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蒙引
易經蒙引
欽定四庫全書
易經䝉引卷二上
明 蔡清 撰
上經
䷂(震下/坎上)
屯
○震一陽動於二隂之下故其徳為動其象為雷
一陽生於二隂之下則曰動一隂生於二陽之下則
曰巽為伏陽主動而隂主靜也名卦曰震曰巽者蓋
以此○象為雷雷動物自地下起也故曰雷出地奮
○坎一陽䧟於二隂之間
一陽在二隂之中則曰坎為陽不幸也言失其所也
一隂在二陽之中則曰離為隂幸也言得所麗也只
此便有扶陽抑隂之意至於陽上為艮者陽極而上
而止也隂上為兑者隂極於上則靜者變動而不自
制矣自震而坎而艮者陽之由動而靜也自㢲而離
而兑者隂之由靜而動也坎離在中間坎則自動而
向於靜也離則自靜而向於動也此亦理勢自然也
○六子之卦實太極圖之陽動隂靜也震一陽起於
二隂之下陽動之始也坎一陽居於二隂之中陽動
之半也艮一陽止於二隂之上陽動之終也此皆圖
之左方為陽之動者也㢲一隂伏於二陽之下隂靜
之始也離一隂麗於二陽之間隂靜之半也兌一隂
見於二陽之上隂靜之終也此皆圖之右方為隂之
靜者也終則有始相為循環而隂根陽陽根隂之妙已
具見於此合而言之則震坎艮一乾也㢲離兑一坤
也天地間只是這一箇道理無他物也
○其徳為陷為險
陷與險不同陷物之麗乎險也險即所陷之地也故
曰險坎之地也一説陷是巳投險是未投以為雲為
雨為水例律之則及其序矣
○其象為雲為雨為水
雲是地中濕潤之氣上蒸而成逺而望之見其油然
布空而已實則無非雨澤但其薄而輕則隨風飄揚
就空消散氣不下墜故不成雨若氣濃而重畜極施
行即下垂為雨耳朱子雲谷記曰飛雲所沾噐用衣
巾背濕如沐又今山居之人自言入雲氣中行則衣
帽皆沾濕可見雲雨之非二物矣○在天為雲雲之
施及於地則為雨雨之聚則為水雲盛方成雨雨盛
方成水澤故旱天多雨意為其雲不盛隨畜隨泄秪
以甚其旱耳詩傳曰雲欲盛盛則多雨坎陽在隂中
故金水内景人物照影在内面也離隂内陽外故日
火外景人物照影在外面也○坎為水者取其内明
外暗而能陷物外暗以火對觀便見又水天下之至
險者然水本於雨雨出於雲故先雲次雨而後水况
此卦有雲雷屯及雷雨之動滿盈字故兼言之○坎
為水又為月水光在内可以鑑形於内而不可以照
物於外故月之體亦如水之黒非受日光則無以照
物於外此説出管窺外篇第三十葉○日火外影也
金水内影也月是金水之類何獨外影曰月體亦内
影坎象也故月中有山河影焉其外影者月無光得
日之光以為光故兼外影耳凡金與水得日之光亦
有光輝外射尤見月之外影實得之日者也
屯難也
屯與蹇雖俱訓難而義差異困亦不同朱子曰屯是
隂陽未通之意蹇是流行之中有蹇滯困則窮矣盖
屯是起脚時之難蹇是中途之難困則終窮而難斯
甚矣
○物始生而未通之意
乾坤始交而遇險陷乾坤始交是物初生之際乾坤
交而後有物乾坤始交豈不是物初生遇險陷則不
通矣此正所謂物始生而未通者也○非必遇箇險
只是尚鬰結而未通為險耳○乾坤始交而遇險陷
一説只是初動遇險而為屯不必説入物始生而未
通之意此説不可盖始交遇險是為物始生而未通
乃所以名屯也○乾坤始交則乾元資始坤元資生
之際也非物始生而何
○其為字象草穿地始出而未申也
穿地始出為始穿地而出之初指一言未申亦即指
此也一説穿地始出謂乙也若依此説以字形言則
是自上穿入下又自下而上出於義迂矣
動乎險中
能動而可亨者動未便能出險之外只是在險中而
猶能動不為所束縛耳如困於株木入於幽谷係用
徽纆寘於叢棘則全動不得了○在險則宜守正而
未可遽進詳遽字意是且湏寧耐終必有可出時以
能動故也○但未可遽有所徃耳此但字要承上利
貞言蓋利貞字意包得廣其在屯則但未可遽有所
徃耳勿用有攸徃一句乃申利貞之意也○利貞勿
用有攸往二句一意故彖傳只觧利貞
○又初九陽居隂下而為成卦之主
朱子曰有一例成卦之主皆説於彖辭下如屯之初
九利建侯大有之五同人之二皆如此○成卦之主
實兼六畫卦故䝉本義九二内卦之主以剛居中云
云可見此兼六畫卦言陽居隂下是起下句以賢下
人成卦之主是兼起下句得民而可君如此則陽居
隂下是以三畫之震言不必兼六畫言也為上有九
五一陽在若成卦之主則兼六畫言如亦只以三畫
言則當如隨初九云以陽居下為震之主不曰成卦
之主矣今曰成卦之主則是全卦之所以為屯者正
以其以震遇坎乾坤始交而遇險陷也是主此一陽
之動而遇險言如同人之柔得位得中而應乎乾曰
同人大有之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應之曰大有皆
是以此一畫有関於成卦之義也雲峰謂卦主震震
主初是也○本義所謂以陽下隂及初九之象傳所
謂以貴下賤皆是主徳言非以位言也故曰是能以
賢下人得民而可君之象本只是賢其能下人故得
民以其得民也故可君非謂其居上而能下人也
○以賢下人得民而可君之象
賢謂才過人也才過於人而乃能下於人不忽人以
自恣能舍己以從人如是則衆心自歸所謂勞謙君
子萬民服也所謂汝唯不矜天下莫與爭功汝惟不
伐天下莫與爭能又如所謂好大者不大不自大者
乃所以為大好髙者不髙不自髙者乃所以為髙者
也厥初后王君公之立大抵皆然盖蒸民羣居蚩蚩
蠢蠢而其中乃有才噐出羣之人自是足為衆人之
主但有過人者每每有挾己自恣罔民自利之病如
是則民心終亦離而不附而不足以為君矣故必以
賢下人然後得民得民然後可君宋史郭雍傳曰江
海所以能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下也○利建侯亦
湏要説是屯難之時利於建侯如此方與彖傳合故
其本義云不取初九爻義者取義多端姑舉其一也
既云舉其一則此亦是彖辭中一意矣葢當屯難之
時固宜立君以統治而得如初九者又是得民而可
君之人故就宜立以為君也○伯厚云乾坤之次屯
曰建侯封建與天地並立一旅復夏共和存周封建
之效也匹夫忘秦五胡覆晉郡縣之失也見玉海
○故筮立君者遇之則吉也
謂卜建侯而遇此卦者必得以賢下人之人而利建
以為侯也若遇初九則其人自當之矣彖是統論也
故語録曰卦辭通論一卦所謂侯者乃屬他人即爻
之初九也爻辭專言一爻所謂侯者乃是自已故不
同也又曰此與乾卦利見大人同例又曰此又㸔其
所遇如何若是自卜為君者得之則所謂侯者乃已
也(云云/)
彖曰屯剛柔始交而難生
剛柔隂陽也故本義曰乾坤始交言乾坤尤切且合
序卦傳所謂有天地然後萬物生焉者葢凡物都必
隂陽交㑹然後有此物也故愚謂乾坤始交則是物
始生也難生只是未申也○剛柔始交以一陽動於
二隂之下也本是隂體一陽生於下便是隂陽始交
也
○以二體釋卦名義
不曰以卦體釋卦名義者卦自䝉以下本義皆只云
以卦體卦徳卦象卦變而此居諸卦之首必先别言
二體使人知得有内卦之體有外卦之體然後槩之
以卦體不復拘拘耳如下條二體之徳二體之象皆
此意也○雲峰曰二體之徳二體之象見卦象卦徳
又因卦體而見之也
○動震之為也險坎之地也
為字以作用言○險既以地言如何亦謂之卦徳大
抵地字輕㸔此如人有善稱之曰此是他好處處是
處所能實徳也又如云道之所在也不好亦有實地
在也徳字只是性情云耳險者坎之性也不然險豈
可謂之徳徳亦有吉㐫所謂天下之道二也故險亦
謂之徳
雷雨之動滿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
雷雨之動滿盈天造草昧即如下文所謂雲雷屯一
般葢雷雨滿盈有天造草昧之象非天造草昧即雷
雨滿盈也雲雷交作有屯之象非屯難即是雲雷也
○天造猶言天運造字不可當運字㸔故云猶言○
草雜亂則不定矣故下云天下未定昧晦㝠則不明
矣故下云名分未明名分不獨謂君臣上下如父子
夫婦昆弟之類皆是也立君統治者君臣人道之綱
也○本義隂陽交而雷雨作雜亂晦㝠塞乎兩間此
釋雷雨之動滿盈天造草昧二句天下未定名分未
明此即所謂天造草昧之實事○隂陽交就雷雨言
不可拘乾坤始交例葢乾坤始交只是震一體雷雨
則兼震坎二體必曰隂陽交者葢雷雨有作時有不
作時豈非以隂陽之交與不交故耶○雷雨之動滿
盈此即天造草昧之象也卦中只是雷雨之動滿盈
而已却從此㸔出箇天造草昧之象來當天造草昧
之時天下未定名分未明宜建侯以治之然不可道
建侯便了猶須戒惧而不敢遽謂安寧方可此據其
時勢而言也添箇不寧字又以人情而言也○或曰
不寧二字只是須建侯意言不可以為安寧之時而
不建侯也㸔來此説不通夫天造草昧之時雖至愚
亦知其非安寧之時矣况本義遽字亦不虗下盖恐
人情易溺於晏安一立箇君便以為安寧了則終無
以撥亂而反之正所謂電起漚㓕乍聚乍散者耳如
更始諸將一立了更始便只日夜縱情於聲色識者
知其不終矣故當斷從語録此語録與本義正合○
宜建侯而不寧此指他人為君者言○一説天下未
定名分未明獨言名分者就立君言葢屯時未有君
臣上下故立君以統治天下未定則正謂屯也大抵
此説較簡但意欠寛綽
雲雷屯君子以經綸
雲雷屯言雲雷方屯三字一連讀如天行健地勢坤
雷電噬嗑天與火同人之類○雲雷方屯其在時事
則於天下未定名分未明民生未遂民性未正之時
君子經綸只在此上施功也○象不言水而言雲者
未通之意至於水則沛然矣不見有鬰塞叢積之象
○君子以經綸者屯難之世天下之事未得其理天
下之民未得其所正君子有為之時也故君子出而
經綸之亦不過區䖏天下之事使得其理天下之民
使得其所而已○經綸者治之而争奪息道之而生
飬遂教之而倫理明然後人道立天道成地道平也
程伊川序春秋云然正於經綸之義為切○屯難之
世君子有為之時也言所以於屯言君子經綸者葢
屯難之世正君子有為之時也經綸者亨屯之功也
○經綸者治絲之事也經引之總引其緒也綸理之
隨各條理而合之也經綸世務亦如此必先正其大
綱然後就中理其節目此等字皆借用也與中庸經
綸天下之大經解不同者盖此從濟屯上言則曰引
之理之所謂治亂民如治亂繩之意中庸以五倫言
則經者理其緒而分之以比父慈子孝君仁臣敬之
各得其分也綸者比其類而合之以比父子親君臣
義之兩相得也解義者自須不同就治絲上認左右
是一箇經綸解義不同則各從其意之所切○程傳
曰經緯綸緝此恐不通經與緯正相反如何以經當
緯○東萊曰屯難之世人皆惶懼沮䘮不敢有為殊
不知正是君子經緯時節此意雖善但與本義此兩
句意小不同或者皆以東萊之説貼本義故私辨之
初九盤桓利居貞利建侯
盤桓本義云屯難之初者世難方殷也以陽在下者
陽能進而在下則未可進也又居動體志欲進也而
上應隂柔險陷之爻則又未可進也故有盤桓之象
○一發不進者不謂之盤桓欲進而不得遂進遲囬
却顧之狀此乃所謂盤桓也淵明歸去来詞曰撫孤
松而盤桓○險陷之爻非可進之地也或以地言或
以所遇之時言或以人言俱通雲峰以為盤桓即勿
用有攸往非也○居貞者以時勢未可進而不遽進
也爻之盤桓即卦所謂屯也爻之利居貞即卦辭所
謂利貞勿用有攸往也利建侯又作象㸔而占在其
中如子克家例○依本義則卦辭利建侯象在占中
初九利建侯占在象中但不知如何本義卦辭主占
爻辭主象言卦辭主占者自卦而言則卦中之初九
為他人故值此卦者利建此人為侯也爻辭主象者
自爻而言則此爻當為占者所自當故值此爻者得
建以為侯而利也此亦通例也本義精矣或曰卦辭
主占者以初九為别人則是值此卦者利建侯也須
活㸔故主占者爻辭主象者是爻自有此象而占者
自當之耳亦通例也據本爻㸔故主象㸔來只是如
此○侯之象也故其象又如此○本成卦之主以陽
下隂為民所歸侯之象也此象字正與卦辭本義得
民而可君之象象字同也故其象又如此象字謂利
建侯一句皆象也自不相犯○按此利建侯既為象
則坤六二之不習無不利亦只就本義説矣不必拘
利字為當占也○問卦辭利建侯固兼屯難之世言
初九利建侯亦兼屯難之世言否曰依初九本義云
屯難之初以陽在下是亦以屯時言也又成卦之主
一句卦所以名屯也○然居得其正故其占利於居
貞居得其正是㩀初九言能自止而不遽進也故其
占亦當如之見占自象中來耳○利居貞臨川呉氏
謂居則不行行則不居者非也居貞猶云安䖏於正
也其不進之意自在貞字内若依他説反重叠了且
居既為不進則象傳謂志行正也行字又反居字了
不通
志行正也
做初九所能説即本義居得其正也莫以占言
以貴下賤大得民也
貴以徳言賢者自有一段尊貴䖏不必是位所謂君
子小人字面亦是如此○以貴下賤果是以徳言若
以位言則已貴為君了何以説得建侯來且成卦之
主四字亦不是指以為君只以成卦主爻論如同人
之二大有之五又如䝉與師之九二雖有五在上也
把他做主䝉九二則統治羣隂師九二則亦衆隂所
歸也○以貴下賤者自當屯難之日衆人之中獨有
超羣之才出類之徳而其所念慮所作為一皆懇懇
乎安人利物之計舍己便民之圖如此所以民咸歸
之君侯之位不能舍之而他往矣非是向人人施恩
禮而得民心以為侯也
六二屯如邅如乗馬班如匪冦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
乃字
屯如謂初所難也邅如因其難而不得進也乗馬班
如以申屯如邅如之意也乗馬班如班分布不進之
貌言其且前且却且東且西不直澑進去有分布之
象也○程傳云下馬為班與馬異䖏也如此則是下
馬班如不是乗馬班如矣程傳想亦是意度為不得
那分布意出故如此抝説耳○屯如邅如乘馬班如
言不得進與五合也○初九之逼六二非理也而聖
人乃又原之曰匪冦婚媾者見得初九本無惡意乃
是厚我之意人情於此易至與之比暱而䘮其所守
而六二乃獨能守正不許盖見其難也今人所處往
往有心知其非是而却不得他來意之勤遂至顛錯
了事者故曰匪寇婚媾益以見女子貞之難也○女
子貞不字此女子指六二言○女子許嫁䈂而字男
子冠而字○女子之字亦分明是表徳與男子字同
但字則許嫁矣非有許嫁之字與人也○不字者不
字於初也乃字者乃字於五也○字許嫁也字本表
徳而曰許嫁者以禮女子許嫁笄而字若作表徳解
則於本文之意不切矣
○數窮理極
數字自十年字來故先數後理妄求者去則正應者
合二者皆以數窮理極也○數窮理極久而必通也
言妄求者至是亦不得不去而正應者至是自然得
合矣或曰爻有此象與有能乾乾惕厲之象同曰如
此則上爻盤桓是象下爻屯如邅如是戒辭難説矣
○爻有此象故因以戒占者
六二爻辭通作象㸔特因以戒示占者耳○女子貞
不字十年乃字柔順中正故也○程傳曰二當屯世
雖不能自濟而居中得正有應在上不失義者也然
逼近於初隂乃陽所求柔者剛所凌柔當屯時固難
自濟又為剛陽所逼故為難也傳又曰以女子隂柔
苟能守其志節久必獲通况君子守道不囬乎初為
賢明剛正之人而為宼以侵廹於人何也曰此自㨿
二以柔近剛而為義更不計初之徳如何也易之取
義如此○孔氏曰因六二之象以明男女婚媾之事
其餘人事亦當法此如有人逼近於難逺有外應未
敢遽進被近者所陵經久之後乃得相合非唯男女
而已諸爻男女之象義皆然
十年乃字反常也
二五相應理之常也向也為初所難而不得常今也
數窮理極而正應者合復其常矣
六三即鹿無虞惟入於林中君子㡬不如舍往吝
六三隂柔才弱也居下位卑也不中不正立心制行
不善也上無正應無援也故曰即鹿無虞唯入於林
中此説不如後説之精○一説六三隂柔&KR0997;於進也
而在下位則未可進不中不正不循理勢而惟逐利
以進也上無應援終不得遂其進也故其象(云云/)此
説似長盖隂柔不中正屬妄行居下無應屬取困然
此説亦未優尚有説在後但用此説人易曉而樂從
○君子舍之以下是戒占辭六三固不能然也○一
説隂柔居下不中不正是&KR0997;於進者未可進也然上
無正應則决不能進也是兼妄行取困此説似優但
以居下為&KR0997;於進則未當也○一説大抵隂柔居下
不中不正固見得是不可進亦見得是不能安於退
兼此二義意自完矣○其意似當云隂柔居下不中
不正則内無可進之資上無正應則外無可進之勢
但隂柔不中不正之人雖不可進而躁於進既&KR0997;於
進則非惟不遂其進而反以取困矣此説詳穢定説
也○先隂柔次居下不中不正又次則上無正應言
有序也○六三非有濟屯之才者而急於進狥利耳
非志在濟時者故曰即鹿無虞(云云/)○凡有意於進
者非為利即為義二者不容兩全也六三既是隂柔
不中正則其志决不在濟屯矣志不在濟屯則繫辭
不得不只就即鹿取象矣○即鹿無虞唯入於林中
不知幾故也故曰君子幾不如舍往吝吝即陷入於
林中之困也○君子幾不如舍承上文即鹿無虞而
言亦如井九三王明並受其福承上文井渫不食而
言之例○君子舍之以下是戒占辭六三固不能然
也○舍則不往往則不舍也二字反對
以從禽也
從字重是心貪乎禽也故著以字所謂禽荒者也是
以身狥物也○或云鹿是獸如何云禽曲禮曰鸚鵡
能言不離飛鳥猩猩能言不離禽獸註云禽者鳥獸
總名也鳥不可曰獸獸亦可以曰禽故鸚鵡不曰獸
而猩猩則通曰禽也
六四求婚媾往吉無不利
舊説皆以求字對往字㸔謂初求四而四往應之也
盖據語録云程傳謂六四往求初九之婚媾則恐其
未然也又雙湖曰本義云下求婚媾是指初九在下
來求四為婚媾求者在彼往者在我豈有陽不倡而
隂反倡者乎尋常盡依此説今殊覺不得安大抵爻
辭之意非為男女婚媾設也盖六四隂柔居屯才不
足以自濟有如初九以陽剛之才而守正居下以應
於己可取以自輔也若能下求之以自輔則往足以
濟屯矣豈必拘拘於男倡女和之一端哉况為人上
者當屈己以下賢又當不以輕身先匹夫為嫌也味
本義云其占為下求婚媾則吉也只云下求不云下
之我求也只云吉不云往吉也若求字為在下人之
求則往字不可缺矣○至於語録所謂程傳謂四往
求初之婚媾為未然者恐亦非此之謂也按語録上
文或問六四求婚媾此婚媾疑指初九之陽婚媾是
隂何得陽亦可言故朱子曰婚媾通指隂陽程傳謂
六四往求初九之婚媾恐未然也朱子之意盖以程
傳為陽剛之婚媾専屬陽剛為未然而諸儒誤認以
為朱子是謂初九求四之婚媾所謂諸家多以為四
求初者正是非其是而是其非也或曰不然是因或
問六四求婚媾字故(云云/)且㸔一箇但字曰果然則
亦未定之見與本義不合也若雙湖之註則誤認語
録而失本義之㫖焉耳安得盡慿哉雲峰之説亦如
雙湖○程傳曰己既不足以濟時之屯若能求賢以
自輔則可濟矣理亦較正下求之下字與上應下應
之上下字類又如虗中以上應誠實而下交之類
往吉無不利
吉字與不利字相反吉則無不利有不利則非吉矣
故本義只用吉字為可該無不利故也○求而往明
也不是推本之辭以光大也方是推本言知已之不
足而下求初九以自輔而往焉可謂明也已矣亦不
必以待求而往為明○彼謂待求而往者愚請得而
辨之曰六四求婚媾往吉無不利二句是專為婚媾
之占乎抑亦將以為處屯之通占乎若專以為婚媾
之占則與上文乗馬班如者意果相屬乎若意謂不
相屬則本義然字又成無謂也若曰是處屯之通占
則六四居上不能自濟乃欲在下之賢者枉己以求
濟之然後從而許之果何説也恐本義程傳不可易
雙湖雲峰之説不可信而朱子小註之言又自有為
而發也
九五屯其膏小屯吉大貞凶
九五雖以陽剛中正居尊位有才有徳且有位然當
屯之時陷於險中已失勢了雖有六二正應又當來
援而隂柔才弱力則不能為吾援也又初九得民於
下衆皆歸之夫天運有興湏有廢所謂東隣殺牛不
若西隣之禴祭實受其福者也况九五坎體陽之膏
澤為隂所掩有膏潤而不得施也合是數者皆為屯
其膏之義也○小事飲食起居之類大事建侯行師
之類大事謂建侯行師興衰撥亂反正之事小事則
無關於得喪者也小貞吉大貞㓙者明言其無可為
也要㑹其意○世間亦有理不足以勝勢者屯九五
是也宋髙宗仿彿如此爻○小貞吉者猶以陽剛中
正居尊位也小貞吉小補云耳大貞㓙者大勢已去
也○小貞吉必貞而後吉也大貞㓙雖貞亦不吉也
○小貞吉大貞㓙是占若九五則無復貞吉之可言
矣
屯其膏施未光也
明不得施也叅義曰小正則吉者已在於其位而為
其所可為也大正則㓙者以時勢已失而不可以强
為也為可為於可為之時則從為不可為於不可為
之時則㓙可無慎哉㕘義二句欠精
上六乗馬班如泣血漣如
易窮則變而屯之上六竟不見好處何也隂柔故也
如復如困如坎皆然又如蹇雖來碩然上文亦云已
在卦極往無所之益以蹇耳其來碩者乃九五之功
也至若否之上九則才足以傾否矣善乎程傳之言
曰若陽剛而有助則屯既極可濟矣○東萊亦曰屯
極則當通如亂極則當治上居屯之極正是一機㑹
然六以隂柔居之雖欲有為而才不足坐失機㑹故
乗馬班如泣血漣如也象所以言何可長也者盖謂
屯極之時若不變而為治即入於亂亡只有兩件更
不容停待
泣血漣如何可長也
死期將至
䷃(坎下/艮上)
䝉亨匪我求童䝉童䝉求我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
利貞
物生之初䝉昧未明也物即序卦傳所謂萬物非止
謂人至卦辭方專就人説○䝉亨䝉者亨也亨不終
於䝉也然䝉之所以得亨者匪我求童䝉童䝉求我
初筮告再三不告也盖一則以䝉者之能求二則以
明者之善告匪我求童䝉以下㸔來只是就明者一
邊説乃䝉者之所以得亨也㸔我字亦可見○亨固
是䝉者亨然䝉者非自能亨也
本義云九二以剛居中能發人之䝉者正所謂以亨
行時中也或曰剛中字於亨行意固明於時中意似
未見得曰設使再三瀆而亦告之亦可謂能發人之
䝉乎○剛則有可以發䝉中則善於發䝉剛則明所
謂以亨行也中即時中故志應本義只説剛明中字
意見下文○本義九二内卦之主以剛居中能發人
之䝉者而與六五隂陽相應此数句决是下文之義
何也本義此(云云/)即是䝉亨之故也而彖辭下文(云/)
(云/)亦是䝉亨之故也同是一箇䝉同是一箇亨而豈
有兩箇䝉亨之故也所以本義既出此數句下文則
不復解只云我謂二童䝉謂五而遂及占法而已○
或曰匪以下専就明者説固是至於利貞亦偏指明
者恐未安也獨指䝉者何如曰䝉安能便知飬正哉
䝉至知飬正時便是先有以是發之者矣况發䝉與
飬䝉實非兩事即所以發之之道便是所以飬之者
飬之以有待也故曰䝉以飬正聖功也一自匪我求
童䝉至利貞斷専就明者言本義筮者明以下乃占
法如乾九二云若有見龍之徳則為利見九五在上
之大人者耳葢文王繫辭更無兩意比卦本義亦云
若欲比人則亦以是而反觀之耳此亦可見○一説
發䝉與飬䝉不同發䝉如未知而教之知未能而教
之能是也飬䝉則謂捍其外誘以全其真純也愚謂
就教之知教之能處獨不可捍其外誘以全其真純
耶且發䝉飬䝉兩致其功耶抑有先後耶其説未通
○曰發䝉者對前日之䝉而言曰飬䝉對後日之作
聖而言○本義云亨以下占辭也何不就於屯卦便
發此例曰葢恐人以匪我求童䝉至瀆則不告而為
象耳○一説言占辭者謂亨以下特是活套辭故曰
筮者明則人當求我而其亨在人筮者暗則我當求
人而亨在我(云云/)此所謂占辭也此語於辭字意未
切還依前為是○既曰亨以下占辭也繼又曰我二
也童䝉謂五也亦如師六五利執言無咎以下皆占
辭也而又曰長子九二也弟子三四也大抵辭皆是
占辭但亦皆是本象以著占耳
䝉山下有險險而止䝉
山下有險山下已是險峻却又遇坎險使人手足莫
知所措故曰䝉之地也内險外止如人内中已自杌
&KR1150;不自安外面動止却又窒碍生澁故曰䝉之意也
○䝉亨以亨行一條講當云䝉所以得亨者以九二
有可亨之道而行且又得其時之中也何以見之且
以彖辭下文觀之匪我求童䝉(云云/)意只説到瀆䝉
也住利貞另意本義亦明雲峰兼説到利貞者非也
○亨行之行一説指道也與中行之行同○可亨之
道謂亨行之術在我也○以亨行者已昭昭可使人
昭昭也時中者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若不憤而亦啟
之不悱而亦發之正所謂凟䝉者其能使䝉者亨乎
○本義謂如下文所指之事皆以亨行而當其可也
須㸔皆字兩句皆有以亨行而時中之義如非有可
亨之道則童䝉不我求矣然非時中則亦不待其求
而應之矣非有可亨之道則無可以告䝉矣然非時
中則告之無其節矣○志應也只是六五之志應於
九二故曰二不求五而五自求二其志自相應也
以剛中也中字尤重有節之意全取中字
再三瀆瀆則不告者為九二者意以為至再三而亦
告之則亦非䝉者之瀆我而我亦為瀆彼䝉者矣故
不告也如此説方合本義所謂為如下文所指之事
皆以亨行而當其可者也○初筮告者固以剛中瀆
則不告者亦以剛中也彖傳辭雖不然其意實然葢
必其初筮而後告再三瀆則必不告矣○䝉而飬之
以正即此即是作聖之功語録作聖功處似與本義
不同○能飬其良知良能之天而不失其正則他日
擴充而至於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不思而得不勉而
中者此其基也故曰聖功即就今日言也非謂到後
日方有聖功○入聖之域雖在後日作聖之功就在
今日○依本義正字重依雲峰䝉字重故雲峰之説
不必依○聖人之所以為聖人者正焉而已矣當䝉
時而飬以正雖未即至於聖域聖域可由此而馴致
矣此句愚意亦只主飬䝉者言然今人兼説者葢十
人而九已
山下出泉䝉君子以果行育徳
可與屯卦大象㕘㸔雲雷為屯之象經綸者亨屯之
功也只承屯字言初不粘着雲雷山下出泉為䝉之
象果行育徳者飬䝉之道也只承䝉字言亦不必再
粘着山泉本義云泉水之始出者必行而有漸也此
只為䝉字設亦猶屯卦云坎不言水而言雲者未通
之意以此觀之則謂果行是法泉之必行育徳是法
泉之有漸者不然矣○考之朱子語類朱子説山下
出泉之象只在泉上故曰泉水之始出者必行而有
漸也不復及山象水之始出即物之初出也泉雖必
行而有漸便是物生之初䝉昧未明也○朱子嘗作
䝉齋銘又以果行法泉之達育徳法山之靜恐亦非
本義考之朱子語類朱子説書前後不同者亦多○
果行者果於有為也以事言育徳者飬其所得之理
於吾心也工夫有内外無先後○一説先果行而後
育徳葢徳是行道而有得者也○果行育徳是内外
動靜交相飬之道飬䝉之道不外乎此○抑又論之
果行育徳固君子之所以飬䝉而正者又果行育徳
之方也楊墨之行非不果也而非吾所謂行佛老之
徳非不育也而非吾所謂徳故曰䝉以飬正聖功也
○能果行育徳則雖愚必明雖柔必強矣豈終於䝉
乎聖人於䝉卦則只管教人以開䝉之道亦是聖人
之情見乎辭
初六發䝉
遇此爻者則初六是䝉吾當發其䝉而發之之道則
利用刑人(云云/)以占者為賓以爻為主又一例也
以隂居下䝉之甚也如一箇愚魯資質又出在僻陋
所在尋常人家所以其䝉滋甚此䝉字是指愚昧之
人非童子之䝉也故至於用刑人與桎梏○按上九
以剛居上治䝉過剛例之則後説為長○或曰陽明
隂暗上明下暗以隂居下是兩重暗故曰䝉之甚(云/)
(云/)以隂柔最下之資而待以寛柔以教之道或未能
化也故湏嚴過於寛所謂威克厥愛者歟
利用刑人刑人猶今皂𨽻防夫之類非謂刑乎人也
與下桎梏俱是假借之辭○或曰誨人不只是先王
教子弟如小民無知違道犯令之類亦須用刑人桎
梏亦所以教之也雖然䝉童䝉也禮曰悼與耄雖有
罪不加刑安用刑人桎梏
用刑人或曰古之笞杖人者皆以刑餘之人為之
故治家用鞭朴謂之用刑人也○用説桎梏正韻
桎足械也荘子窮桎不刑梏手械也○以往吝對
用説桎梏説言若遂往而不舍擊䝉無已則非惟
在彼有所不堪而在我亦失其所謂敷教在寛之
道矣○以往吝非惟不能利乎䝉而又為有害乎
䝉且反見害於䝉者矣故為吝○爻中所謂象者
有二類一類是乾初九為潛龍之象九二為見龍
之象是本諸爻體者而假物以象之也○一類是
乾九三性體剛徤有能乾乾惕厲之象䝉九二剛
而不過為能有所包容之象則是本爻之體所具者
以為象不復假諸物也然假物之象却在本於所具
之象本爻所具是内象所假之物是外象也且夫易
者象也統而言之無一字不在象上來象即畫中所
具也
九二包䝉吉
九二以陽剛為内卦之主統治群隂當𤼵䝉之任者
也以理言之所治既廣物性不齊不可一槩取必固
當有所包容也而爻之徳剛而不過又為能所包容
也
納婦吉
以陽受隂是衆隂之隂非就九二一爻内討箇隂也
若就九二討則是以隂受陽非以陽受隂矣○亦非
專就受五六説九二實統治群隂非只五六一隂况
六五於本文全無所承只是統治羣隂耳胡氏謂是
納六五一隂非也然又不可泥統衆隂之義而謂是
納幾箇婦也納婦是於人事中取其有合爻義者只
要象意在不可泥也
子克家本義云又居下位而能任上事亦指其以陽
剛為内卦之主統治羣隂而當發䝉之任言○大抵
此爻三句辭就本卦言只是包䝉吉一句便了其納
婦吉子克家都是就包䝉之象轉取出來故本義以
陽受隂又居下位而能任上事二句畢竟都是統群
隂之義也○三句各自為一事包䝉是爻有此象占
者能包䝉則吉矣納婦是爻有此象占者遇納婦則
吉矣子克家又純是象占意已在克家内矣
三句俱是本文以著占○如包䝉吉納婦吉之類皆
作占辭㸔其本義云為能有所包容之象有納婦之
象者皆是推原之辭如需卦孚貞及利涉之象亦皆
推原之辭
履卦本義云故其卦為履而占如是也而上文曰有
履虎尾而不見傷之象者亦此例乾九三本文云有
能乾乾惕厲之象尤為分明也
故占者有其徳而當其事則如是而吉也
或曰有其徳者剛而不過也以陽受隂也能任上事
也當其事者謂當發䝉之任謂納婦之事任克家之
責也如是而吉者謂其所占之事亦要如此乃吉也
所謂有其徳以平素所具言也下句克字亦有吉義
○納婦大抵亦是他有以容納之故亦謂徳不然凡
陽爻得隂應者皆可為納婦象而何獨此爻取之也
㸔來以納婦為亦是有此徳似涉牽強○愚謂有其
徳指包䝉子克家當其事專指納婦故本義於包䝉
則曰為能有所包容之象於子克家則曰又居下位
而能任上事於納婦則止曰為納婦之象而無能字
可見納婦不用兼説有其徳只是當其事也此説較
正大盖本義若不為有納婦吉一句則只云占者有
其徳則如是而吉也便已完了今獨添當其事數字
特為納婦吉一句不可以徳言耳此是定説
子克家剛柔接也
爻辭曰子克家以九二之才言也象傳曰剛柔接以
九二之得申其才言也伊尹非有太甲之任不能迓
商家之衡周公非有成王之任不能奠周家之鼎味
夫子剛柔接之辭意其所感者深矣○二五之應本
不可偏重一邊但彖傳志應也象傳剛柔接也都重
在五之應二此不可不知葢九二是賢者五雖居上
然當下賢此亦隨在致隆之義
六三勿用取女見金夫不有躬無攸利
周公見得此爻隂柔而不中正在女子則是箇不正
之女故著其占者得此爻不可以取女何也葢此女
見有金之夫則舍身從之而不復有其身也取之何
利○䝉初六六三俱是以爻為主以占者為賓○既
曰勿用取女繼之曰見金夫不有躬無攸利是本爻
之象以發其所以然也
見金夫不有躬即是本義所謂隂柔不中正隂柔不
中正之義在女子則為見金夫不有躬之象耳六二
不言䝉者其隂柔不中正䝉不足以盡之也故就不
正之女言亦女中之至䝉者也所謂下愚不移也
行不慎也
即指見金夫不有躬説不必拘説爻體隂柔不中正
葢於勿用取女一句義反緩耳但亦當本諸爻體○
㕘義曰立身一敗則萬事瓦裂男取不正之女女有
不正之行皆無所利矣推而言之君臣之遇合朋友
之交際安往而不然哉
六四困䝉吝
本義曰既逺於陽不曰逺於二而曰逺於陽可見陽
字兼二與上如李氏所云○䝉者全賴明者以發如
今既逺於陽不得賢明之君子以近之又無正應不
得所親之賢明者以為吾助則䝉無自而發而困於
䝉矣困䝉則終於下愚之歸吝孰甚焉○本義云能
求剛明之徳而親近之則可以免矣此又朱子開物
成務之精意也葢易以道義配禍福議論固當如此
若術數則局定矣
獨逺實也
獨逺實不兼本義所謂又無正應者亦如屯之利建
侯不取初九爻義比之九五位正中也不取卦之羣
隂皆來比已意皆舉重而言
六五童䝉吉
柔中居尊下應九二且就爻言純一未發以聽於人
又影此意説向童䝉上去如乾九五本義曰陽剛中
正以居尊位又曰如以聖人之徳居聖人之位者也
此釋經之法也
純一未發貼童字意彖辭亦以其志應故曰童䝉
柔中居尊純一未發此童䝉字與卦辭童䝉字小不
同葢卦辭只是説䝉昧而已此之童䝉言其有柔中
之善純一之心純則不雜一則不二葢有安已之心
而無自用之失有初筮之誠而無再三之瀆如是則
徳性已明治功已成信乎其吉矣程傳童所未發而
資於人者也此語最切本義用其意
宋敷文閣直學士李椿墓誌銘有曰易以九居五六
居二為當位而辭多艱以六居五九居二為不當位
而辭多吉葢君以剛健為體而虛中為用臣以柔順
為體而剛中為用君誠以虛中行其剛健臣誠以剛
中守其柔順則上下交而其志同矣陛下得虛中之
道以行剛健之徳矣而在廷之臣未見其能以剛中
守柔順而事陛下者也願觀象玩辭求剛中之臣逺
柔佞之士以應經義起治功(右出晦庵文集/)
六五均之為䝉也六五好處只在童字内
童䝉之吉順以㢲也
順以㢲正是所以為童䝉處即本義所謂柔中居尊
下應九二者也
上九擊䝉不利為冦利禦冦
上九治䝉過剛有擊䝉之象也雖然顧其所以擊之
者何如耳若取必太過攻治太深則所以擊之乃所
以害之也何利焉惟捍其外誘以全其真純則其擊
之乃所謂益用㓙事者也何不利之有占者各以其
徳為應故兩言之
擊䝉即今之用鞭朴也為冦是擊其課程不大進而
責效於旦夕者也故不利禦冦是擊其好頑耍遊蕩
以収其放心者也故利兩冦字不同下一寇字是䝉
者本身事
擊䝉是象下二句是戒占者言擊䝉而用之於為冦
則不利惟用之於禦冦則利顧所用何如
為冦者是責之以所未能知所未能行也禦冦者是
為之保䕶其良知良能之天也葢䝉雖良知良能之
天不䘮而亦不能不為外誘所牽所謂䝉養弗端者
亦有之○一説利禦冦只是防閑嚴宻之意初無許
多鞭擊之苛擊䝉只是過剛之象耳然治䝉過剛便
自有敲朴○為冦冦在我也禦冦冦在彼也
捍其外誘以全其真純此理正是䝉以養正
凡事皆然不止為誨人也此句亦難㸔一説是正意
一説是餘意大意只是餘意元與卦名同觀此爻本
義所謂全其真純字面亦見正意只是説誨䝉○一
説皆字見得是正意若曰他事亦然則是餘意○㕘
義曰推之他事凡有故加人者皆為冦也名正言順
者皆禦冦也為㓂禦冦其事相類而得失利害之分
逺矣可不慎哉
利用禦㓂上下順也
胡氏曰上之剛不為冦而止冦上之順也下之人因
其所止而止之下之順也無餘藴矣順字正貼利字
意上下皆順此所以為利也○詳觀䝉卦六爻在䝉
者便當求明者在明者便當發䝉者而各有其道然
要之不出卦辭數句矣故曰智者觀其彖辭則思過
半矣若六三則自暴自棄雖聖人與居不能化而入
者也爻辭只就女子上發明
䷄(乾下/坎上)
需有孚光亨貞吉利涉大川
以剛遇險而不遽進以陷於險者葢隂柔性躁不能
寧耐乾剛則沉毅不苟而能寧耐所謂乾天下之至
健也徳行恒易以知險○孚信之在中者也信以循
物無違而言是涉於事者孚則是心之處即忠也忠
信二字亦相離不得需而有孚如何葢人之所需固
有出於勢之不得不然而非其心之實然者故貴有
孚○需之所以能有孚者以其知義命故也知義命
則自然安於需故光亨○光亨光明而亨通也以心
言即習坎之維心亨○本義坎體中實即習坎所謂
内實者也顯出孚字意陽剛中正而居尊位顯出貞
字意若彖傳正中二字又該中實意○若又得正則
吉者有孚以心言得正以事言謂需而得好也○涉
川尤貴於能待能字不可輕㸔若非有孚而得正未
為能待也故上文若又得正㸔又字便見帶有孚下
來若非有孚亦不能貞矣故先言有孚
有孚光亨貞吉所該者廣利涉大川獨舉其最大者
言
有孚以心言光亨亦是心光亨也貞就其事言吉亦
謂其事吉也世固有心孚而事或不正者故兩言之
○利涉大川就事説帶貞吉為多
需須也險在前也剛健而不陷其義不困窮矣
需之義須也此卦所以為需者葢坎在上乾在下則
是有險在前以乾之剛健臨之而不陷於險此其義
不至於困窮矣陷冒之也要説得其義不困窮字意
不重方是
剛徤而不䧟是能需能需則自不困窮正本義所謂
不欲速而犯難者也
需有孚(止/)以正中也
需而謂之有孚光亨貞吉者何所取哉葢以卦體言
之此卦九五一陽在上體之中是居乎天位之尊正
而且中者也正而且中是為有孚得正之義矣葢正
固貞也中實則有孚也位乎天位以正中也謂不惟
處位之尊而又得位之當不可分徳位言○此處只
重在正中孔子却把位乎天位加其上何耶意者不
明説位乎天位則不見其為指九五或以六二為正
中又或兼二五言正中矣如益卦中正則兼二五姤
則曰剛遇中正巽則曰剛巽乎中正履則曰剛正中
而本義又皆曰指九五同人曰中正而應則指六二
觀則曰中正以觀天下而冠之大觀在上其他不曰
剛中而應則曰得中而應乎剛柔麗乎中正皆有眼
目也不然此卦何以不重於天位一説需而有孚且
貞者亦有賴於勢位如唐徳宗之討淮蔡所謂凡此
蔡功惟斷乃成倘非其據尊位主張得過鮮不搖於
紛紛之議而無以濟中興之業矣又世間人事於當
需而不能需者亦多是屈於勢力之不足既屈於勢
力之不足則有不得遂其心而盡其道者矣此在學
者意㑹故卦辭本義曰陽剛中正以居尊位而九五
爻本義亦曰陽剛中正以居尊位皆不畧了尊位字
豈無謂乎○今九五本義所謂安以待之者實兼有
孚得正之意○語類曰需主事孚主心需其事而心
能有孚則光亨以位乎天位而正中故所為如此依
此説則位乎天位之意似不輕愚謂大抵有大人之
位有小人之位有大人之器有小人之器大凡有位
望之人其心胸見識自是出衆人一頭地若𤨏𤨏閭
閻之徒其有所待心胸自是窘束所處自是猥𤨏更
無磊磊落落寧耐不動之意故九五需於酒食亦以
需於尊位言之但不可專以位言更重在中正也彖
傳之義不既精哉
朱子曰後世䇿士之言只説出奇應變聖人不恁地
合當需時便需○今之五本義所謂安以待之者正
兼有孚得正説一説彖是統論尊位意輕
利涉大川往有功也
據本義取兩象説然亦須帶中正意來云以卦體及
兩象釋卦辭味一及字可見○此處若無一及字便
成卦體之兩象矣○一説利渉大川既取兩象便不
得兼上文中正意如屯卦利建侯既取雷雨滿盈便
不得兼以貴下賤之義如習坎如蹇解之往有功則
皆承上句言無復此象今此既别取兩象為義則不
必帶得正説矣此説較是但本義兩象之説亦不知
果是孔子之意否或者孔子只承上文説下如諸卦
往有功之例○本義若就只云卦象則或重在大川
矣今曰兩象則二意分明更重在乾矣○如山下有
險明是兩象也而不曰兩象如險在前也剛健而不
陷明是兩體也亦不曰兩體獨此曰兩象者正以其
兩象不分明故特言之不然亦或只認作坎為大川
之一象矣不知所重更在乾之能待上是以知朱子
用意之宻○如習坎别以卦象釋有孚之義則不得
拘本義中實為有孚心亨之象而通解之矣如既濟
初吉柔得中也别自六二取義亦不得拘本義只以
既濟之理言之而無所指矣如訟九二自下訟上患
至掇也專以上應九五接不可敵言而本義所謂以
剛居柔得下之中之義有不得拘矣訟卦終㓙訟不
可成也則不得兼上九以剛居訟極有終極其訟之
象矣○利涉大川之辭需同人蠱大畜益渙中孚皆
言之文王本義謂占得此卦者利於涉川而已而其
所以然之故則孔子於彖傳合發之朱子於本義又
申明之矣如需則承上文中正之義曰往有功也於
同人則曰乾行也於蠱則曰往有事也於大畜則曰
應乎天也於益則曰木道乃行於渙則曰乗木有功
於中孚則曰乗木舟虚可謂言簡而意盡宜無復説
矣而先儒徃往多用已意立説有謂諸卦凡言利涉
大川皆利濟陷難之義則是以為利涉為占中之象
而非直指之辭矣如乗木舟虚之類便不通有以同
人之利涉為同舟共濟者則於乾行之義少乖矣唯
臨川呉氏謂當蠱之時不可以靜俟當濟險難者似
得其本指也或謂大畜之利涉謂賢人當出以濟天
下之難以究大畜之才則孔子應天之説當置之於
何所哉謂益之利涉謂益以興利則木道乃行之説
置之何地所謂渙之利涉為是渙天下患難之意則
乗木之義又將何所用此皆後學之不可曉者也
或謂利涉大川直以為涉川一事而不以為濟難之
義似乎太拘而無味予謂如此則不遇難者得此占
為無所用矣且人之涉川豈徒涉而已哉必有事也
大而朝覲仕進小而行役佃漁之類凢陸行不通者
皆當出此如其利也則事已濟志已行矣又何患其
太拘更以訟之不利涉大川入於淵也味之益見乾
行乗木等取象為不泛中間惟謙初六用涉大川吉
為獨取濟難之義
往有功也雖若虛説其實全慿兩象説來非坎水在
前則無縁有箇川在非乾能需則其涉之也豈能利
而有功哉朱子恐人不知兼此兩意解之欲提掇得
明也故曰兩象然不㸔一及字在中間則是卦體之
兩象矣此又是一説也
凡言往有功者皆承上文言○往字貼涉有功貼利
○往有功者以其可往而往也○本義若只云卦象
則或重在大川今曰兩象則重在乾矣○䝉山下有
險亦兩象也彼不言兩而獨於此言兩者以本文不
甚明白恐人不知其有兩象在也故獨詳之
象曰雲上於天需君子以飲食宴樂
本義待其隂陽之和而自兩其字何所指耶葢雲便
是隂陽之氣若無隂陽則無雲今雲之起無復用心
也只聽於其氣之和而自雨耳或問雲之起只是隂
氣上騰安得兼有陽曰隂氣無陽則不能自騰矣故
天將降時雨然後山川出雲此理宜細推○舉天地
間物至無心者是雲故曰雲上於天需(云云/)○飲食
宴樂飲食即宴樂之具九五需於酒食亦同此意俱
是無所作為惟安以待之也
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
需於郊在人事只是危邦不入亂邦不居邦無道危
行言遜之類是也○利用恒者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故戒之云
利用恒无咎作一句讀是本象以著占為利用字重
也
㕘義曰需下三爻以去險逺近為吉㓙初以陽處下
最逺於險故為需於郊之象郊荒逺之地也而君子
安處焉故云利用恒安常守故而不&KR0997;於進斯無咎
矣愚謂亦不專以去險逺近為吉㓙也
未失常也
謂不失其所需之常也一説不改其常處也與本義
恒於其所同㸔來本義傍爻辭釋文則曰恒於其所
小象發爻辭正義則為不失其常意都歸就人事説
也○用恒寧耐到尾之意○需於郊就初字説利用
恒兼就九字説來
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終吉
沙水涯之物故為近險之象近險則小有害矣故在
人則為小有言○小有言他人言語傷於我也即需
於沙之意需於沙以位言終吉本其徳言○終吉者
剛本有寧耐之撡中則又有善處之術故終能出乎
險也
沙則近於險矣在人事則如與不善人為隣與不善
人同僚之類故小有言此猶特以地言事亦有然者
時亦有然者如智果與智伯同宗知智伯之立也必
㓕智氏而别於太史為輔氏是其事之近乎險者也
如晉人假道於虞之時百里奚知虞公之將亡也而
先去之亦是其時之近乎險者也
終吉謂終有出險之功○終吉以爻而言如坤六二
不習無不利之説
需於沙衍在中也
衍寛意只是剛字在中本是爻位然今用以顯出得
中之義剛之所以為衍者就需言也猶同人之五曰
中直蹇之五曰中節○剛字誠當得衍字傳曰夫乾
天下之至健也徳行恒易以知險是能寧耐者聖人
之筆其不苟如此
在中之中實與本義剛中之中同葢象傳是本那爻
位取出這中來若虚説箇在中實無所歸着如何只
説是在卦之中不可説是在險之中如經中所謂牽
復在中元吉在上之類細求之義皆有當安得盡以
為虛説乎○小象若曰二需於沙雖近乎險然以寛
居中不急進也以寛居中而不急進故雖小有言畢
竟以吉終
九三需于泥致冦至
泥雖將陷於險而九三則猶於此而需也特其所處
之地不如初與二之逺於險耳六四亦然直至上六
方無需處而曰入於穴九三去險愈近以地言過剛
不中以行言所處之地已濵於險而又以過剛不中
處之其能免於害乎過剛不中只貼致冦至一句○
過剛不中便是不敬慎故小象云敬慎不敗也
灾在外也
言灾只是面前不是説在外卦所以着箇謂字見得
是指外卦也○灾在外即險在前也
六四需于血出自穴
穴即血之地以其已入於險則曰血以其自險而出
則曰穴其實非有二也如孟子所謂由今之道無變
今之俗道與俗實一而已但從由字來則當下道字
從變字來則當下俗字不可強分解○剛者能需六
四是柔亦得出自穴何也曰剛有善惡柔亦有善惡
如卦之乾剛初之陽剛二之剛中皆剛之善者也故
能需若三之剛而不中剛之不善者也故不能需而
致㓂至如六四柔而得正又柔之善者也故能需而
出自穴若上六以柔居險極無復有需矣此一義於
易中所關至大學者不可不知○六四需於血猶是
需六爻直至上六方為無所需入於穴或曰四既於
血矣又安在其為能需曰六四若不是猶能需則便
死了又安能出自穴以其柔而得正也○剛之能需
猶乾之健而知險也柔而得正者之能需猶坤之順
而知阻也順之至亦自有健在故剛柔同歸於能需
而非牽強之説
需于血順以聽也
順以聽直為出自穴一句設即本義所謂柔得其正
需而不進者也○本義柔而得正順也需而不進是
聽時也非順不能聽○就陽剛説需則是能寧耐就
隂柔得正説需則是能順聽然同歸於能需
九五需于酒食貞吉
九五需于酒食者安以待之也葢非陽剛中正不能
安以待之非居於尊位則不得安以待之故本義(云/)
(云/)
彖傳位乎天位以正中也㸔來即是九五之需於酒
食而安待之者也葢安以待之就是有孚而得正處
故承之以貞吉需於酒食就是九五之正固也非復
戒之以正固也貞吉以占者言○需於酒食便是貞
了占者如是而貞則吉矣故象傳云酒食貞吉以中
正也如此説理正當且合彖傳○以中正也本義曰
陽剛中正需於尊位而象傳只曰中正者葢中字含
得尊位意正字含得陽剛意了聖人筆下自不苟
上六入於穴(止/)敬之終吉
入於穴至敬之終吉皆為象○此爻彷彿如漢髙帝
為沛公初入關為項羽所怒破函谷遂攻沛公有項
伯者與沛公初無半面之識獨與張良善夜馳見良
欲與俱去良邀項伯入見沛公沛公奉巵酒為夀約
為婚姻遂因以謝項羽而得解於難不然項莊之舞
劍誰與蔽而樊噲之入衞亦難為功矣此亦不速之
客來敬之終吉者也但非三人耳世間事如此類者
常多所以有智量之人歩歩得活法也要在寧耐委
曲上六大槩謂已陷於險無可為矣然下三陽需極
並進六能順之猶或可藉其力以出險也是於死中
覓生路也
終吉大抵亦是象終吉是出險也本義自占者當陷
險中以下通是再影出象意以示占耳或者遂泥此
而分終吉以為占失其㫖矣○需九二上六終吉通
是象葢九二剛中能需則曰終吉九三過剛不中不
能需則曰致冦至六四柔得其正需而不進則曰出
自穴皆象也上六有敬之之象既是敬之便已有終
吉之理在矣合而觀之豈不是一類又如師九二在
師中吉无咎亦象意居多初九利用恒雖有利字在
亦本諸象以戒占者○柔不能禦而能順之非惟不
能禦亦不當禦抑亦其不願禦也何者九三是吾正
應也初二是吾正應之同類也既與吾正應之同類
則亦必於吾有利而無害矣禦之何為其理必能敬
之也終吉者藉三陽之力以出險也非敬之不可得
故曰敬之終吉非恐其欲禦而戒以敬之也本義葢
亦用此意○以情而言上在險中而不能以自振得
同類之來當如空谷之足音也云何不喜而故欲禦
之耶且三客之來皆非惡客也柔不能禦之云只是
順之反辭耳○詩經行露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獄
傳云速召致也不做催促説做催促説亦無害○需
卦六爻如需於郊需於泥需於血大槩且就其所居
之位言其去險有逺近耳至下面一截如利用恒之
類才是隨其能需與不能需以為吉㓙也○需卦六
爻吉㓙不同不全係於去險之逺近其要只在於能
需與不能需之間耳初去險雖逺然非用恒不得无
咎二雖未甚近險然非剛中能需不得終吉三去險
固近矣然非過剛不中亦未必便致冦至四雖入乎
險矣然以柔而得正需而不進終能出自穴若九五
則以需而得吉上六則以敬之而得終吉合而觀之
則君子遇險之道可得矣先儒謂大抵天下之事若
能欵曲調停待終是少錯
雖不當位未大失也
一説雖不當位謂其以隂居上正是隂居險極固為
入穴矣終賴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而得終吉則
亦未大失也此説似順葢此不當位正於困上六困
於葛藟未當也一般似可備一説
易經䝉引卷二上
欽定四庫全書
易經䝉引卷二中
明 蔡清 撰
上經
䷅(坎下/乾上)
訟
上剛以制其下則下必有所不堪下險以伺其上則
上又為其所脅此以上下之勢言之有訟之道也又
以一人言其内也險心既忍於害物其外也健力又
足遂其奸以二人言之已既險能脅彼之短以為辭
彼又健能為我之敵而不屈凡此皆訟之道也○或
曰訟争辨也但私下爭論便是訟不必皆訟之於官
惟利見大人是以所論者取斷於上以言教者豈必
辯之於官哉然按此卦所謂訟及經傳中除以言教
者一句外凡所謂訟者大抵皆是治訟於官也
有孚窒惕中吉
九二中實是有孚也上無應與見窒也又為加憂是
惕也卦變自遯來剛來居二是得中也○有孚見窒
者其事本直而反見枉其情本真而反見誣於是乎
不得已於訟矣○首句云故戒占者必有爭辨事必
之一字亦重是以有孚見窒之故而不免於訟也○
只言中吉可矣必言惕中者訟之事惟能懼乃能中
不懼則健於訟矣此又見聖人之深於人情也○終
㓙若理直者必求盡其直焉亦何為得㓙曰此對有
孚窒惕中者言非指理直也故上九本義云其占為
終訟無理而或取勝可見其下文不利渉大川對利
見大人亦有一曲一直之分利見大人直者之利也
渉大川乃行險以僥倖者則其不直可知○大人之
見惟利於理直者不利於理曲者故彖辭有利見大
人對不利渉大川言○有孚而見窒此所以不免於
訟也本義所謂必有爭辨之事也惕中不終訟也故
吉終訟不中也故㓙見大人求直也故利渉大川冒
險求勝也故不利此之謂隨其所處以為吉㓙也○
一説訟者若以有孚見窒之故而訟又能惕而得中
則吉也其本義故戒占者必有爭辯之事一句則當
安在上面連有孚窒惕中皆在隨其所處之内然愚
以為故戒占者必有争辨之事一句似不為虛宜貼
在有孚窒内若上面既説有爭辯之事矣既訟之後
乃又有孚而見窒何耶
剛來而得中也
按彖傳訟有孚窒惕中吉剛來而得中也與恒亨无
咎利貞久於其道也同例訟有孚窒惕恒亨无咎數
字俱是帶説也惕中者能懼所以得中也故彖傳只
提卦變釋中字就該了惕字意如有孚窒則訟之所
以起也故傳亦不之及
剛得中雖只釋中義然剛得中則其有孚見窒能懼
也皆不待言而可知○釋中吉之義而兼引以有孚
窒惕猶同人之不曰利渉大川而曰同人於野亨利
涉大川乾行也恒之什利貞曰恒亨无咎利貞久於
其道也○剛來而得中也易中卦變首此按朱子於
啟䝉考變占下註曰卦變所謂剛來柔進之類亦是
就卦已成後用意推説以此為自彼卦而來耳非真
先有彼而後方有此卦也古註説賁卦自泰卦而來
先儒非之以為乾坤合而為泰豈有泰復為賁之理
殊不知若論伏羲畫卦則六十四卦一時都了雖乾
卦亦無能生諸卦之理若如文王孔子之説則縱横
曲直反覆相生無所不可要在㸔得活落無所拘泥
則無不通耳○又易大全卦變圖下註云彖傳或以
卦變為説今作此圖以明之葢易中之一義非畫卦
作易之本指矣尚論卦變者要當知此故偹録之
終㓙訟不可成也
訟不可成以理言之揚人之惡也煩上之聽也損已
之徳也增俗之偷也又人已之間俱廢其業雖得不
償失也此豈君子之所樂成者哉謂之不可成見其
冝惕中也只㨿理言
利見大人尚中正也
尚字貼利見意如尚消息盈虛之尚皆是人尚他愚
謂如此説則與九五象傳以中正也同矣恐非卦體
之㫖
言其中正之可尚也故為卦體○一説尚字輕云是
取九五之中正中正便是大人之象也與上面剛來
而得中下面入於淵例同卦體意重便是也○尚中
正也以卦體有大人之象言與九五以中正也不同
尚字疑作取字㸔
尚中正是指繫辭聖人所取於卦而言與上文剛來
而得中也下文入於淵也同例㸔與制噐尚象之尚
同
不利渉大川入于淵也
以卦象言之乾剛實之物也坎險陷之物淵之象也
以乾乘坎以實履陷乃入於淵也故為不利渉大川
本義以剛乗險即以實履陷也必先言以剛乘險然
後言以實履陷者猶先云柔中居尊下應九二然後
云純一未發以聽於人也
象曰天與水違行訟君子以作事謀始
天上水下其行相違不是謂天在上水在下須㸔行
字故本義云其行相違○天運於上水流於下其行
相違也相違而行訟之所由起也故為訟之象楊氏
天左旋水東注之説亦善但本義不之取葢近於工
巧非本義正大之規模也聖人詞意只是明上天下
水○天上水下即是其行相違也天不以行而後髙
葢天在上其情不與水接也水亦不以行而後卑葢
水在下其情不與天通也兩情相暌而不相合訟之
象也故君子以作事謀始期不至於相違而已
或曰不是謂天在上水在下須㸔行字故本義云其
行相違按本義正不重那行字只輕貼○君子以作
事謀始夫事之爭也非因利而爭於所趨則因害而
爭於所避謀其始者或於利之未萌也先别其孰為
才之所能為其事者則當受其利矣利何至於爭趨
於其害之未至也先别其為分之所當得於分者則
當受其害矣害何至於爭避又如慎結交明契劵之
類皆是也○有爭是非者有爭利害者只是此兩端
作事謀始葢工夫不在訟之時而在未訟之時也上
醫醫於未病之先則無病矣
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終吉
初六不終所訟者也然即其不終所訟而論之其始
也雖有小傷以及訟其終也不終於訟而得吉葢惟
訟之稍明也
臨川曰不永所事此邵子所謂意象也此句最要
一説小有言正申貼不永所事非也如需於沙以象
言故須貼小有言以明其義咸其股亦以象言故亦
須用執其隨以明其義若不永所事則是明白説出
正意了又安用小有言以申之故朱子語録之云不
可忽也○小有言實與需之九二同言其所傷我者
小也只用畧去與他辨辨得明便止辨得明處便是
終吉與小象合○或曰本義云隂柔居下不能終訟
何縁有箇所傷之象殊不知若無所傷則初九無縁
有訟故彖傳曰有孚窒本義謂必有爭辨之事者此
也若所傷者大則又豈容不永
其辯明也
正是貼終吉意若小有言果與需不同則象傳不如
此下語而本義亦當明解出如彖辭傳云變通二字
上章以天言此章以人言字同義異朱子即自説破
矣○需九二曰小有言終吉而此亦曰小有言終吉
需九二象傳曰雖小有言以吉終也而此亦曰雖小
有言其辨明也仔細玩味益見其同而不見其異彼
諸儒之異説又何暇辨乎雖小有言其辨明也亦即
是不永所事一句道理
九二不克訟歸而逋其邑人三百戸无眚
九二不克訟(云云/)一連讀到尾九四不克訟復即命
渝安貞吉亦然○九二陽剛為險之主本欲訟者也
然以剛居柔則是不純任陽剛而有柔順者在矣得
下之中中則宜無過越之舉矣此皆以理言又上應
九五陽剛居尊則其勢亦有不敵者故不克訟(云云/)
然惟能安於理者屈於勢故本義亦先理而後勢○
爻辭通是象無象亦象也本義言自處卑約以免灾
也○凢本義所謂故其象占如此者謂其象如此而
占亦如之也○歸而逋為一句其邑人三百户言所
逋之地僅如此也○灾患也程傳作過失若果然當
曰无咎何謂无眚故朱子不因之葢二非五敵倘不
自退避其能免於禍乎故曰自下訟上患至掇也此
全以勢不敵言
六三食舊徳貞厲終吉或從王事無成
六三守舊居正則雖危而終吉俱為象足見初六之
小有言終吉亦俱為象而需九二之小有言終吉亦
俱為象矣坤六二不習无不利皆一例○不曰食舊
禄而曰食舊徳者禄者稱徳而受者也盖惟有是徳
乃宜得是禄故以名之正猶以天位為天徳然○守
舊便是居正只是不與人訟危者隂柔質弱終不免
受人之侵也然含忍不報畢竟是好故終吉終吉應
厲字○无成不能有終也此句只是卦辭本義云占
者守常而不出則善也守常字貼食舊徳不出字貼
從王事无成○或從王事无成亦以其隂柔質弱故
也此句泛説與上文不相繫葢爭訟利於怯從事利
於才
食舊徳從上吉也
象傳雖只提食舊徳一句而申之其實連下句或從
王事无成俱説在内了象傳此類亦多○必曰從上
者凡主事者皆上人也故曰明自主事必无成功即
先迷後得之義皆隂道也從上吉即食舊徳也○小
象二句皆泛説或曰爻辭亦是泛説不必言是守舊
不訟○守舊徳一段是説訟説或從王事无成却别
説與坤六三或從王事意同且以或從王事就訟言
則本文一或字與本義則亦必无成功一亦字俱説
不通了况又以從王事為訟事其可乎
九四不克訟復即命渝安貞吉
復即命就事言渝安貞以心言但復即命即便渝安
貞非兩件也非有先後也○命是天命之謂性之命
字言所賦之正理也曰復就正理則前之訟者非正
理也乃剛而不中之為也曰吉者只是不失意葢前
者之訟失也○不可謂九二之不克訟為屈於勢九
四之不克訟為屈於理原九二亦屈於理也○按龔
氏謂二與五訟四於初訟如何朱子所不取也葢初
不能終者也未嘗説與誰為訟三非能訟者亦未嘗
説為誰所侵四剛而不中故取訟象二亦以其陽剛
為險之主而取訟象惟二以敵之強故兼取其勢之
不敵也○強敵故只道其復就正理而無所用其逋
竄耳上九之終訟亦不説是與誰為訟也
九五訟元吉
聽訟而得其平者得其平即聽之不偏斷之合理也
訟者遇九五則元吉非九五元吉也猶必訟而有理
乃得元吉何也中則聽不偏正則斷合理豈容無理
者可得而簧惑以取勝哉故本意獨致意於此尤可
以見易為君子謀○此亦以爻與占者相為賓主○
中則聽不偏正則斷合理同一中正也在訟卦九五
則本義如此解之學易者誠得是法焉可以説易矣
上九或錫之鞶帶
鞶帶革帶也男鞶革女鞶絲註云鞶革也革皮也男
之鞶以革女之鞶以絲取剛柔之義也○此云鞶帶
只是云革帶也○詳味此爻之辭亦即是終㓙之理
○或者未必然之理此所謂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
者也
亦不足敬也
且據其以訟得服言也况終必見裭乎益上九之象
曰莫益之偏辭也○以訟受服據以訟得勝古無錫
服之禮爻辭似只是取象之辭今象傳曰以訟受服
則實其辭矣葢如東漢不義侯之類
䷆(坎下/坤上)
師
師本只訓衆在此卦則為兵衆也○伏至險於大順
就坎險坤順言蔵不測於至靜之中就坎水坤地言
總是寓兵於農之意葢農之為農出作入息耕田鑿
井而已至順也然蒐苖獮狩之間有坐作擊刺之法
是皆為戰守備也非大順之中而有至險者伏乎耕
桑之外無餘事本至靜也然桑農之夫可以戰可以
守是至靜之中而有不測之機藏焉○既曰上下五
隂順而從之則六五亦從九二者也而又曰六五以
柔居上而任之又别取一義此見易之不可為典要
矣
九二一陽居下卦之中為下體之主在大將則閫外
之事皆得以主之也故為將之象上下五隂順而從
之葢師者衆者也衆必有所屬故以五隂從一陽以
衆統於一也故為衆之象
師貞丈人吉无咎
主人君用師言師貞所謂有名之師也丈人即帥師
以正者也吉无咎通承貞丈人説○用師既得其正
所任又得其人則民悦而從戰勝攻取吉矣又何咎
之有若不吉則吾之用師不能安民衹以毒民耳能
免咎乎大槩用師不能吉而无咎者多以毒民而民
不悦之故彖傳(云云/)○或曰本義云利於得正既着
利字在上似當依彖傳只以吉无咎屬丈人也曰不
然需之初九曰利用恒无咎恒之彖辭曰利貞利有
攸往上句亦皆有利字也○况彖辭貞字屬人君用
師言彖傳解貞字則又以大將帥師言終不可比而
同也彖辭本義一則曰用師二則曰任老成之人可
見主人君言無疑
丈人即長子也自衆尊之謂之丈人自君稱之謂之
長子
此卦辭全是據理言故説得道理盡仁義節制之兵
皆不出此矣○㕘義曰凡用師之道在得正與擇將
而已若不得正則兵出無名而事不成不擇將則將
不知兵而䘮其卒云云○程子曰吉无咎有吉而有
咎者有无咎而不吉者吉而有咎凡無名行師而幸
勝者是也无咎而不吉凡聲罪致討而不勝者是也
愚按㕘義説吉无咎之義與語録似不同語録之意
吉方无咎
能以衆正可以王矣
以卦體釋師貞之意按卦體只見得是衆隂為九二
所以未見得以之以正處今曰能以衆正者夫子之
意葢謂師之正不正全在所以以之者若能以之以
正則可王矣所以明師之不可不正也於以釋師貞
之義不其至乎○可以王矣王字讀去聲近時應天
程文就把本義則王者之師矣一句當本文可以王
説誤矣葢本義意謂能以衆正則王者之師矣豈不
可以王乎亦論其理如此畢竟可以王是歸之命將
出師者然謂大將者能以衆正便可以王天下此便
是教人無君了
○剛中而應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吉又何
咎矣
剛中而應行險而順此非有老成之徳者不能以此
之徳而行師雖不能無害於天下然其害之者乃所
以安之也則民悦而從之矣民悦而從則所謂得人
和而三軍一心矣故以戰則勝以攻則取何吉如之
既吉則有吊民伐罪之功而無黷武厲民之失矣何
咎之有○孟子曰天時地利不如人和師卦已有此
意矣○行險而順與後世所謂兵行詭道者異指○
一説本義此非老成之徳者不能也一句只貼行險
而順故下文又兼言才徳剛中才也未知是否○㕘
義曰剛中而應行險而順用兵而如是則雖毒民而
民從之以義動故也昔周公東征有破斧之意宣王
伐北違興師之時其民之勞亦甚矣然未嘗有怨者
亦以其事之順而不容已也為君將者每如是其吉
无咎亦宜矣吉者必克也无咎者合義也
地中有水師君子以容民畜衆
不可以水由地中行者言只地中之濕者皆水也○
容民畜衆者君子於無事之時善其政教厚其生聚
以容保吾民此乃所以畜衆也葢民生既厚一旦有
事而發之則不患不足於兵矣○容民畜衆皆以無
事之時言畜衆以今日言得衆以後日言然畜者將
以有用也便有預為後日計之意
平時懷柔撫字之有道一有意外之虞則披堅執鋭
鼓勇敵愾之衆自此而出矣○㕘義曰古之王者以
寛得衆役使之以時賦税之有法懼傷民之力也民
之力傷則雖赤子亦讐仇矣吾又安得而用之故寛
以容其農民乃所以畜其兵衆也
初六師出以律否臧㓙
以律者坐作進退之有節攻殺擊刺之有則牛馬臣
妾之勿逐或六歩七歩之不敢越或四伐五伐六伐
七伐之不敢亂也不必依程傳兼興師與行師葢興
師是命將者之事此是説為將者行師之法○三軍
之命繫於一將一將之權在於律律之得失兵之勝
敗繫焉國之安危關焉可無慎哉
曰師出以律須㸔出字曰否臧㓙則知以律之吉矣
此爻只據在卦之初為師之始説箇道理如此
失律凶也
不曰否臧㓙而曰失律㓙者明否臧之為失律也
九二在師中吉无咎王三錫命
九二在下為衆隂所歸而有剛中之徳以是徳而在
師中吉且无咎矣剛中之徳全在九二字内了此云
在師中即俗謂在軍中云耳如軍中有一韓軍中有
一范是也或謂在師卦之中或謂在下體之中又或
謂在師而得中皆無理
本義云九二在下為衆隂所歸明其為將也○師九
二分象占當如䝉九二子克家例○在師中吉是就
本爻㸔出王三錫命是對應爻㸔出不可謂王者因
其在師中吉无咎然後從而錫命之葢錫命是寵任
之為將非褒其成功也
㕘義曰二以一陽統衆隂受六五之命任閫外之責
而能以剛處中威徳兼著其吉而无咎宜矣然非在
上者信任之深褒寵之厚亦何由而成功乎或委任
不隆或吝於爵賞或輕信纔間或叅以小人若是者
豈將之不能哉
在師中吉承天寵也
宜依程傳周公爻辭似未有此意孔子據理而論則
實不可易之定論也不然安得有在師中吉之功哉
○一説此二句直申爻辭如不克訟歸逋竄也之例
方見不背爻辭
懷萬邦也王惟懷萬邦故寵任大將使為之去其暴
以安之此真先王用師之本意也彖傳所謂貞者即
此
按此小象都是推本之辭
六三師或輿尸㓙
以隂居陽則才弱而志剛不中不正則犯非其分輿
尸便是㓙也謂之或輿尸者言其有輿尸之理也○
叅義曰以一卦觀之則九二獨為將以合爻觀之則
皆將帥之事也(云云/)
六四師左次无咎
六四隂柔不中其才智雖與六三類然居隂得正其
明義理而得時勢則逈與六三殊矣故為左次象曰
无咎特以其賢於六三也○本義知難而退此成語
也出左傳晉文公與楚搆兵楚子戒子玉(云云/)且曰
軍志曰知難而退
六五田有禽 (止/)弟子輿尸貞㓙
田有禽利執言是師貞意長子帥師是丈人意長子
㨿九五喚九二言○禽字兼獸麞鹿之類害稼尤多
○利執言執字還從禽字生來无咎者釁自彼生端
不在我何咎之有以下皆戒辭也○長子帥師弟子
輿尸言以九二帥師可也若叅以三四則㓙矣○長
子帥師是本爻之象弟子輿尸是假設之辭(此朱子/)
(語録/)○本義使之輿尸而歸之字指九五使之也語
録謂長子帥師本爻自有此象㸔來本義云長子九
二也亦有此意但周公意重在下○長子帥師弟子
輿尸貞㓙語録謂此兩句似家人九三所謂家人嗃
嗃悔厲吉婦子嘻嘻終吝○貞㓙言雖以田有禽而
執之然吾委任不得其人終亦取㓙○叅義曰長子
老成之將也弟子不經事之少年也○只才氣老成
者便是長子新進不經事者便是弟子弟子少子也
○本義敵加於已不得已而應之此二句出魏相諫
伐匈奴書所謂應兵者也
長子帥師以中行也
言所以必用長子帥師者以其有剛中之徳也二有
剛中之徳而使之帥師則其所使者當矣若夫弟子
輿尸則是其使之不當也又將誰咎乎○或云以中
行是自六五言其有中行之善故能用長子以帥師
也殊不知本義柔順而中數字只是言其不為兵端
實貼在田有禽上與長子帥師固無預也
上六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
大君天子也開國承家謂或使開國為諸侯或使承
家為卿大夫也稱其功之大小也大君有命開國承
家是上六有此象也至於小人勿用則上六本爻安
有此分明是聖人為占者設戒也嗚呼聖人之慮逺
然所戒只在行賞者本義後一意是朱子所補但在
上者既不可以行賞則在下者亦無由得受賞矣○
邵子漁樵問答第二十條曰(云云/)譬如藥之療疾也
毒藥亦有時而用也可一而不可再也疾愈則速已
不已則殺人矣平藥則常日而用之可也重疾非所
以能治也能驅重疾而無害人之毒者古今人所謂
良藥也易曰大君有命(云云/)○叅義曰上六師之終
故言封賞之事大君有命其功之大者命之以開國
而使為諸侯功之小者命之以承家而使為卿大夫
爵必稱其功報必賞其勞無僣差無私吝此王者公
天下之心也然師旅之興人才非一槩或以忠勤或
以勇力或以才幹或以謀畧其封賞之行固無不及
也至於董正治官任以庶政則惟賢是用不復計其
功矣故戒之曰小人則勿用如漢光武中興其功臣
無不封者而得與於政唯鄧禹耿弇賈復三四公他
皆不任焉葢合於此爻之義也○或曰小人任事不
可也而有土有民獨可哉曰賞者公道也彼有功而
不賞得為公乎且大惡如象而以親當封舜不敢廢
也而以功當封者聖人其敢廢之耶聖人於此惟當
别有處之之道耳而廢其功則不可耳斯義也朱子
實發之而與本義之言異故述之於此○按叅義所
引朱子之言出語類曰舊時説只作論功行賞之時
不可及小人今思量㸔理去不得他既一例有功如
何不及他得㸔來開國承家一句是公共得的未分
别君子小人在小人則是勿更用他與之謀議經畫
耳漢光武能用此義自定天下之後一例論功行封
其所以用之在左右者則鄧禹耿弇數人他不與焉
因論古之論功行封真箇是裂土地與之守非如後
世虛帶爵邑若使小人叅其間則誠有弊病曰勢不
容不封他得如舜封象則使吏治其國若是小人亦
自有以處之也又先生云此義方思量得如此來未
曾改入本義且記取
魏徵對太宗曰天下未定則專取其才不取其行䘮
亂既平則非才行兼偹不可用也范氏非之曰王者
剏業垂統敷求哲人以遺後嗣故能長世豈其以天
下未定而專用小人之才乎夫有才無行之小人無
時而可用退之猶懼其或進也豈可先用而後廢乃
取才行兼偹之人乎徵之學駁而不純
䷇(坤下/坎上)
比吉原筮元永貞无咎不寧方來後夫㓙
比親輔也若单言親字則相親厚亦是不見有上下
之分意故别著箇輔字○比吉者筮得此卦則當為
人所親比這便是吉意原筮之原恐如今人所謂依
原之原○禮記文王世子篇文王事王季食下問所
膳命膳宰曰未有原所謂食之餘無以再進也又漢
立原廟中庸或問註曰謂又一廟也此兩原與筮義
同以一人而撫萬邦上比下也以四海而仰一人下
比上也自有相親比之道葢比亦是兩邊相合上事
○曰萬邦者天子之比天下只是親萬國之諸侯耳
若天下之比於天子則臣民俱在故曰四海也○元
永貞皆自君道言之有元而不永者有元永而不貞
者如唐之𤣥宗其始也勵精為治非不元善也而不
能善其終開元之末遂恣情極慾以稔無涯之禍此
是元善而不能長永者又如漢之文帝恭嘿徳化二
十餘年如一日宋之仁宗勤儉正身四十餘年如一
日亦可謂元善而長永矣然一則黄老之雜而不能
力追三代之治化一則剛毅不足時為小人所遷惑
則是能元善長永而未能正固者也是皆未免有咎
也有咎者徳皆未能稱人之比也○一説長永以處
常言正固以處變言○卦辭若曰為人所比固吉然
必原筮元永貞然後足以為盡善而無咎矣夫惟元
永貞而无咎則不寧者皆方來而彼後來者取㓙耳
大意如此○不寧方來者近者悦逺者來也
後夫㓙本義曰此交已固彼來已晚而不曰彼交已
固此來已晚可見是主為人比者言○後夫承上文
凡不寧者皆已來矣其後夫之方來者則其過在彼
宜得㓙耳○或曰王者於民來者不拒何至使後夫
獨得㓙耶曰天下之事固有勢不能兼容者㸔來後
夫亦是執迷負固自失機㑹者耳
比輔也下順從也
下順從以卦體言則實兼上下衆隂然不曰上下而
只曰下者以九五為上也故避之至不寧方來則曰
上下應者衆皆比之無一人敢後也○此只曰下尊
上之辭後兼上下舉衆之辭○以剛中也㨿程傳以
剛為元以居中得正為永貞㸔來是如此剛字實只
當得善字必剛而且中乃為元善且長永而正固也
○按周子通書剛柔善惡中而已矣之説則善自是
善善却又要中是剛字只當元字中則含永貞意也
貞字最重正而且固大中至正之道也○九五之剛
中即所謂元永貞也在卦爻上説只説得剛中就比
道上説則須用此三句方盡比道之善○文王彖比
本九五之剛中而曰元永貞此文王觀易之法也學
者不可不知故朱子釋訟九五之中正曰中則聽不
偏正則斷合理得此意也○又原筮元永貞无咎文
王只㨿理言孔子彖傳本諸剛中者未必文王本意
故卦下本義不用彖傳解經下文不寧方來上下應
也亦只是孔子之意文王卦辭只直承元永貞无咎
説下
其道窮也只是此交已固彼來已晚之意窮者言不
見受於人也
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
建公侯伯子男等國而有朝聘往來之禮所以親之
也親諸侯所以親天下也○六字是一串意不是兩
平意以為建國所以親諸侯者尤為無謂○親諸侯
所以親天下也
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終來有他吉
有孚是今日初比之有孚盈缶是由今積之以至於
盈缶有孚固得比之道而无咎矣至於盈缶則不但
无咎更有他吉也○終來有他吉語録説終來似顯
比便有那周遍意似不可曉恐是初年之見○此以
比人言終來似顯比則為人比矣愚恐此卦六爻無
漸進居尊之意不可用也
比之初六有他吉也
比之初六有孚而且盈缶者也故不但无咎有他吉
也
曰比之初六則有孚及有孚盈缶皆初六也曰有他
吉則无咎不待言矣聖筆簡而不漏
六二比之自内貞吉
柔順中正故能比夫正上應九五則所比者正○六
二柔順中正於比人之道最為得正爻辭貞字實從
此生六四以柔居柔亦然○内比之是方出而仕者
外比之六四近君之位已出仕者也故有内外之分
○貞吉二字帶爻言占者如是則正而吉此意在爻
辭外○六二本義曰自内比外而得其貞至六四只
曰為得其正者何葢四只是柔順而正二則柔順而
中正故也㸔來本義一字之間毫髪不苟必有權衡
比之自内不自失也
不自失是吉所在○叅義曰凡貞吉有爻之本善者
有爻非貞而為之戒者此曰貞吉爻之本善者也
六三比之匪人
六三隂柔則暗昧不中正則邪僻而况承乗應皆隂
則所近者舉非正人以三之隂柔不中正其有不入
其流者乎故曰比之匪人不可專指承乗應皆隂為
比之匪人也觀兑四之介疾有喜則可見矣○比之
匪人自學者言之則友便僻友善柔友便佞是也自
仕者言之則為入於不善之黨如范增之於項羽嚴
尤之於王莽是皆可傷也○其占大㓙不言可知如
六二六四之貞吉總是所比得人如二之柔順中正
四之以柔居柔則與三之隂柔不中正相反二之上
應九五四之上比九五則與三之承乗應皆隂相反
故三之比匪人可知其大㓙也
六四外比之貞吉
之字指五○以柔居柔柔順得正故能比夫正而所
比者五又為得所比之正也
外比于賢以從上也
上句是喚起下句下句則所以釋外比之意也須㸔
以字○必曰外比於賢者夫子之意以九五不但有
其位又有其徳也故獨出賢字以表見九五之徳云
○曰賢者明其以陽剛居上之中而得其正在所宜
比也比得其人也所謂貞吉者正以此○曰從上者
如六二則以正應而比五也四與五初非正應特以
其在上而比之耳故獨曰以從上也此以分言莊生
所謂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者也但所比者
五為得其人耳○比賢從上或依程傳平説但恐以
字不順傳葢以以為而也
九五顯比王用三驅失前禽邑人不誡吉
王用三驅失前禽邑人不誡是即顯比之象也用三
驅失前禽者上之人不必求得也邑人不誡者下之
人化之亦不必求得也故曰上使中也○凡此皆吉
之道謂用三驅失前禽固吉之道至於邑人化之而
不誡此節亦吉之道也故曰凡此皆吉之道既如此
解則邑人不誡宜在顯比之外而本義乃以王用三
驅失前禽通為一象者何葢邑人不誡自是王者顯
比必然之符驗故本義不更析為二象也然邑人不
誡之吉仍歸之在上者不可謂邑人亦吉也○顯比
兼徳位言然徳字重葢比之所以為顯者在徳不在
位也必兼位者則以比字來也如孔子非無君師之
徳然不得其位則亦終無自而見其顯比也葢九五
所謂聖人在天子之位者○本義上曰一陽居尊下
曰卦之羣隂皆來比已者明其為比之主也或以羣
隂皆來比已一句為含邑人不誡之義而謂邑人不
誡者乃是不相戒約而自然從已也朱子舊説亦是
此意然恐是初年未定之見當以本義為正况依此
説則邑人不誡無待於上之化而象傳乃曰上使中
者何也可以斷此疑矣○味本義亦喻上意不相警
備字意見得亦是就田獵説雲峰之説亦然但其意
専在比道上説也○就田獵説葢亦事理之必然試
以目見人事㸔來槩是如此風草影響之間皆有不
期然而然者若就比道説則是下人化之亦皆不逐
逐於利也○邑人易中所謂邑者非一盡以所屬言
也就天子三驅説則天子自有天子之邑自不相妨
也○程傳曰三驅之禮乃禮所謂天子不合圍也成
湯祝網是其義也天子之畋圍合其三面前開一路
使之可去不忍盡物好生之仁也只取其不用命者
不出而反入者也禽獸前去者皆免矣○朱子曰田
獵之禮置旃以為門别車以為長圍田獵者自門驅
而入禽獸向我而出皆免惟被驅而入者皆獲故以
前禽比去者不追獲者譬來則取之大意如此無縁
得一一相似○開一面之網則只三驅矣其三面置
網也若置網而不驅亦無從得禽今之獵於山者亦
皆先置網而後鑼鼓鎗刀弓箭以遂之也○文獻通
考田獵考篇曰天子諸侯無事則嵗三田(三田者夏/不田葢農)
(時也周禮春曰蒐夏/曰苖秋曰獮冬曰狩)一為乾豆二為賓客三為充君
之庖無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禮曰暴天物天子
不合圍諸侯不揜羣天子殺則下大綏諸侯殺則下
小綏(綏當作緌有虞氏之/旌旗也下謂弊之)大夫殺則止佐車佐車止
則百姓田獵國君春田不圍澤大夫不揜羣士不取
麛卵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豺祭獸然後畋獵鳩
化為鷹然後設罻羅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昆䖝未
蟄不火田不麋不卵不殺胎不殀夭(鳥者/反)不覆窠○
又曰田者大艾草以為防(田獵者限大芟殺草木以/為防士作田獵之塲擬殺)
(圍之/處)或舍其中(或復止舍其中謂未田之前言士戒/衆故教示戰法當在其間止舍舍其)
(防之廣/狹無文)褐纒㫋以為門(既立防院當設周衛而立門/焉乃以織毛褐布纒通帛之)
(旃以為門之兩旁其門葢南/並為二門用四旃四褐也旃)裘纒質以為槸(又以纒/椹質以)
(為門中之間間車執/之𠂻兩邊鈎車輪者)間容握驅而入擊則不得入其
門之廣狹兩軸頭去旃竿之間各空一握入此門當
馳驅而入不得徐也以教戰試其能否故令馳馬若
驅之其軸頭擊着門傍旃竿則不得入所以罰不工
也○左者之左右者之右然後焚而射焉(以天子大/軍分為左)
(右云/云)天子發(發矢/也)然後諸侯發諸侯發然後士大夫
發天子發抗大綏諸侯發抗小綏獻禽於其下故戰
不出頃田不出防不逐奔走古之道也○又曰傳曰
已有三牲必曰狩者孝子之意以為已之所養不如
天地自然之性逸豫肥美禽獸多則傷五糓因習兵
事又不空設故因以捕禽獸所以供承宗廟示不忘
武偹又因以為田除害○又曰苖者毛取之蒐者搜
索之狩者守留之夏不田何也曰天地隂陽盛長之
時猛獸不攫鷙鳥不摶蝮蠆不螫鳥獸䖝蛇且知應
天而况乎人哉是以古者必有豢牢其謂之畋何聖
人舉事必反本五穀者以奉宗廟養萬民也去禽獸
害稼穡者故以田言之聖人作名號而事義可知也
顯比之吉位在中也
觀顯比之吉一句便見邑人不誡皆在其中矣故本
義并以為一象
舍逆取順失前禽也
舍逆取順正是解出所以失前禽處若無夫子舍逆
取順一句恐後賢亦無從得失前禽意思出○不要
以舍逆取順就當人之來者不拒去者不追且都是
就禽説而顯比之意自見葢取舍二字難説是民也
如即鹿無虞以從禽也二句亦皆象也又大車以載
積中不敗也亦然
比之无首無所終也
既无首可比則不成箇比矣
䷈(乾下/㢲上)
小畜亨宻雲不雨自我西郊
㢲其徳為㢲為入㢲者順勢漸入之義與入義無甚
分别故㢲體本義曰㢲入也必别其所以異則㢲先
於入㢲然後能入也如為雲為雨為水之類○其象
為風為木天地間善㢲而入者莫如風其次莫如木
木之入以根○小畜朱子曰易不可専就人上説且
就隂陽上㸔分明㢲畜乾隂畜陽故謂之小若配之
人事則為小人畜君子也得為臣畜君也得因小小
事畜止也得不可泥定事説○又南軒曰凡百君子
之欲行事小人得以擾繫之大事之將就小物得以
邀阻之皆小畜也○觀本義謂上㢲下乾以隂畜陽
又卦惟六四一隂上下五陽皆為小畜則小畜二字
俱重言以小畜大也一義也觀本義又以隂畜陽能
繫而不能固亦為所畜者小之之象則小字獨重又
一義也○以小畜大則所畜亦小矣○亨是陽得亨
也至宻雲不雨自我西郊只就所畜者小上生意思
大抵是謂未能厚積而逺施也○畜未極而施未行
不必以小人畜君子説此畜字難把以隂畜陽字來
為例矣當與上九畜極而成畜字同㸔○本義畜未
極而施未行不必貼卦辭乃總其意也故宻雲不雨
自我西郊意亦不分○宻雲隂物○論理雲能致雨
雲至於宻則是所謂雲盛則多雨者矣何乃反不成
雨耶是有説也凡雲之騰上不已而逐旋舒布者屬
陽其勢必成雨澤所謂雲行雨施也氣盛故也若其
積聚匝宻其勢已定此乃雲之止者不久且自散矣
故屬隂而雨不成氣已衰故也○以亨字連小畜字
㸔則亨字與小畜是兩箇人以宻雲不雨自我西郊
帶小畜字㸔則又只是一箇人詞若貫而不貫不貫而
又貫也葢均從小畜字有取也○密雲不雨者以其
起自西郊也若不説作起自西方則郊字亦説不得
○程傳曰雲氣之起皆從四逺故曰郊亦不盡然○
宻雲隂物陽不與和也西郊隂方隂先倡也隂先倡
而陽不與和故雲自西郊徒雲而不雨也東方生氣
西方収氣㸔本義隂方隂物字亦重○本義拳拳於
密雲隂物西郊隂方者明其所畜者小也非指隂道
然也○宻雲不雨自我西郊味本義兩箇畜未極字
面方知此兩句只是能畜而不能固所畜者小之義
不必承上亨字説是畜未極而施未行也且方説得
筮者得之則占亦如其象意更㸔本義一然字轉將
去又是一意也○一説小畜則猶亨矣小畜亨則畜
未極矣畜未極則施未行矣彖傳之意不過如此但
取義多端○此説有辨在下○又一説小畜卦名兼
所畜者小之義故亨字於下二句不相因○自我西
郊本義云我者文王自我也若要拘牽上文小畜之
義則文王為隂紂為陽乎愚故不欲拘牽上文○文
王演易於羑里視岐周為西方小畜之時也此數句
須要輕㸔若拘向文王身説則是文王是隂紂是陽
文王以隂畜紂之陽則文王乃是不好人了而又以
亨字屬紂如何可通故須認一然字轉語處信乎僅
取所畜者小之義也○正小畜之時猶云損之時益
之時蹇之時之類葢文王演易時方見囚繫未能得
志行乎中國所謂畜未極而施未行也故曰正小畜
之時然及其久也畜極施行則三分有二矣葢為夬
之時也○筮者得之則占亦如其象云味本義此説
葢見宻雲不雨自我西郊二句不是説隂畜未極而
施未行也若純指隂言則此卦之占乃為小人發矣
且此二句純是象亨自是占占如其象只指下二句
也○則占亦如其象象字不及亨字又愈見亨字自
為一義也此卦占辭猶大畜利貞不家食吉利渉大
川皆各自為説上下文不相䝉也○二程傳書卷之
二曰長安西風而雨終未曉此理須是自東自北而
風則雨自南自西則不雨何者自東自北皆屬陽註
坎體本陽陽唱而隂和故雨自西自南隂也隂唱則
陽不和蝃蝀之詩曰朝隮於西崇朝其雨是陽來唱
也故雨蝃蝀在東則是陽先唱也易言宻雲不雨自
我西郊言自西則是隂先唱也故雲雖宻而不雨今
西風而雨恐山勢使然○按程子所言宻雲之義與
朱子本義不同程子似較明白穏當總在下句重矣
柔得位而上下應之
柔得位而上下應之則上下五陽皆為四所畜矣故
為小畜要認柔字
健而㢲剛中而志行乃亨
言陽為隂所畜宜不得亨矣然以健而㢲剛中而志
行故陽猶可亨也○内健則有不畜之撡外㢲則有
善入之道二五皆陽各居一卦之中而用事則君子
之勢猶得以有為也故猶可亨○此剛中不純以徳
言剛是徳中是位故本義曰各居一卦之中而用事
居一卦之中為之主也用事當事任也
宻雲不雨尚往也
本義曰其氣猶上進也此當以既雨既處畜極而成
來照㸔大抵此句全就雲雨説不然用不得氣字○
宻雲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兩句似無大
分别施未行即是不雨意以尚往故施未行○朱子
曰凢雨者皆是隂氣盛凝結得宻方濕潤下降為雨
且如飯甑葢得宻了氣鬰不通四畔方有濕汗今乾
上進一隂止他不得所以云尚往也是指乾欲上進
之象是隂包住他不得陽氣更散做雨不成所以尚
往也
象曰風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徳
風行天上一度便休能畜物而不能久畜小畜之象
也君子以懿文徳如威儀文辭之類而已未能厚積
而逺施也夫威儀文辭固亦徳之所在然此特其一
身之章觀聽之美而已不足以經邦而濟世不足以
建功而立業可見人之所學不可不務乎其大者○
必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徳乃為厚積乃可逺施然
此個君子非可目定為小畜君子也夫子因小畜之
象而就人事中尋出君子之所以則其象者耳要之
細行不矜終累大徳皆君子事也
初九復自道何其咎吉
陽本在上之物今復自故道還其舊耳不為隂所畜
也何咎之有○凡曰无咎者大槩皆有𥙷過之意今
獨曰何其咎葢自不至於有咎也本義雖通謂之无
咎然本文何其咎之義則亦不可不知也○何其咎
大槩是言直能不為隂所畜九二亦然至九三則不
然矣○不為隂所畜就是无咎就是吉也○何其咎
吉還作占㸔凡言㓙悔吝字皆是占辭○語類曰復
自道之復與復卦之復異卦言已前不見了這陽如
今復在此復自道是復他本位從那道路上去如无
往不復之復愚謂二復之義亦無大異緫是還復
牽復在中亦不自失也
露出在中二字見牽復之所以如云其位在中以貴
行也則取中徳之貴如云元吉在上大成也則取井
功之成其曰在中曰在上皆不虚也
輿説輻
輻與輹不同輻車輪之轑也輹車上伏兎也輻重於
輹葢説輻者為隂所繫畜久住之計也説輹者自止
而不進暫住之意也家禮䘮車有伏兎一經輹車下
縳也疑亦相通
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
夫妻反目象也不能正室意謂其以相説而為所繫
畜也即輿説輻也意謂夫妻之反目亦由夫之自説
其輻耳○程傳曰婦人為夫寵惑既而遂反制其夫
未有夫不失道而妻能制之者也故説輻反目三自
為也○下三爻初二不為隂所畜而三則為隂所畜
不為所畜者初則居下得正二則剛中為所畜者則
以剛而不中也然亦兼以位言初前逺於隂也二漸
近於隂也三迫近於隂也
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
本義柔順得正虚中㢲體二陽助之三句俱解在有
孚字内葢柔順信之質也得正信之道也虛中信之
本也㢲體能㢲所以能取信於人也二陽助之則人
信之矣夫六四以一隂當衆陽之鋒其勢不免於灾
懼既能有孚而得二陽之助則免矣以此見隂柔力
量不能獨濟若有所濟亦必伏陽剛之力如渙之初
六亦此義也○以一隂畜衆陽若所謂以一服八者
獨力如之何能克况隂柔耶○爻辭不知以四為小
人耶為君子耶曰不目為小人也只是位卑力小不
任大事底人也若作小人則本義所謂戒占者亦有
其徳則无咎者是易為小人謀耶○二陽之助本以
㢲體言然未有孚而不得人助者道理亦是如此故
本義㑹象傳而并及之故曰人之所助者信也○六
四倘非柔順得正而虚中二陽亦未必助之葢其血
去惕去雖全是二陽之力而其所以得二陽之力者
則全在有孚上來故周公曰有孚血去惕出而孔子
曰上合志交相發明之意可見○六四爻辭通是本
象以著占有孚字重
九五有孚攣如富以其鄰
此有孚全指同心戮力説不必備舉陽剛中正意以
其在隂黨故不詳録也一説有孚之義還出自居中
富以其鄰則自其處尊言必先言有孚而後言富以
其鄰以見有孚為之本也象傳亦然葢雖在隂類亦
當有一段信義以相維繫所謂禮樂無處無之也○
本義㢲體三爻同力畜乾隣之象也而九五居中處
尊勢能有為以兼乎上下此数句或者多因先提鄰
字及相同力字而執泥以為只是解富以其鄰之義
而不兼乎上句之意㸔來此説膠固不通葢本義以
爻辭兩句内獨鄰字須用解説故首提鄰字(云云/)此
義既明則有孚攣如之義亦在其中矣其專言同力
者葢有孚攣如亦只是同力之意細分之則有孚為
心富厚為力未有心不同而力能同者况下文就承
以故為有孚攣固用富厚之力而能以其鄰之象則
其義斷可識矣○有孚攣如富以其鄰富字爻既有
取孚字如何獨無所取大抵居中是有孚之義處尊
是富厚之義其曰勢能有為以兼乎上下者則通管
有孚之所以攣如與其富之所以能以其鄰之義也
或者不察以為勢能有為以兼乎上下只為下句之
義不知有孚攣如亦是勢能有為以兼乎上下也○
九五居中處尊居中者信實之質所謂有孚也處尊
者有餘力所謂富也然必有孚攣如然後能富以其
鄰此理也但以象言則兩句是一時事若以占言則
分明當以有孚為本故本義曰占者有孚則能如是
也○本爻陽剛中正字面再不提起以義所不及也
其所處尊亦未必主君位只是同行中之尊者○富
以其鄰以力言必有是心然後能同是力也○有孚
攣如謂五之孚與上下相攣固也朱子曰攣如手相
攣住之象則有相攣固之義矣然謂九五獨也○雲
峰曰攣字與牽字皆有相連之義愚謂小畜九五之
有孚亦將如泰六四之翩翩不富以其鄰不戒以孚
也彼之不富隂也此之富陽也力不同而徳則類故
不言吉○一説二句平説九五居中處尊居中者中
實信之質所謂有孚也處尊者位乎天位所謂富也
至於本義所謂占者有孚則能如是此恐人以占者
若不處尊則終不能富以其鄰故云然也况人能有
孚固能攣固亦有能以其鄰之理也説者不可因此
句而遂謂必有孚攣如然後富以其鄰也○以猶春
秋傳以某師之以此例當於師卦便以發之乃至是
始發之者師之以衆正所以者部下也春秋之以某
師所以者鄰也此於以其鄰之義為切故以字雖均
之為能左右之義而用春秋以著其例則當置之於
此歟○春秋桓十四年宋人以齊人蔡人衞人陳人
伐鄭胡傳曰師而曰以者能左右之以行巳意也宋
怨鄭突之背已故以四國伐鄭魯怨齊人之侵已故
以楚師伐齊宋怨囊瓦之拘已故以呉子伐楚蔡弱
於魯魯弱於楚宋與蔡衞陳敵而弱於齊乃用其師
以行已意故特書曰以列國之兵有制皆統乎天子
而敢私用之與私為之用以伐人國大亂之道故糓
梁子曰以者不以者也○此爻雖㢲體亦不做小人
説故本義云占者有孚則能如是也亦豈為小人耶
故就人事説或是以下畜上或是以弱畜強或以偏
裨而畜主帥之類皆是以隂畜陽也○驟讀其辭似
為隂類得意者不知聖人此辭其所以諷諭君子者
亦至矣葢无往而非君子謀也○此爻不必全認做
小人之黨㸔然實則隂類也如以下畜上以弱畜強
以偏裨畜主帥之類故其辭雖若至善者而終不許
以吉利之占聖人之意可知矣觀本義曰㢲體又曰
畜乾曰㢲曰乾其書法固自昭然
有孚攣如不獨富也
只照爻辭直説下如比之初六有他吉也之類○一
説五之與四同力畜乾者以其有孚攣如豈獨用其
富厚之力以一之哉此説未穏是因本義末句而誤
也
上九既雨既處尚徳載婦貞厲月㡬望君子征㓙
上九雖陽然是㢲體對下乾三陽則只喚作隂小畜
至上九則畜極而成矣故為隂陽和而雨兼言既處
愈見其為畜之已成也處如處暑之處七月立秋然
後處暑以暑至是而止也既止則為已成矣○尚徳
載正是所以既雨既處既雨既處正是畜極也○既
雨既處尚徳載只是㨿上九居畜之極言葢向也是
為小畜猶能能係而不能固今至於極則為所畜矣
原來隂之以畜夫陽者亦是匪冦婚媾之意今既為
所畜是隂力以盛故制得陽住而隂陽比和矣故為
既雨既處有始有卒也既雨既處言其和也尚徳載
言其和之故也○尚徳載是畜極既雨既處是成也
畜極對上文畜未極説成字對上文施未行説○何
以見陽之尚隂徳也曰隂畜得陽住便是隂徳之盛
陽至此不得不與之和既與之和即便是尊尚隂徳
了不然隂氣得與陽並耶下面占辭都從此起議論
○大抵六爻至上九畜之極也是隂已能畜得陽住
了本義所謂隂加於陽者以此所謂隂既盛而抗陽
者亦以此○其占如此為戒深矣分明以上九為㢲
隂不拘其為陽爻也朱子語類或問小畜上九疑是
太甲伊尹之事當之(云云/)曰作伊周之事説亦得本
意只説隂畜陽到極處(云云/)若以事言之則伊尹之
於太甲周公之於成王固如此武后之於髙宗亦然
問武后之於髙宗恐不可謂之既雨曰他也自和○
此爻却兼得小人葢下句有君子征㓙○通上九爻
辭都只是從畜極而成上生出道理説○婦貞厲婦
者隂屬也至於陽不曰夫而曰君子者君子則不指
於夫而又兼得夫也○一説既雨既處尚徳載以隂
陽之不可相無者言也婦貞厲月㡬望君子征㓙以
其消長之際淑慝之分者言也然按此説則舉下文
婦貞厲月幾望君子征㓙氣脉不貫矣未安
君子征㓙有所疑也
以隂既盛而抗陽君子於此有所疑也不必説作均
敵
䷉(兌下/乾上)
履虎尾不咥人亨
以兌遇乾八卦惟兌為至弱惟乾為至健今以至弱
者而躡於至健者之后自是危機履非所履也故獨
以履名卦而彖傳復取其徳而謂之履虎尾不咥人
亨也葢卦徳乃善處危之道也○處危而不危處全
在説而應乎乾上不在柔履剛上柔履剛只説得履
字也故彖傳分解本義所以不分解者以兌遇乾一
句就當得柔履剛了○或曰本義以兑遇乾和説以
躡剛强之後有履虎尾而不見傷之象四句通釋卦
名卦辭未嘗分解也曰本義所以不分解者以經文
卦名釋卦本自相連故亦從而連解之雖若釋卦辭
而履字固在其中矣况柔履剛與説而應乎乾分明
是兩義不可合而為一倘若柔履剛即是説而應乎
乾道理則本義不曰以二體釋卦名義矣○履虎尾
言踵其後也故朱子小註曰如踏地脚跡相似又曰
躡他背脊后也本義曰有所躡而進之義也斯亦危
矣若真個躡着虎尾豈有不咥人之理中溪張氏曰
安有履虎尾而不咥人者此特寓其履至危而不危
之象耳此亦認未真也天下無理外之事若真個觸
着虎尾豈有不咥人正為是躡其後耳○若説真箇
是踏着虎尾則説不得有所躡而進之義矣今人只
説得躡字不㑹説得進字出○履虎尾大凡臣事剛
君及同僚長上朋友之交際有利害難處者皆是虎
也或仕進及一切事為有危機所伏處即是虎尾也
○不咥人就是得遂其進處葢履字内有進了故曰
亨本義既曰故其卦為履而占如是也又曰人能如
是則處危而不傷矣何也曰上云占如是者㨿見成
占辭言也下云人能如是(云云/)者丁寧占者必是能
和悅以躡剛强之後乃能當此占也○叅義曰虎咥
人者也然以和悦履之則不見咥而反致亨以是觀
之人之踐履卑遜何往而不亨乎行於强暴則強暴
服行於蠻貊則蠻貊化行於患難則患難弭皆和悦
之效也然和非阿容也悦非佞媚也亦恭順而不失
其正耳兑之彖曰剛中而柔外此其道也○叅義曰
乾體剛健非専為暴者而象之以虎所以極言和悦
之無患也然如兑之所履亦順其正理而已固非邪
媚以免禍者也如人臣之事暴君賢者之遇惡人皆
履虎尾者也君子於此豈有他道乎亦盡其禮而已
矣
履柔履剛也
以二體釋卦名義雲峰曰本義謂二體見得非指六
三以柔履剛也葢六三爻辭有履虎尾句朱子恐人
以彼准此故别而解之云葢為所履者乾也而履之
者兑也○柔履剛也若不取剛柔義只是躡乾之後
便為履剛他卦或以震遇乾或坎或艮或㢲或離遇
乾者皆可名履矣乃獨於此名履者正以兑之至柔
而履乾之至剛履非所履故名之曰履危之也然以
其徳説而應乎乾可危也亦可幸也故承卦名之彖
曰履柔履剛也○若只曰以卦體釋卦名義亦未見
得為非指六三也六三一爻亦説得卦體如剛中正
履帝位只是九五一爻亦謂之卦體此見本義用字
之密也○剛柔莫以性言恐渉卦徳只把柔字當兌
字剛字當乾字故謂之二體至下文説而應乎乾方
是卦徳○以卦徳釋彖辭不曰卦辭而曰彖辭以經
文履字兼卦與辭而彖傳則卦名履字已别解此只
作彖辭者也
剛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
在履則曰剛中正履帝位在姤則曰剛遇中正見得
不必説是履道之光明葢履字只入在帝位上○五
帝位也以九居之剛中正以履帝位也剛中正以履
帝位徳稱其位者也徳與位稱不疚也既不疚則自
然光明矣所謂首出庶物萬國咸寧何光明如之卦
體如是固宜得亨也故曰又以卦體明之○又以卦
體明之者明其當得亨也葢以卦徳言説而應乎乾
占固宜得亨又以卦體之九五言剛中正履帝位而
不疚光明也占亦宜得亨此非文王本意孔子别取
一義也
光明也
一説此段語勢與上文相等此之剛中正履帝位而
不疚猶上文亨也然不咥人便是亨不疚便是光明
此説逐字比對太拘而陋㸔來只用渾㸔便自見得
履之亨處且帝位亦豈宜以虎尾擬之耶○一説帝
位亦危機也故古人以為遺大投艱於朕身又曰予
臨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馭六馬可見矣雖然聖人之
字如化工當不至逐字比對且意思牽强之甚不必
從○愚謂光明還須説開一歩葢既有剛中正之徳
而不忝帝位理勢决然是自有一段光輝發越之盛
處所謂聖人之徳著於四方者也故姤之剛遇中正
即繼之以天下大行此之剛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則
繼之以光明且必須説到功用發越處道理方盡○
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亦在動靜不失其時之外
但均是艮字内所含之義○此段渾㸔見履之亨處
不必以説而應乎乾不咥人亨來比例若以來比例
則帝位成虎尾了恐於情理不順也此聖人之藴因
卦以發者非伏羲文王本意也○又以卦體名之一
説謂剛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此其所以能履
虎尾而不咥人亨也愚謂不然葢上文説而應乎乾
此所以履虎尾不咥人亨而今又謂剛中正履帝位
而不疚光明所以履虎尾而不咥人亨何耶且剛中
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矣又安見其復有履虎尾之
危耶葢只是履之亨便是况履虎尾不咥人是就卦
徳取今既更以卦體明之又安用著箇履虎尾不咥
人之象耶○又一説不明亨義只是就卦體一爻説
箇所履之善如此姤卦剛遇中正天下大行也例此
説亦髙但無奈本義明之二字不可强開交耳
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
辨上下所以定民志也使庻士至於公卿大夫各安
其位而不日志於尊榮農工商賈各安其分而不日
志於富侈此便是定民志民猶人也兼上下不専謂
庻民觀程傳此由上下無定志也尤可見○辨上下
要説得使各當其分意方妙辨上下定民志則以諸
侯而請隧與繁纓者無有也以大夫而僭八佾者無
有也以市井而僭稱公者無有也如後世之庻人帝
服娼優后餙者益無有也
初九素履往无咎
初陽在下者以上下之象言之居履之初者以始終
之象言之○以陽在下居履之初二句相連言以陽
在下位而當方進之始也故未為物遷而但循其素
履○以陽在下如賢人處卑位也若使是隂柔或進
而稍上則或不能守其素矣居履之初初心未變也
若非履之初則亦或改其素矣所謂豈能久而不變
哉○素履亦是已進者但始進於下耳不可説是在
下隠處之賢人要味居履之初一句不然便亦是幽
人了惟九二無應於上故曰幽人耳
素履之往獨行願也
率其素履是不變塞之意故曰獨行願○獨行願獨
行吾之願而不願乎其外也
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貞吉
猶云富貴之流人不如貧賤之肆志葢黜陟不聞理
亂不知何崎嶇之有所謂平坦也履道之道以道理
言不可以道路言須應本義幽人履道之道○履道
者所謂不得志獨行其道者也○一説幽人貞吉此
句連上句履道坦坦言本義幽人履道而遇其占則
貞而吉矣俱置在爻辭外此説未通○一説履道坦
坦是象幽人貞吉是本義所謂幽獨守貞者就貼在
履道坦坦上葢履道坦坦就是幽獨守貞也本義先
出此四字者為占辭張本也此説當從
中不自亂也
此理最好○中就爻徳言心字用在不自亂内不可
以中字當心字也如大畜九二中无尤也之例
六三眇能視跛能履履虎尾咥人㓙武人為於大君
不中不正本無才徳可用柔而志剛却乃好自用如
眇不能視強自以為能視其視能幾何哉跛不能履
强自以為能履其所履能幾何哉志剛如此動與禍
隨所謂履虎尾咥人㓙也然㨿其志剛如此世間被
其害者亦多如武人本無能為却為大君不仁而在
髙位是播其惡於衆也亦豈能久終歸於咥人㓙而
已○六三武人為於大君雖别為一象其取義則實
與上文眇能視跛能履咥人㓙同故本義曰如秦政
項籍豈能久也豈能久則即是履虎尾咥人㓙意矣
○武人實無能為本柔也為大君則肆其暴志剛也
不可泥武人為説不得柔葢正是柔也如需九二之
剛乃曰衍在中知剛之為寛則知柔之為武矣故曰
武人為於大君志剛也柔而志剛也○眇能視跛能
履只是自用自専不肯下人與説而應乎乾正相反
○武人為於大君本義豈能久也意最重即爻辭所
含之意
九四履虎尾愬愬終吉
六三不中不正九四亦不中不正然六三以柔處剛
是柔而志剛九四以剛處柔是剛而能柔此吉㓙之
所以異○愬愬戒懼則就入向和悦路去終吉終得
遂其上進之志也故象曰志行也凢言終者對初而
言終吉則是其初未有吉處○履虎尾危也始於危
終於不危始也惟恐其不得進終也終遂其進矣是
為愬愬終吉易中常教人存畏心故曰危者使平易
之道也此便是聖賢之心法見於易者○眇能視跛
能履者説而應乎乾者之反也愬愬則亦進於説而
應乎乾者矣○愬愬終吉純以象言可以証九二之
終吉也
九五夬履貞厲
剛中正則有能為之資履帝位則挾可為之勢下以
兑説應之則又得以遂其欲為之志如此者幸而不
幸者也故雖正亦危夫才常傷於所恃而危多出於
所安
位正當也
正以徳言本義之剛中正也當以位言本義之履帝
位也不及兌説意猶䝉六四之獨逺實不及又無正
應一意也
上九視履考祥其旋元吉
此二句不是兩項其旋字在視履内元吉字在考祥
内二句俱要有兩邊意只㨿履之終言也言於履之
終而自是以考其祥若所履者周旋則為祥當得元
吉矣考者稽卜後來事也祥字兼休咎意為長祥不
是禍福乃禍福之朕兆也人事無一件無祥或善或
惡俱冇之但非心靜而明者不能自鑑也○旋字最
重是團圓滿足無一毫罅隙玷缺之意不令考其吉
㓙而必考其祥者人事多方有久有近其逺者吉㓙
或見於數百日之後或見於數十年之後安得目前
便可考驗耶然所履已終其祥兆則當有可考者矣
如子貢因魯邾二君執玉髙卑其容俯仰而知二君
之將亡亦非目前旦夕事也○視履之終不是終身
之履只是一事之履終祥兼休咎之意其旋元吉亦
兼未得元吉者之意○其旋元吉所該凡有幾等有
十分善者得十分吉五分善者僅得五分吉五分不
吉其一二分善者便有七八分不吉僅得一二分吉
而已○其旋元吉實是效若做盡善説似於上句祥
字及本義得字俱説不得通
元吉在上大有慶也
元所以為大吉所以為慶雲峰此説還是葢元吉二
字是占辭通套今以大有慶申釋之正如利有攸往
中正有慶六五之吉有慶也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例○元字與大字重且元吉亦不是實説故曰若得
元吉更㸔旋字故曰元與大字重此義最𦂳○在上
二字不虛見是履之終而得元吉也
易經䝉引卷二中
欽定四庫全書
易經䝉引卷二下
明 蔡清 撰
上經
䷊(乾下/坤上)
泰小往大來吉亨
卦名曰泰以天地交而二氣通言就造化之本不可
相無上取也卦辭曰小往大來以内君子外小人而
言就淑慝之分上取也曰然則泰有二乎曰一也但
是天地交而二氣通則决然内陽而外隂矣斷斷乎
不可易之定理也○吉亨主人事言耳○一説六十
四卦彖傳獨否泰不分釋卦名卦辭者以小往大來
正是所以為泰處大往小來正是所以為否處若解
泰意必須動著小往大來否亦然故二彖傳只渾淪
解愚按此説似乎有理愚初年亦如此斷但如伏羲
卦名之意則以坤配乾俱是好也及至文王之辭却
把坤做小人㸔待矣安得比而同之愚謂觀易之法
正不如此○朱子語類論易明人事條有云若論隂
陽只須二氣交感方成嵗功若論君子小人則一分
隂亦不可須要盡去那小人盡用那君子方能成治
○又自歸妹來則六往居四九來居三也卦名為泰
要兼此義如蠱卦剛上而柔下本義兼卦體卦變言
可見此尤見當兼也但泰卦彖傳不用卦體卦變説
為其總舉卦名卦辭而總申之只用則是二字過下
非釋也○占者有剛陽之徳則吉而亨矣或曰不曰
陽剛而曰剛陽何意曰無意至初九則曰占者陽剛
則其征吉矣以此見得是無意或是要字音句法順
耳○泰本義曰為卦天地交而二氣通故為泰専以
天地言也至彖傳曰天地交而二氣通也上下交而
其志同也以至隂陽健順君子小人而皆兼天地人
事言又至大象却専又言天地何如是之不一耶曰
言不一而理則一也葢天地既泰則人事從之矣故
或单舉天地以該人事又或兼天地與人事然亦必
先天地而後及人事也坤之文言曰天地變化草木
蕃天地閉賢人隠蠱之彖傳曰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終則有始天行也皆是理也
彖傳曰泰小往大來吉亨(全/)
天地交萬物交此正以隂陽為造化之本不可相無
者言也内陽而外隂以下此正以其類之淑慝而言
也同一乾坤耳伏羲自其不可相無者取則為天地
交之義而名卦為泰文王繫辭所以著占故自其占
之所切者取而得小往大來之義以明其占之當得
吉亨也不然内君子外小人安得與上下交同例决
要分取○天地既交則必然内陽而外隂上下既交
則必然内君子而外小人羲文二聖之易果同乎果
不同乎天地交而萬物通萬物通者氣通也有交則
有通無交則無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上下之際
相交接然後兩志相通堂上逺於萬里則下情不得
上通矣臣庶隔於外朝則上意不得下逮矣○或者
多疑志同與萬物通不相對不知萬物通乃是氣通
氣通與志同適相對也不然交在天地而通在萬物於
理踈矣但須知二氣之通必須於萬物之通上見之
故本義曰天地交而二氣通而彖傳曰天地交而萬
物通其揆一也○内陽而外隂内健而外順主造化
言内君子而外小人主人事言或曰通指人事恐非
葢上文天地交上下交亦兼造化人事又一説就隂
陽上説健順就健順上説君子小人亦恐非泰曰内
健而外順否曰内柔而外剛先儒謂天地之氣不交
故以質言剛柔而不言健順愚謂天地不交意則在
内外字上不在剛柔字上此不必拘正如天行健地
勢坤之類下筆偶不同也必求其説鑿矣○語類論
易明人事條云此四件物事有箇精粗隠顯分别健
順剛柔之精者剛柔健順之粗也○内健而外順不
必作一人説葢有隂陽即有健順自天地言搃是陽
氣用事也○既曰隂陽矣言隂陽而兼其徳也俱不
分天地○内君子而外小人不是君子在朝廷小人
在州郡只是内者為主而用事外者退聽而已○隂
陽以體言猶諸卦例之卦體也徤順以徳言猶諸卦
例之卦徳也卦猶人身也徳猶人心也○皇極經世
書第七篇解曰唐虞之世非無小人也君子在内而
衆小人在外而寡則小人不勝君子也故雖有四㓙
亦不能害君子商紂之世非無君子也君子在外而
寡小人在内而多則君子不能制小人也故雖有三
仁而不能去小人所謂内外者不特在位在野而已
但信而任之則為内踈而逺之則為外○天地交泰
天地定位不交所交者其氣也此句不宜於交字讀
直至泰字為一句如雲雷屯火雷噬嗑物與无妄之
類
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以此見得有天無地做不得有天地無人君亦做不
得一則氣化之盛一則治功之盛然非天開一代之
治運則元后無以成一代之治功也○叅義曰天地
交而萬物通然後聖人有以致其用若天地不交萬
物不通雖聖人亦難乎其為功矣○天地閉賢人隠
若聖人則不容隠矣○裁成以制其過輔相以補其
不及叅義曰天之道為日月星辰四時寒暑地之道
為山川丘陵墳衍原隰然既滯於形氣則其道未免
於過也故元后為之治厯明時使分至啓閉之不差
春夏秋冬之有序為之經畫井野使城郭郊原之有
制道里封疆之各定而不使之過也春生秋殺日暄
雨潤為天之宜髙黍下稻淵魚藪獸為地之宜然既
任其自然則其宜未免於不及也故元后教民播種
灌溉漁獵薪樵使之順生養之氣以成其功隨土地
之産以盡其用是皆輔相天地之宜而輔其不及也
然為元后者何如是之過計哉葢天地生物而不能
使之遂其生乃以其責而付之君故人君之裁成輔
相非為天地慮也為吾民慮也聖人之慮民亦豈能
家賜而人益之哉唯㕘贊天地化育使民順天之時
因地之利各有以養其生而安其業是聖人之裁成
輔相乎天地者乃所以左右吾民也為天地之宗子
而以天地萬物為一體其唯泰之元后乎○裁成輔
相平説朱子小註謂裁成即所以輔相者恐是初間
未定之説葢亦因大傳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一句
能該得輔相天地之宜意故以彼律此而成裁成輔
相之説及既定本義則裁為二項矣
初九㧞茅茹以其彚征吉
㧞茅則其茹自以彚而起也君子彚進之象彚者類
也○征行之吉指仕進也非指出行故云占者陽剛
則其征吉矣若非仕進何拘於陽剛○三陽同體一
陽進而衆陽與之俱進猶㧞茅而其茹自以其彚起
也小註謂㧞茅以物象言以其彚以人言然恐記者
之誤
志在外也
伊尹曰與我處畎畝之中由是以樂堯舜之道我豈
若使是君為堯舜之君民為堯舜之民哉此所謂在
外也兼三陽言如允升吉上合志也例
九二包荒用馮河不遐遺朋亡得尚於中行
程傳註最明白句句可玩○此爻之辭純是占中行
者九二之中行也九二中行内便自具有包荒以下
四事矣今本義(云云/)却是周公就治泰上備説出人
能如是方合乎九二之中行而所以治泰者得其道
矣吉亨亦不假言包含以下四件俱要兼處人處事
言程傳亦是此意○在下之中兼位言不止此一處
但凡所謂剛健中正則皆以位言但曰在下之中在
上之中則皆兼位言此處下即承云上有六五之應
主乎泰者為此實兼位言也一説在下之中純以位
言然依小畜二五皆陽各居一卦之中而用事則須
兼徳位方合彖傳剛中而志行如此則仍當依前説
也○本義主乎泰而得中道者也通承上數句以剛
處柔而在下之中得中道也在下之中而上有六五
之應主乎泰也○一説以剛處柔就是得中道非也
按噬嗑卦剛柔分與柔得中還是兩箇義而本義則
搃之曰治獄之道唯威與明而得其中之為貴得其
中又皆剛柔分義也○包荒雖與用馮河相對不遐
遺雖與朋亡相對其實四字各有箇中行非必合二
者而言之乃為中行也葢不能含容非中也當斷不
能斷亦非中也泄邇非中也忘逺亦非中也中也者
天理之當然恰好者耳然析而言之一事有一事之
中合而言之則統體一中也○胡氏剛柔相濟之中
輕重不偏之中亦一義也但不如前説前説是正當
之道理或云上句以事言下句以人言葢泥朋字而
失之
以光大也
光則明足以有照大則其器足以有容皆主心言
九三无平不陂 (止/) 于食有福
无平不陂无往不復天運也艱貞人事也艱貞則无
咎而有福人事可維持天運也程傳无常安平而不
險陂者謂無常泰也无常往而不反者謂隂當復也
平者陂往者復則為否矣○一説无平不陂以靜者
言无往不復以動者言愚按以靜者言葢謂形也以
動者言葢謂氣也然味兩箇无不字則是着句皆説
得盡了○如程傳而无常安平而不險陂者大傳云
危者使平豈必皆靜者言○或曰无平不陂固兼得
動无往不復往復如何説得靜耶曰皆非也元來无
平不陂无往不復兩句都只泛泛言而泰極否來之
意自見於言外耳○一説平陂往復通以氣運言泰
九三爻辭大意云泰過中矣如今不好時節將來了
故曰无平不陂无往不復危之之辭也為今之計只
是艱難守正以處之則无咎不必憂否運之將至而
猶得以亨其所有也有福謂泰猶可保也○大抵九
三時節天下浸以多事但未至城復於隍處猶可為
也○叅義曰聖人於天下之患不圗之於已然而當
戒之於將然泰之時吉亨之時也然九三纔過中則
聖人即為之戒非思患豫防之意乎天下之理平者
必有傾往者必有復隂陽之相勝禍亂之相因如循
環然惟善處之者於此之時如捧盤水如馭六馬有
戒懼之心而無怠忽之意焉故艱貞守正而可以無
咎也○无平不陂天地際也○此本義從古易○无
往不復天地際也○此程傳從今易詳見大全○雲
峰曰此一際字天地否泰之㑹隂陽消長之交也○
此天地不可指卦之乾坤天地際只是謂天地氣運
之交際也謂泰往而否來也
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隣不戒以孚
翩翩固兼三隂言不富不戒只言四不待富而自能
以其類也亦不待戒約於衆而衆自相孚也或説不
富不戒亦兼三隂言非也若兼三隂則本義所謂不
待富而其類從之者在三隂之外矣○不富以其鄰
以力言不戒以孚以心言小畜九五之有孚攣如富
以其鄰亦如此分○既曰翩翩足矣又曰不富以其
鄰而又曰不戒以孚辭煩不殺非故為隂誇詡而張
皇之也所以深為君子危也其憂之也深故其説之
也詳○隂虚陽實故凡言不富者皆隂爻也○依富
家大吉則隂主富今此又主富何歟葢隂主利以隂
之能言也隂不富以隂之質言也
翩翩不富皆失實也
本義曰隂本居下在上為失實此意分明與爻辭反
亦抑隂之意本義不言與爻辭異者葢謂只解出失
實二字之義則其與爻辭不同者自不待言矣○爻
辭之不富帶以其隣言則以富為非其分也小象之
不富不須以其鄰言則以在上為非其分也○上文
隂虛陽實以徳言也此言在上為失實以位言也故
曰不同○失實二字重在翩翩不在不富○隂虚陽
實故為不富此就六字言也隂本居下在上為失實
此就四字上論也○本義云三隂翩然而下復下復
之義尚欠思索或曰下復謂坤復居下而為否也○
一説只是取象字謂如飛翔而下也
六五帝乙歸妹以祉元吉
不是以帝乙當六五以帝乙之妹當六五也如此説
則帝乙之妹為居尊三代前無此説帝乙歸妹是居
尊而能虛已下賢之象也至以祉元吉就保泰上説
中以行願也
下賢正是行願處味本義虛已二字可見下賢是其
所願○以祉元吉中以行願以祉元吉本是占辭然
象傳往往不拘於象占之别如九二利貞中以為志
也嘉遯貞吉以正志也皆以屬之爻
上六城復于隍勿用師自邑告命貞吝
程傳曰掘隍土積累以成城也如治道積累以成泰
及泰之將終反為否如城土頺圯復反於隍也
其命亂也
葢泰極而否雖天運之自然實人事之致然也故曰
(云云/)○命謂政令乃可以寄百里之命命字也○城
隍城池曾南豐擬峴臺記云其城因大丘其隍因大
谿則隍池也非土也
䷋(坤下/乾上)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
此卦坤下乾上夫天地之位雖自有上下而天地之
氣則貴於相交今此卦坤在下則地自為地而地之
氣不上交乾在上則天自為天而天之氣不下交天
地不交而二氣不通伏羲以此名卦為否也文王繫
辭以為坤上乾下者泰也乾上坤下者否也泰者人
道之常也否正與泰反非人道也故曰否之匪人其
占則不利於君子之正道葢君子之道於否時則非
其所利也何也陽為大隂為小此卦乾往居外坤來
居内固大往而小來也以卦變言此卦自漸而來則
九往居四六來居三亦為大往而小來也大往小來
則是小人用事之日也故不利君子貞○本義之匪
人三字疑衍由比六三而誤也傳不特解其義亦可
見今且依經文解之而舉其疑於後本義然也
象曰否之匪人(云云/)
泰之上下交而其志同也人道也否則非人道矣上
下不交天下無邦豈人道乎○謂非人道也卦辭純
以人事之占言故不兼天道只言匪人○上下不交
而天下無邦也夫邦國之所以為邦國者以其有上
下也今上意不孚於下下情不逹於上上下不交則
情義乖離不相維係雖有邦與無邦同也傳曰不有
君子其能國乎程子曰國而不治則不國矣語意相
類
内柔而外剛
泰曰内健而外順否不曰内順而外健而曰内柔而
外剛此猶曰天行健至坤不曰地勢順而曰地勢坤
聖人下筆之際亦安得拘拘於一二字之間亦要其
理之同而巳○朱子語類有一説録在泰卦○按否
曰否之匪人而泰本義曰為卦天地交而二氣通故
為泰初何嘗有人事在而彖傳又往往兼舉而互言
之何也愚固嘗竊論之矣葢天地變化而草木蕃天
地閉賢人隠只是一理耳故天地一泰則陽明之氣
勝於隂自然生出聖君賢相及許多君子出來而天
下之泰成矣不然天地隂氣用事産出一畨庸暗奸
惡之人出來所謂㓙徳參㑹者而天下之事非矣此
理斷斷乎其不可誣故彖傳俱兼説至大象所云裁
成輔相云者亦因天地交泰而後元后得以収其功
耳此乃天地人君相須為力處非人君能自為泰也
不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徳避難乎此皆主氣運
言也
君子以儉徳避難不可榮以禄
儉徳者歛収其徳也所謂韜光晦迹使人不知其有
是徳也○蘇子瞻所謂舍者嘗爭席反漸喜不為人
所識者意與此相彷彿不然聲光外見則人皆物色
之矣既為人所物色則爵禄之來有不得辭者矣夫
爵禄之來者禍之來也何則小人道長決不利於君
子也故君子見幾而作儉徳以避難○不可榮以禄
者人不可得榮之以禄也榮謂以此榮之猶加之謂
也字意與禄之以萬鍾禄字同此以君子之能如此
者言也非戒辭也
初六㧞茅茹以其彚貞吉亨
大凡小人惡未形猶可兾其從善若其惡已著則難
矣故聖人於否之初六以貞訓之○小人之進已不
可遏而小人之心又或可囘也葢人性皆善而無惡
惟溺於惡則惡矣若反於善則善矣只在吾心一轉
移之間耳况初之惡未形猶易變也故聖人戒以從
正則吉而亨而為君子之徒矣然此豈惟其一身之
舍惡從善為可喜抑使世道不遂入於否而蒼生猶
得享其利此猶為可賀也
象曰㧞茅貞吉志在君也
味貞吉志在君之詞方知自古小人敗人家國者都
是志不在君也只知有其身之富貴而已故曰鄙夫
可與事君也與哉其所患得失只在其身初無預於
其君也
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
隂柔小人也隂柔而中正小人中之君子也其曰小
人吉者小人非有吉也小人而能包承君子故吉也
其曰大人否亨者非以其為小人所包承而亨也不
為小人所包承而安守其否乃亨也否者儉徳避難
之意也○本爻包承二字不為君子言為小人之知
有君子言也然所懼者不在於純乎小人而在於不
純小人而能包承君子也蓋唯能包承君子故能染
君子也故曰大人否亨嗚呼嚴哉蔡邕之於董卓張
浚初年之於汪黄亦為其所包承也○安守其否而
後道亨○問大人身既否矣道何以能獨亨蓋道不
以窮逹為存亡也若不能安守其否則將枉道以入
於小人之黨如嚴尤荀彧之徒矣道安得亨此亦如
遯之亨然其本義亦云身雖退而道則亨也○自失
其守便是道之不亨處彼雖包承乎我我終不混於
彼此之謂大人否亨蓋君子小人非可共事者所謂
薰蕕不同器也此宋人調停之術所以為踈○問初
之惡猶未形二隂柔而中正惡已形否曰形矣故終
不敢望其能反正而變為君子雖包承外面而亦偽
為者也故爻辭危之○嘗竊觀聖人作易於小人道
長處一般告君子使急為之地一邊又以利害喻小
人使不得縱其毒於君子至於君子長而小人消之
時則又恐君子恃其盛而用罔或反召意外之虞又
教之以周防曲慮期於十全必克而後已其為君子
謀者如此其至也且聖人此心何自而來哉天地生
物之心也夫天下之不能有君子而無小人者勢也
雖聖人末如之何矣然聖人本心則未嘗不欲天下
之盡為君子也故每於此一邊拳拳用意蓋所以贊
化育而參天地者實在於此○包承者外相容也故
在小人亦為吉然内實不然也故大人則否亨
六三包羞
以隂居陽而不中正隂小人也居陽則非其地不中
正又短於才小人志於傷善而未能者也○一説以
隂居陽位雖陽而質則隂也見傷善未能之意○又
一説隂柔小人也而居陽挾有勢位欲害君子也雖
欲害君子然不中正而短於才是特無牙之虎耳亦
何能為○此不中正義只歸於才就小人説難以言
徳也○包羞者自羞其有傷善之志非羞其未能傷
善也然本義何以曰志於傷善而未能故為包羞之
象曰只説包羞便是未能傷善矣故曰然以其未發
(云云/)小人欲害君子彼雖小人亦必自知其為非而
有所不安者此之謂包羞
九四有命无咎疇離祉
本義否過中矣將濟之時也是解有命九四以陽居
隂不極其剛是解无咎葢能如是則足以承天之休
命而否可遂泰矣豈唯九四之福疇類皆獲其福也
葢有命无咎者九四之泰疇離祉者衆陽皆泰也復
曰出入無疾朋來无咎亦理勢然也○一説以本義
否過中矣將濟之時也為提端語而以陽居隂不極
其剛兩語通釋有命无咎愚按泰卦九三本義云將
過於中泰將極而否欲來之時也亦是釋无平不陂
無往不復皆非提端之辭且將濟之時於有命義為
切命謂天命也○本義故其占謂有命无咎而疇類
三陽皆獲其福也則知上文否過中矣將濟之時也
九四以陽居隂不極其剛數句是通解本文三句之
辭不可以否過中矣將濟之時也為解有命以陽居
隂不極其剛為居无咎况下句疇離祉俱該在其中
○九四固有命矣然非處之有道而无咎善類亦无
由而䝉福石介司馬光尚未能盡是道故復曰動而
以順行是以出入无疾朋來无咎○泰之六四辭意
若姤否之九四辭意如復葢在卦為復在爻則為否
之四也在卦為姤在爻則為泰之四也否有天根泰
有月窟其詞之相類又可見聖人繫辭之不可苟
有命无咎志行也
志行連疇離祉之義俱包了葢有命无咎則自然疇
離祉矣故本義亦并釋之○不極其剛此理少有能
識之者所以往往錯了機㑹雖司馬温公亦未盡此
理所以亟反新法直至雇役之類亦皆罷之是以一
轉而為紹聖之禍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繫於苞桑
否之卦爻至於五亦否將盡之時也(云云/)其亡其亡
則不至於亡而係於苞桑矣可以夬履貞厲叅㸔○
叅義曰無道之君自謂其不亡故亡有道之君常懼
其亡故不亡○其亡其亡衞風伯兮之三章曰其雨
其雨杲杲出日傳曰其者兾其將然之詞愚謂此其
字亦當以此義㸔有危其將然之意
上九傾否
以陽剛居否極能傾時之否者也若非否極有復泰
之勢則雖陽剛亦未必能傾否觀屯之九五泰之九
三與否之九四則可見矣故雖兼天道人事説天道
所以開人事人事所以輔天運○固是時運可傾亦
以陽剛能傾故不曰否傾而曰傾否至象傳則主時
運言故曰否終則傾也
䷌(離下/乾上)
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利君子貞
離為麗為文明者隂本暗得陽而麗之則明生矣所
謂内隂而外陽體隂而用陽者如此○其象為火為
日為電者火雖陽而根於隂故為明其為日者只就
明上取又不必拘内隂而外陽也電亦然電雖説得
體隂而用陽然恐亦非如此拘也○隂本暗得陽而
麗之則明生火體隂而明則外照者象之旅卦本義
曰艮止而離麗於明不曰艮止麗明而必曰離麗於
明者以明在陽不在隂也本義之精如此○離者麗
於陽之間以明坎者陷於隂之内故暗故又曰艮止
而離麗於明麗於明者麗於陽也○同人于野謂曠
逺而無私亦隨所居之位言如處一家則大同乎一
家之人處一鄉則大同乎一鄉之人處一國則大同
乎一國之人處天下則大同乎天下之人皆大同也
所同无私則足以致人之親輔來人之信從如愛人
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有親則可久有功則
可大何舉不遂何往不濟故自有亨道焉雖大川之
險亦利於涉矣○同人於宗宗族非不可大同也宗
黨也○亨與利渉是一義語意自相承亨凡事皆亨
也利渉取其大而難者○大川利涉餘事可知矣○
同人于野人固不能無所同但恐所同之不廣所同
不廣則為私同非大同也○于野隨所在説或公於
一家一鄉一國以至於天下隨在有于野○言同人
而能於野則百事皆亨雖大川之險亦利渉矣然必
合於君子之貞乃為于野而亨且利涉也此彖傳意
也○必合於君子之貞乃為于野乃得亨而利涉此
正與恒亨无咎利貞利有攸往一般此乃所謂易以
道義配禍福而非術數之學也○未有不正而得為
大同者故彖傳曰利君子貞○利君子貞夫大人之
道豈必人人而求與之同哉亦唯以正而已正也者
人心之公理也不期同而自無不同者也若吾既得
其正而彼或不我同則彼之悖矣吾何計哉然同我
者已億萬而不同者僅一二亦不害其為大同也○
朱子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是兩象一義葢謂亨
與利&KR0881;都在于野上來○叅義曰國外謂之郊郊外
謂之野同人于野豈非超出於家邑之外乎聖人以
天下為一家以中國為一人而情無不孚恩無不洽
者豈非同人于野之意哉人心之大同則何為而不
成何往而不利雖大川之險&KR0881;之无難矣然必行之
以君子之正道乃為利也
以健而行故能&KR0881;川
按彖傳亨與利&KR0881;是一氣話俱根在同人于野來今
本義却依彖傳加此一意者葢于野本可&KR0881;大川况
他以健而行自無私已之累而能于野尤利&KR0881;大川
也若君子貞則所該者廣文明以健中正而應皆是
也此只就最切者言○朱子曰言須是這般剛健之
人方做得這般事若柔弱者如何㑹出去外面同人
又去利涉依此則此之以健而行仍須與文明以健
之健字同故以對柔弱者言不然曰剛健曰柔弱全
是以血氣之健弱論且前以血氣之健利&KR0881;後又以
義理之健利&KR0881;耶且血氣之健何預於于野之義○
利&KR0881;大川就同人説是以健而得人之同也則險可
濟矣○一説以健而行與文明以健兩健字不同以
健而行且就力量説文明以健則就義理説葢必有
文明以健之健然後能用得以健而行之健也故首
之曰同人于野亨繼之曰利君子貞愚謂力量二字
尚欠分明有血氣之力量有義理之力量血氣之力
量難施於&KR0881;川且難施於同人尤難施於于野若㨿
義理言剛健則勇於義此就是力量所在不必外求
箇力量也此疑殆可以判然矣○乾行决然是以卦
徳言故彖傳連文明以健俱作卦徳不别𥪡行解也
柔得位得中而應乎乾曰同人
得位正也不以位言當如小畜之柔得位漸之進得
位蹇之當位貞吉之例皆主義理言故九五本義曰
五剛中正二以柔中正相應於下同心者也此便是
柔得位得中而應乎乾曰同人之義惟大有九五得
尊位惟自為一例○又依本義六二雖中且正義若
不以得位為正則只是有中而無正矣○一説㨿大
有柔得尊位大中例則六二得位是得在下之位且
得中也得位以位言得中以道言故九五本義亦有
相應於下字面曰非也五雖有相應於下字二雖有
有應於上字然此卦取同人之義非以其位同也以
其中正之道同也故曰中正而應若大有就所有者
大上取故須説指位况明曰得尊位乎卦名之義固
不同也
同人于野亨利&KR0881;大川乾行也
獨釋利&KR0881;者以乾行而利&KR0881;則亨不假言矣
文明以健中正而應君子正也
文明是能明正理剛健是能行正理中正是在已正
也有應是所應亦正也此皆君子之正也程傳謂文
明以健然後能中正而應乎乾行固未是正意臨川
呉氏謂中正則内無私心應乾則外合天徳分内外
亦未當且為必以有應為應天卦體是六二應九五
也
惟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
言得正君子其所同者乃天下人心之公理也故能
通天下之志而自然亨利&KR0881;矣○天下之理正而已
矣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故君子正則自有以通天下
之志○皇極外篇第三十七板曰室中造車天下可
行軌轍合故也苟能順天理合人情日月所照皆可
行也愚謂此通天下之志之説也
君子以類族辨物
類族以人言辨物以物言皆審異以致同也此㨿朱
子言卦取大同之義而大象又言類族辨物者朱子
亦嘗言之矣言天下有不可皆同之理故隨他頭項
去分别也○朱子曰如分别姓氏張姓同作一類李
姓同作一類固類族也馮氏曰如士大夫之族為士
大夫農之族為農工商之族為工商亦類族也愚謂
如所謂辨上下定民志獨非類族乎朱子曰辨物如
牛類是一類馬類是一類固辨物也馮氏曰祼生為
祼生羽生為羽物毛生為毛物鱗介之生為鱗介之
物亦辨物也愚謂如所謂君子慎辨物居方獨非辨
物乎要該得盡致同全在審異上若不審其異則混
淆雜亂反不同矣○朱子及馮氏説辨物處要非夫
子正意也○裸生為裸物○孔子家語執轡第二十
五篇裸作倮子夏曰倮䖝三百有六十而人為之長
○裸正韻裸亦體也亦作裸臝躶果義皆同○叅義
曰族之與物既審其異而致其同則人之與人其初
亦一人之身也同胞吾與之念豈不由是而興乎○
朱子説張李異族馮氏説羽毛異類亦只是淺説其
仿佛且要之不是孔子正意聖人教君子類族辨物
若只如此有何深味如公卿大夫之族而類之則欲
使各稱其位有六徳者俱為諸侯有三徳者俱為大
夫之類辨物則如章服器用之屬一一要各以其類
如季氏八佾之類所當辨○類族易説辨物頗難説
如本草所載諸藥門類最切葢療風則防風防已獨
活芎藭之類風眩則菊花飛亷茯神白芷之類麻黄
葛根杏仁之類則同於療寒石膏黄芩知母之屬則
同於療熱此皆審異致同之意也糓菜禽魚之類同
歸於禦饑桑麻裘葛之類同歸於蔽體弓矢干戈同
歸於禦暴規矩凖繩同歸於制器六律之辯同於正
五音也璿璣玉衡之列同於齊七政也○春官大宗
伯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國王執鎮圭公執桓圭侯執
信圭伯執躬圭子執糓壁男執蒲璧以禽作六贄以
等諸臣孤執皮帛卿執羔大夫執㕍士執雉庶人執
鷙工商執雞○考工記曰審曲面𫝑以飾五材以辨
民器○又曰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
者然後可以為良材美工巧然而不良則不時不得
地氣也○又曰橘踰淮而北為枳鸚鴿不踰濟貉踰
汶則死此地氣然也又曰鄭之刀宋之斤魯之削呉
粤之劒遷乎其地而弗能為良地氣然也○又曰燕
之角荆之幹芬胡之笴呉粤之金錫此材之美者也
○類族如六徳者均為諸侯三徳者均為大夫功之
大者同於開國功之次者同於承家又如使士農工
商之各業其業無相混也府史胥役之各事其事無
相紊也内有昭穆之辨外有尊卑之等凡若此類皆
類族也○辨物如菽粟之類同歸於養生藥石之類
同歸於衞生律吕隂陽不同而同於正五音璿璣玉
衡不同而同於齊七政朝廷之上則五瑞三帛二生
一死之贄儀皆所當辨也親踈之際則三年朞年大
功小功之服色皆所當辨也同律度量衡所以致同
也車同軌書同文亦所以致同也此非所以辨物乎
初九同人于門无咎
本義同人之初就六位上㸔以剛在下兼就本爻㸔
上无係應又自應爻㸔本義解經取義大約不過此
三者此外亦有兼就全體所主爻上説來者○同人
之初未有私主以剛在下則非為私之人上无係應
則又無所與私故為同人于門之象以無所私而得
无咎猶未能于野也于野則大同矣○于門謂於門
外也故曰出門同人人之一家獨門在外由門而堂
由堂而室此内外之辨○出門謂在外在外則無私
暱之偏此程傳之説蔡氏所謂出門即同者非矣
六二同人于宗吝
同人貴無私係六二雖中且正然有應於上則有私
係矣有私係則情有所偏而不能大同矣故吝者只
不能大同便是吝道也故象傳曰同人于宗吝道也
象占還須分説如諸爻例○同人于宗本是柔得位
得中而應乎乾曰同人今乃謂同人于宗吝者葢卦
是就其全體上取其有相同之義然同人之道貴乎
廣今二五相同雖曰兩相與則専然其道則狹矣故
卦辭則曰于野亨亦所以足其義也此則曰于宗吝
又以見其利於野也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髙陵三嵗不興
伏戎於莽升其髙陵依朱子説是伏戎於髙陵之草
莽中也三欲奪二而懼五之攻為此以備之耳然義
既不正勢又不敵終莫可發事不諧也而爻辭終之
曰三嵗不興有以决之矣○所以取髙陵之象者葢
九五在上九三進而備之有仰闗而攻之勢故取髙
陵之象○此爻取象如此而其為戒亦深矣以見凡
圖非已有者皆為徒勞而無功
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
乘其墉隔三攻二也弗克攻以二自是五正應義不
可攻而不攻也一説是攻三若然則弗克攻亦以義
屈於三而弗克攻耶二攻字固一類也○墉所隔者
又三象也故乘墉以攻是乘三以攻二非直攻三也
何者三未必得二也况所圖在二攻三何為又弗克
攻非讓與三也義屈於五自反而弗之攻也○觀卦
上九爻朱子小註曰易中其字皆説自家如乘其墉
之類○墉固是取象然就象取也要有所歸着畢竟
是三象亦難説乘巳之墉以攻人如此則是隔於巳
也○同人九三因九與三二字俱不好故其詞(云云/)
九四九字不好賴有四字好故(云云/)九三之辭明其
全無能為徒取不知量之羞耳九四之困而反則猶
可取也此以人事言則婚姻為最切然古人於興國
之際猶費盡氣力以求必得晉楚之困宋衞之類又
如齊桓之必得管仲當時亦用許多計数恐不得之
於魯
義弗克也
九四弗克攻非力弗克攻也乃義弗克攻也故本義
以自反言之亦本象傳也
其吉則困而反則也
困字在義弗克上來見其義之弗克則自然有一段
困心衡慮處○弗克攻何以為吉盖若欲恃力以攻
二二未必得禍斯及矣反觀之非得吉而何○困是
上句弗克字則是上句義字○叅義曰常人之情過
而能改者鮮矣而於訟與師則必伸其志其能自反
者為尤鮮葢有計窮力屈不得已而退者也未有其
力之强而能自退者也春秋趙宣子納犍菑于邾邾
人辭之以義宣子引師而去之先儒引此爻之義以
美其事葢聞義能徙誠人情之所難也
九五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大師克相遇
或問號咷與笑是九五獨自耶是二五不得於同始
皆號咷而後相與笑耶曰専主九五為長且與下句
大師克相遇相符皆主九五也○大師克相遇本其
所以得後笑也○用大師克見三四之强也○此爻
辭皆以象言而占在其中○二五相同者也二同於
五則為于宗之吝五同於二乃為義理所同何也葢
隂私而陽公故其辭不同如此所謂易不可為典要
也○同人之先先字兼後笑以中直也言以五之中
正應二之中正其理直也所謂義理所同物不得而
間之者也○或以中字為心字象傳未有以中為心
者如曰中心得也則另出心字故此中字只宜作中
正之中字㸔中該正也○不曰以中也不曰以中正
也露出直字者自其義理所同物不得而間之而云
也亦如需九二之衍在中蹇九五之以中節皆隨本
卦爻之所切者言也○言相克也言其克了三四然
後相遇也
上九同人于郊无悔
居外無應物莫與交是全無位任者以其荒僻無與
同故曰同人于郊若同人于野則是有所同者○上
九實無所與同曰同人于郊同人字直帶卦名説來
如恒卦上六振恒之類○上九雖物莫與同然如二
之吝三四五之爭則皆無矣故曰无悔○同人于郊
无悔此乃不足上九之詞葢卦謂之同今乃無所同
尚何取哉同人于野取其無所不同也○曰同人于
郊便是無可同者故曰志未得也若同人于野志何
不得之有○爻曰同人于郊无悔而象傳曰志未得
也交相發明也不曰志未得則同人于郊无悔為善
爻矣朱子解本義(云云/)愚謂是全得夫子此一句也
不然于郊幾於于野矣
䷍(乾下/離上)
大有元亨
火在天上無所不照有如四海九州皆在其照臨之
下者所有之大也又六五一隂居尊得中而五陽應
之是五陽皆為一隂所有亦所有者大也○大有此
有字是奄有天下之有有國有家之有凡百有位之
有也火在天上無所不照火雖明若在下則有所蔽
隔其所照有不周者今在天上則凡天下萬物皆在
所照之中矣固為大有之義又六五以隂居尊得中
而五陽應之是上下五陽皆為六五一隂所有也亦
為大有之義隂安能盡有諸陽隂居尊而中又有大
中之道故也只是中而曰大中者以其當大有之時
而居尊位故其中亦為大中也非尋常之中也或謂
大字從位上來愚謂大字還從卦而來若謂從位上
來則他卦九五皆可謂大中矣○居尊應天指六五
應乾之九二也二乾之主也如同人曰柔得位得中
而應乎乾乾謂九五也此處本義雖不及解然云應
天指六五也意亦了然矣○大有之元亨是亨其所
有也自有天下者言便是天下之事各得其理天下
之民各得其所海宇有永清之風國家有苞桑之固所
謂大有之業可以保之而無虞矣
其徳剛健而文明應乎天而時行是以元亨
以卦徳卦體釋卦辭此卦徳與其徳之徳不同卦徳
以卦言與卦體一類其徳就人事説兼卦體卦徳所
言者大凢論卦徳卦體之類俱就卦上説箇人事道
理乃人事之影也故此句冠之以其徳字○大有之
元亨謂得亨其所有也故必其徳剛健而文明應乎
天而時行是以元亨○剛健文明其徳之體也應天
時行其徳之用也剛健則能勝乎私欲文明則能灼
乎道理應天時行則凢動靜云為自無過不及之差
矣謂之大善而亨則貞與利在其中矣○其徳剛健
而文明論進徳之序則先明而後健自明誠謂之教
者也論成徳之序則先健而後明自誠明謂之性者
也○應天而時行此人事之時也當其可之謂時也
承天而時行此造物之時也不先不後之謂時也有
小不同○應天時行與君子而時中溥愽淵泉而時
出之同義葢天叙有典而我惇之以時也天秩有禮
而我庸之以時也天命有徳而我章之以時也天討
有罪而我刑之以時也○彖傳只曰應天而時行而
本義只添箇居尊除箇時行者居尊然後得以應天
時行則即應天也○本義應天内就含居尊非居尊
何以應天故下焉者雖善不尊○亦不可全以應天
為位須㸔彖傳有其徳二字在上原來居尊不是應
天有時行在○應天非以位言也得天位而行天道
之謂也時行即應天之實也○應天時行實是徳也
居尊二字當安在應天字上○時行之外别無應天
然必居尊然後得以應天而時行故天命有徳自我
章之天討有罪自我刑之天秩有禮自我庸之天叙
有典自我惇之○本義占者有其徳此其徳字正與
彖傳其徳同兼卦徳卦體所言者○大善而亨非惟
其事大亨且於道理亦盡善盡美故云然○彖傳専
言元亨而不及利貞㸔來原是大善亦已該有貞字
意矣○大有元亨似説亨其所有遏惡揚善葢是治
其所有
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惡揚善
火在天上不必指日如明出地上則指日也此只與
天火同人地中有山謙之類同例○君子以遏惡揚
善其於惡者小則鞭扑之大則刑竄之皆所以遏其
惡也其於善者小則奬勸之大則爵賞之皆所以揚
其善也○書曰鞭作官刑扑作教刑又墨劓剕宫大
辟謂之五刑以待罪之大者舜之於四㓙則竄之揚
善如舜謂禹曰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萬世永頼
時乃功於皐陶曰汝作士明於五刑刑期於無刑民
恊於中時乃功此奬勸之也如大君有命開國承家
此爵賞之也○遏人之惡揚人之善所以順天之休
命也本義反之於身一節非是正解與比所謂若欲
比人則亦以是而反觀之者同意○人君御天下之
權只是賞罰二者而已遏惡揚善之謂也遏惡揚善
是其所當然之則順天休命則其所以當然之故也
堯舜之所以帝禹湯文武之所以王皆此道也此聖
人之所以法天為治者也○天命有善而無惡此以
天地之性言所以孟子只言性善
初九无交害匪咎艱則无咎
當大有之時亦富有者也雖當大有之時然以陽剛
正也居下處卑也上无係應無私交也又在事初新
與事接也故為未&KR0881;乎害何咎之有本是无咎然或
以為无咎而以易心處之反有咎矣故艱則終无咎
艱則无咎此戒占者之辭○必言无交害者所有既
大自有&KR0881;害之理故福兮禍所伏○程傳曰九居大
有之初未至於盛處卑無應與未有驕盈之失故无
交害未&KR0881;於害也大凡富有鮮不有害○本義云初
九雖當大有之時問此大有是初九所有耶或只是
遇其時耶曰味以陽居下之意則只是遇大有之時
耳如生當唐堯之際及三代一統之盛時是大有之
時也當此之時也民生既庶而且富矣天下萬物豐
溢人亦容易有致害之理故曰无交害匪咎艱則无
咎○一説雖當大有之時此時字是時世之時愚按
師卦初六等爻皆本為衆而為將亦從卦來而變其
例也然雲峰富者衆怨之府之説亦未得害字本㫖
○師自二外本皆為衆統於二者也爻例則與二並
為將大有自五外皆為五所有爻例則與五皆為大
有者故曰皆從卦來而變其例也○害字本㫖只當
依程傳如驕盈之類所致者貴不期驕而自驕富不
期侈而自侈既驕且侈鮮不及矣故大有有&KR0881;害之
理○无交害亦是有位者以陽居下只是位卑不然
似全無&KR0881;之理或曰上无係應安得為有位葢有位
者便有君在何謂无應曰无係應謂无私係也如遯
四之繫初隨二之繫丈夫也若初九豈不在大有之
君之所統御乎
大有初九无交害也
兼本義以陽居下上无係應而在事初説以初九二
字盡之也
九二大車以載有攸往无咎
剛中在下得應乎上是有才徳之人為君所柄任大
車以載之象也○有所往而如是兼剛中得應説无
咎即是勝任而免責也○大車所以象其才徳之茂
○若非得應則有大車而不得以載所謂野渡無人
舟自横者矣故有所往而如是一句當兼剛中得應
説○大車以載是象有攸往无咎是占本義又言占
者必有此徳乃應其占也明此爻未易當在占者宜
自審也歸重大車上○九二大車以載剛中在下故
為大車得應乎上故為以載有所往而如是謂有是
徳而又得是君則能成功而免責矣古之所以當此
者伊傅周召其人也○車有輪有輻有輹有葢有軫
有軹有軸有轂有軒軸輪轂中之骨子亦如掩軸之
骨然軹車軸小穿也軫車後横木也軛軾也車前横
木也輻輪之轑也輹車上伏兎也軒車堂也○又曰
軫之方也以象地葢之員也以象天輪輻三十以象
日月也葢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葢一月之日凡三
十而星凡二十八宿也
積中不敗也
只以大車之象言而取象之意自見於言外如舍逆
取順及以從禽也之例○積中不敗之意謂有剛中
之徳克勝上任也○一説有積中之實徳足以任重
而不致敗事此説雖巧然㨿本文玩之未見有此意
其説太深耳○積中不敗是貼出所以取大車以載
之意不然克勝任重之義或晦而為負載之多而已
不敗字當玩
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
九三固是公侯然非有剛正之徳而為人君所賢則
亦無由得以朝獻於君矣此指公侯之賢者○小人
弗克指公侯中之小人言雖有公侯之位而無剛正
之徳則自當不得九三矣故不得用九三之占○公
用亨於天子言得親接於天子也㸔來大有元亨可
以有天下事入講觀九三之享於天子九二之大車
以載九四之匪其彭皆可見大有之義○享謂朝獻
也本義分明胡氏兼宴享説非是○享兼朝獻疑亦
是隨所有而貢獻也○禹㑹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
萬國此正所謂朝獻者可見非任土作貢之謂任土
作貢非必諸侯躬送至王廷也○或問公用享於天
子是象乎是占乎曰㨿爻辭用字則似以占言但本
於爻有此象耳㨿本義文勢曰(云云/)故為享於天子
之象占者有其徳則其占如是則又似本以象言而
占在其中此亦當以本卦上九象占例斷○公用享
於天子一句純是象占者有其徳則亦如之○此爻
主意有剛正之徳而被遇柔中之主也故本義云上
有六五之君虚中下賢虛中下賢之義亦為不輕○
問小人若已在公侯之位當朝獻之朞獨不預於朝
獻乎曰此只㨿六五柔中下賢之君所下者必是賢
不賢者必不為其所下其曰享于天子言君子則得
以享於天子非君子則不得以享於天子也享只是
以明其得被遇親接耳此爻辭取象之意也非專於
朝見而已也不作獻其所有説葢大有者天下之有
也本義於上下並不取此意○本義曰小人無剛正
之徳則雖得此爻不能當也乃知此小人是有位之
小人若是無位者何縁有享於天子之望亦何用言
小人弗克也○享於天子葢周禮所謂時見曰㑹者
也時見無常期也有被遇親接之意故小人弗克若
正當朝㑹之期則公侯中小人宜不得而顯拒之周
禮春官以賓禮親邦國春見曰朝夏見曰宗秋見曰
覲冬見曰遇時見曰㑹殷見曰同○玉海朝貢類載
汲冢周書王㑹解第五十九序周室既寧八方㑹同
各以其職來獻欲垂法厥世作王㑹(云云/)中䑓之外
其右泰士臺右彌士受贄者八人愚謂所受之贄葢
虞書所謂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贄傳曰此九字當在
肆覲東后之下恊時月正日之上誤脱在此謂所覲
東后以此為贄也○又載伊尹朝獻商書湯問伊尹
曰諸來獻吾欲因其地勢所有獻之伊尹受命於是
為四方令(云云/)○雲峰謂九二宰相任重之事九三
諸侯朝獻之事皆不言吉者皆臣職之當為也
公用享于天子小人害也
小人害也言其不利於小人之占也享謂朝獻也正
韻云奉上之謂享所謂享多儀也葢古者公侯之於
天子朝則必有獻諸侯亦有相為獻者所謂享禮有
容色是也集註曰既聘而享用圭璧有庭實則於天
子可知○書旅獒曰明王慎徳四夷咸賓無有逺邇
畢獻方物惟服食噐用
九四匪其彭无咎
匪其彭无咎以象言占意在外
明辨晳也
言其明辨之晳然也所明辨者君尊臣卑之義虧盈
益謙之理也○叅義曰四之所處所謂挾震主之威
者也其能自謙抑纔免於咎而已若矜功挾權以陵
轢其上能無㓙乎○大有九二九三九四程傳俱以
大有言之本義皆不取者葢二三四皆人臣也所謂
大有者皆非其所有也由是知本義之精矣○本義
曰彭字音義未詳則知爻下註云彭步當反者為程
傳舊註耳然又云程傳曰盛貌理或當然則讀如其
音亦無害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
六五柔中之君寛厚有餘剛制不足而九四乃以剛
鯾之臣而事柔中之君故有僣逼之嫌然九雖剛而
四則柔(云云/)○虛已以應九二之賢自厥孚上下歸
之則是五與上下交孚威是戒占辭因六五所不足
而云也○六五只是厥孚交如此固善矣然於君道
有未盡者其曰威如吉者誠以所治既廣物性不齊
安能一一孚於我矣故又當有以威之則恩威兩盡
可以保其所有而不墜矣吉也○六五既得上下之
歸又何用威如㨿理而言必有不能盡如人意者耳
故威如吉
信以發志也
一人之信見於虛巳以應九二之賢而上下歸之則
是有以發上下之志也○厥孚交如謂上孚於下下
孚於上兩相交也非謂六五之孚交於諸陽也象傳
曰信以發志也則推本言之曰原來是六五之孚有
以發上下之志葢㨿見在則上下兩相孚推本原則
由上發其孚○虛已以應九二之賢上之孚於下也
而上下歸之則不但九二初六至上九俱孚於五也
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六五雖是君自上九觀之則六五在下只當得賢者
不可泥君位矣履信思順不可謂履六五之信思六
五之順只是下從六五便是他履信思順處○履信
以造行言思順以處心言尚賢則用其人也○履信
思順履信自所履而言思順自所存而言行以實之
謂信不乖於理之謂順○從其道則為履信思順用
其身則為尚賢故大傳曰又以尚賢也莫忽了又字
○朱子曰五之交孚信也而上能履之葢有孚雖本
在五然上既履之則孚不在五而在上矣履只是行
意以居五之上而能行其信故朱子云然也不可謂
是履下爻之孚故朱子下文云謙退不居思順也何
嘗如俗説思六五之順○以剛居上而能下從六五
下從六五全在剛字上取葢見之明信之篤用之專
非剛不能不然本義從何處説得下從六五來若是
上六則隂柔無立將有昏庸眩惑之弊矣安得下賢
○吉无不利得以亨其大有之慶也○大有吉利謂
大有所以吉利者以其行合乎天得天之祐也○履
信思順而尚賢夫當大有之世而又居上位乃能如
此是其滿而不溢合乎天矣故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慿空説出此兩句若無
孔子繫辭之説恐朱子亦未知所解方知孔子之言
不苟也○曰吉无不利儘足矣而必曰自天祐之吉
无不利者誠以當大有之世民殷物阜内恬外熈四
海舉無虞矣萬國皆來王矣正是滿之時也處此鮮
不以泰寧自負而怠敖縱恣簡賢輕士之病作矣今
乃能履信思順而尚賢滿而不溢如此誠人主之盛
徳帝王之髙致也故獨盡善其占○本義曰故其象
占如此益本文此句是象也亦是占也舉此以例其
餘真一斷法也至要至要方知坤六四之括囊无咎
无譽需九二之需于沙小有言終吉訟初六之不永
所事小有言終吉師九二之在師中吉无咎王三錫
命同人初九同人于門无咎六二同人于宗吝等本
義凡言故其象占如此者皆是渾淪不分析之詞需
九二之終吉對初九之利用恒无咎六三之致寇至
六二之出自穴亦俱為象而兼占也雖獨不言故其
象如此亦其例也
易經䝉引卷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