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公易說
文公易說
欽定四庫全書
文公易說卷九 宋 朱鑑 撰
繫辭上𫝊
繫辭恐并彖辭亦是蓋彖繫於全卦之下而爻繇分繫
於逐爻之下其經只是連書并在卦下不再畫卦如
今所定之本也(荅吳仁傑/)
彖𫝊釋彖辭象𫝊釋爻辭繫辭𫝊則通釋卦爻之辭故
統名之曰繫辭𫝊恐不可以繫辭𫝊為說卦蓋說卦
之體乃分别八卦方位與其象類故得以說卦名之
繋辭𫝊兩篇釋卦爻之義例辭意為多恐不得謂之
說卦也(同上/)
大𫝊言繫辭者四今攷其二上文皆兼卦爻而言恐不
得専以為爻辭其一雖専指爻辭則爻辭固繫辭之
一也其一為七八九六而言七八九六雖是逐爻之
數然全卦七八則當占本卦辭三爻七八則當占兩
卦辭全卦九六則當占之卦辭卦辭固不害其為繫
辭也蔡墨謂乾之坤曰見羣龍无首吉則覆卦之象
有不可行者矣(同上/)
昔者聖人作易設卦觀象繫辭焉而明吉凶幾多分曉
熹所以說易只是卜筮之書
熟讀六十四卦則覺得繋辭之語其為精密是易之括
例
敬之問詩書序曰古本自是别作一處如易大𫝊班固
敘𫝊竝在後(廖徳明録/)
又曰此等禮古人目熟耳聞凡其周旋曲折升降揖遜
無人不曉後世盡不得見其詳却只有箇說禮處云
大禮與天地同節云云又如樂盡亡了而今却只空
留得許多說樂處云流而不息合同而化云云又如
周易許多占卦淺近底物事盡無了却空有箇繫辭
說得神出鬼没(沈僴録/)
孔子之辭說向人事上者正是要用得(同上/)
孔子七十嵗方繫易作春秋而王通未三十皆做了聖
人許多事業氣象去不得了宜其死也(同上/)
上下繫辭說那許多爻直如此分明他人說得分明便
淺近聖人說來却不淺近有含蓄所以分在上下繫
也無甚意義聖人偶然去這處說又去那處說嘗說
道看易底不去理㑹道理却只去理㑹這般底譬如
讀詩者不去理㑹那四字句押韻底却去理㑹那十
五國風次序相似(㬊淵録/)
六十四卦只是上經說得齊整下經便亂董董地繫辭
也如此只是上繫好看下繫便没理㑹論語後十篇
亦然孟子末後却剗地好然而那般以追蠡様說話
也不可曉
道夫曰前輩皆有一病如歐公又却疑繫辭非孔子作
曰這也是他一時所見如繫辭文言若是孔子做如
何又却有子曰字某嘗疑此等處如五峯刻通書相
似去了本來所有篇名却於每篇之首加一周子曰
字通書去了篇名有篇内無本篇字如理性命章者
煞不可理㑹盖厥彰厥微匪靈弗瑩是說理剛善剛
惡柔亦如之中焉正矣是說性自此以下却說命章
内全無此三字及所加周子曰三字又却是本所無
者次第易繫文言亦是門人弟子所勦入耳(楊道夫/録)
李德之問繫辭精義編得如何先生曰編得亦雜只是
前輩說話有一二句與繫辭相雜者皆載只如觸類
而長之前輩曽說此便載入更不暇問是與不是(襲/蓋)
(卿録/)
問繫辭第一章第二節蓋言聖人因造化之自然以作
易先生曰論其初則聖人是因天理之自然而著之
於書此是後來人說話又是見天地之實體而知易
之書是如此如見天之尊地之卑却知得易之所謂
乾坤者如此見天之髙地之下却知得易之所分貴
賤者是如此又曰此是因至著之象以見至微之理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觀天地則見易也(沈僴録/)
問繫辭首章之義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上句是言造
化之實以明下句易中之事天尊地卑故易中乾坤
定矣龜山之說解得深了易中固有言屈伸往來之
乾坤處然此只是說乾坤之卦卑髙以陳貴賤位矣
上句是說天地間有卑有髙故易之六爻有貴賤之
位也故曰列貴賤者存乎位方以類聚物以羣分伊
川說是亦是言天下之事物各以類分故存乎易者
吉有吉類凶有凶類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
變化是易中隂陽二爻之變化故又曰變化者進退
之象也進者隂變而為陽退者陽變而為隂方變而
未定故曰進退若已定則是剛柔也剛柔相推是說
隂陽二氣相推八卦相盪是說竒耦雜而為八卦(在/天)
(則剛柔相推在/易則八卦相盪)一說剛柔相推而為八卦八卦相盪
而成六十四鼔之以雷霆以下四句是說易中所有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是通人物而言之雖植物亦有牡
麻之類皆離隂陽二字不得
易知則有親夫易知底人人心自然去親他若其中險
深不可測則人誰親之易從則有功做事不煩碎人
所易從有人從之功便可成若是頭項多做得事來
艱難底必無人從之如何得有功易知而人親附自
然可以長久易從而有功則所為之事自然廣大
問可久可大只是說賢人徳業楊氏曰可而已非其至
也如何曰其說亦是此雖不說是聖人至成位乎其
中則是聖人也又問成位乎其中程張二說孰是曰
此只是說聖人程子說不可曉(吴必大録/)
天尊地卑上一截皆說面前道理下一截是說易書聖
人做這箇易與天地準處如此如今看面前天地便
是他那乾坤卑髙便是貴賤聖人只是見成說這箇
見得易是凖這箇若把下面一句說做未畫之易也
不妨然聖人是從那有易後說來(㬊淵録/)
天尊地卑止變化見矣上一句皆說天地下一句皆說
易如貴賤是易之位剛柔是易之變化類皆是易不
必専主乾坤二卦而言方以類聚物以羣分方只是
事訓術訓道善有善之類惡有惡之類各以其類而
聚也(周謨録/)
繫辭天尊地卑至變化見矣是舉天地事理以明易自
是故以下却舉易以明天地間事(萬人傑録/)
方以類聚方猶事也(同上/)
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先生云方向也所向善則善底人
皆來聚所向惡則惡底人皆來聚物又是通天下之
物而言是箇好物事則所聚者皆好物事也若是箇
不好底物事則所聚者皆不好底物事也
問方以類聚物以羣分曰物各有類善有善類惡有惡
類吉凶於是乎出又曰方以事言物以物言(劉砥録/)
問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不知變化二字以成
象成形者分言之不知是衮同說曰莫分不得變化
二字下章說得最分曉文蔚曰下章云變化者進退
之象如此則變是自微而著化是自盛而衰曰固是
變是自隂而陽化是自陽而隂易中說變化惟此處
最親切如言剛柔者立本者也變通者趨時者也剛
柔是體變通不過是二者盈虚消息而已此所謂變
化故此章亦云剛柔者晝夜之象也變化者進退之
象也剛柔者晝夜之象所謂立本變化者進退之象
所謂趨時又如言吉凶者失得之象悔吝者憂虞之
象悔吝便是吉凶底交互處悔是吉之漸吝是凶之
端(陳文蔚録/)
問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不知是變以成象化以成形或
是變化二字同在象形之間先生曰不必如此分下
章說得分明又問下章之變化者進退之象此是變
則自漸而著化則自盛而衰否先生曰是變自隂而
陽化自陽而隂易中說變化惟此處最親切(林學蒙/録)
問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變化非因形象而後
有也變化流行非形象則无以見故因形象而變化
之迹可見也日月星辰象也山川動植形也象陽氣
所為形隂氣所為然陽中有隂則日星陽也月辰隂
也隂中有陽則山隂而川陽然隂陽未嘗不相錯而
各自為隂陽細推之可見矣不知是否荅云亦是(荅/董)
(銖/)
問剛柔相摩八卦相盪竊謂六十四卦之初剛柔兩畫
而已兩而四四而八八而十六十六而三十二三十
二而六十四皆是自然生生不已而謂之摩盪何也
先生曰摩如物在一物上面摩旋底意思亦是相交
意思如今人磨子相似下面一片不動上面一片只
管摩旋推盪不曽住自兩儀生四象則老陽老隂不
動而少隂少陽則交自四象生八卦則乾坤震巽不
動而兊離坎艮則交自八卦而生六十四皆是從上
加去下體不動每一卦生八卦故謂之摩盪又言乾
以易知坤以簡能以上是言乾坤之徳易則易知以
下是就人而言人兼體乾坤之徳也乾以易知者乾
健不息惟主於生物都無許多艱深險阻故能以易
而知大始坤順承天惟以成物都無許多繁擾作為
故能以簡而作成物大抵陽施隂受乾之生物如瓶
施水其道至易坤為承天以成物别无作為故其理
至簡其在人則无艱阻而白直故人易知順理而不
繁擾故人易從易知則人皆同心親之易從則人皆
協力而有功矣有親可久則為賢人之徳是就存主
處言有功可大則為賢人之業是就做事處言蓋自
乾以易知便是指存主處坤以簡能便是指敎事處
故易簡而天下理得則與天地參矣又言變化者進
退之象是剛柔之未定者晝夜之象是剛柔之已成
者蓋柔變而趨於剛是退極而進剛化而趨於柔是
進極而退既變而剛則晝而陽既化而柔則夜而隂
猶言子午卯酉卯酉是隂陽之未定子午是隂陽之
已定又如四象之有老少故此兩句惟以子午卯酉
言之則明矣然陽化為柔只恁地消縮去無痕迹故
曰化隂變為剛是其勢浸長有頭面故曰變此亦見
隂半陽全陽先隂後陽之輕清無形而隂之重濁有
迹也銖曰隂陽以氣言剛柔以質言既有卦爻可見
則當以質言而不得以隂陽言矣故彖辭多言剛柔
不言隂陽不知是否先生曰是(董銖録/)
問剛柔相磨八卦相盪荅云磨是兩箇相磨盪是漸漸
盪磨是兩箇磨做四箇四箇磨做八箇盪是八箇相
盪做十六箇十六箇相盪做三十二箇三十二箇相
盪做六十四箇比磨便闊了(吕煇録/)
成數雖陽固亦生之隂也如子者父之隂臣者君之隂
摩是那兩箇物事相摩戛盪則是圓轉推盪將出來
磨是八卦以前事盪是八卦以後為六十四卦底事
盪是有那八卦了圎旋推盪那六十四箇出來盪是
磨轉底意思(黄顯子録/)
相盪只是相摩
摩是那兩箇物事相摩戛盪則是圜轉推盪將出來摩
是八卦以前事盪是八卦以後為六十四卦底事盪
是有那八卦了團旋推盪那六十四卦出來漢書所
謂盪軍是圜轉去殺他磨轉它底意思(㬊淵録/)
游氣紛擾合而成質者生人物之萬殊隂陽兩端循環
不息者立天地之大義隂陽循環如磨游氣紛擾如
磨中出者易曰剛柔相摩八卦相盪鼔之以雷霆潤
之以風雨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此隂陽之循環也乾
道成男坤道成女此游氣之紛擾也(李閎祖録/)
剛柔相摩八卦相盪方是說做這卦做這卦了那鼔之
以雷霆與風雨日月寒暑之變化皆在這卦中那成
男女之變化也在這卦中見造化闗棙子才動那許
多物事都出來易只是模寫他這箇(㬊淵録/)
易中說卦爻多只是說剛柔這事半就人事上說去連
那隂陽上面不全就隂陽上說卦爻是有形質了隂
陽全是氣彖辭所說剛柔亦半在人事上此四件物
事有箇精粗顯微分别健順剛柔之精者剛柔健順
之粗者
如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豈得男便都無隂女便都無陽
這般須錯看(陳淳録/)
天地之初如何討箇人種自是氣凝結成兩箇人後方
生出許多萬物所以先說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後方
說化生萬物當初若無那兩箇人如何有而今許多
人那兩人便似而今人身上虱子是自然爆出來
問西銘曰更須子細看他說理一而分殊而今道天地
不是父母父母不是天地不得分明是一理乾道成
男坤道成女則凡天下之男皆乾之氣凡天下之女
皆坤之氣從這裏便徹上徹下都即是一箇氣都透
過了又曰繼之者善便是公共底成之者性便是自
家得底只是一箇道理不道是這箇是那箇不是如
水中魚肚中水便只是外面水(葉賀孫録/)
次夜味道問天下萬事不離隂陽荅曰泛觀天地近觀
人情物理皆然如一剛一柔通書說剛善剛惡柔善
柔惡便是剛柔各生一剛一柔而四也又曰只是一
隂一陽一隂上又生一隂一陽一陽上亦有一隂一
陽自此凡三四(闕/)加之即成六十四卦萬事備足如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且道男子身上豈不具隂陽若
不具隂陽者便不成此身也(黄顯子録/)
問乾知大始程子云乾當始物乾以易知程子又云乾
始物之道易似不以此知字為知崇及極髙明之意
當字如何形容荅曰乾便是物之大始故以當字言
之最為密切(荅吕祖儉/)
問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知是知坤作是行否曰是又
問通乾坤言之有此理否曰有又問如何是易簡曰
他行健所以易易是知阻難之謂人有私意便難簡
只是順從而已若外更生出一分如何得簡今人多
是私意所以不能簡易易故知之者易簡故從之者
易有親者惟知之者易故人得而親之此一段通天
人而言(錢木之録/)
乾知大始(知主之意也/如知州知縣)乾為其初為其萌芽坤作成物
坤管下面一截有所作為乾以易知乾陽物也陽剛
健故作為易成坤以簡能坤因其乾先發得有頭腦
特因而為之故簡(甘節録/)
或問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簡能如何是
知先生曰此知是訓管字不當解作知見之知大始
是萬物資始乾以易故管之成物是萬物資生坤以
簡故能之大抵談經只要自在不必泥於一字之間
(襲盖卿録/)
問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曰乾坤則
是健順之理易知易從不必皆主聖人但易時自然
易知簡時自然易從(金去偽録/)
問乾以易知與易則易知之知字不同乾以易知知猶
主也知如知郡縣之知盖乾健不息惟主於生物如
瓶施水無它艱阻故以易知大始也易則易知言人
體乾之易故白直無艱阻而人易知之也荅云文義
亦得之(荅董銖/)
乾徳剛健他做時便通透徹達攔截障蔽他不得人剛
健者亦如此乾以易知只是說他恁地做得不費力
(㬊淵録/)
乾以易知蓋乾惟行健其所施為自是容易觀造化生
長則可見只是這氣一過時萬物皆生了可見其易
要生便生更無凝滯要做便做更無等待非至健不
能也(沈僴録/)
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問如何是易
知曰且從上一箇易字看看得易字分曉自然易知
久之又曰簡則有箇睹當底意思看這事可行不可
行可行則行不可行則止所以謂之順易則無睹當
無如何若何只是容易行將去如口之欲語如足之
欲行更無因依口須是說話足須是行履如虎嘯風
冽龍興致雲自然如此更無所等待非至健何以如
此這箇只就健字上看惟其健所以易雖天下之至
險亦安然行之如履平地此其所以為至健坤則行
到面前遇著有阻處便不行了此其所以為至順(同/上)
問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荅曰乾坤
只是健順之理非可以乾坤為天地亦不可指乾坤
為二卦在天地卦中皆是此理易知易從不必皆主
聖人但易時自然易知簡時自然易從(周謨録/)
易簡一畫是易兩畫是簡(湯泳録/)
問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曰簡字却易理㑹易字難理㑹
看他是怎生便㑹易遂曰被他健了為他是自然恁
地所以都不勞氣力才從這裏過要生便生所謂同
行不妨掉臂便是這樣說話又曰繫辭中有數處說
易簡皆是這意子細看便見
方伯謨問乾坤易簡曰易只是一箇要做便做簡只是
箇恁地都不入自家思惟意思惟順他乾道做將去
又問乾健徳行常易以知險坤順徳行常簡以知阻
曰自上臨下為險自下升上為阻故乾無自下升上
之義坤無自上降下之理(葉賀孫録/)
乾以易知者乾健不息惟主於生物都無許多艱難險
阻故能以易而知大始坤順承天惟以成物都無許
多繁擾作為故能以簡而作成物
問乾以易知為是他恁地健所以行得易而萬物生看
他都不費氣力然而他恁地健又不是要恁地蓋是
實理自然合如此在人則順理而行便自容易更不
須安排人物便自是順從他曰是如此但順理而行
便是簡底事所謂易便只是健健便自是易(吕煇録/)
天行健故易地承乎天柔順故簡簡易故無艱難
問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曰簡字易曉易字難說他了自
然恁地不勞氣力才從這裏過要生便生所以同行
不妨掉臂是這樣說話繫辭有數處說易簡皆是這
意又問健不是要恁地是實理自然如此在人則順
理而行便自容易不須安排(吕煇録/)
先生云順底便是簡底事所謂易便是健自是易(同上/)
先生說乾以易知坤以簡能他自是從上面乾知大始
坤作成物處說來文蔚曰本義以知字作當字解其
義如何曰此一如說樂著太始太始就當體而言言
乾當此大始然亦自有知覺之義文蔚曰此是那性
分一邊事曰便是他屬陽坤作成物却是作成物乃
是順乾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簡在乾坤易則易知
簡則易從却是以人事言之兩箇易字又自不同一
箇是簡易之易一箇是難易之易要之只是一箇字
但微有毫釐之間因極論天地間只有一箇隂陽故
程先生云只有一箇感與應所謂隂與陽無處不是
且如前後前便是陽後便是隂又如左右左便是陽
右便是隂又如上下上面一截便是陽下面一截便
是隂文蔚曰先生易說中謂伏羲作易驗隂陽消息
兩端而已此語最盡曰隂陽雖是兩箇字然却只是
一氣之消息一進一退一消一長進處便是陽退處
便是隂長處便是陽消處便是隂只是這一氣之消
長做出古今天地間無限事來所以隂陽做一箇說
亦得做兩箇說亦得(陳文蔚録/)
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問如何是易
知先生曰且從上一箇易字看得易字分曉自然易
知久之又曰簡則有箇睹當底意思看這事可行不
可行可行則行不可行則止所以謂之順易則都無
睹當無如何只是行將去都無因依如口之欲語足
之欲行更無因依口須是說話足須是行履如虎嘯
風冽龍興致雲自然如此更無所等待非至健何以
如此這箇只就健字上看惟其健所以易雖天下之
至險亦安然行之如履平地此其所以為至健坤則
行到前面遇着有阻處便不行了此其所以為至順
後又見先生云前日說乾天下之至健也徳行恒易
以知險錯了乾到險處便止不行所以為恒易知險
坤亦然
問易則易知先此作樂易看今聞先生之論又却作容
易說是如何曰未到樂易處礪曰容易如何便易知
曰不須得理㑹易知且理㑹得易字了不得如破竹
又曰這便是無言可解說只是易又曰怕不健若健
則自易易自是易知這如龍興而雲從虎嘯而風生
相似又曰這如鴻毛之遇順風巨魚之縱大海却不
費氣力又曰簡便順理而行却有商量(周標録/)
問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先生曰乾
坤只是健順之理非可指乾坤為天地亦不可指乾
坤為二卦在天地與卦中皆是此理易知易從不必
皆指聖人但易時自然易知簡時自然易從(周標録/)
乾以易知坤以簡能以下只為易知易從故可親可久
如人不可測度者自是難親亦豈能久煩碎者自是
難從何縁得有功也(同上/)
黄子功問繫辭乾坤易簡之理繼之以久大賢人之徳
業何以不言聖人之徳業而言賢人之徳業曰未消
理㑹這箇得若恁地理㑹亦只是理㑹得一段文字
良久乃曰乾坤只是一箇健順之理人之性無不具
此雖千萬人吾往矣便是健雖褐寛博吾不惴焉便
是順如剛果奮發謙遜退讓亦是所以君子富貴不
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非是剛彊健之理如
此至於出門如見大賔使民如承大祭非是巽懦順
之理如此但要施之得其當施之不當便不是乾坤
之理且如孝子事親須是下氣怡聲起敬起孝若用
健便是悖逆不孝之子事君須是立朝正色犯顔敢
諫若用順便是阿諛順㫖中庸說君子而時中時中
之道施之得其冝便是文蔚曰通書云性者剛柔善
惡中而已此一句說得亦好先生㸃頭曰古人自是
說得好了後人說出來又好徐予融曰上蔡嘗云一
部論語只如此看今聴先生所論一部周易亦只消
如此看先生黙然(陳文蔚録/)
如陸子靜說良知良能說四端根心只是他弄這物事
其他有合理㑹者渠理㑹不得却禁人理㑹(闕/) 之
㑹渠作詩云易簡工夫終久大彼所謂易簡者苟簡
容易耳全看得不子細乾以易知者乾是至健之物
至健者要做便做直是易坤是至順之物順理而為
無所不能故曰簡此言造化之理至於可久則賢人
之徳可久者日新而不已可大則賢人之業可大者
富有而無疆易簡有幾多事在豈容易苟簡之云哉
(萬人傑録/)
先生謂祖道曰陸子靜荅賢書說箇易字他却說(闕/)
了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是甚意思如何只容易說(闕/)
了乾之體健而不息行而不難故易坤則順義理而
不為故簡不是容易苟簡也(曽祖道録/)
坤以簡能坤最省事更無勞攘也即承受那乾底生將
出來他生將物出來便見得是動隂則是一箇若不
不順如何配陽而生物
可久則賢人之徳可大則賢人之業而今工夫易得間
斷便是不能久見道理偏滯不開展便是不能大須
是兩頭工夫齊着同乃得也(周僴録/)
聖人設卦觀象至生變化三句是題目下面是解說這
箇吉凶悔吝自大說去小處變化剛柔自小說去大
處吉凶悔吝說人事變化剛柔說卦畫從剛柔而為
變化又自變化而為剛柔所以下箇變化之極者未
到極處時未成這箇物事變似那一物變時從萌芽
變來成枝成葉化時是那消化了底意思(㬊淵録/)
問本義云剛柔相推而生變化變化之極復為剛柔流
行於一卦六爻之中而占者得所值以斷吉凶也竊
意在天地之中隂陽變化無窮而萬物得因之以生
生在卦爻之中變化無窮人始得因其變以占吉凶
先生云易自是占其變若都變了只是一爻不變或
都全不變則又以不變者為主則不變者又反為變
也(吕煇録/)
繫辭中如吉凶者失得之象一段解得自有功恐聖人
本意未必不是如此問聖人以此洗心一段亦恐非
先儒所及曰也且得如此說不知畢竟是如何(楊道/夫録)
問本義說悔吝者憂虞之象以為悔自凶而趨吉吝自
吉而向凶切意人心本善物各有理若心之所發鄙
吝而不知悔這便是自吉而向凶先生曰不然吉凶
悔吝正是對那剛柔變化說剛極便柔柔極便剛這
四箇循環如春夏秋冬相似凶便是冬悔便是春吉
便是夏吝便是秋秋又是冬去曰此以配隂陽則其
屬當如此於人事上說則如何曰天下事未嘗不生
於憂患而死於安樂若這吉處不知戒懼自是生出
吝來雖未至於凶必竟是向那凶路去又曰日中則
昃月盈則食自古極亂未有不生於極治(林學蒙録/)
問憂悔吝者存乎介悔未至於吉凶是那初萌動可以
向吉凶之微處介又是悔吝之微處介字如所謂界
至界限之界是善惡初分界處於此憂之則不至於
悔吝矣曰然
繫辭一字也不胡亂下只人不子細看如吉凶者失得
之象也悔吝者憂虞之象也變化者進退之象也剛
柔者晝夜之象也中間兩句悔是自凶而向乎吉吝
是自吉而趨乎凶進是自柔而向乎剛退是自剛而
趨乎柔又如乾知險坤知阻何故乾言險坤言阻近
因登山曉得自上而下來方見險處故以乾言自下
而上去方見阻處故以坤言
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憂虞之象也變化者進退
之象也剛柔者晝夜之象也四句皆互換往來似不
貫穿細看來不勝其密吉凶與悔吝相貫悔自凶而
趨吉吝自吉而向凶進退與晝夜相貫進自隂而趨
乎陽退自陽而趨乎隂也(周謨録/)
吉凶悔吝四者正如剛柔變化相似四者循環周而復
始(先生易解云悔自凶而/趨吉吝自吉而向凶)悔了便吉吉了便吝吝了
便凶凶了便悔正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相似蓋憂
苦患難中心悔悔便是吉之漸及至吉了少間便安
意肆志必至做出不好可羞吝底事出來這便是吝
吝便是凶之漸矣又至凶矣又却悔只管循環不已
正如剛柔變化剛了化化了柔柔了變變便是剛亦
循環不已吉似夏吝似秋凶似冬悔似春(夫吉凶者/失得之象)
(也悔吝者憂虞之象也變化者進退之/象也剛柔者晝夜之象也○沈僴録)
吉凶悔吝之象吉凶是兩頭悔吝在中間悔者自凶而
趨於吉吝者自吉而趨於凶(林夔孫録/)
吉凶悔吝吉過則悔既悔必吝吝又復吉如動而生陽
動極復靜靜而生隂靜極復動悔屬陽吝屬隂悔是
逞快做出事來了有錯失處這便生悔所以屬陽吝
則是那隈隈衰衰不分明底所以屬隂亦猶驕是氣
盈吝是氣歉
凡物各有四處之如吉凶者得失之象悔吝者憂虞之
象變化者進退之象剛柔者晝夜之象吉凶善惡之
著悔吝善惡之微剛柔為之著變化為之微凡皆如
此則成四(黄顯子録/)
過便悔不及便吝(吴必大録/)
悔者將自惡而入善吝者將自善而入惡(甘節録/)
悔陽而吝隂(黄顯子録/)
剛過當為悔柔過當為吝(甘節録/)
問悔吝是二義否曰悔者將趨於吉而未至於吉吝者
將至於凶而未至於凶又問所以謂之小疵者只是
以其未便至於吉凶否曰悔是知道是錯便有進善
之理吝只是心下不足又不肯說只管䕃惡庇護没
分曉然未至大過故曰小疵(吳必大録/)
問變化者進退之象與化而裁之存乎變曰這變化字
又相對說那化而裁之存乎變底變字又說得來重
如云幽則有鬼神本皆屬幽然以鬼神二字相對說
則鬼屬幽神又自屬明變化相對說則變是長化是
消問消長皆是化否曰然也都是變更問此兩句疑
以統體言則皆是化到換頭處便是變若相對言則
變屬長化屬消化則漸漸化盡以至於無變則驟然
而長變是自無而有化是自有而無問頃見先生說
變是自隂而陽化是自陽而隂亦此意否曰然只觀
出入息便見又問氣之發散者為陽收斂者為隂否
曰也是如此如鼻氣之出入出者為陽收回者為隂
入息如螺螄出殻了縮入相似是收入那出不盡底
若只管出去不收便死矣問出入息畢竟去時漸漸
消到得出盡時便死否曰固是如此然那氣又只管
生(沈僴録/)
吉凶悔吝聖人說得極密若是一向䟽去却不成道理
若一向密去又不是易底意思
問明通公溥於四象何所配曰只是春夏秋冬模樣曰
明是配冬否曰似是就動處說曰便似是元否曰是
然這處亦是偶然相合不是正恁地說又曰也有恁
地相似處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憂虞之象也
悔便是悔惡向善意如曰震无咎者存乎悔非如迷
復字意吝是未至於惡只管吝漸漸入惡剛柔者晝
夜之象也變化者進退之象也變是進化是退便與
悔吝相似且以一嵗言之自冬至至春分是進到一
半所以謂之分自春分至夏至是進到極處故謂之
至進之過則退至秋分是退到一半處到冬至也是
退到極處天下物事皆只有此兩箇問人只要全得
未極以前底否曰若以善惡配言則聖人到那善之
極處又自有一箇道理不到得履霜堅冰至處若以
隂陽言則他自是隂了又陽陽了又隂也只得順他
易裏才見隂生便百種去裁抑他固是如此若一向
是陽則萬物何由得成他自是恁地國家氣數盛衰
亦恁地堯到那七十載時也自衰了便所以求得一
箇舜分付與他又自重新轉過若一向做去到死後
也衰了文武恁地到成康也只得恁地持盈守成到
這處極了所以昭王便一向衰扶不起了漢至宣帝
以後便一向衰去直至光武又只得一二世便一向
扶不起了國統屢絶劉曰光武便如康節所謂秋之
春時節曰是(葉賀孫録/)
問變者化之漸化者變之成蓋化無痕迹而變有頭面
逐漸消縮以至於無者化也陽化為剛隂化為柔暖
化為寒是也其勢浸長突然改換者變也隂變為陽
柔變為剛寒變為暖是也陽化為隂是進極而回故
為退隂變為陽則退極而上故為進故曰變化者進
退之象也陽化為隂隂變為陽者變化也所以變化
者道也道者本然之妙變化者所乘之機故隂變陽
化而道無不在兩在故不測故曰知變化之道者其
知神之所為乎不審可作如此看否荅云亦得之(荅/董)
(銖/)
問變化二字之義變是自隂之陽忽然而變故謂之變
化是自陽之隂漸漸消磨將去故謂之化曰自隂而
陽自是長得猛故謂之變自陽之隂是漸漸消厭將
去
陽化而為隂只恁地消縮去無痕迹故謂之化隂變而
為陽其勢浸長便較突兀有頭面故謂之變
問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何謂也曰謂卦及爻之初終如
潛見飛躍循其序則安又問所樂而玩者爻之辭横
渠謂每讀每有益所以可樂曰有契於心則自然樂
又問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
曰閑常理㑹得此道理動時則可以此占決(吴必大/録)
問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與居則觀其象之居不同上
居字是總就身之所處而言下居字是靜對動而言
先生曰然(林學履録/)
居則玩其占有不待占而自顯者(鄭可學録/)
爻者言乎變者也曰爻是兩箇交义看來只是交變之
義卦分明似將一片木畫掛於壁上所以為卦
問上下貴賤之位何也先生曰四二則四貴而二賤五
三則五貴而三賤上初則上貴而初賤上雖无位然
本是貴重所謂貴而无位髙而无民在人君則為天
子父天子師在它人則清髙而在物外不與事者此
所以為貴也(董銖録/)
齊小大者存乎卦齊有分辯之意一云猶斷也小謂否
睽之類大謂泰謙之類如泰謙之辭便平易睽困之
辭便艱險故曰卦有小大辭有險易(此說與本義異/○萬人傑録)
問齊小大者存乎卦龜山曰陽大隂小如何曰齊如分
辯之義泰卦為大否卦為小卦有小大辭有險易遇
好卦便說得平易如泰謙之類是也凶卦便說得艱
險如睽困之類是也(吴必大録/)
問憂悔吝者存乎介悔吝未至於吉凶是初萌動可向
吉凶之微處以此憂之則不至悔吝矣曰然(吕煇録/)
憂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悔固是吉凶之小
者介又是幾微之間慮悔吝之來當察於幾微之際
无咎者本是有咎善補過則无咎震動也欲動而无
咎當存乎悔爾悔吝在吉凶之間悔是自凶而趨吉
吝是自吉而之凶悔吝小於吉凶而將至於吉凶者
也(周謨録/)
問卦有小大辭有險易陽卦為大隂卦為小爻辭如休
復吉底自是平易困于葛藟自是險先生曰大約也
是如此吉凶悔吝是對那剛柔變化說剛極便柔柔
極便剛四箇循環如春夏秋冬凶是冬悔是春吉是
夏吝是秋秋又是冬去或問此配隂陽當如此於人
事上如何先生曰事未嘗不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若
吉處不知戒懼自是生出吝來雖未至於凶是凶之
道矣(吕煇録/)
問卦有小大辭有險易陽卦為大隂卦為小觀其爻之
所問而為之辭如休復吉底辭自是平易如困于葛
藟底辭自是險曰這般處依約看也是恁地自是不
曾見得他底透只得隨衆說如所謂吉凶者失得之
象一段却是徹底見得聖人當初作易時似這處更
移易一字不得只是其他處不盡見得如此所以不
能盡見得聖人之心
問卦有小大舊說謂大畜小畜大過小過如此則只說
得四卦也不知如何先生曰看來只是好底卦便是
大不好底卦便是小如復如泰如大有夬之類盡是
好底卦如睽如困如小過之類盡不好底譬如人光
明磊落底便是好人昬昧迷暗底便是不好人所以
謂卦有小大辭有險易大卦辭易小卦辭險即此可
見矣
文公易說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