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259
卷26
訓蒙帖序
訓蒙帖者。訓塾中蒙士也。首之以春帖三十二言。其言皆用古人詩語。欲令蒙士有以知吾儒立志之要。在讀古書行古道。而仰不媿于天俯不怍于人也。因以謹日用而約於學習禮儀而讀以法。附之以宋賢箴警十首。始夙夜而造太極之妙。盖下學而上達也。理一分殊而百體從。勿四非禮而求放心。消人慾長天理而敬以主一。使之晨夕莊誦。常目其明命也。復取古聖人格言之屬於五常者。名之曰彝訓。入而有父兄。出而事君長者。不可不讀也。民生於三。事之如一。吾君之所享國。吾師之所承授。吾父之所來處。實不可以不講。 列聖繼序圖,師門淵源圖,姓派親親圖之所以成也。自 康獻王至 聖宁凡二十世。其踐阼祔廟之次則幷二十八王。而萬世無疆大曆之數。其在乎 元子睿知也。吾東方理學。出於圃隱鄭先生。自冶隱,江湖,佔畢。以至于文敬,文正,文元,文純。其源之發而流出者。始决之東决之西矣。决而又分科矣。後之學者。各尋其派脉。檜淵之水。流于漣入于
瞻星之浦。匯廣陵到斗湖。會于冷泉。冷泉我先師許文憲公講道之所也。吾盧氏航海而東。其麗不億。姓派之蕃。未可以小帖備載。代各以服親而錄之。欲令兒少輩有以詳某爲父之服親。某爲祖之服親。某爲曾祖服親。至高祖而乃一人之身也。推而廣之。袒免之外亦一家也。追而上之。十世百世皆一氣也。其澤雖止於五世。其親不替於百代也。其曰文廟從享圖者。吾輩之祖述憲章。皆夫子道也。從夫子而享之者。自七十子以下。至于漢唐宋明 聖朝諸賢。無不以夫子之道而著焉。學而至于夫子之道則孰非夫子之徒也。其曰四十七院圖者。吾東古多書院。今爲邦禁所毁。只存先正廟宇及忠烈勳業之表表可稱者也。其曰本縣九書院圖者。從余遊者擧多縣之士。今雖不見其俎豆之儀。鄕先生可祭之實則固不可不知也。其曰先院四所圖者。先祖妥靈之所。縱爲茂草。而其寓感寄慕之誠則有不可不記也。其曰擬定東山祀享圖者。先祖十三賢之道德學問。一室趾美。固可以共享同堂。而縟禮之擧。視昔四院各享。猶有所便宜。而深有望於 聖朝崇賢衛道之有其時也。其曰嶺鄕門戶圖者。欲令諸生。有以知先輩遺風。尙有
存於杖屨之鄕。而俱足以感發而興起也。昔我 正宗大王臨筵。有 敎曰玄風有金文敬。咸陽有鄭文獻。慶州有李文元。禮安有李文純。星州有鄭文穆。仁同有張文康。家家詩禮。戶戶程朱。湖山千里。杖屨相尋。大哉 王言。尤可以勸嶺鄕子弟也。余有一子寔容今成童。堂弟相達從女婿鄭生宗鎬,許姪銜。皆執冊問業。又有族里諸秀隣郡諸子。來與之願學。而余無敎術之可以及人者。此特漫筆所到。然苟能習誦觀閱之熟。則冀或有得於發蒙之一道云爾。
洛濱儒契帖序
夏山江左名郡也。中古有八書齋。曰冠山曰八樂曰勿溪曰芙蓉曰景慕曰白巖曰蔓津。(其一未詳)實寒岡先生莅理時所建置也。長貳得人。課講有規。鄕俗一變。儒賢輩出。世代旣遠。齋或守或不守。然其風韻之遺則尙有存者。洛濱儒契其一也。契之規歲一會。有事則三歲再會。會之日試時文。明日行鄕飮禮。又明日訓長坐中堂。諸生以次進質四子書及小學孝經。直日錄答問諸條。以驗其造詣。相稷童丱時侍先人。族兄菊圃公有書。從傍竊視。知契事顚末。後從公遊。又拜沃圃河公。見二公之深致意於玆契而服其奬儒
右文之盛焉。盖玆契也。始于鄕旋廢。復自河盧兩家而重設。未幾坊里從之。鄕黨又從之。未十年四方從之。名載帖中者今八百餘。有以道德爲師表者。有以文詞名一時者。有羽儀 王國者。有高尙自守者。餘未必盡有表表之稱。而亦皆不失爲謹飭之流焉。噫宇內風氣大變。數年以來。不能復作玆會。酒不得備禮。經不得質疑。悼前規之未追。惜來者之難啓。乃相與詢議。傾券敦工。刊刻本帖。一藏于漁父亭。一藏于江林齋。亭與齋乃昔日會所。復以餘帙各自藏之。思至則輒閱之。便如身在洛濱。進而折旋於長德之筵。退與相隨於漁江之間。而倣玉山之講。聽鹿鳴之歌。固可謂家家會集。日日討論。而我心中自有一契。於是而契益廣矣。豈獨專美於八書堂之鄕而已。若夫勸德業規過失許大節目。沃圃,菊圃已裁定之。寒洲,晩求且有序。非劣陋所敢附贅云。
女士須知序
女士之所可學不一。內則列女傳小學及我東三綱行實是也。雖然力有所不能遍焉。盖不納酒漿。無以觀祭祀。不治絲繭。無以衣室中長幼。不具鷄黍。無以供賓客。凡此數事。關係甚繁。固何暇焚膏繼晷伊吾
不絶乎。此須知之所以務其簡也。其目有二。曰立敎曰稽古。實節取小學也。續之以東國之嘉言善行。取其近而易知也。譯之以國文。慮女士之識字者不常有也。乃令子之婦及息女藏之紝器。隨暇隨讀。冀或有補於事父母事舅姑事君子敎子姓之道也。噫人家盛衰。未嘗不由於婦人之賢不肖。讀此書者。他日能昌其門戶。則可謂不負我編書之意云。
敬齋箴。揭示克己齋諸生小敍。
相稷守制私室。不得與諸君共處。諸君之動作語默日用事爲。有未能盡情裨補。恐諸君之日隳坑塹而不知所以自振也。竊嘗聞之。先師曰省閒言語則惟講學論禮必爲之切實。省閒人客則惟就正會文必爲之親敬。省閒思慮則惟存心養性必爲之內省。省閒文字則惟嘉言善行必爲之誦習。省閒事爲則惟明道正誼必爲之篤行。是爲主一之敬。敬齋箴之揭付齋壁者以此也。願諸君晨夕莊誦。反復入身。常目在玆。當事而存。如朱夫子之在座而親承謦欬也。
籠巖題名序
密之東峽多巨石。惟籠巖最著。昔佔畢金先生愛載藥山水。暇日輒嘯詠上下。到玆巖而尤寄意。暄蠧諸
先正及吾祖墨齋公。皆從而遊焉。山中人至今稱之。靑羊端陽之月。余自錦山寓舍。約孫古琴彙秀氏。宿安代言櫂淵新亭。由丹萍,姑射。歷窟湺,道藏淵,星淵,德橋,四皓洞,養壽巖,下椧巖,上椧巖,椸枷巖諸形勝而三日乃至。視其巖。盖神刓鬼鐫。積累自成。如籠之在枷而秩秩有序。巖之名實以此也。或云籠一作礱。道義之士取磨礱之義而名之也。遊是巖者亦不可不識也。噫巖非不高而得畢翁之遊而高益高。巖非不堅而得畢翁之名而堅益堅。吾輩今日之遊。安得無彌高彌堅之歎哉。乃列書名姓于巖間。俾踵余遊者。以知余高山景行之思。與夫遊從之盛麗澤之密也。盖問學年德之推則有古琴公。巖逕指導之勤則柳聖吉元賢也。踐宿約而樂赴者。孫景淑振晳也。託鄰比而相愛者。孫鎬卿基錫也。裹餱攜酒之厚則姑射居人張永錫也。
東國歷年指掌序
檀君朝鮮一千二百十一年。箕子朝鮮九百二十九年。箕準馬韓一百三十七年。新羅朴氏十王昔氏八王金氏三十七王。共九百九十二年。(自金氏景明王元年戊寅。至十八年乙未屬于高麗紀。實九百七十四年。○高句麗二十八王七百五年。百濟三十一王六百八十一年
並焉。金氏文武王癸亥百濟亡。戊辰高句麗亡。)高麗三十二王二廢主共四百七十四年。 太祖高皇帝開國後五百三年。通共四千二百二十七年。馬韓以上。文獻渺茫。不能立例逐錄。姑別記于卷首。始新羅元年甲子。凡朝廷得失治忽可憲章可鑑戒者。撮其大而書之。至 聖帝三十一年甲午而止。盖乙未事。有臣子所不忍書者。
道齋文公遺集序
元年甲子。先師文憲公出守金州。倡明道學。四方士歸之。先人從師所還。輒與朋遊偕焉。相稷以幼稺侍席隅。見一長者邃衣峨冠。古色蒼然。說論語庸學。以師言證之。白先人此爲誰。曰巴陵文丈。方學于許先生。自是屢見公至。公所言皆師事。卞師誣刻師書摹師像。必議於先人。及余留不倦之堂而益見公事師不懈。千里徒步。拜師無闕歲。質禮疑經旨。不明不措。先師嘉其樂道。作道齋箴以勖之。又悼死有詞。許其純實忠信。噫先師之門。以德行文學著者固多矣。鮮見有篤信服勤如公者。盖公生玉翁家。擩染有素。早從同郡先進。講究許多道理。故處父母晜弟得歡心。出而事師如此。公所爲者己分當爲。絶不求其不可求者。是以終於寒餓而無難色。公之子起老。以遺艸
四冊屬相稷纂次。因要以弁其卷。念事同一室。不敢以無所識知終辭。矧性道就正二錄。節節有警發處。怳如共侍師席。共受師訓。尤安得以辭之。
時軒安學士慶壽宴序
柔兆敦牂建亥之月某甲。原任司諫院大司諫時軒安公以六十一歲生朝。對盤卓于凝州東郭之中堂。中大夫二人下士三人內舍生一人。冠章甫者。齠而齔者。詩而負者。以子弟之列同堂之親。次第獻斝。命婦張夫人亦以丙午而生。七月經初度。藏旨酒以酬之。四方觀者如堵。咸曰壽而至周甲固常有。擢高第歷淸班爲一難。夫婦偕康爲二難。子弟俱躋顯秩爲三難。晩歲連擧丈夫兒爲尤難。况齒牙益堅。咀嚼三牲。視司不損。繙閱羣書。追朋遊無倦色。名園勝榭。小車不休。此又難之難而人所不能及也。相稷竊惟之。廣陵之世。眞壽族也。公之曾考六十一歲。晩浦公六十七歲。恥窩公亦六十七歲。壽考之係世類。理或然也。矧念天台非塵境。公雖羽儀 王京。退能管攝烟霞。物累日祛。淸肺有方。朝陟亶亭。暮遊淵墅。自有雲臥天行氣像。望之如神仙然。東郭壽酒。豈特今日而已哉。釀南川之水。孝子之誠未盡。籌終南之松。仁人
之壽無竆矣。人皆謂今日之樂樂矣。而公獨愀然而停斝。相稷從席末起而言曰令公其有思于家國乎。此日何日。倍悲之痛。豈獨河南。此世何世。自然之涕。孰非袁安。公曰知我者。其識之。
慕禎壇契帖序
永曆帝入緬甸而王跡熄。天下不復知有皇明。惟東土微有跡。尊 三帝而祀之則曰大報壇。廩遺民而居之則曰大明洞。此 朝家所以不忘上國。而山澤之間。亦往往有崇禎處士之號。盖其身雖在滄溟萬里之外。其心乃范嚴龐之心也。壽亭之辱。終天難雪。土州之駕。無地可回。則無寧獨保邱壑。以示罔僕而已。我七世祖海隱府君。卽丙子斥和臣菊潭先生之肖男也。纔舞象。已識尊周大義。中歲自夏山挈家至金陵。臨江築亭。漁釣以娛。屢授職不受。說南漢事輒流涕。壁揭大明二字。朝朝焚香祇拜。盖茅屋祭昭王之義也。其內行之懿則親庭百里。月再三覲。遊從之盛則葛翁唱酬。許以道義。 朝廷嘉其義。追爵天曹長官。士林欽其風。咸曰可祭於社。書之世乘。錄之州志。性齋許文憲公記其碣。顧軒鄭公狀其行。今所謂慕禎里者。乃公所舊居也。盖鄕人慕公之所慕而識
王跡之不泯也。歲己酉冬。諸後裔就杖屨之墟。築慕禎壇。豎碑其上。一邦衿紳聚而祭之。禮訖相與議曰吾曹雖晩出。追而上之祖先之世則固莫非崇禎遺民也。顧壇名而思義。豈可曰先生之所獨慕也。宜時時登臨。共紓風泉之懷。庶不負先生之苦心。乃修契事。列書姓名。名之曰慕禎壇契帖。屬相稷敍其事。
奉贐權一和(泰榮)歸漣上序
一和氏生眉爺鄕。擩染遺風。壯而遊冷泉。聞天人性命之原。遂不喜功利。自靑馬以來。尤斷棄世事。閉戶讀書以自靖。漢北多土信從之。凡儒苑有事。輒推爲盟主。前年爲文正先生重鋟編年之書。仍豎隧道之碑。皆一和氏之所竭膂而殫誠也。又嘗爲文憲先生續附集之役。倡衆鳩貨。遠助梓工。山南人亦知一和氏之所用意也。相稷與一和氏相別已廿四寒暑。然兩心相知。千里一室。一和氏爲善之實。無一不在耳中。而惟顔髮三昧。瞻雲耿結。歲庚戌孟秋。一和氏遠至蘆山。見其儀猶是昔日休休而簡潔加之。討其心猶是昔日慥慥而昭曠倍焉。傾其槖。紫玉之山天淵之臺百梅之園。玉淵雲月。石門烟霞。東洛淸瀾。俱收於程曆之中。而長篇大軸。寫出胷期。又見諸公所以
持贈者。則高行邃學。一見輒許。盖眞積于中。光輝不掩也。噫吾輩之始相遇也。相期固不淺。又猥被師奬。而顧衰病無成。所望惟朋友而已。今於相送之際。安得無一語乎。大禹七十三。受精一之訓。武王八十七。受敬義之書。衛公九十五作懿戒。而退陶寒岡兩夫子以是而寓夫磨古鏡之義。其方在重磨一編。余嘗擬作老年自力之助而重刻是書。謹爲一和氏齎呈。請歸而讀之鹿峰之下。有以益知文正公八十八歲所樂何事。而亦不負文憲公九十年誨人不倦之至意矣。
金海鄕案及邑誌節略合刊序
案始於 萬曆己亥。止於 顯孝王癸酉凡一百五十五歲之久。而人員只爲三百七十八何也。盖其規嚴。志行門地有微疵則不錄焉。誌載山川風土樓觀之盛。而只擧人物忠臣孝子烈婦文科武科生進蔭仕書院何也。盖先其所共慕而捨其所不急也。噫金海駕洛舊都也。駕洛王以神武御國。遺風尙存。復有濯纓金先生立憲而導率之。南冥曺先生倡學而陶鎔之。而鄕人之善觀感善興起者。皆載乎案與誌中。案與誌實一境之敦史。而足以爲風勵後生之妙詮
也。鄕長老諸公謀所以廣示鄕人。因馳書以寄相稷曰子雖寄身萬里之外。吾等尙視以鄕人。鄕有事盍與子議之。相稷無以辭。乃聚鄕里文獻諸書。補其齾剗其芿。再拜而復之曰己亥以前。有案而無傳。壬辰之燹。爲之灾也。癸酉以後。常恨其未續。今幸其壽傳有術也。至如邑誌。實昉於國初。而今郡司所藏。乃 明陵己卯 仁陵壬辰奉 旨所修之二本。而以上亦無傳。以後尙不續。况今無所奉 旨則將無地可續也。無寧本之己卯。參之壬辰。而節取同人之所尊仰。並與鄕案而印之。家家而守之。人人而閱之。則凡案與誌中敦倫好學而保其令名者。皆吾所監法也。監法而有得焉。則案與誌雖不續。而吾之精神氣脉。自與案誌中人通貫也。若余者尤有所賴。有時思到父母之國。輒展而讀之而自慰焉。但惜楸檟之壠游釣之邱。乏所指點也。本生兄侍講(相益)方裁定金州志全部。俟其成而幷藏之。庶使吾世世子孫。知吾不忘舊(缺)之意云爾。
德峰壇所契帖序
卞忠貞之戰于靑溪也。二子眕,盱同死。顔參軍之剮于羯奴也。子弟死者三十餘人。俱輝映史牒。然乃一
時事。故世但以忠貞參軍嘖嘖說不已。子弟不及焉。在東國則禮義成俗。特尙名節。故羅麗以來死事之臣踵相接。然分而論之。或十世一二人。或一州而不過三數人。猶足以忠臣之烈而誇之。惟順天氏以殺身成仁爲箕裘。麗之亡。侍中公(諱天祥)守義而死。 端廟之遜于越也。翠琴軒先生爲六臣之首。毅愍公之殉于壬辰。忠壯公之殉于甲子。實繼志也述事也。毅愍於侍中。爲七世孫。於翠琴爲傍裔。擩染家庭。早辨熊魚。况身是世祿之胄。見 乘輿遠播。豈忍諉之以布衣而不思所以誓死討敵乎。雖然相仗如高霽峰而河魁已隕。相輸如裵蔚山而纔免其辜。日昬黑而馬又蹶。天所以不祐也。忠壯在毅愍矢復之日。年踰舞勺。已知爲君致死之義。且以復父讎爲心。早習弓馬。仕于 朝爲民牧。値逆适射天之日。身爲元帥前鋒。豈肎遲延一刻。不念先人戰陣之勇乎。及至爲賊執拘。自以爲先人無職守尙盡節。吾以王人。凍曷著賊貂。渴曷飮賊水。口方厲聲罵賊而骨肉已片片於賊刃矣。噫壬辰之役。殉乎忠者何限。而能有繼述於甲子者。毅愍外無聞焉。甲子之役。殉乎忠者亦不乏人。而必以忠壯爲稱首。 兩朝三十三載之間。一家
父子相繼而成仁者。順天氏而已。 朝家旣贈爵諡。旌閭里許祠院。奬忠之典至矣。惟多士所以伸高景之私者。書院爲最。而院之毁久矣。乃追思之。就德峰壇所。醵金設契。擬以兩世殉節之日。獻潔斝而慰英靈焉。後孫鍾燮屬相稷書其帖端。相稷竊自念吾曹値不辰。縱不能發一慮以效古人事君之節。然不敢一日忘課忠之義。况載名于此而足躡雙忠之堂。口誦殉忠之錄。目如見伽川黑月。耳若聞薪橋叱罵。安得不感慨而發涕乎。謹書之以證兩公凜凜之氣。頗不讓於卞顔。而父子相繼之實。卞顔之所不及云。
贈溫次琴(樂書)序
相稷旣爲劉心一作小敍。明日心一以序一詩一而投示之。乃溫樂書次琴所著。其旨道心一之遇相稷。而爲心一報相稷所詢。盖歷歷敍心一所以客玆土久困苦之由。復別爲錄。道心一家世之盛曰。吏部尙書棨,文正公統勳,文淸公墉,文恭公鐶之,吏部尙書喜海,擧人雲根。於心一爲六世五世高曾祖若父也。心一王父嘗棄官入卽墨之嶗山。春秋九十三。尙無恙云。余爲心一而惜其淪落。復嘉次琴詩文渢渢有大家口氣。讀纔畢。詣心一卜肆。問溫次琴安在。次琴
方在座。略爲禮。攜手至私室。互執筆終晷爲話。次琴自言家住靑州府之諸城縣。高王父顯厲爲福建總鎭。近代無職守。以儒業相傳。光緖庚子山東蝗旱。父攜至通化縣敎讀。戊申入師範學堂卒業。宣統二年充任輯安縣經歷。復移小學敎員。至本年二月告假。向海南先壠。道遇雨淹滯。四月九日始至沙河。留興樂客棧。欲歸鄕。水路二千里。欲尋生理。惟地方廵警而難於剪髮。欲作貿易苦無資本。因慷慨談天下大勢。尤爲余悼東土時事。噫二尙書三閣老之冢孫而失業如彼。年三十三。文學之盛如此而失志又如此。相稷雖慵劣。閉戶求志三十載。而至衰暮挈家去國。靡所止泊。吾三人者宜相憐而相悲也。吾聞黃河古道。在靑州之高苑縣而前年溢。濁者溢則其底淸。以是而卜神州潔淨。又聞靑州古多偉人。田橫島之五百人。李廉仲之冒矢石。江革之寢伏塚廬。王裒之三復蓼莪。浮邱伯之經術。兒寬之治績。管寧之篤行。孫廷銓之愼名器。俱足以風勵百世。吾三人者共與誅茅于季孫城中。以觀感古人之蹟。而因以俟黃河之淸。今日之相憐相悲。安知非相資相守之深緣耶。謹綴筆話。以示次琴。幷告心一。
相在軒集序
人苟能夙興夜寐。愼言語謹威儀。勉進修保始終。上不媿于天。下不媿于屋漏。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然此成德之事。不學而能之乎。衛武公古之賢人也。耄期之日。所警在此。於菉竹賓之初筵抑三詩可攷也。苞山鄕先生相在軒金公。其善學武公者乎。厥有九箴。漸茂而靑。至盛如簀。箴菉竹而興進修也。溫溫變佻。反反渝摽。箴初筵而戒其終也。過而不貳。迷而還復。箴側弁而整容餙也。旣設規矩。又施繩墨。德隅之箴也。本可漸入。精可漸達。興寐灑掃之箴也。懲己傷易而箴白圭。誓無負祖而箴屋漏。務去客氣而箴德基。謂天有誅而箴孔昭。讀之有味。不惟歎其善學。歷歷如見其擧止。而又敬其胷次淡盪。辭氣飛動也。又覺其所以牓其居者。專用力於不媿屋漏也。噫苞山文敬先生之鄕也。文敬之學。以小學爲專門。遺風在黨里。公所爲箴。雖拈出武公之詩。其所以敬其身者。皆小學之流。實可謂善學文敬也。公平生無他事。入則授徒講學。笭箵塡門。出則周旋于道東禮淵之間。以盡尊賢之義。時或匹馬招伴。舒嘯于名山大川而已。寧有一毫所負於屋漏者乎。八世孫榮濤以古
紙散草一冊。屬余編摩。因愀然曰未能謹守。草草至此。余曰無傷也。權蒼雪,郭禮圃,金月岡,曺四友,曺酊翁,尹蓮厓諸公。一時之望。而樂與公切偲。已足以知公之見重於儒苑。况善學之實。九箴存焉。爲公之裔者。不患遺文之未盡守。而思所以廣其所守。又思所以體驗公箴戒之意。則吾必曰武公之詩。爲金氏百世之寶箴也。
道巖書堂儒契序
道巖書堂儒契者。爲松庵金先生而設立也。道巖始爲書院而享先生及玉山李先生。今爲堂爲契而獨擧先生何也。先生之墓在堂後。堂而兼墳庵之制。玉翁之墓稍遠。故別立齋。祀事之供分焉。契之論倡自陶山。列郡響應。盖以先生神道之碑。出自樊巖相公之手。而其銘曰學有體用。所遇盡公。略施竗用。扶我社稷。足以見先生道成勩立之實。而貞珉之功。久而靡遑。後學之責也。噫先生斯文之宗匠也。邦國之藎臣也。早學爲己而知大方於溪冥之門。無經不熟而尤得力於二程之書。以文穆而爲友。同陞六品之超。俾鄕人而薰襲。至發無爲不善之戒。遂發身於俎豆。輒忘軀於鋒鏑。牛旨,鼎津,茂溪,高靈,知禮,金山之敵。
喪氣而逃遁。郡守樂正僉樞大將節度長銓之 命。生死而稠疊。長城一壞之啓。文忠有淚。天何奪速之誄。 宣廟拊髀。學問之正。忠義之炳。宜百世以祀。而院宇之鞠爲茂草已四十九年矣。一方章縫之瞻敬而羹牆之者。捨是堂奚以哉。乃以契貨而付于堂。事有所係關尊衛者皆資之。約時時聚首。講先生之道與義而思所以開發後進。帖旣成。先生門孫相澈,相宇問記于相稷。相稷知道巖事甚悉。謹書之以寓高景之思。仍告二君而勖之曰松庵玉山兩先生。生焉而志同道合。故其歿也。寒岡先生以義最多貞不磨。對擧而並悼之。豈忍以夙昔共享之位。遽相分貳於玆堂將事之際乎。宜更合詢謀。依舊奉享。不然非所以體念兩先生之心也。
贈朴虎卿(炳奎)序
靈川朴炳奎虎卿以戚聯後生。從余遊日久。丁巳仲夏。訪紫巖讀朱書節要。暇以作文哦詩。又爲余寫下廬先生放言。又以夙興及善事長。屢入乎塾中善籍。凡四箇月而不懈。余甚嘉之。臨行跪而言曰自吾父至賤息三世之名。皆兄長之賜。而俱未有說。願卒惠我小子。余方病臥。不堪把筆。以革之九五虎變文炳
之語而演之曰。此自新新民之極而惟陽剛中正者得之。吾見子溫柔有餘而陽剛不足。勤篤有餘而中正不足。苟未能更加勉勵。恐無以革其舊也。請以革特書于子之所居。而朝夕常目。思所以革之之術則庶將不負錫名之意云爾。
李萬頃周甲序
菊下權泰榮氏。訪余紫巖。訊下廬先生文集剞劂之役。時時說李汝彊健宇氏之賢。因要余作汝彊壽序。盖汝彊六十一歲生朝。在戊午正月二十一日。而其弟樞院君達宇子寢郞▣▣欲得朋友之言而餙其慶也。噫吾聞汝彊以內舍生。由蔭途出守杜山。忤方伯棄紱而歸。不能試其利器。吾旣爲汝彊而惜之。聞其淚結風泉。跡晦丘壑。又爲汝彊而悲之。奚暇致賀語哉。惟熊淵之厓石文出。其形類龍蛇草木。汝彊能世守之。東方人無不知熊淵之爲李氏別業也。其上有題名。許文正先生爲首。汝彊先祖處士公爲次。又其次鄭上舍,權公山皆耆年也。方是時。泛舟熊淵。公山有圖。文正有記。吾欲以圖與記爲汝彊祈壽之資。汝彊子弟知將歲歲釀鸕鷀之淸流。朝朝挹芙蓉之秀色。眉酒盈盈。岡頌洋洋。汝彊之壽。庶幾不讓乎先
輩矣乎。
慕賢契序
古昔盛時。人人讀賢人書。人人行賢人道。一語一默。不遵賢人輒恥之。可謂人人而慕賢矣。故無所事於契。及至江河日下。善其慕者鮮矣。仁人君子慮斯人之駸入歧路。瞢不識賢所爲賢之道。乃合衆立約。使之羹牆乎賢人所過之地所棲之區。而冀有所效法焉。實救時扶俗之良方也。檜山多士就芝介洞設一契事。其有見於此者乎。芝曺氏庄也。檜之有曺氏。自淨友堂先生始焉。淨友之胤曰韋齋公。韋齋之胤曰魯齋公。魯齋有五男。長參議公。第二聚遠堂先生。第三生員公。第四文簡公芝山先生。第五司直公。世篤偉人。風韻尙藹然。玉碑煒煌。欽淸白之蹟。式榜楔瞻江邱。有不忘孝友之實。讀釋解考證質疑諸書而誦羽翼斯文之功。盍於淨友,聚遠,芝山三先生而思所以慕之乎。慕之如何。貪鄙者慕淨翁得碑之由則其愆可改也。疎於倫彝者。慕聚翁同處弟謫之時則友于之心。不能不油油也。慕芝翁遭屯奬學赴難立勩之日則彼逸而無敎得而忘義者。庶幾其自反也。其機如許。故其設彌廣。凡一省衿紳善於慕者皆從之。
曺君喜正遣其弟喜源。屬相稷敍其顚趾。相稷言輕不足以重其事。然謹以一說補契憲一條。會之日講鹿洞之規。行藍田之約。有善則奬之。不及者勉而進之。將見各知所慕。芝介一區。儒敎更振。三先生過存之盛。寧有巽於古昔乎。
三益契序
古之人。惟德是交。不喜與流俗爲友。故邴原至汝南則交范孟博。至涿郡則親盧士幹。郭泰適陳留則友符偉明。入汝南則交黃叔度。王元之悅大雅而友王文正。慕大忠而友冦萊公。許大直而友馬樞密。此所謂合志同方。營道同術。而方可以並立。則樂相下不厭也。安知郡達敏築亭鏡湖。遊從者甚盛。乃相與設契。命名曰三益。其疾夫流俗之友而期有以惟德是交者乎。責善而無所回互。固執而無所更易。有所參訂而不膠偏。乃能不負命契之意。案中人之責任。不其重歟。相稷亦忝居案末而無一於此。是以有過則求案中之直者而欲必聞。言有所不信。行有所不實則求案中之諒者而欲進於誠。識有所未周於前往則求案中之多聞者而欲進於明。知郡謂余略異於辟柔佞者。屬爲文以廣設契之意。余應之曰一國之
善士。斯友一國之善士。苟欲廣交天下之直諒多聞。請以三者而省於身。事有所不遵繩尺者不爲。志有所涉於媚悅者改之。知有所習於口語者實之。直者諒者多聞者。將以類而至矣。余見子之在官守也。不撓于上司直道也。與人集事也一定而不差諒術也。閒居也常對書卷。多聞之方也。今案中諸君子之樂與子爲交者。曷嘗無所見而徒取乎湖之勝亭之敞。吟哢之情琴酒之娛而已哉。夫如是則不媿于邴郭王之爲友也。契有約歲一會。命呂安之駕。趁巨卿之期。採菱季眞之莊。求魚柳姑之廟。舟載一束書一壺酒。循楓舍傍鵝陂而泛之中流。一讀而思三益。一飮而戒三損。孰不曰樂多賢友也。
四禮輯略序
欲知人家盛衰之候。當以禮俗興壞而察之焉。崔孝暐盡恭順之禮而博陵之世以孝義著。王叔恬正家以禮而勤儉恭恕成其敎。陶荊州恭而近禮而遺敎在淵明。柳子寬以家法名于公卿而弟及子有公權仲郢之賢。司馬和中勤於禮而伯康,君實大其業。彼壞名灾己辱先喪家者。未始不由勞葸亂絞而不知禮之猶體。又不知體不備則不成人也。噫肌膚之會
筋骸之束。旣不能固。何望乎自立哉。身不能自立。復何望爲家哉。欲爲家。當以禮爲先。欲爲禮。當以身先之也。吾友李斯文義澤氏自來進鄕徙東峽。所居寡儔。臨事無與相咨。輒質之卷中而行之。是以禮無所愆。遂取周漢以來禮書。拈出冠㛰喪祭之儀而以類箚記。折衷乎程朱之論。參以東賢諸說而得時宜。名之曰四禮輯略。盖欲令子孫便於考閱而不懈於遵守也。編成要相稷刪整。相稷亦嘗有所商量於四禮常變而積歲年未就。姑記常體而已。敢爲朋友謀哉。斯文之子晶一,寬一,璟一從余遊日久。余以輯略而勖之曰子之大人。始貧困猶好禮。旣躳行之。又欲垂式一家。應物之暇。手不停披。有所考得。必疾書之。實此書之所由始也。君輩豈可斯須忘此意哉。况今廩有貯。足以行諸儀。且須傳之來裔。將爲禮。開卷而指麾焉。則殆若見子之大人臨之在座。面提耳省。而人人知成人之道正始之義。誠信之要著存之實。孰不賀碧珍氏之盛也。
寧無成齋逸稿序
相稷嘗讀南冥老先生年譜。有以歎寧無成齋河先生之早聞道早見許而早切偲於直諒也。又嘗讀老
先生師友錄。有以服先生之竭膂師事也。先生之見於年譜者凡五焉。其一老先生之謁蘫溪也。先生陪從而姜介庵,河覺齋,柳潮溪,陳柏谷偕焉。其二老先生之在智谷也。先生留侍而盧玉溪,吳德溪,金東岡偕焉。其三老先生之訪葛川也。趙大笑,李茅村及玉溪,介庵,覺齋,潮溪偕焉。其四老先生之聞退陶訃也。以士喪禮付先生。其五老先生之啓手足也。以士喪禮而申之矣。出必撰屨則入侍間丈必加於人矣。肩隨如此則可見其門牆之內麗澤之相資也。老先生性高鮮許可。以必誠必信之儀而託之。可見其嫺於禮也。其見於師友錄者則數百畝之庄土納爲院基而先生無難色。多士之所敬誦也。先生十六歲始束脩。處老先生門下前後凡十九年而無歲不執灑掃之役焉。老先生之所友交者則先生輒模範焉。老先生之所信愛者則先生輒相輸焉。服習敬義之說。講明性理之學。世亂則足以當一面。故守制而大笑勸起。臨民則足以擊強猾。故罷歸而梧里啓請。然猶顧戀乎山林。不屑乎文法。七除而未盡試。只令綾氓泣見棄駒。復使禮人悵望輕舟之渡月浦。乃以德山水石爲歸宿之地。盖地近山天。感寓西林。瞻依德川。思
如羹牆。先生之心實終始乎師門也。又其救守愚而入泮則善類網打。爲時大憂也。與文穆而相會則先賢俎豆。作爲巴任也。先生之心。雖曰寧無成。蹟先生之平生。亦可謂有所成也。先生之卒。迄今爲三百十年。而子姓不振。未能謹守遺草。所收錄不過詩十四書十文四。附挽詩祭文年譜書院文字及鄭立齋所撰行狀爲一卷。傍後裔在明君。以門長老之意。屬相稷弁其首。相稷瞿然曰先生南嶺之望也。此卷出于世。人爭敬玩。必求一時長德之文。方可以重其事。豈眇末後學所堪。在明君固要曰家無力。無以更走遠方。子不唯將闕之。相稷辭無辭。謹書而送之。然豈可曰不闕云乎哉。
朴氏文獻錄改刊序
朴氏新羅王之苗裔也。朴氏王新羅前後凡十世。本支食采必史不絶書。然今所著者。惟婆娑景明二王之出也。婆娑之後籍慶州。景明有八子。分封于密城,高陽,沙伐,完山,竹城,速含,江南,月城。又分其派流而大立門戶者。務安,昌原等三十四貫也。又散而寄籍者二百六十有餘。盛矣哉。十王舊都有崇德殿。諸子孫迭爲祠官。同奉祀事。每相會怡怡如始爲兄弟時。
不自知其爲疎遠也。密城之裔。員外郞泰鎭君語宗人曰自殿而視一家。靡他家之惇史古制也。盍書之。咸曰唯。發書以告僉門。君遂身自跋涉。自南而東北踰磨天。西渡浿江。始于羅終于鮮。凡可以垂式來人者。俱收錄之。積十年而編始成。其目十有三。曰封君曰相臣曰將臣曰忠臣曰遺逸曰儒林曰卿士曰節義曰功勳曰隱遯曰文行曰孝行曰烈女。因爬定任員。設役于殿。諸宗人奔走而相之。編旣頒。君以卷帙未完。乃祛其芿補其缺。分註者大書之。可據者別錄之。本殿碑誌及事目之載卷首者。略爲刪整而存之。復與諸宗人定議而重刊之。役訖屬相稷識其顚趾。噫東方氏族。盖多神明之裔。檀之後徐箕之後。鮮于韓奇往往爲國中大族。然皆氏分而族別。守祖王之姓歷二千年而彌盛者。恐未有右於朴氏者。朴氏十王以神明之治安其民。又能以忠孝德義而遺之子孫。出則羽儀于王庭。處則表準于儒苑者。前後相望。藝文文集之別爲錄者凡累百人。以一人氣脉而綿延百世。布濩八域。地閥事業之盛又如此。此尤五帝三后諸裔之所未及也。後之人苟欲識羅代文獻之所相承者。盍於是錄而求之。且以朴氏諸君子而言
之。固不可以徒讀是錄。宜朝夕羹牆。事君而效諸公之忠。事親而效諸公之孝。則朴氏文獻。將愈久而愈續。君所以苦心至誠而爲此者。於是而其有徵哉。
送金種允序
古人素履往故無咎。彼願乎外者。不能素其位故也。士貧賤者。飯糗茹草其素也。苟或以糗艸爲恥。不足與議道。他日雖富貴。其行也無足觀。况夷狄患難之遭。能有所自得者鮮矣。是以東之人。自庚戌以來。失其所守。或毁身求官。或奔趨新藝。又或朝穌暮乙。靡所適從。又或挈家仳㒧。悲號道路。安得不怨天而尤人乎。金君英培家貧力學。年至五十四而志益篤。日執經卷曰素所嗜不忍釋。督諸生課講曰宜素於此。命二子耕稼曰爾素分也。無一事願乎其外者。其居易而俟命者乎。嘗家于月波峰下。人以君志氣之素與峰月等。稱之曰素峰。今住三文舊里。峰雖遠稱猶不改云。日君訪余于方齋。邃衣生腰。言語簡默。把酒賦詩。詩有格力。於是而知養之有素而業亦有素也。臨行索余一言。余復之曰子之絹精白織便供用。奚事乎巧飾哉。雖然鏡必重磨而後直照。玉亦復磨而後益精。子之絹雖精白。且須濯之江漢。曝之秋陽。方
能不受點汚而繪事之施益妙。人將曰其素也不負峰月。其文也不媿里名也。
瓢巖碑閣誌序
天欲以神明之人而立極于民。則亦必以神明之人而爲之輔弼焉。新羅祖王。天所生也。方其時。東海六村各有長。曰謁平。曰蘇伐都利。曰俱利馬。曰智伯虎。曰祇沱。曰虎珍。三國史所謂亦似從天而降者是也。瓢巖兄山,伊山,花山,明活山,金剛山。其所降之地也。李,崔,孫,鄭,裵,辥。其所受之姓也。諸子孫遍于東土焉。按李氏譜。諱謁平字天瑞。因其所降之地而自號曰瓢巖。始生也自言其名。身長九尺腰十圍。河眸海口。興仁孝隆禮義。爲開國佐命功臣。又按文獻備考謁平後孫蘇判居明金紫光祿大夫。之秀籍慶州。戶長開籍陜川。戶長申祐籍原州。侍中禹偁籍載寧。後裔之顯者。於慶有益齋,石灘,慵齋,再思堂,白沙。於陜有黃江,日新堂,竹閣。於原有訥隱。於載有茅隱,茅村,息城,存齋,葛庵。又有名儒大勳。史不絶書。與羅王之裔。幷著于百代云。噫生而能贊襄神明之君。鑄一千年淳厖之治。歿而能垂裕于後昆。使之翺翔于後代矦王之庭。瓢翁之澤。其將不斬於竆宙也。 純廟丙寅
益齋之裔集星尹本府。議諸宗人。豎碑于瓢巖之峰。志始祖降生之跡。閣以覆。春秋祀于巖。白沙之裔左議政敬一記其事。閣濱水患傾圮。益齋之裔永魯,運衡,珽和,淵秉設水閘。定軒李先生記其事。某之裔埰榮等謂閘亦不足恃。移建碑閣。某之裔啓弼宰慶山。以田十頃付慵齋之裔廩守閣者。於是而李氏追遠之意至矣。某之子道炯蒐輯諸家文字之關係于巖者。名之曰瓢巖碑閣誌。屬相稷弁其首。相稷竊惟之。古之嶽降。必稱甫申。然甫申之裔。未聞有碑於嶽而祀之者。所傳詩經而已。不有詩經。孰知甫申之爲周之楨幹屛蔽乎。以此揆之。諸家之爲瓢翁撰述者。將與崧高之詩。幷美於後世。玆編也烏可已也。
玉淵五賢祠尊慕契序
沙伐國化寧縣玉淵之里有祠宇。妥宋五賢肖像。第一位帽後有帶。紫衣褒袖。緣以皁白。內服緣如之。白裳無緣。舃赤色。望之有光風霽月氣像。第二位袍土黃色無緣。內服領以白皁縚。帽簷高白履。渾然如瑞日祥雲。第三位帽袍履侔第二位。所不侔者質之著乎外者。規圓而矩方。繩直而準平也。第四位內服皁領。帽有翼圍之。袍縚履如第三位。卽之如訂我頑而
示我廣居也。第五位冠緇布冠。巾以紗。上衣下裳皆白。衣以皁緣之。裳則否。束緇帶躡方履。洞然如䨓開萬戶。仰之如泰山喬嶽。世傳故大司憲星山李公。自華使上國摹來。以遺其女子子之子文簡公穌齋盧先生。先生敬受之。雖患難顚沛之時。陪幀以行。朝夕輒瞻拜。一語一默。必以五先生爲準。 書筵之講。湖堂之話。前後啓沃之術十六年。燮理之方時習之箴執中之說。人心道心之辨。未嘗有負於五先生之旨也。及先生捐館。多士體遺志。妥五先生遺像於鳳山書院。院旣毁就先生祠廟之右。別立祠奉妥焉。揭之曰五賢。遂設契殖貨。爲春秋會講之資。盖欲以先生之所講者講之也。先生後孫載龜屬相稷敍其事。念事體鄭重。非末學所敢爲文。然此五夫子者。吾儒百代之宗師也。凡名係儒籍者。無不讀其書講其道。惟以不及見威儀之盛爲恨。幸因文簡先生尊衛之至意。獲拜五先生遺像於一堂之內。而濂洛關閩若在目中。於是乎淸獻不患幾失。而便與公掞游楊坐春立雪。聽丁寧之開端。得偕立而兩進。夫然後可以知文簡先生所以造大賢地位者。正以五夫子之像在座而默誘之。進而爲柱石於廟堂。退而爲宗匠於儒
苑。今日吾黨之士。欲學五夫子。當先學文簡先生。欲學文簡先生。盍先講貫乎夙夜箴註解哉。退陶李子有言曰斯道不亡於吾東。此解必傳於後世。冀此解之益講。卜斯道之復興也。
槐泉集序
成孝肅皇帝辛巳。槐泉柳公卒。粤一百二年壬戌。丹邱多士發論曰所著述發經傳奧旨。所從事皆儒苑大擧。所敎授多成名之士。至行又出倫。聲徽漸沈湮。鄕之恥也。遂營刊其遺文。玄孫海珍發舊篋。節略爲上下卷。相稷讀而嘆曰四書釋義,性理要解,大學圖衍義,近思錄發揮,家規祭儀諸編。雖或散失。猶足以徵嘉惠後人之意。爲玉溪請廡。爲南冥立碑。爲桐溪訂年譜。雖是一時公共之論。而必竭蹶而敦之。親有疾手掬穢。親沒斥什物。附附無憾。得貨豐於兄而約於己。與從子同鼎十年。立義田宅。資宗族竆乏者。刱書院以表祖烈。爲學之實則於立齋鄭先生再以書爲贄。質中庸未發之旨。知行相須之義。洵樂善好德之君子也。公卅一歲中生員遊太學。樊巖蔡文肅公擬薦用而公歸鄕。盖於進取不汲汲也。至於敎授之蹟。金州父老誦之如隔晨事。盖公寓金州十九年。從
公爲業而陞庠者十數人。晩而還舊山。葺理文忠宣公書院。因藏修數十年。攜經問業者踵相接而皆有雋聲。又其所以劘道義而相與觀善者。鄕邦之彥也。文章固餘事。然丹之人士特用力於遺集者。欲令後人因文以覿其髣髴也。
漢山世稿序
箕子敍洪範。無一言及於文學。箕子殷人。所以尙質也。周尙文。然孔子設四科。德行爲首。聖人盖重質而輕文也。吾東人生長箕封。祖述仲尼。故凡大姓巨族始爲立家者。未有不本於質行者。但不以文述之。無以詔後世。是以家家有乘。人人知祖先事實而思所以無忝焉。復欲不棄其咳唾之遺。收拾著述而傳焉。或世守篋衍。篇帙浩穰。則節取而合載之。此世稿之所由成也。然而世愈降而俗愈渝。往往有輕質而重文者。稿中所取。專尙文辭而略於質行。識者惜之。余嘗私以爲論曰編世稿。必取狀碣然後。事行著而諸裔取爲法也。及讀漢山世稿。喜余言之不爲妄也。稿自麗而至近世凡二百餘篇。而世二十餘。人員七十五。各書行治。洵一家之惇史也。安氏以質行世其家。廉白思簡司諫苔巒。節義騎牛。忠節大憲。直臣參判
翼憲。孝行松厓,廣陽。禮學玉川,五休,愚拙。名節樂園。問學楓厓,道谷,松窩,晩悔,冷窩,晩浦諸賢。或羽儀王庭。或標準儒苑。不媿爲箕子遺民孔子舊徒。至如順庵先生。紹眉星而啓廬性。蔚然爲一時宗匠。漢山之稿。不其奕奕矣乎。稿之成在癸亥。五休先生之裔禧鎭君之所殫力也。君客遼河十年。其志在四方。困而歸。慨然曰吾欲於家世而觀古今盛衰。取諸稿而揀之。家貧架無所儲。遂求之朋友之藏。不能以猝時謄草者。借其卷收功。路遠不能致身則屢書而求之。積月而告訖。其志勤且苦矣。噫子之所以觀盛衰者在質與文乎。盛由質勝。衰由文勝。旣不能兼有而彬彬焉。則無寧以質行而爲家模也。讀是稿。當法質行。稿之成。其安氏更盛之兆乎。廣是稿。亦可爲救俗之助乎。
龍蛇世講錄序
忠翼公郭先生。 昭敬王朝中興義將也。壬辰而有應募錄。丁酉而有火王同苦錄。慶尙來者八百八十人。京畿來者六十九人。忠淸來者十二人。全羅來者十七人。江原來者三人。黃海來者五人。平安來者五人。或以使節來。或以守宰來。幷九百有餘。合載一簡。
名曰倡義錄。 英廟壬子甲寅間。觀察使趙公顯命,金公始炯次第相役。印藏于諸家。粤一百八十八年壬戌。先生之裔珍坤。與諸宗人說龍蛇古事。惕然曰吾祖與諸賢。誓死勤 王。斯誼也百世可講。纔十世而相忘可乎。遂圖所以世其講者。遍告四方。要諸家子姓名帖。三年而集數千員。分注于舊錄之下。因刊刻而約相守。雖不過十之一二。或可爲不相忘之助。亦可爲龍蛇中興史之一段別錄也。噫先生嶺外一布衣也。應其募而同其苦者。均是一時談經之士也。何曾講定行間節度。而八載之間。終成東南捍蔽之功者九百心。不謀而相孚故也。今以河山夐邈之外。慶弔不相及之九百諸家。而又能同載一錄。亦可見九百之心。閱三百年而不至消落。有以通融於氣脈相傳之際。一紙所洎。片心相輸也。况開卷愀然。便如諸祖在座。羣孫列侍。安得忘枕戈運籌長少同心之日乎。須以此心而歲一會先生遺廬。讀先生之書。各思其祖昔所赴之義然後。方可爲世講之要法也。郭氏諸君子。以相稷十世祖沃村掌書記於丁酉。使之爲役於玆錄。不敢以無文辭。
採芝堂逸稿序
我佔畢齋先生之講道明發窩也。暄爺自苞山至。蠧爺自天嶺至。躡而至者。皆一時賢流。魚魚雅雅。弦歌溢巷。密州一區。便如魯之闕里宋之婺源。方是時州之世族大家衿紳之列。不費趨走之勞而優被時雨之化。迂拙手不釋庸學。敬堂讀春秋。四美潛心詩禮。苔巒養親以志。慕先不屑擧業。遯齋切於求道。勖齋以友于著。彬彬爲南郡最。採芝堂朴公雖不在弟子之列。猶兄事於暄蠧而資麗澤焉。姑射公所居也。綉谷瑤田。自成別區。畢爺嘗與暄蠧偕訪。有絶句及古詩。田禽磵羆。境邃而興幽。<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642_24.GIF'>羹黍飯。禮簡而情厚。矧他年欲共巢雲松。採芝何必商山皓之句。寫出願從之意。而偕擬以園綺之儔。命工作四皓圖。公遂有四皓圖賦。仍築四皓亭。其事詳于州志。賦則附畢爺文集。此可以不朽公也。矧孝友之懿。踐履之篤。懋學之實。振貧之蹟。俱可以矜式後人。而又其臨民發號。以興學校敦人倫爲急務。苟使之馳騁亨道。將見黼黻皇猷。而値國是日紊。歸袖風披。以名區水石。爲畢命之所。有識者之所歎惜也。頃年諸子孫重修四皓亭。搜遺詩若干篇。附後賢撰述。使斗寅要爲一言。盖以相稷喜讀畢爺書。知公遇知之深。又家于密。知辭官
高臥之躅也。且竊惟之。伯祖墨齋讀于明發窩。與蘆溪安公遊載藥。畢爺贈之以詩。載在州志。藥與姑射地邇。安知不相與逢迎于綉谷瑤田之間乎。並書之。益致高景之思云爾。
廣州金氏族譜序
新羅敬順王之裔。布濩三韓。慶州,安東,義城,尙州,蔚山,廣州是也。廣之氏自諱祿光始。廣其食邑也。至贊成諱晅。功烈行誼。爲世名臣。五傳而有贈戶參礪生二子。曰希曾贈贊成。曰希魯生進俱中。從南冥先生遊。贊成之胤曰太虛。壬辰有大勳勞。仕至扈衛大將。賜諡襄武號博淵享鄕祠。進士之胤曰太乙。師事南冥先生。道臣以質行薦。拜 康陵參奉號矩翁。矩翁之胤曰守訒。寒岡先生門人。廢主時以內舍生上全恩疏。號九峰亦享鄕祠。諸子孫以文學世其家。往往有仕于朝者。其先系後承。俱載諸集。收宗族厚風俗之義。不待譜而旣備。今子姓益蕃。遍于鄕邑。或易世而不相見。孰昭孰穆孰生孰死。娶聘何姓。葬埋何山。渺莫相知。職是爲懼。乃大會于德陽齋。集系單而編之凡五冊。將付手民。門長老議官樞奎氏及圭永,俊永。遣相基,寶永。屬相稷曰子之高王父林庵。爲吾門
館賓。子亦吾譜中人。盍有以勖我諸人。噫敬順王有好生之德。故衆子姓食其報。矩翁博淵出於同堂。而國而爲藎臣。家而垂型範。以是詔之九峰而學問名節。著于儒苑。金氏諸君子所以致羹牆之思者。惟譜爲最。須家家奉譜。開卷而敬閱之。上自敬順。下至父祖。精神氣脈之續。忠孝友睦之蹟。歷歷在目。屬雖疎而境邇。如見始爲兄弟之時。事雖遠而記悉。殆若吾身親見之際。互相策勵。期相无忝。則將見廣州之氏。世有令名。而廣州之譜。世以續修矣。
李聖時(淳學)家藏 內賜琴序
我 恭定王朝。賢公子夷靖公煕寧君之廟。有琴自鳴。其始也反天眞。伏羲之作歟。其中也通神明。炎帝之絲歟。其終也阜民財。帝舜之絃歟。鳴則 國有慶。閱四百年而有驗。嗣孫淳學奉守焉。按家傳公子解音律。奉 命撰龍飛御天曲。蒙賜 宸御琴。盖公子生 聖代。贊襄至化。 先王以是寵異焉。琴者禁也。禁止其邪僻之氣而以正人心者也。今羣邪熾域中。先王之道幾至消亡。琴兮琴兮。盍思所以禁止哉。謹奉籲琴神以俟更鳴。
白下遺集序
晴蓑,淡人,雨田旣歿。洛下士大夫論詩家。必先數白下。掌試則思以白下之作爲榜首。入館閣有製則願得白下之手而潤色之。先師文憲公亦嘗許白下而贈詩曰君才天所錫。妙歲詩無敵。自是遠邇無異辭。余與公世同鄕井。又嘗同遊冷泉。故公之終始。盡在吾耳目中也。公自成童。學詩于我四從兄蓮湖公。(命元)蓮湖歿攜書入京。夏課于山寺。聞淡人先生申公長於詩。疾趨而詣其門。淡人見其詩。亟加嗟賞曰嶺士尙大對。詩則無聞。果何處得來。旋授館治業。於是公之名蔚然於騷垣矣。遂遇知于晴簑,雨田。雨田之尹蓬山也。公作萇山賦。 國太公見而奇之。自弱冠至己卯。九捷解成進士。年已過強仕。自以爲大丈夫讀書。致君澤民卽其事。一小成非所以發身也。往見國太公。譚民國利病。未幾國是日紊。上萬言疏。論均田,立敎,糶糴,封錢,建中,固圉,土城,遏盜,集福九事。又作政論。禁征榷,備荒政,擇將,愼祓禳,御火礟五事也。朝廷改衣製則上疏請服深衣。 朝廷復許(缺)使入留則上疏論其失計。俱不省。歸耕太白山下。竟以布衣而終。乙丑夏。遺孤漢榮,漢駿兩上舍及外孫安君孝珍。以公詩文四冊。屬余勘整。盥閱之。太半是昔所
聞覩也。悲夫。一時搢紳之誦公名如許。而未見有一人爲 聖主陳其試可之方。使黼黻笙鏞之手。汩汩於種藷耕秫之畝。豈天所生才之意耶。先師之宰金陵也。公有鄕飮詩。可見其早親有道。而自淡人捐館。公入京輒寄留不倦堂。朝夕請益。公雖以詩鳴於問學。固其天性然也。
密城孫氏派譜序
蘇子卿,蘇世長,蘇子容皆名家。而明允之譜。不與共焉。只錄其四世子孫。盖族盛則有難盡載一譜。且事力之議。采錄之詳。拘於遠而便於近也。密城孫氏之居南方者。皆出於新羅孝子諱順。而鄒川,聱漢,儉庵三家最著。鄒川公之曾祖曰節制使諱信復。其第二男嘉善諱世隆。居道州而爲一派。歷僉正諱佑赫,樂正諱起復,承旨諱玉祥而以孝世其家。後孫柄鉉憫大譜議遲。因派內舊牒而輯之。其規與明允譜略似。余見而勖之曰虜神劒討女眞。眞男子偉業。拜推火祠審穩城碑。方能知所慕效。究其原則孝而已。近不忘桶戴避賊。遠而追鍾聞獲祿。明允所謂油然而生者。其不在於斯卷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