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250
卷35
年譜
先生姓宋氏。諱秉珣字東玉。系出恩津。學者稱心石齋先生。
大明毅宗皇帝崇禎二百十二年本朝 憲宗大王五年己亥四月十日(乙亥)未時。先生生于懷德縣石南第。
母貞夫人李氏夢獲神龜而生先生。始生形容端正。氣骨秀嶷。肌膚瀅潔。眼彩炯然。考參判公甚奇愛之曰。異日名德必大。命小字以九洪。蓋取洪範九疇之義。以應夢兆之異。亦以文正公九世孫故也。
庚子先生二歲。
辛丑先生三歲。
二月(丙辰)庚午。遭王考參判公喪。
見長者之哀痛。輒泫然淚下。○婢嘗背負而出外。見者愛之。或餽之以果。必懷而獻諸父母。
壬寅先生四歲。
先生儀表莊重。大異凡兒。不好嬉戲。不妄言笑。動
止有常。識者已知其爲德器也。
癸卯先生五歲。
家素貧歲且饑。只以南瓜羹調過。以至六日。能充然強氣。以安父母之心。出外而長者問已食。則曰唯。少無幾微色。○隨伯父先生。瞻謁文正公影幀。問耳何爲一也。先生曰。吾亦幼時所疑也。爾其思之。良久而對曰。模出半面故歟。然則目何爲兩也。先生異之。
甲辰先生六歲。
隨長者往人家。見主人紛紛出入。動靜無節。歸語長者曰。其家主丈心不定矣。
乙巳先生七歲。
始就學。
所受書潛心劬讀。或竟日忘食。季父主簿公每稱以天生學者。
丙午先生八歲。
正月受小學於伯父守宗齋先生。
不煩敎督而日必跪坐。專意探究。一字一句不放過。文理驟達。
十月(癸丑)丁巳。丁母夫人李氏憂。
哀痛攀擗。無異成人。魚肉之屬。絶不近口。朝夕號哭。感動隣閈。
十二月葬母夫人于懷德縣南龍頭里。反哭于石南。
丁未先生九歲。
戊申先生十歲。
己酉先生十一歲。
正月服闋。
參判公嘗敎諸子曰。汝等克念先德。繼振家聲。於是先生益自奮勵刻意篤工。晝夜不輟。時或饔飧難繼。則只飮湯水。與諸從昆季同處一室。室不能容。雖隆冬處於冷廳。兀兀孜孜。常自如也。每讀書至忠義孝烈之卓犖處。則必擊節歎賞曰不若是非人也。○時四方學者多從守宗齋先生之門。如有威儀可象。言語可效者。則先生在傍熟視。雖經歲後。與同堂相話。必曰某時某丈之言行。於心終不忘。
十二月(甲子)戊寅。遭祖妣貞夫人鄭氏喪。
哲宗大王元年庚戌先生十二歲。
夏與從昆季及諸士友做時文于錦雲亭。
守宗齋先生每敎諸生曰。時文雖非切己工夫。頗
有益於作文之蹊逕。不可不習。自是先生每夏肄習。文詞日就。
辛亥先生十三歲。
十月往參七代祖貞𥳑公祧主埋安禮于板橋。
壬子先生十四歲。
十月哭姊金氏婦。
過齋先生曾孫永穆婦也。
癸丑先生十五歲。
冬講經傳于伯父先生。
時先生已通語孟詩書等書。伯父先生命背講。無一錯誤。疑義肯綮處。亦皆曉然分析。伯父先生以大有進就許之。
甲寅先生十六歲。
八月行冠禮。
九月聘于完山李氏。
進士諱疇夏女也。幽貞仁淑。勤儉敏惠。簞瓢屢空。處之怡然。○進士公有藻鑑。見先生稱之曰。宋郞姿質學識。並皆拔萃。必將光輝其門戶矣。
十月往鳳城。謁伯舅丹臺李先生(世淵)。
李先生嘗以玉人稱之而期待甚重。
十一月讀書于高山寺。
寺在縣南食藏山。取其閒適。自先世每多讀書於此。是冬伯父先生講學于此。子姪及門生從而受讀。先生亦陪往問業焉。
十二月受伯父先生書。
時先生往在藍田甥館。伯父先生以書戒之曰。攝爾威儀。愼爾言語。毋學時人浮薄。雖不讀書。亦可謂之學也。
乙卯先生十七歲。
正月拜龍門影堂。
堂在沃川九龍村。卽文正公嶽降之所也。
三月展省文正公墓。仍謁 萬東廟。
往靑川省掃。轉入華陽洞。瞻謁 皇廟。退拜書院。周覽巴串仙游水石而還。
十二月(庚寅)己亥。丁參判公憂。
參判公爲冠甥姪金聖禮(永膺)。往永同之晩溪。轉次于藍田進士李公第。忽遘疾而下世。先生與伯氏及二弟戴星奔赴。返櫬于本第。哭泣哀毁。見者皆不忍焉。持制盡禮。三月啜粥。朞而不食菜果。三年不脫絰帶。喪葬祭奠。必躬執盡誠。常以奉養未
久。又不侍臨終。爲終天之痛焉。
丙辰先生十八歲。
三月葬參判公于縣南草洞。返哭于石南。
丁巳先生十九歲。
戊午先生二十歲。
三月服闋。患丹毒。
先生哀毁之餘。竟致祟而項發大腫。幾至滅性。
六月參鳳谷遺稿校讎之役。
遺稿藏于宗家。酷被鬱攸。僅拾斷爛之餘。且所搜稡於士友家者。只爲四五冊。至是伯父先生約會丹臺李公于高山寺刪定。先生與伯氏往參焉。
十月卜居于竹陽。
先生自石村始析箸于此。從氏母忽齋公寫心石二字。揭于齋壁曰。身雖寄竹。心當在石。亦隨所往而不忘也。先生後作自銘。又有自詠詩。
十二月朔日。喪伯父守宗齋先生。
伯父先生以剛齋嫡傳。講明斯道。陶鎔一世。而得其說者甚多。惟先生兄弟幷生一室。親承父師之訓。受恩罔極。故及其易簀。尤益哀慟焉。
己未先生二十一歲。
三月(辛未)甲申。赴伯父先生葬禮于沃川洗谷。
前三日。爲文以祭之。
五月長女生。
後歸吳哲泳。
九月奉審宗晦祠。
祠在南澗之上。晦翁尤翁及權文純公妥享之所。
十月往參石谷宋先生一祭。
石谷諱尙敏。卽文正公高弟而爲師訟冤。斃於杖下。先生常感慕其義。是年卽其受 命之三周甲。故先生往參墓祀。
庚申先生二十二歲。
三月遊俗離山。
周賞玆山勝槩。逶迤空林寺。至華陽洞。閱數旬而還。
閏三月。參伯父先生致祭。
自 上聞先生訃。卽下致侑之 命。而因本家貧寠。未能祇受。至是乃奉行焉。
夏登錦山從容堂。
卽重峯先生殉節之地。士林立從容堂妥享焉。先生嘗慕其忠義。至是瞻拜而有堂闢從容夜月明。
行人誦慕趙先生。壯哉七百同歸義。到此誰無痛哭情之句。
九月遊雞龍山。
雞龍山在公州府東數十里許。山川佳麗。林壑幽閴。爲湖中名勝之地。先生與諸士友登覽毗盧連天二峯。入東鶴寺。奉審招魂閣。祇謁三相六臣之廟。因南出礪山口。登八卦亭。亭卽文正公講道之地也。觀厓刻文正公所題八景字。周玩臨履亭。緬仰沙溪先生之遺風。瞻拜書院而歸。
冬讀書于飛來菴。
尤菴先生嘗起一書齋于飛來洞。而與同春先生讀書講道。是冬先生讀書于此。有自警詩人閒爾幸作男兒。爲聖爲賢在自期。身重乃成君子德。志輕難免小人歸等句。
辛酉先生二十三歲。
三月移居沃川梧山。
取其境閒俗淳而來寓。環堵蕭然。蔬糲難繼。處之晏如。忍飢讀書。通宵不撤。居人以爲某家書聲。隣人難寐。
十月與士友往會于丹臺李先生第。
時適李先生回甲也。
十二月赴過齋金先生改窆禮于公州之義山。
過齋卽沙溪文元公之肖孫也。先生爲其私淑淵源。有羹牆之慕。聞其遷窆幽宅。赴會焉。○先生雅言近代儒賢心性說之通透。經義辨之精密。操履之堅確。出處之正大。未有若過齋先生也。
壬戌先生二十四歲。
三月拜沙溪先生墓于連山高井里。
七月旣望。泛舟楊江。
與外弟省齋金聖禮及諸同志倣東坡故事。泛舟中流。擧酒誦詩。各有唱酬以賦其事。
八月會講于沃川智勒寺。
先生與克齋李公(冕翼),省齋金公會講太極圖說。相守旬月而歸。
癸亥先生二十五歲。
二月往楚山。謁考巖書院。
卽尤菴先生受 命之所也。自此歷覽內藏。轉玩扶安,邊山而歸。
四月(丁丑)庚寅。遭季父主簿公喪。
先生平日特被眷愛于公。公以漢城主簿。歿於京
館。攀號痛慕。無異親喪。
八月哭從兄母忽齋公。
公篤志力學。繼述先美。深被士友之所推望。先生自幼一堂同業。最許知己。早年不幸。悲慟甚至。
十二月(癸酉)庚辰。 哲宗大王昇遐。入縣庭擧哀。
上皇元年甲子。先生二十六歲。
正月與峿堂李公(象秀)講論經義。
李公嘗出入於守宗齋先生門下。與先生契誼甚密。適見來訪而討論經籍。又歷論古今人物。
四月(辛未)丙子。入縣庭。參 因山哭班。
癸巳哭叔弟。
叔氏篤於孝友。克守家範。忽遘輪證夭逝。先生痛惜不已。後撰墓表。
十月與照菴鄭公(海弼)講論近思錄。
十一月讀書于重華寺。
先生與省齋金公及李公範一,李進士範俊約會山寺。卒歲課業。寺在稽山之東。距家一舍地也。
乙丑先生二十七歲。
四月聞 萬東廟毁撤之 令。擬上疏請復享。
先生自聞 皇廟毁撤。無復有當世意。慟不自抑。
慨然發歎曰。此雖係全邦儒林之事。爲吾文正公後孫者。其所痛迫。尤當如何哉。布衣獻章。固知出位犯分。然不可無一言㬥白於政院。乃構一疏略曰。臣伏聞 殿下以 萬東廟之停撤。爲無損益。已過半年。尙靳還設。其所以無損益者。據何而言歟。若但以損益二字論之。報祀與停享。於國家之大義。爲益爲損。如天日之易見。而非秋毫之難分也。今於儒疏之 批。又以此爲諭。 聖意所在。臣實不揣。抑 殿下以其報祀爲臣民之僭越。而以其停享爲義。理之當然乎。抑又 皇廟所由設之義。 列聖朝所崇奉之典。亦未有聞之熟知之明乎。若然則臣請臚列而悉陳之。昔我 宣廟壬辰。實 神宗顯皇帝萬曆二十年也。倭酋大擧入寇。宗社存亡。繫在朝夕。何幸我 聖帝惻然斯悶。赫然斯怒。竭天下力以救之首尾七年。存活八域。可謂國亡而復存。世絶而復繼也。其欲報之德。顧何如哉。是以 宣廟未嘗背西而坐。大書再造藩邦四字以寓慕用之誠。 仁廟丁卯。金虜來侵。 毅宗烈皇帝又命師援之。未至而寇退。其後甲申天地飜覆。不復見 皇華之美。則 仁廟嘗嘆力弱
不振而曰。寧以國斃。義當死守。每於 聖節。獨詣後苑。北望涕泣。及至 孝宗大王。奮發大志。明尊王之義。定復讎之計。至有蓄精兵選賢材。而時則臣先祖臣某同德贊協。深得魚水之契。密獻帷幄之謨。其所遭遇。眞卓越千古矣。大業未半。 弓劒遽遺。於是臣先祖退居華陽山中。抱長恨泣孤衷而已。則其所以追報 皇恩之萬一者。不得不廟焉而祀之。且在東表之民。竆天地亘萬古而終不能忘其恩。則雖家尸而戶祝。無所不可矣。臣先祖乃參酌乎常變之禮經權之義。規定乎殿屋之制薦豆之節。遺託于高弟文純公臣權尙夏。而設 兩皇帝位。享以春秋。蓋建 廟之日。在 肅宗癸未之秋。始祀之日。在 皇明殉社之周甲也。是年春。 命築大報壇。壇之行祀。旣後於 本廟。廟之登聞。亦在是時而嘗無禁止之令。迺有感歎之諭。至于 英廟朝。特除田結。優其粢盛之需。又 賜民戶。嚴其守護之道。此蓋 皇廟所由設。 列聖朝所崇奉之梗槩也。臣愚之情私。尤有所萬萬痛恨者。臣先祖炳忠大義。乃至於掃地無憑。則恐使泉壤之下。永抱無竆之憾。是非私於臣先祖也。誠
以此義不明則人道入於禽獸。天下淪於夷狄。數十春秋。無地可讀矣。伏乞 聖慈仰稟 東朝。俯詢輿情。亟 賜反汗之命。而永使 皇朝遺黎得酬茅屋微忱。則我東禮義庶復有光於天下萬古。綱常賴而不墜矣。以形格勢禁。疏竟未達。先生歎曰。 皇廟一廢。陽秋大義絶矣。此時豈士君子出腳時節乎。因賦一詩以述懷。有曰此日山中痛哭新。梧雲漠漠閉宮門。衣冠恐作氈毬域。朗讀麟經數十存。自是遂絶意擧業。
丙寅先生二十八歲。
夏讀朱子大全於疊翠亭。
先生與省齋金公構一亭於瓦亭洞。扁以疊翠。逐日相聚。雖陰雨蒸暑。不廢課程。
七月受叔父立齋先生書。
叔父先生聞先生據義廢擧。以書遺之曰。會友看書。克副願聞。不欲觀光。已知有用心處。而昔鳳谷府君不赴南省。文正公以書勉之曰。汝之不赴。喜甚於赴而得中。吾於今日亦如是。
八月遊金烏山。
同伯氏及諸友發行。到黃澗冷泉謁書院。奉讀文
正公所題石刻八景字。抵善山南通村。尋吉冶隱遺墟。登覽採薇亭。入敬慕閣。奉審 肅廟御帖。登求仁齋。玩 御賜田舊植幽篁。入山城登候望臺詠雲物。轉到吳山。謁淸節廟。拜冶隱墓。向梅鶴亭。入書院謁栗谷,玉山二先生位。過栗里。訪吉文榮家。謁冶隱影幀。又玩筆蹟。
九月聞洋夷侵犯江都。
先生曰。深憂遠恐。莫此之極。自今以後。邪敎必熾盛。擧世化爲異類矣。
十月迎伯氏。同居一室。
時伯氏先生無意於世。攜季氏學生公。搬移于先生寓庄。聯床講道。
丁卯先生二十九歲。
春讀朱子大全於㴑源亭。
先生與省齋金公構亭於武夷峯下。日講朱書。倣栗谷先生隱屛故事。立學規十二條。以厲士風。
四月同伯氏蒐輯宗菴遺稿。
遺文失於火。存者無幾。蒐輯斷爛之餘。以成數𢎥。
冬讀朱子語類。
先生一生用力。最在朱書。而語類尤手不暫釋。曰
無理不辨。無物不評。萬古經緯。盡載於此。誠學者一日不可無者也。讀至犂然會心處。輒聲音洪暢。至忘寢食。潛心硏究。晝不知暮。夜不知曉。至于晩年而益篤。門人或以有妨攝養。請少釋。則先生曰人心常患走作。維持此心。莫善於看書。且吾每讀朱書。便覺神氣灑然。此乃吾所以保養之方也。
著讀書謾錄。
戊辰先生三十歲。
元朝作立志箴。
箴曰。爾年三十。志胡不立。志有放下。身亦何立。顧究其根。失在偏立。所以言動。不中而立。一朝思訓。惕然欲立。持敬自直。然後可立。或罔牢固。終亦難立。萬人必往。是曾之立。塞乎宇宙。是孟之立。欲求其志。宜如斯立。
五月(丁丑)癸巳。省伯父先生墓。
是日卽伯父先生嶽降回甲也。先生感時追慕。益不禁江漢之思。因有是行。
七月(丙子)戊寅。賦白燕詩。
夫人李氏方居私親喪。持制甚嚴。有一白燕飛來中堂。先生感其異作詩曰。喜爾吾家復見尋。淸朝
賀語北堂深。來應有意去何迅。恐被凡禽驚怪心。
辛巳往參外姑金氏祥事。
八月(乙巳)乙丑。往石南壽世母回甲生朝。
戊辰至蘇亭。拜至樂窩李公(周冕)。
十月(甲辰)乙卯。 朝家有書院毁撤之令。
先是夜有大䨓。先生不寐曰。天之示警如此。必有非常之變。及聞此 令。乃痛歎曰。斯文之厄酷矣。豈意世道之變。至於此極也。
甲子與心巖金公(忠洙)會于杞菊亭。
亭在蘇堤。卽文正公薖軸之所也。先生與金公約會。論古傷今。講學數日。
己巳與省齋,心巖諸公往楠谷。修亦樂契。
楠谷在淸州之靑川。卽叔父先生菟裘也。先生與諸士友陪叔父先生。修契立約。輪講朱宋兩大全。因賦聯句。記其事。
壬申如三山。拜族叔枕泉公(膺洙)。
枕泉公以所咏 崇禎通寶詩示之。先生遂感而和之。
己巳先生三十一歲。
著自警箴。
箴曰。天地生物。運動不息。人於其閒。體而立極。立極伊何。基我靈臺。神明之舍。闔闢之椳。靜存動察。萬變是應。身以德潤。志以道定。爲賢爲聖。寔由誠敬。非誠曷立。非敬曷正。欲識其要。必竆其理。具在方冊。捨此奚以。仲尼生知。悅乎學而。子輿亞聖。欲放求之。矧我凡愚。迷其所適。相古明訓。如射有的。斂之方寸。是則是行。夙夜孶孶。萬善必明。克致其功。舜何我何。天之與我。斷斷無他。雖潛其伏。有赫斯臨。勿惰其體。勿貳其心。
正月上元。恥齋李公(德夏)見訪。
是日省齋金公亦與俱來。述懷作聯句。共踏橋月。
五月遊德裕山。
省齋金公請先生遊三洞之勝。於是先生欣然理屐。歷觀朱溪,水城,水廻,印月潭,白蓮菴。登香積峯眺望。由月城訪松溪菴。緣溪而下猨鶴洞。是三洞之一也。憩龍巖亭。轉上樂水亭。因登搜勝臺。周覽形勝。用朱子遠遊篇韻。記其行。
六月(辛丑)戊申。往參文正公祀事。
此歲卽文正公受 命之三周甲也。感時痛慕。往參祀事。
九月(己巳)戊寅。丁繼母貞夫人金氏憂。
先生早孤。恒有不及之痛。事異顔。極加誠孝。及喪哀毁守制。一如前喪。
十月。葬貞夫人于沃川南活山。返哭于梧山村。
庚午先生三十二歲。
五月子哲憲生。
後出爲伯氏先生后。
九月讀家禮。
先生素貧。劬經之暇。或親耘耔。時摘山椒爲油。以資繼晷。
辛未先生三十三歲。
四月改葬祖考參判公于燕岐東津。
七月讀先子大全。
先生曆書日記云頃年已讀了晦翁書。則自今以尤翁書次之可也。見今義理晦塞。禮俗壞敗。撤 皇廟未幾。玆洙泗洛閩羣聖賢曁我東諸先生之祠位俱被毁埋。嘗以宋時聖塑摧毁。腰膂斷絶。爲萬古之變。不意今日見此境界。可勝痛哭哉。是月之朔。吾先子影本。自滄洲毁院所移奉于陋室。其爲依仰。無異趨侍。又講其書。則怳然若親承提耳
之訓。蓋吾先子之學。以尊周攘夷明天理正人心。爲苦心血誠。則後世讀其書者。宜先究其大義於此。而與朱子書參互考讀。可以該明也。
八月哭伯舅丹臺李先生。
先生自喪伯父先生。事先生愈篤。特蒙勸奬。及喪尤不勝安倣之痛。卽赴哭。及朞有祭文。
十二月闋制。
壬申先生三十四歲。
九月與心巖金公講學于靜會堂。
堂在連山大乘山中。卽沙溪先生讀書之所。而堂廢者已久。至是重建。遠近士友設契而每年會講。
冬朱書選類成。
先生嘗以朱子書卷帙浩穰。便若望河無津。難以領會歸趣。倣程書分類之例。分門列目。又選語類之最要者。逐條附合。以便考閱。名曰朱書選類。○先生每讀書。必正衣冠跪坐。專心致志。字求其訓。句索其義。竆晝夜忘寢食。而非有疾病。未嘗或廢。終始如一日。最於朱子大全語類。循環純熟。如誦己言。迺隨手箚記。以成此編。蓋先生平生精力。盡在於此。
癸酉先生三十五歲。
正月改葬參判公于沃川梨旨。
三月赴哭叔母貞敬夫人金氏喪。
六月次女生。
後歸進士李秉泰。
九月與諸生講學。
先生見世道日非。益懋講學。學徒聞風而至者甚衆。諄諄施敎。必使先讀小學。次讀大學。一遵石潭遺訣。○少輩或有以休紙投棄地者。則先生責之曰。士而賤紙。惡可謂士。凡他尋常之物。不可㬥殄。况文房諸具者乎。
甲戌先生三十六歲。
二月(甲戌)丙戌。 上命復設 萬東廟。
先生聞 令欣聳曰。吾先子尊攘大義。復明於今日也。繼聞 廟享之儀。專管朝家而不復任於士民。乃曰今番 處分誠美矣。荊民祭昭之義則無地可寓。是豈吾先子之本意也哉。
十月論災異。
先是六月慧星見于乾方。亘如匹練。至是火塊自東落西。熒照如炬。先生歎曰。天灾屢見。責任當路
者。一無陳戒於吾君之前。甚可寒心也。
十一月(庚子)乙巳。伯氏還石南舊第。奉祠版而往。
丙寅哭外舅進士李公。
李公勤儉厚德。極其敦睦。先生自少厚被眷愛。又以參判公初終時受恩罔報。尤加悲痛。及朞操文哭訣。
乙亥先生三十七歲。
春與諸友會講于二止堂。
堂在沃川覺新里。卽重峯,尤菴兩先生講道之所也。先生與諸同志會講于是堂。講罷因遊大聖山及玉溪瀑。
秋九月。遊茂朱赤裳山。
自赤裳至錦山不二村。觀吉冶隱百世淸風碑。還懷鄕。省板橋,沙峴諸處先塋而歸。
丙子先生三十八歲。
正月 廟堂與倭媾和。
先生聞而吁歎曰。倭奴不與共戴天之讎也。忍忘祖宗而與之要盟。稱以交隣乎。其勢必將使我爲臣僕。國不爲國矣。寧不寒心痛哭哉。作詩寓志。○先生性甚淸介。飮食衣服。甚惡奢靡。只取精潔。器
用什物。必擇質實。時則異國物遍滿一國。先生一切嚴斥之。不令入于家。
七月(己未)乙亥。哭季弟。
季氏學生公有懿行而不幸早沒。先生益痛惜之。後撰行錄。
十二月被鄕薦。
時 朝廷欲擢用經學之士。使州郡擧薦。懷德倅薦伯氏先生。沃川倅洪祐慶薦先生以服習家學經明行篤。
丁丑先生三十九歲。
二月往靑川。哭宗兄郡守公秉一。
三月之天台山。拜剛齋先生墓。
十一月搬還于懷德寒泉。
時伯氏先生選經筵之銜。自 上禮遇隆重。庶幾有有爲之志。先生挈還故庄。以續塤篪之樂。
戊寅先生四十歲。
正月設花樹會。
先生自還故里。每歲首設此會。以悅親戚之情。
三月寒食。展掃親塋。
親塋隔在百里之外。每年寒食端午秋夕。徒步而
往行茶禮。
五月(庚戌)辛亥。參宗菴府君祧主埋安禮于沙城。
辛酉 哲仁王后昇遐。同伯氏先生入縣庭擧哀。
己巳謁同春先生廟。
九月(丁未)戊申。子曾憲生。
癸丑遭伯母淑夫人金氏喪。
甲子入縣庭。參 因山哭班。
己卯先生四十一歲。
閏三月(甲戌)戊寅。訪照菴鄭公于鎭川。己卯至竹山。尋吳淸道台善。壬午還。
五月設位闋 國制。
先生率諸生。設位於屛處。哭闋 國制。諸生因問今番 哲仁王后喪。 大王大妃, 王大妃服制。朝議以大功小功服定行。其於禮果何如。先生曰。我 哲宗大王以旁支入統。 哲仁王后於 大王大妃 王大妃。是繼體之統也。繼體之服。視正體宜降一等。今 朝議以繼體之統。混同正體之服。甚不可也。
十月(辛丑)己未。改葬母夫人李氏于珍山聖德里。
庚辰先生四十二歲。
八月與金元玉書論科弊。
先生嘗病近世學者奔競之弊。因金公赴擧。以書規之曰。古之試。以文藝爭能。今之試。以家勢爭能。此習成俗。法家子弟。曾不誦一行書。曾不作一頁詩。每當槐黃時節。揚揚若得意。奔競東西。少無愧恥。凡無力周旋。只事疏鬯者。雖有班馬之文王歐之筆。莫售其才。且或有橫被衆辱。以陷身命者。是以有識操行之士。視場屋如坑阱。噫。以先生法制之美。反爲流俗之弊。乃至此極。吾輩當杜門讀書。只患德業之未修。不患爵祿之未至。堅定其志。毋學時人浮浪紹述。古家模範而已。
七月望。與克齋李公泛月于赤登江。
十月之文義。拜性潭先生墓。
辛巳先生四十三歲。
二月參剛齋先生忌祀。
四月哭吳壻哲泳。
哲泳有才學而早閼。先生痛惜之甚。
壬午先生四十四歲。
正月上書于叔父先生。論出處。
叔父先生以左相赴職。先生以書稟質曰。伏聞赴
召不幾日。輒承新卜之報。寔出 聖恩之罔極。而亦繫德位之相侔。世人每見難事。譬諸作相。蓋秉軸燮理之責。至愼至重故也。將何以去就。將何以擔夯。治道因緣可致則今日中書之命。實爲國家之幸。而若徒出於具位。言不行計不用。要去而不能去則寧不悶隘乎。此在家人子姪之心。亦可謂憂倍於喜也。竊伏念伊川嘗云循俗䨓同。不喚做隨時。惟嚴毅特立。乃隨時也。今番出處。蓋緣隨時之義。而其嚴毅特立則只爭一步之閒。有所撞著然後。可做得這箇氣像。想必有量處之熟矣。見今時勢如漏船。無可下手。雖有如文正先祖之大力量。亦必求去矣。然則退守林樊。自保晩節。便是嚴毅特立也云云。
六月(乙卯)軍卒作亂。 坤殿避位。
五營軍卒作亂。擊殺重大臣。破碎各殿門。 坤殿避位。先生聞變。遂定入山計。
丙子哭省齋金公。
金公習禮好學。爲士友屬望。先生最許知心。其歿也。深爲痛惜。有祭文。
癸未先生四十五歲。
二月抱經入沃川之活山。
先生決意遯世。遂入活山構精舍。楣揭西巖山房。而左曰觀善。右曰悅樂。名其燕居之室曰硏經。書文正公客位咨目於壁。左奉朱子大全語類。右藏先子大全四子五經。常對几案。百家子集。置諸架箱。盆池種蓮。石田種秫。東籬栽杞菊。西園植松梅。果木列於門巷。風月滿乎軒牕。日必蚤起。整飭衣冠。危坐看讀。未嘗欹側。生涯淡泊。襟懷蕭冷。不以事物經心。怡然有陋巷自樂之趣焉。○先生自少專心乎聖賢之學。竆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婆娑林泉。無慕乎外。若將終身。四方學者。尊信益衆。然憂世之意。未嘗忘也。雅言范文正之先憂後樂。程伯子之存心愛物。爲士者當恒存此念於胷中也。
三月率諸生。講會于硏經齋。
及門諸生。修契立規。名曰觀善。每年春三秋九。設講會。○諸生有欲行束脩禮者。先生一切固辭。至於講論經義。則娓娓應答不倦。或有篤誠向學者。輒喜形于色。對人每加稱賞焉。
夏編成古今筆帖。
先生讀書之暇。偏好集古。迺成八帖。曰敬覽。(箕子,孔子筆。)曰禹篆。(平水土贊。)曰晦翁遺筆(敬齋箴。)曰 御筆。(孝廟,正廟筆。)曰十先生簡帖。(圃隱,靜菴,退溪,栗谷,牛溪,沙溪,愼齋,尤菴,同春,遂菴筆。)曰先賢筆帖。(梅月,冲菴,河西,聽松,龜峯,寒岡,松江,月沙,石洲,淸陰,晦谷,澤堂,谿谷,靜觀,迂齋,丈巖,文谷,芝湖,直齋,農巖,陶菴,屛溪,過齋筆。)曰采雲徽蹟。(雙淸堂,圭菴,習靜,睡翁,野隱,師傅公,四友堂,同春,尤菴,霽月堂,聞道齋,石谷,鳳谷,玉吾齋,櫟泉,果菴,雲坪,心齋,剛齋,楸陽,錦谷,守宗齋,立齋,淵齋筆。)曰德殷世蹟。(自景獻公至參判公十世筆。)曰文正府君遺墨。(尤翁所寫晦翁詩二百七十八字。)先生常曰吾家無他長物。只有此八寶也。○先生於字畫。不甚著意。端雅遒勁。極其精妙。深得家庭模範。遠近士類競相請受亭觀題額軒屛書帖。流播四方。皆爲寶重焉。重菴金公(平默)嘗見而稱歎曰。眞大老筆法也。又於作文。不事雕琢。通透該博。動中規繩。須從紫陽門庭來。未嘗以文辭自居。人有謁文字者。再三謝遣。必不得已而後乃許之。
十二月修悅樂契。行月講。
先生與族弟秉始,從昆季及諸章甫修此契。輪月聚講五書五經朱宋兩書。行相揖士相見投壺鄕飮諸禮。導率興作。丕變鄕俗。
甲申先生四十六歲。
正月往參重峯,愼齋兩先生陞廡禮。仍行鄕飮禮于明倫堂。
主倅朴齊應與多士因兩先生陞廡禮。設講會於明倫堂。行鄕飮禮。敦請先生。先生遂往禮畢。拈韻以賦其事。
六月聞衣制變更之令。
先生聞此令。仰屋長吁曰。我東文物。悉遵 皇朝典憲。簪紳縫掖。彬彬有儀章。可謂周禮在魯矣。三古之制。今未能博攷援證。而欲行先王法服者。捨皇明遺制而奚以哉。今年卽 皇朝屋社之周甲。而遺制忽又變革。言之寒心。孰不涕泣。窄袖周衣。便是胡制也。從今以往。著深衣大帶。學溫公樂園之趣。不亦宜乎。因上書于叔父先生曰。近日新制。言之寒心。豈謂以我東之休明而乃有此哉。伏聞再度陳疏。此不可已者也。若此令不收。則五百年文物。一朝掃地盡矣。且有深憂大恐。此將何爲。皇天祖宗。俱有陰佑。則必不至此。以是賴恃而已。向伏見大臣箚子之批。則曰近來所稱深衣。已失古制。比於禮經及先儒圖說而懸殊不合。未知製進此批者是何人。而恐全昧於深衣之制。徒欲抑遏
言路也。蓋深衣捨禮經圖說而何以裁之。布尺長短。雖不無古今之殊。而制度則章章有可據。豈可曰懸殊不合耶。設或少差。便是倣三古之制也。可不美哉。又曰道袍直領。乃意造無稽之服。道袍是何代之制。而如是斥之耶。此是因華制而爲我東成憲則亦可謂法服也。朱子嘗曰孔門弟子衣服。如今道服。所謂道服。非如今之道袍耶。以此觀之。此制之所由來久矣。直領見於儀禮則亦古制也。今之直領。雖與古制小異。援證自有其明則亦不可謂無稽之服也云云。又上伯氏書。有曰近日新制。大關氣數。噫彼皇天欲使海內復屬五胡而然歟。中國衣冠之亂。自晉五胡而始。唐接隋隋接周周接元魏。轉相承襲矣。至趙宋之世。羣賢輩出。然後用夏變夷。禮敎倡明。庶復三代之舊。而朱子猶歎其衣服無章。上下混淆。爰洎 皇明。遂大定經制。燦然有儀章。所以我 列聖朝取法于此。著爲一王之制。而先儒見華人之服則亦必效而製著。然則我東成憲。便如周禮在魯矣。顧今神州陸沈。先王美制。掃地無餘。而靑邱一隅。獨保遺物。亦如剝卦上一陽。以禮義之邦。見稱於天下者此也。今
若不見 天意幡悟。亟收新令。則五百年文明之象。一朝墜地。將爲萬古之痛恨。奈何柰何。
十月聞 國變。
時賊臣玉均輩陰結倭酋竹添。犯闕作梗。 大駕移御于景祐宮。卿宰多被所殺。禍色滔天。賴淸將袁世凱之救。 大駕回鑾。先生聞不勝痛駭曰。此輩之兇逆。有浮於秦檜,彌遠之挾虜辱國也。當初媾和之日。便是醞釀此禍。天下寧有如許難雪之恥乎。
乙酉先生四十七歲。
二月上書叔父先生。論大學聽訟章。
書略曰。大學聽訟章大小註不相應處。以姪管見究之。大註聖人能使。(止)明德旣明。此以明德爲本而言也。自然有以畏服。(止)自無也。此以新民爲末而言也。小註乃以使民無訟爲本。以聽訟爲末。此與大註之意不相應。文正公之問於遂菴者。恐指此而發也。○叔父先生答曰。吾見正如來說。不敢自信。幸得同人。豈所見不誤耶。
三月伯氏先生遯寓於遠溪。往奉祠版而歸。
時伯氏先生以衣制疏留中不下 批。不可晏處
鄕第。買數閒屋於沃川之遠溪。挈家而來寓。距活山隔一岡也。○先生篤於孝先。自少至老。雖祁寒盛暑。朔望早必進拜家廟。
丙戌先生四十八歲。
二月往驪江。謁大老祠。轉向黃江。奉審遂翁遺躅。
四月論衰服加領之非。
諸生問喪服加領。士大夫家或用或不用何也。先生曰。考諸喪服經傳記及註疏。與禮記通解圖式。皆無所謂喪服之袷者。而獨於楊氏附註有之。未知何所據而做此刱說也。丘氏儀節亦所不取。而備要仍存之。故後人多從之。然據古禮則當不用。我伯父先生亦以楊註非之。是以鄙家不用三重之領。
丁亥先生四十九歲。
元朝次李太白紫極宮詩。
李太白年四十九作此詩。宋朝諸賢及我東先輩多效之。先生亦於是年。步其韻以寓自警。
閏四月。照菴鄭公訃至。
先生於同門諸公中。與公情好最篤。期許甚重。常以爲學行雅望。可以模範士友。忽聞其喪。傷痛不
已。爲位而哭。素帶三月。後操文致奠。
戊子先生五十歲。
正月被道薦。
上命諸道臣薦林下宿德之士。監司閔泳商以古家遺範兼有經濟。薦先生于 朝。
二月被廟堂薦。
領議政沈舜澤 筵奏今番薦人收用。 上允之。
三月拜義禁府都事。不就。
知舊有勸出者。先生笑曰。入山自靖。吾志已決矣。飮水冷煖。非傍人所知。
己丑先生五十一歲。
三月率諸生。講會于遠溪。
時四方學者出入於先生伯叔之門者甚多。每年會日。二先生揭奉朱宋二夫子遺像於北壁。率諸生行瞻拜禮訖。開講問答經義。蓋二先生氣像。伯子嚴而和。叔子溫而毅。兩德相濟。聯床論道。時人比之宋之二程。○先生燕居。身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而雅飭甚嚴。或有不安節。猶危坐不怠。諸生請就便調養。先生曰。吾一生用工。最在敬字上。惟患吾心之不善養。善養吾心。病豈不退也。學徒有
夜不勝睡。昏困頹甚者。則先生必責諭曰。是心不存而然也。胡不思流水不腐。戶樞不蠧也歟。
秋論湖洛說。
門生問湖洛說未知孰是。先生曰。學者必須先究程朱諸先生論理之書。立得箇本領。然後看他湖洛之說。其是非自見。若無見得於程朱書。而先以曰湖曰洛。橫揷在自家肚裏。則主湖說者凡看程朱書。皆似合於湖說。主洛說者凡看程朱書。皆似合於洛說。到底是私意杜撰。如甲家只見乙家之非。乙家只見甲家之非。而終無實見得。安得脫出箇窠臼。見得十分亭當底道理。近世儒賢論理公平者。惟有過齋金先生。取觀箚解說。可知矣。○因問人物性同異。先生拈出太極圖示之曰。陰陽底五行底男女萬物。皆各有恰圓一圈子。圈子卽太極也。若人物性不同。則豈容如此有圓圈子。必有缺圈子矣。以此觀之。人物同得恰好一太極。旣同得一太極則性亦同。性非太極之理乎。此非余言。伯父先生之訓亦常如此。又問理氣先後。先生曰。理者氣之主宰也。氣者理之所乘也。原氣之所以生則雖固由理。而論理之所挂搭則亦必在氣。有
先後而實無先後。有離合而實無離合。一而二二而一也。又問明德是理是氣。先生曰。兼理氣也。吾先子嘗曰明德者心性情之總名。此受朱子章句說而的確立訓。或以理主之。或以氣主之之論。皆有違於晦翁尤翁兩夫子之訓。今日學者固當遵守兩夫子論說也已。
庚寅先生五十二歲。
閏二月(辛丑)癸卯。往板橋。冠從子廷憲。
甲子賞春於天摩山。
與族弟敎官公(秉始)兄弟。聯袂相羊於天摩山水之閒。悠然有風浴之趣。
四月(庚子)丙辰。 神貞王后昇遐。入縣庭擧哀。
八月(戊戌)丁卯。入縣庭參 因山哭班。
十月(丁酉)丁未。往謁大老祠。
戊午哭長女吳氏婦。
辛卯先生五十三歲。
正月冠子曾憲。
外兄府使金公永順爲賓。族弟參奉公秉幹爲贊。
三月行子婦金氏見舅姑禮。
仙源文忠公后孫學鎭女也。先生手抄文正公戒
女書。授子婦而敎喩曰。誦習此訓而服行。則無愧于古女士。是吾所望於汝也。
八月撰成學問三要。
先生常曰。欲學聖人。當先朱子。欲學朱子。當自退栗沙尤始。遂撮五先生所說讀書存省踐履之要。名曰學問三要。
九月遊湖南。
自礪山歷覽諸名勝。至咸悅拜兪市南先生墓。渡舒川登風玉軒。望海山雲物。轉迤黃山而還。
十月(壬辰)己未。遷母夫人李氏墓。永窆于臨陂祝聖山。
壬辰先生五十四歲。
二月著氣質形質辨。
先生因李秉瑚之問。著氣質形質之辨。略曰或有言曰氣質之質。便是形質之質。李君聖器以爲不然。曰氣質與形質有異。氣質之質。卽非形質也。氣質可變化。而形質亦可變化乎。余聞之曰。質者氣之所聚。形之所具也。氣與形雖有別而質則一也。氣質若變化則形亦隨之。譬如動化與推去也。大抵氣非形質則無所依據。形質非氣則無所資成。其可曰氣質之外。別有形質之質乎。蓋聖器所謂
形質不可變化者。據要訣人之容貌不可變醜爲姸。身體不可變短爲長而言也。然姸醜長短。卽是一定之分。要訣只擧大體而論爾。亦非更推不去也。其變偏爲直。變衺爲正者則有之。九容工夫。雖出於天君之喚醒而形質不聽命則其可得乎。以此論之。不可謂但變氣質而不移容貌也。曾傳所謂潤身體胖。孟子所謂睟面盎背及養移體。皆非可證者耶。蓋變化氣質云者。至善之性雖具乎中。而氣質之稟常拘於外。故學者必矯揉氣質之偏而善反之也。氣質纔矯。容貌隨之。無非撥轉來樣子而表裏交正。罔有差殊。始可曰變化也。若以一定之分言之。不但有容貌之不能變。氣質亦有不能矯者。聖人所謂下愚不移是也。然則恐不可只靠一邊。硬作斷案矣。朱子曰。質幷氣而言則是形質之質。若生質則是資質之質。此正是八字打開也。
八月省親塋。
先生見親塋松樹蟲蝕旣盡。躬往彷徨飮泣。掃除數日後。蟲自滅松益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