末何爲而曰此章之指。必承上章而通考之然後。有以見其用力之始終乎。蓋誠意工夫。接格致上言。則格致爲始。誠意爲終。故曰用力之始終。始與終。是果無相待之義耶。意不誠則心無以正。身無以修。故接正修上言。則誠意爲始。所以章句云誠其意者自修之首也。首者始也。誠意工夫。於知爲終。於行爲始。此尤可曉矣。語類論誠意之說。亦有許多。而最易曉者曰意有不誠時。私意爲主。是主人自爲賊了。夫格致之時。亦以私意爲主而可得眞格致乎否乎。此不難辨矣。復有一言可質者。若必曰誠意專屬於行。而不關於格致。則此章之不連致知固宜矣。而又不連於正修。特爲一章。是何義歟。竊念程子曰徹頭徹尾不誠。更有甚物。蓋誠字工夫。是貫始終徹頭尾也。則誠意之獨爲一章者。抑亦非此義歟。且念誠意爲大學之關鍵。章句序歷擧工夫次第。而不
言誠意者。又何義歟。以愚觀之。竆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却從誠意中做來。故不言誠意。而誠意便包括在這裏。未知賢意亦以爲如何。
答朴正瑞(晩煥○丁未六月)
旣蒙寵顧。又擎惠翰。深感不遐棄之盛誼。重幸續先好於今日也。僕彾㣔孤影。頹苶衰相。頓沒滋况。世變近益聒耳。只願劉元城命道之好而已。女四書便是閨中小學也。高明之將諺釋廣布。大有補於風化矣。况衰頹之斯世乎。欽歎曷勝。所需弁文。不避蕪拙。玆構草以呈。不足謂之文也。
答朴正瑞問目(戊申陽月)
第一條曾孫承重云云。
按沙翁所說。孫婦若曾孫婦。皆服正統服。然後代序始繼而傳重有本者。是的確無餘遺。故世之知禮家皆從之。
第二條云云。
按小記。必爲父適祖適。乃得爲長子斬。吾先祖曰。庶子之長子死。亦服三年。在語類。然不服三年者。此實禮經之大節目。沙溪老先生以爲此亦字是不字之誤。又曰出後於人者。禮旣同於衆子。則其不得爲長
子斬明矣。禮家多從此訓。而韓南塘據語類楊錄之說。以小記疏說爲非而有所論說。故世人亦從此論。行斬服者有之矣。然恐非禮經之正也。
第三條云云。
吾先子嘗曰。胡元禁皇字而俾稱顯字。好禮之家嫌於胡元之制。從別本只稱考妣矣。然朱子告先祖祝文。有惟我顯考之文。則用顯字。亦無所嫌耶。
第四條云云
沙翁嘗云以白黑𩦲雜造網巾。此非猝求者。故世人多用純黑麤網。鄙家亦從俗矣。陶菴曰。大祥純用素服。則獨於網巾。不當黲色。此與沙翁意不同。而世人亦有從之。大祥後仍著白布網。
第五條云云。
問父主子喪。題主書名耶。吾先子答曰。昔年伯兄亡。先親問於沙溪先生。書以亡子某神主矣。其後同春喪子。書以亡子某官神主。問之則鄭愚伏如此云矣。據此諸先生所行。則書以亡子某官某神主似可矣。
答嚴文九(柱乾○辛丑)
落落千里。不面而書。儘古人美軌。以愚陋而獲此於高明。誠料外也。且况辭禮過重。奬許踰分。逐言逐句。
無非愚陋所不敢承當者。奉讀未半。心目俱駭。不知攸謝。終焉無謝則辜負耳。玆以一言復之。蓋扶持世紀。嘉惠後學等語。到洛閩大賢我東先正地位。然後可以當之。豈可稱謂於愚陋之無似者耶。恐所諭非徒誤也。乃妄也。學問三要。猥輯諸先生要訓。以爲沒身受用之方。不意貴鄕章甫一覽而借去。因以鋟梓云。事涉徑庭。故使之停止而已無及。深悔當初許借之率爾也。
答金敬云(鍾勖)別紙
紀官之法。肇出三皇之時。人文乃備而有雲門咸池之樂。則亦豈無掌敎掌樂之官耶。不然則序文何爲而並稱耶。况舜之時。有上庠下庠之制。又有司徒典樂之命。則尤何可疑耶。蓋三皇二帝之時。雖立敎。而至三代時。敎之之法始大備。故下文云三代之隆。其法寢備。
答金士喜(禧權)別紙
內喪用女帽。是俗禮也。豈有圖式之可考耶。蓋帽者以巾覆髻也。有人問女喪用帽可否。愼獨齋曰。俗皆用之。從俗可也。女帽則只著於首。而掩之制。裹首掩面也。著以女帽。復用掩。亦可據此可知。其帽與掩之
不同而並用。亦不悖於禮也。入棺時補空衣去纓。雖無先輩說。恐從俗亦可也。若係大節目。則俗不可從。而如此小小等。何必深礙也。
答金鍾燮(丁亥十月)
珣是宂然一庸人耳。才本駑下。自無及人之能。而粗知學問之貴。與鄕近同志。時有講磨舊學。而茫然未得其要。殆同鞠通之飮墨。不意高明誤信塗聽。枉道垂寵。諄諄一幅。忽墜於便中。不面而書。是古人盛度。而乃於高明見之。擎讀屢回。如得合席傾倒。但辭尊而禮下。稱詡過重。此非愚陋所敢當也。自顧慚恧。不知攸謝。所示兒郞文及數頁詩。可見所存之實。當作巾衍之珍。何喜如之。千仞亭額字及韻語。不足爲掛墻壁之具。而聞已刻揭。令人可騂顔。另須言及于諸君子。亟使撤去如何。
與宋成之(炳韶)
邇來秋風正高。愼節漸臻勿藥否。貢慮不尠。治病之暇。所學亦在何書。藥以治病。學以治心。二者不可偏廢。而醫藥有難常繼。學問無時可輟。醫藥在人。學問在己。但心能堅確。庶不爲外物所奪也。向日所云神思已在烏有中者。實非強壯時可道語。豈以小苦而
至此哉。惟淸心靜慮。恬然做去。病魔自可銷却。然則治病亦在心工之如何爾。須千萬自勵焉。
答金致能(定中)
所詢祝式小心畏忌不惰其身八字。家禮自小祥至禫皆有之。而備要只曰小祥。故寒水齋先生釋之曰。謂自小祥如此之意也。陶菴便覽則全無此意而去此八字。未知其何據耳。然蓋此八字。本士虞記祔祭祝辭。而家禮移作祥禫祝。當從家禮用之也。
與曺和允(鉉承○庚戌四月九日)
除寒暄。有一可諗者。仄聞吾先子所撰冥翁碑文末段孟子曰聖人百世師云云以下語。刪去而刻立云。是何義諦耶。抑以爲冥翁不足當百世師。乃歸之溢美而然耶。萬古天下。自有人紀以來。凡爲人後孫者。皆知尊其祖先。座下反以貶損先美爲能事何也。慨咄無已。且况先賢所述文字。乃敢任意刪削。慢忽不敬。孰甚於此。尤不勝駭歎。卽須改刻。俾無士林百世之譏笑如何。不然則不如不立之爲愈。拔碑以埋。亦如何。此告不直出於激慨。實由衷曲。另可善處。幸無得罪於先祖及先賢。千萬千萬。
答曺元敎(在學○丁酉正月)
所諭以理氣之形而上形而下。比同於主僕尊卑之分。恐是大錯也。夫理只是冲漠而已。故謂之形而上。氣卽是發用底物。故謂之形而下。朱子嘗曰形而上虛。形而下實。又曰理非別爲一物。卽存乎是氣之中。無是氣則是理亦無掛搭處。觀此訓。可曉然無疑矣。若如來諭。則理自理氣自氣。各在一處。自相聚散。先賢所謂元不相離之論。爲架虛之空言矣。此非誤之甚乎。蓋推其源頭則理氣自是二物。而在物事上看則理與氣渾融不相離。無物不具。無處不有。豈可以尊而無對卑而有對喩之耶。且所諭水與器之辨。先儒以性與心譬而言之。使學者易曉也。若無水之器。則便說不到矣。然以理氣譬之。則器是氣也。所以爲器者理也。凡物上如此推之。則可得理氣之元不相離也。
答李德玄(錫升)
惠擲金丹之示。眞所謂借聽於聾。求道於盲也。然妙年之痼於怠惰。果如所示。則恐非庸醫所可攻也。願以栗翁要訣革舊習章所說。大奮勇猛之志。如將一刀快斷根株。淨洗心地之義。爲夙夜佩服。則其收效必勝於海上神丹。第試之毋忽如何。
答宋心源(性浩○辛丑)
謂外先施赫蹏。如得尺蔡。珍感無量。但眷眷遣辭迥出。奬詡過重。無乃誤聽遊聲而然歟。在賢者固爲以德愛人之厚。而在愚果非聲聞過情之恥乎。至於說心說理之譽。尤溢辭也。罔知攸措。蓋近日讀書之士。外稱明理之學。而內多立異之論。至襲王陽明心卽理之說。欲別立赤幟者。靡然而起。或有來問於愚。則愚輒引退陶先生嚴辨之指以答之矣。不意轉及於賢者之聞。有此稱譽。以愚爲眞識心眞明理者然。豈不自省愧赧乎。
答宋心源(癸卯)
所諭內無賢父兄。外無嚴師友。奚特賢者所歎。凡人士之有此歎者。十居八九矣。然有賢父兄嚴師友而猶爲不肖者。自古亦多。觀於丹朱及邢恕可驗矣。蓋爲學在自家勉勵之誠不誠而已。誠者實心做去之謂也。願賢者須於進德修業。篤立其誠焉。爲殤立後之說。雖見於小記。而我國無此禮。先儒亦無質言。愚何敢可否於其間哉。漢武之敬禮汲黯。未詳所詢之意何在。而子桑伯子之不衣冠。與牛馬之行無異。故所以見譏也。不冠不衣。必是露髻裸體者也。見其同
人道於牛馬之語。可知矣。
答宋敬七(秉奎)別紙(丙午七月)
無妄之謂誠。是實理自然之誠。乃聖人事也。不欺其次者。是著力做去之誠。乃學者之工也。其淺深自有不同。不必論從捨也。
擊蒙要訣遭服者每月朔日設位哭者。卽以在外之人而言也。只言朔而不言望者。恐是省文也。望亦設位哭。何不可之有。師服中在外者設朔望哭。雖不見於禮。恐無悖於情與禮。
答朴文七(奎守)
所詢之事。略及於令胤則歸當傍稟之詳矣。以大經言之則使其子入承兄統。卽奉其父母及祖先之祀者也。豈拘於自己私情而廢禮法之正乎。己寧無嗣。不可不立父祖奉祀之孫也。愚見只如此。而世人所處。或有不然者。此則倫理之常。爲己私所揜故耳。
答宋直夫(鎬坤)
語類心主宰之謂也。動靜皆主宰之義。心是統攝性情。故謂之主宰。靜是性動是情也。貫動靜做去底。却是心也。故謂之動靜皆主宰。吳老洲性爲心宰。其所立說。與語類之指迥異。而自家亦云刱新。不必深辨
也。
答宋直夫(壬寅六月)
所諭以心之知覺兼體用看者。前儒亦或有如此說。然則以虛靈當作無軆段之物乎。蓋以虛靈知覺分軆用。非愚之說。乃吾先子訓也。嘗曰虛靈心之軆。知覺心之用。虛者所以能受。靈者所以能應。能受而應。故有知覺之理。歷選我東先賢諸說。無如是明白易曉。且以程夫子心兮本虛應物無迹之語觀之。則尤無疑矣。示諭中虛靈知覺非相對云者。恐又不然。旣屬軆用則有先後相須之分。亦不可曰非相對也。未知如何。竊觀近日嶺湖間說心者。多棄程朱以來不易之正論。駸入于陸王頓悟之說。至欲突過退栗兩先生門庭。慨歎駭惋。莫此之極。願賢者精究乎程朱以來諸先生明白之訓。則趍向不差。定本益固矣。幸諒納焉。
答宋直夫(癸卯冬至日)
縷縷示諭。有些帶來蘆沙意。何其誤也。蓋發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非氣則不能發。非理則無所發。此二十二字。栗翁答牛溪書中大頭顱語。而嘗自註曰。聖人復起。不易斯言。又曰天下安有理外之氣。今欲以
理與氣相離看。求理於氣外者。卽蘆沙意也。賢者乃不察此而欲求栗翁本旨。恐未免金屑之翳也。所諭中朱子書以朱子意看得。栗翁書以栗翁意看得。不可牽合云云之說。尤所未曉。大抵心性理氣。學問上大議論也。栗翁之意。實與孔朱之旨。脗然相合。大易一陰一陽之謂者。卽使陰使陽之意也。朱子所謂理之主宰。使動使靜者。亦大易之意也。栗翁所謂一動一靜者氣也。動之靜之者理也。卽亦朱子之意也。前後一揆。明訓如日月于中天。若曰孔子自孔子之意。朱子自朱子之意。栗翁自栗翁之意。則便是各立論議也。道統傳授之心法。固安在哉。蓋以陰靜陽動機自爾論之。陰陽雖氣也。而所以動所以靜者非理乎。機云者雖氣也。而非理之所乘者乎。自爾云者。理氣之流行。卽自然而然爾。若曰氣獨自主。則此非理外之氣乎。愚之瞽見。斷斷若是。而自謂庶亦無悖於栗翁本旨。雖千百雄辯之口。終不可以回焉。更不欲呶呶多辨耳。
答宋直夫(甲辰八月)
所示機自爾之辨。終未釋然於鄙意。蓋陽動陰靜之時。太極之理。便已載乘。則烏可曰氣獨作用乎。栗翁
嘗說若以爲氣獨作用而非理所在。亦不可也。又每於流行邊。兼說理氣。愚之合理說。亦有所受而然也。若於陰靜陽動之時。以理氣相離看。則氣先發而理忽自何以來乘也。是豈栗翁本旨乎。不相離之中。亦有不相雜之義。愚亦知之。蓋理氣元不相離。而理無形而氣有形。理無爲而氣有爲。則理自是理。氣自是氣。故曰不相雜也。盛諭以理氣歌與答牛溪書有異同者。愚尤所未曉也。嗚呼。太極亦非乘氣則其動其靜。何自而生。心亦非合理則或原或生。何由而言乎。蓋太極卽是理也。而非在陰陽之外也。心卽是氣也。而非在理之外也。如是究思則庶有得矣。權公立以栗翁理氣詠水逐方圓器之義。反其辭曰器之方圓由於水。愚以爲此非栗翁所說之本旨。公立不以爲然。立論不置。今又書中輒云水有方圓之妙。故有方圓之器。此乃以理爲有形之物也。全不成說。此友之偏執己見。似非小病。蓋物之不能離器而流行不息者惟水也。故栗翁以水喩理。理豈有本初偏全之可論耶。隨氣之偏全而理亦有偏全之不同。水本無方圓之可論而隨器之所盛而有方圓之不同。公立所謂器之方圓由於水者。果非氣之偏全由於理之意
耶。水之本淸者。性之本善也。器之淸淨汙穢不同者。氣質之殊也。若曰氣質之殊。由於本善之性其可乎。未知賢意以爲如何。早晩與公立講論。俾破其泥滯。則乃資益相長之道也。幸亮照焉。
答柳士元(宗煕○丁未四月)
菽水難繼之憂。古人猶所不免。况斯世啙窳者乎。是固分之常也。惟以不戚戚三字存諸胷中。則所守自然牢確。而所可悶者。供旨之缺也。雖賤執負米。當爲則爲之。豈以世人之蚩笑而廢乎。移民之說。以賢者見理之明。憂之斯極耶。天若佑東。必無是理。我東生民。只恃彼蒼而已。所詢禮疑。略陳瞽見於胎片耳。
追後立主祝。同春先生嘗曰。蕩析之餘。久未立主。今始題奉。尙冀憑依。(此祝追造於墓所時用之。)○若改葬時追造神主。則陶菴有所製祝曰。孝子某前喪時。稚昧不能成喪。全闕題主之節。今因合窆。始爲考某官府君。追造神主。敢告。(此則告墓之辭。奠獻時依本題主祝。畧爲造語用之似宜。)
答李致慶(洙赫)
所詢讀易之方。如朱子海闊天高之力量。猶曰不易讀。又曰所得似鷄肋。以珣顓蒙。曷嘗有軆驗而可奉對耶。惟潛心玩究。以孔子之十翼。朱子之五贊。參互
理會。則此經本意。庶可曉得矣。若舍是而別求妙解。則徒生穿鑿之病而終無所獲。至於他書之用工。亦有妨矣。
答宋德中(在洛)問目
朱子答嚴時亨書。生之謂性一章。論人與物性之異。固由氣稟之不同。以此說觀之。則所異在氣而不在理云云。
此謂氣質之性也。然下文旣曰同中識其所異。異中見其所同。蓋同謂本然之理。未嘗不同也。異謂因其氣稟之不同。而所賦之理。亦有偏全之異也。所諭所異在氣而不在理云者。恐失細究也。
朱子答黃商伯書。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軆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以此觀之。則所異在理而不在氣云云。
按箚疑。先生嘗曰方賦萬物之初。天命流行。只是一般。故理同。二五之氣。有淸濁粹駁。故氣異。萬物已得之後。雖有淸濁粹駁之不同。而同此二五之氣。故氣相近。以其昏明開塞之甚遠。故理絶不同。氣相近。如知寒暖識飢飽。好生惡死。趍利避害。人與物都一般。理不同。如蠭蟻之君臣。只是他義上有一點子明。虎
狼之父子。只是他仁上有一點子明。其他更推不去。此蓋釋此書之指。曉然無餘蘊矣。所諭所異在理而不在氣云者。恐亦未曾究得也。更詳之如何。
答吳治尹(進鉉)問目
中庸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四者無不中節然後謂之和。則一事能中節。不可爲和耶。一事一時之中節。爲一事一時之和云云。
發而皆中節然後。方爲大本達道之中和。卽聖人之能事也。皆字當詳味。豈可以一事一時之中節。謂之致中和耶。章句云發皆中節。情之正也。無所乖戾。故謂之和。小註饒雙峯之以四時譬之者甚分曉。蓋三時得宜而一時失宜。便亦乖戾也。不得謂之和矣。一事一時之中節。乃衆人之事也。若以一事一時中節之心。擴充做去。則亦庶幾乎聖人之中和矣。
小學天下無不是底父母。註云只見其是。不見其非。誠若不見其非。何以有幾諫云云。
只見其是。不見其非者。舜之事親之道。固如是也。蓋子以父母之過。爲己之過。幾諫而有聽。則便謂無不是底父母也。幾諫而不聽者。其子之獻孝。未克有感
動而然矣。如瞽瞍之不慈者。輒感於舜之大孝而底豫。則其父之聽不聽。只在其子之熟諫如何耳。父母有過而子不熟諫。則此非父母之不是。卽子之不是也。蓋有爭子然後。方可言無不是底父母。
答柳景川(遠濟)問目
祭禮單設並設。未知當何所適從。
晦齋嘗曰。止設一位。禮之正也。配設考妣。禮之本於人情者也。若以事死如事生。鋪筵設同几之義推之。禮之本於情者。亦有所不能已也。沙溪又曰忌日幷祭考妣。雖非朱子之意。我朝先賢嘗行之。栗谷亦曰祭兩位。於心爲安云。援尊之嫌。恐不必避也。據此諸先生說。則單設幷設。在人家所行之如何。而若單設則合櫝中只奉出一位。若幷設則各設祭饌。恐爲正禮。
童子首絰。備要云非禮也。洪梅山云絰者實也。詎有冠童之別哉。孝巾屈冠。雖不當加。首絰則恐不可已。未知二說孰勝乎。
按檀弓首絰象緇布冠之缺項。沙溪先生曰。童子未冠。何缺項之有乎。是以備要以童子之首絰爲非禮。當從此說。
程子生之謂性之性。或以本然看。或以氣質看。未知何說勝乎。
按程子此說。卽發明告子生之謂性之意也。以性卽氣氣卽性看之。則此性字乃氣質之性也。以本然看者。未曉程子立說之本義也。
答申命受(在祺○丁未八月)
跧伏竆山。與世相謝。不意高明。何以記存而遠送賢胤。兼惠以德音也。况溢幅縷縷。罔非謙貶求助之意。實令人惕勵。而但施之不佞。却與借視聽於聾瞽無異。內省慚忸。不知所喩。賢胤對謹庭訓本非不足。何待此昏劣。而至於有無相資。安敢辭也。新面纔熟。遽爾分張。悵黯曷已。
答玄文可(燦鳳○丙午三月十二日)
匪意遠蒙慰問。感荷叵量。而况未面先書之古道乎。辭旨懇惻。實非例式。奉讀以來。只切悲涕。更詢如傷之政何如。第想滄桑之變。根機已著。京國馳戀。際玆益深矣。珣舍伯卒哭奄過。終天摧痛。去益難抑。恨不隨死以忘此生無竆之懷也已。聞從貴衙來便。則自承訃之日。設位而朝夕哭。一朔不懈云。秉彝之心。慕賢之誠。孰有過於左右哉。感歎不能已也。
答金在洪(漢植○辛亥二月朢日)
料襮惠翰。欣荷何量。况審春日載陽。學履增休。走狀衰朽。便作陽界上一棄物。自昨秋滄桑之後。有甚生世之念乎。良恨符到之遲也。尊先墓竪碣之役。可欽爲先之誠矣。令從氏久閡餘。把臂穩話。深慰寂寥。而巧値春潦乖宜。累舍跋涉。極可悶念。餘不宣。
答宋瑞中(憲逵○辛丑陽月)
所詢心性之義。洛閩以來諸先賢。說之詳盡。無復餘蘊。就此究見則可以無疑。何乃以禪學中流出之說。苦欲詰問耶。蓋謂性爲心之主宰則可。宜曰心卽是理也。則便是無寸之尺。無星之稱也。豈可乎。性便是心之所有之理。心便是理之所會之地。乃朱夫子說也。譬之器是心也。性是器中之水也。以此思索則可曉然矣。須勿以今世學者欲突過先賢之論。交口爭辨如何。
答宋瑞中(癸卯南至日)
所示忠恕之說。果得矣。朱子嘗曰。曾子借學者忠恕。以明一貫之妙。學者忠恕。便待推方得。才推便有比較之意。聖人更不待推。觀此訓可曉然矣。思傳誠者自成也。章句物字通人物而言。凡大而天地。小而一
事一物。莫非物也。下文兩物字同意。此是先儒說也。蓋誠以心言。道以理言。人能有實心而行此實理。故章句云道者人之所當自行也。今對擧人物之示。恐未襯帖。首章章句皆有當行之路云者。以人物所固有之道而言也。恐不必引比於此章之義也。商確加精。是望是望。
答趙性愚
竆巷無師友之歎。誠出於求學之意。然爲學之道。莫不具載於經傳。須博究精硏乎此。則嘐嘐然古之人。皆吾師友也。何必強求乎今世耶。今世異言喧豗。守正之士幾希。交道不可不愼也。
答崔東敏(丁未八月八日)
臯夏郵遞長牋。橫竪辭意。極可駭惶。莫究端倪。欲答之則便是同室相鬪。徒起助瀾之風波。故含默無辭矣。乃承有問無答之誚。若其情問也。則愚何可無答。滿幅句語。都出於噴薄。則只守古人不較之義。亦非相愛之道耶。然賢者旣以無答責愚。愚第言之。大抵刊事。有何不當於道理。而沮遏僉議。若是之猛也。校勘之席。曾未一參。而坐送論駁。又若是之峻。而至有戛戛難讀之諭。蓋所諭中援引。無一非謬且妄矣。其
引孟周之說。最爲駴悖。以孟子假設之辭。有若實做了。以宋時史氏之誤解。歸疵於濂翁。寔非鄭藝圃,陸象山之套習乎。龜峯之修潤栗翁書。南溪之點竄尤翁文。且見於何而臆引耶。節節可慨。又以狀草論之。愚固蔑學。而於先兄平日微言細行。自幼耳塗目習莫如我。故所以撰出。而賢者乃以爲師門之累。蓋以弟而狀其兄。伊川之事也。愚乃據以述之。猥則猥矣。然不論字句間疵病之有無。徒謂之累其可乎。且以作太快出太早爲諭者。雖出於愼重之意。然愚是朝暮垂死之人也。早未構出則安知不爲千古之恨也。昔我鳳谷先祖撰文正公行狀。纔成半藳而捐世。使後人迄今茹痛。推此究之。愚之早草。顧非妄也。慮之深也。竊意伊川於明道歿後三月。撰成狀文。(明道歿於元豐八年六月十五日。是年八月狀文成。)當時以僞學貶毁者。猶不以作大快出太早吹毛矣。座下於愚文。若有合商量者。則隨病點化固可矣。而不此之爲。但務欲責人何也。至若責同門諸益之諭。尤出於非情之過度。同門諸益。何嘗有脣舌於座下。而今曰又以何罪罪我也耶。未知座下沮刊之論。同門諸益不信從。故乃爾耶。又嶺矛湖盾之諭。極令人噴飯。其矛其盾。在於嶺之一晉。而
引湖混稱。抑亦何意耶。以愚觀之。座下前後所言。乃俗所謂自舂自簸也。誰肯立降幡於風下耶。惟望反躬致思焉。言雖無竆。拕長則乃蠻觸耳。略此不宣。
答鵬山諸生(庚戌二月)
際玆陽德昭回。秩秩務學。於實地上。硬立根脚。不爲時鬧所奪。允愜願聞。所示疑難之說。可謂借聽於聾也。然默而無對。則亦非切磨之道。故略陳別紙。
我東禮服。是深靑色。異於漆齒之尙黑也。今世廢禮服。以褻衣漆黑。欲效彼類者。便非吾儒本色。
緇削而立名節者。不可以前過掩其大節。雖聖人復出。恐當稱許其大節矣。若徒嗜緇削而終無所立者。汙身恠行。孰甚於此哉。
答長興儒生(庚戌三月十日)
世亂路梗。音塵之久閡固勢也。而毣毣懸仰。未嘗少弛。貴鄕二靑衿。料外相逢於華陽山中。得聞僉君子高風德義。而兼承僉翰。始知輔仁夙契。尙不衰於今日也。 皇廟享事。値此禮義掃地華夷無別之時。凡我冠儒服儒者。所當惕念盡力於此。而世態不古。人心乖戾。享需之節。無路辦備。守護之方。末由抖擻。東表含生之類。少有秉彝之心者。皆可痛哭流涕也。貴
鄕乃出義補助。至有定送擧員。以共盛儀。可認老峯先生忠義餘風。尙有存於遺化之地矣。令人欽嘆無已。老峯先生嘗與吾先子論薪膽之義於 孝廟朝。而入中國。購求 皇筆。以刻於華陽石壁。至今煌煌耀傳。蓋先生尊華之大義。以貴鄕人而特加慕效。不亦韙哉。願僉君子勸勵乎一鄕諸同志。終始協力。以竣縟儀則何幸何幸。
答南康儒生(辛亥)
竊惟貴郡南康。實我士林之瞻依尊仰。與他地迥別。而况今壇享。尤是莫重。則僉君子尊賢尙德之義。又當何如哉。但以院長之任。委投於愚陋。誠千萬意外也。亦可謂不諒人只也。愚本以癡騃罔兩漢。衰朽殘喘。已迫崦嵫。便作陽界上一棄物。實難奉承僉命。悚汗曷極。惟願寬恕改差。以嚴尊重之地幸甚。院中舊蹟。裒稡鋟梓。實盛擧也。可賀可頌。而至於玄晏之屬。誠非淺陋無聞者。所可搦筆者也。顧此頹腐。雖欲仰副。亦末由焉。深諒尤仰。
答輔仁契儒
修契講習之樂。與日不輟。眞斯世盛事也。講說之悤悤未錄。勢似然矣。早晩修示亦無妨。奇蘆沙猥筆。曾
有士友之脣說久矣。今春鋟印其文集於嶺南。南儒以猥筆詰問。則蘆門之答。輒有不遜。故南儒遂發通聲討。其爲不幸大矣。自蘆門作辨誣書。輪示四方。其說亦甚妄悖。愚竊慨歎。構一辨說。以明猥筆之非眞尊栗翁也。此友謄去。幸可取覽否。此是學問上大議論大義理也。故愚所以忘僭開喙。庶可默會矣。
答或人(壬辰十二月)
所諭氣質形質說。前何魯衛而後何燕越耶。恐後說失於穿鑿之深。曰氣無迹而質無體者。此認氣爲理也。豈不誤哉。蓋理無迹而氣有形。能醞釀凝聚者氣也。氣之精者爲神明。氣之粗者爲血氣。神明在內。血氣在外。夫血氣之充於百軆者卽氣質也。形者乃氣質之有狀也。曰耳曰目曰口曰鼻曰手曰足是也。耳目之司聰明。口鼻之別味臭。手足之能動止。各有自然之理。能盡其理則便是孟子所謂踐形也。今曰氣爲形之精。然則天下之物無不對。形之粗者。是何物耶。且以氣質爲無迹無軆之物。然則陰陽五行。是果無形迹無軆段者耶。抑以朱子所謂二氣形而生萬物。作無跡看耶。蓋以人之一身言之。舍形軆而奚論氣質耶。此不必苦口多辨。來諭又云形字非以物之
大小長短而言也。抑物之形。初無大小長短耶。繫辭有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觀地之所形。山嶽邱垤江河川瀆草木材櫱。果無大小長短之別乎。以人形言之。耳目肢軆。亦無大小長短之分乎。推此可見其無適不然也。來諭只以著現之義解形字。不屬體質看。故語沒句當。又云質比形。尤爲輕淸而無滓。以論語以義爲質。禮記疑事毋質爲據。何乃誤見之至此耶。蓋輕淸而無滓者。氣之始也。氣之始。卽太極生萬物之初也。及其運行交錯。却有淸濁純駁之殊。朱子曰。性是形而上者。氣是形而下者。形而上者。全是天理。形而下者。只是那査滓。至於形。又是査滓至濁者也。觀此豈可以輕淸無滓。謂之形質乎。以義爲質之質。卽質幹之義也。疑事毋質之質。卽質正之義也。不究字義。混幷引說。尤豈非繆誤之甚乎。鄙所謂氣質變化。形亦隨之者。卽以神明爲宰。則血氣退聽而形貌亦隨而化之也。非謂大小長短一定之形也。來諭以形質聽命爲非。心箴曰天君泰然。百軆從令。語類曰工夫至則氣質豈得不聽命於義理。據此可知其非臆說也。其餘依據資成之說。恐未細究也。若曰形卽氣氣卽形也。則當以此說爲病。而必以形
與氣分別看則不當病之也。尾諭以形質氣質皆屬氣一邊。而更不欲分別看。恐亦誤也。形當屬質看。而氣與質則判有分際。豈可作一串看耶。更究之如何。
答或人
分義利卞邪正之示。以若賢者之明。必已辨得確然。有定於胷中。何乃費問於寡謏耶。大抵義利邪正。不必徒以言說求辨。就自己行履上。省察之精。剖判之嚴。不可使私意少容於其間。如一劒兩段。始可得矣。况今日邪正之辨。只是欲以華而不混於夷。以人而不入於獸也。則尤當百增其勇嚴之意。鄭圃隱嘗有言華夷之別。嚴於君臣之分。非有得於孔朱之道者。不能如是說到。此正爲今日所當講明也。未知賢意以爲如何。
答或人
蘆碑銘。看來看去。眞情益露。以理發氣發曰湖曰洛。爲道術之分裂。則彼所謂理氣心性之說。非禪家認心爲性而何。栗翁嘗斥陽明之學曰外儒內禪。愚於蘆說。比而論之者。亦因彼意也。孰可曰妄評乎。銘之結語。不數我東諸先生。而但以華西蘆沙直接乎程朱門庭。蓋其意非眞尊程朱也。乃欲對擧也。我東五
百年。不數諸先生嫡傳。則其爲學也。果非別立赤幟者耶。到此眞情眞狀。露盡無餘矣。未知高見以爲如何。
答或人
所詢用廣軆微之義。此乃借聽於聾也。何敢塞白。然當此陽消陰長之時。人心陷溺於獸蹄鳥跡者滔滔焉。惟明理而扶陽。守義而不入於邪僻。爲今日吾儒大用力處矣。此外更有何用廣之義耶。
答或人
所示世之學者。多歧立異。驅人於坑坎。誠至論也。蓋萬古以來。天地之多變。人物之多妖。未有若今日。而又此新說闖生。欲滅絶天道民彝。痛歎罔涯。渠亦天地化育中一物也。乃敢有此說者。便與武乙之射天。同一心腸。不須呶呶辨斥。但被其誑惑而爲黨者亦多云。此則解諭回悟爲可。而落落末由柰何。
答或人
垂言振發之示。無異強僬僥以千匀之重也。愚旣不自振。則奚能得興發人哉。然愚嘗讀夫子守死善道之訓。近益覺聖人千言萬語。無如此訓之襯要。亦想高明已有理會矣。何必捨是而他求哉。
答或人
所諭夜氣存養之說。固知著力於鄒經。而有一大未妥者。以出入無時莫知其鄕爲疑。而輒云孟子以聖人。反不如一女子所言者。何其不細理會而妄立論說耶。蓋孟子存亡出入之說。只欲學者操而存之耳。出者亡也。卽放縱之謂也。放而逐物去則便是出矣。入者存也。卽操存之謂也。操而不放出則便是入矣。大抵此心不存便亡。不亡便存。聖人之心。如鏡明水止。不操而常存。衆人之心。如水到船浮。操而方存。孟子所謂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者。正亦要學者之操存此心也。此心操存然後。自家合做底道理。可以漸次軆察。自能尋向上去矣。豈有此心走外。而能察理之精。涵養之久者耶。明道云聖賢千言萬語。只要人將已放之心。反復入身來者。亦謂此耳。伊川言淳夫女却能識心者。卽謂易識心之本軆也。不識孟子云者。卽不識孟子之本意也。孟子蓋引孔子之訓而垂戒學者。則孔孟之意一也。不識孟子者。卽亦不識孔子也。豈可因女子所言而反疑聖人不易之訓乎。竊恐賢者於工夫上肯綮處。思之不愼。辨之不明也。亟加精察焉。
答或人
神之爲物。分屬理氣上看則理耶氣耶云云。
語類神卽是心之至妙處。又曰神是氣之精妙處。又曰神便在心裏。凝在裏面爲精。發出光彩爲神。此皆就氣上論也。蘆沙所云理之妙處謂之神者。卽專就理上說也。蓋理氣元不相離。則所諭中安有理不乘氣而理自妙者。果得矣。
蘆沙云明德有理故靈。此說何如。
吾先子嘗曰。明德心性情之總名。此受朱子章句說而的確立訓者也。或以理主之。或以氣主之之論。皆有違於此訓。而至於有理故靈云者。此便是認氣爲理也。
補闕者。程說之闕略云云。
吾先子以補其闕略之其字。指大學而言之。蓋大學之書。雖經程子改正而猶有闕略故也。
中庸先言尊德性。大學先言格欲何也。
中庸以天人性命爲主。故先言尊德性。大學以爲學次第而言。故先言格致。
答養正齋儒生
出山月餘而歸。僉惠牘留案。披讀感佩。如獲英覿。况
審僉候衛重。珣間作方丈之遊。飽饜煙霞。心胷不無爽闊。而憊勞莫甚。自憐自憐。額字與柱聯。重違諸君子勤敎。忘陋拙而寫呈者也。今承惠奬。還覺愧赧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