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
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
欽定四庫全書
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七十一
頭等侍衞納喇性徳編
一隂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見之
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
道鮮矣
濂溪先生曰誠者聖人之本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誠
之源也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誠斯立焉純粹至善者
也故曰一隂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通/書)
康節先生曰一隂一陽之謂道道无聲无形不可得
而見者也故假道路之道而為名人之有行必由乎
道一隂一陽天地之道也物由是而生由是而成者
也(觀物/外篇)
明道先生曰一隂一陽之謂道道非隂陽也所以一
隂一陽道也如一闔一闢之謂變(謝顯/道錄) 天只是以
生為道繼此生理者即是善也善便有一箇元底意
思元者善之長萬物皆有春意便是繼之者善也成
之者性也成却待他萬物自成其(一作/甚)性須得 這
箇義理仁者又看做仁了也知者又看做知了也百
姓又日用而不知此所以君子之道鮮矣此箇亦不
少亦不剩只是人看他不見(並吕與叔/東見錄) 一隂一陽
之謂道自然之道也繼之者善也出道則有用元者
善之長也成之者却只是性各正性命者也故曰仁
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
故君子之道鮮矣如此則亦无始亦无終亦无因甚
有亦无因甚无亦无有處有亦无无處无(劉絢/所錄) 凡
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
所謂繼之者善也者猶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
而至海終无所汚此何煩人力之為也有流而未逺
固已漸濁有出而甚逺方有所濁有濁之多者有濁
之少者清濁雖不同然不可以濁者不為水也如此
則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則疾清用
力緩怠則遲清及其清也則却只是元初水也亦不
是將清來換却濁亦不是取出濁來置在一隅也水
之清則性善之謂也故不是善與惡在性中為兩物
相對各自出來此理天命也順而循之則道也循此
而修之各得其分則教也自天命以至於教我无加
損焉(李籲/所錄)
伊川先生曰道者一隂一陽也動靜无端隂陽无始
非知道者孰能識之動靜相因而成變化順繼此道
則為善也成之在人則謂之性也在衆人則不能識
隨其所知故仁者謂之仁知者謂之知百姓則由之
而不知故君子之道人鮮克知也(經/說) 一隂一陽之
謂道此理固深說則无可說所以隂陽者道既曰氣
則便是(一作/有)二言開闔便是感既二則便有感所以
開闔者道開闔便是隂陽老氏言虚而生氣非也隂
陽開闔本无先後不可道今日有隂明日有陽如人
言形影蓋形影一時不可言今日有形明日有影有
便齊有 離了隂陽更无道所以隂陽者是道也隂
陽氣也氣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形而上者則
是密也 止於至善不明乎善此言善者義理之精
微无可得名且以至善目之繼之者善此言善却言
得輕但謂繼斯道者莫非善也不可謂之惡(並入關/語錄)
横渠先生曰一隂一陽是道也能繼繼體此而不已
者善也善之猶言能繼此者也其成就之者則必俟
見性是之謂聖仁者不已其仁始謂之仁知者不已
其知方謂之知此是致曲曲能有誠也誠則有變化
必仁智會合乃為聖人也前謂聖人者於一節上成
性也夷惠所以亦得稱聖人然行在一節而已百姓
日用而不知蓋所用莫非在道飲食男女皆性也但
已不自察由旦至暮凡百舉動莫非感而不之知今
失心又不求感又不求所以醉而生夢而死者衆也
言繼繼不已者善也其成就者性也仁智各以成
性猶仁禮以成性 勉勉而不息可謂善成而存存
在乎性仁知見之所謂曲能有誠者也不能見道其
仁知終非性之有也 性未成則善惡混故亹亹而
繼善者斯為善矣惡盡去則善因以亡故舍曰善而
曰成之者性 神不可致思存焉可也化不可助長
順焉可也存虚名乆至徳順變化達時中仁之至義
之盡也知微知彰不舍繼其善然後可以成之性矣
聞見不足以為已有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
謂之知心各有本性始為已有茍未見性須當勉勉
今學者既知趨向殊不費力何為不勉勉 百姓日
用而不知溺於流也(並易/說) 所謂勉勉者謂繼之者
善也成之者性也繼繼不已乃善而能至於成性也
(經學/理窟)
廣平游氏曰孔子之言性有以其本言之者若繼
之者善成之者性是也有以人所見言之者若性
相近習相逺是也孟子亦然其道性善深探其本
也其曰孺子將入井皆有怵惕惻隠之心乃若其
情則可以為善矣始據人所言而語之也是以當
時學者不能无疑夫道未始有名感於物而出則
善之名立矣託於物而生則性之名立矣善者性
之徳故莊子曰物得以生謂之徳性者善之資也
故莊子曰形體保神謂之性蓋道之在天地則播
五行於四時百物生焉无非善者也无惡也故曰
繼之者善也道之在人則出作而入息渴飲而飢
食性者无妄也茍得其性之本然反身而誠則天
地萬物之理得而道自我成矣故曰成之者性也
惟其同出於一氣而氣之所值有全有偏有邪有
正有碎有駁有厚有薄然後有上知下愚中人之
不同也(語/解)
龜山楊氏曰仲素問横渠曰氣質之性如何曰人
所資稟固有不同者若論其本則无不善蓋一隂
一陽之謂道隂陽无不善而人則受之以生故也
然而善者其常也亦有時而惡矣猶人之生也氣
得其和則為安樂人及其有疾也以氣不和而然
也然氣不和非其常治之而使其和則反常矣其
常者性也此孟子所以言性善也横渠說氣質之
性亦云人之性有剛柔緩急强弱昏明而已非謂
天地之性然也今夫水清者其常然也至於汨濁
則泥沙混之矣泥沙既去其清者自若也是故君
子於氣質之性必有以變之其澄濁而水清之義
歟(餘杭/語錄) 横渠言性未成則善惡混亹亹而繼善
者斯為善矣惡盡去則善因以亡故舎曰善而曰
成之者性伯思疑此以問公曰不知横渠因何如
此說據此說於易之文亦自不通却令伯思說伯
思言善與性皆當就人言繼之為說如子繼父成
乃无所虧之名矣若非人即不能繼而成之曰不
獨指人言萬物得隂陽而生皆可言繼之者善亦
有多般如乾之四徳有仁義禮智之不同後人以
配四時若如四時則春固不可為秋冬固不可為
夏其實皆善也元者特善之長也固出於道故曰
繼之者善性則具足圓成本无虧欠要成此道除
是性也今或以萬物之性為不足以成之蓋不知
萬物所以賦得偏者自其氣稟之異非性之偏也
孔子曰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性特貴於萬物耳
何嘗與物是兩般性(萧山/語錄) 又曰繼之者善无間
也成之者性无虧也 道者民所日用故可使由
之以其日用而不知故不可使知之世儒以謂民
可使由之而已不可使知之務為智術籠天下之
愚而役之失其㫖矣(語/解)
廣漢張氏曰近玩味已𤼵未𤼵於日用間甚覺顯
煥周子誠通誠復之說極有理也伯逢書來亦說
及善不足以明之之說某所荅曾見否大抵當時
知言中如此說要形容人生而靜以上事却似有
病故程子云天命之謂性人生而靜以上更不容
說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凡人說性只是說得繼
之者善也斯言最為盡之蓋性之淵源惟善可得
而名之耳晦叔意如何數日來看龜山集乃知前
輩所造如龜山輩未易輕議也(答吳晦/叔書)
白雲郭氏曰繫辭言道此章為甚著蓋惟道兼統
三才三才不過二象隂陽是也天地人皆具隂陽
故六是之謂一隂一陽之道也繼之者有自然之
善成之者有在人之性大其性者於此成其大小
其性者於此成其小仁者見其仁而得之謂道為
仁知者見其知而得之謂道為知故自古聖賢雖
各有得而未嘗同者其性之所成異故也然謂仁
知非道則不可也特非道之大全耳仁者知者猶
有見而得之斯民之愚又日用而不知矣凡日用
而順成者皆道也百姓不知有道故性之所成者
鮮此聖人所以明之也明之則天下後世皆知其
一隂一陽為具三才之道繼之者有善而成之在
人使仁知不為獨見之異百姓用而知之此聖人
明道之意也然則聖人何如其明也包犧以八卦
文王以六十四孔子以彖象繫辭是已故易之為
書所以明易之道也易之道三才之道也三才之
道一隂一陽之道也一隂一陽之道道之大全也
道之大全天得之而天地得之而地人得之而人
又成於性者有仁知聖賢之異道盡於斯矣然經
自成之者性之後主人事而言其言繼之者善則
與道同體不獨在人之善矣經所謂易簡之善配
至徳之善也能充孟子性善之說則可以明此為
善惡論者不知有此也此善天道也天道无不誠
故至善存焉中庸論誠首言天命之謂性孟子良
心赤子之心與性善之說雖本諸此又加詳焉(易/說)
漢上朱氏曰知易无方則知易无體知易无體則
知一隂一陽之謂道一隂一陽在天日月之行也
晝夜之經也寒暑之運也在人屈伸也動靜也語
黙也推而行之故以是名之為道知一隂一陽之
道則繼之而不已者善也君子晝有為宵有得息
有養瞬有存亹亹焉孜孜焉不敢須臾舎也夫性
无有不善不善非天地之性剛柔之氣或得之偏
乃有不善有不善然後善之名立善不善相形而
後命之也善反其初者不善盡去則善名亦亡故
舍曰善而成之者性也性自成也豈人為哉性即
天地也所謂誠也仁者見其道濟天下得易之體
也故謂之仁智者見其旁行而不流得易之用也
故謂之智百姓習焉而不察行之而不著故日用
而不知君子之道仁智合體用一兼體隂陽而无
累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故君子之道鮮矣君子者
具仁智之成名得道之大全者也(易/傳) 仁者見其
靜則謂之仁智者見其動則謂之智君子之道則
合仁與智(叢/說)
新安朱氏曰隂陽迭運者氣也其理則所謂道
道具於隂而行乎陽繼言其𤼵也善謂化育之功
陽之事也成言其具也性謂物之所受言物生則
有性而各具是道也隂之事也周子程子之書言
之備矣 仁陽知隂各得是道之一隅故隨其所
見而目為全體也日用不知則莫不飲食鮮能知
味者又其每下者也然亦莫不有是道焉或曰上
章以知屬乎天仁屬乎地與此不同何也曰彼以
清濁言此以動靜言(並本/義) 問隂陽何以謂之道
曰當離合看 道須是合理與氣看理是虛底物
事无那氣質則此理无安頓處易說一隂一陽之
謂道這便兼理與氣而言隂陽氣也一隂一陽則
是理矣猶言一闔一闢謂之變闔闢非變也一闔
一闢則是變也蓋隂陽非道所以隂陽者道也横
渠言由氣化有道之名合虛與氣有性之名意亦
以虛為理然虚却不可謂之理理則虚爾亦猶敬
則虚靜不可把虚靜喚做敬 問本義云道具於
隂而行乎陽竊意道之大體云云是則動靜无端
隂陽无始要之造化之初必始於靜曰既曰无端
无始如何又始於靜看來只是一箇實理動則為
陽靜則為隂今之所謂動者便是前面靜底末梢
其實靜前又動動前又靜只管推上去更无了期
所以只得從這處說起 問一隂一陽之謂道曰
以一日言之則晝陽而夜隂以一月言之則望前
為陽望後為隂以一歲言之則春夏為陽秋冬為
隂從古至今恁地滚將去只是箇隂陽是孰使之
然哉乃道也從此句下又分兩脚此氣之動為人
物渾是一箇道理故人未生以前此理本善所以
謂繼之者善此則屬陽氣質既定為人為物所以
謂成之者性此則屬隂 一隂一陽此是天地之
理如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繼之者善也乾道變
化各正性命此成之者性也這一叚是說天地生
成萬物之意不是說人性上事 就人身言之道
是吾心繼之者善是吾心發見惻隠羞惡之類成
之者性是吾心之理所以為仁義禮智是也 天
地之間无往而非隂陽一動一靜一語一黙皆是
隂陽之理至如揮扇便屬陽住扇便屬隂莫不有
隂陽之理繼之者善是陽成之者性是隂隂陽只
是此隂陽但言之不同如二氣迭運此兩相為用
不能相無者也至以陽為君子隂為小人則又自
夫剛柔善惡而推之以言其徳之異耳繼之者善
是已𤼵之理成之者性是未𤼵之理自其接續流
行而言故謂之已𤼵以賦受成性而言則謂之未
𤼵及其在人則未𤼵者固是性而其所𤼵亦只是
善凡此等處皆須各隨文義所在變通而觀之才
拘泥便相梗說不行譬如觀山所謂横看成嶺側
成峯也 問孟子只言性善繫辭却云一隂一陽
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如此則性與善
却是二事曰一隂一陽是總名繼之者善是二氣
五行事成之者性是氣化已後事 流行造化處
是善凝成於我者即是性繼是接續緜緜不息之
意成是凝成有主之意 繼之者善也元亨是氣
之方行而未著於物也是上一截事成之者性也
利貞是氣之結成一物也是下一截事 繼之者
善方是天理流行之初人物所資以始成之者性
則此理各自有箇安頓處故為人為物或昏或明
方是定若是未有形質則此性是天地之理如何
把做人物之性得 問繼善成性是道是器曰繼
之成之是器善與性是道 易大傳言繼善是指
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已生之後雖曰已生
然其本體初不相離也 或問成之者性曰性如
寶珠氣質如水水有清有汙故珠或全見或半見
或不見又問先生嘗說性是理本无是物若譬之
寶珠則却有是物曰譬喻无十分親切底 問仁
者見之至鮮矣曰此言萬物各具是性但氣稟不
同各以其性之所近者窺之故仁者只見得他𤼵
生流動處便以為仁智者只見得他貞靜處便以
為智下此一等百姓日用之間習矣而不察所以
君子之道鮮矣(並語/録) 又曰繼之者善云者造化
流行萬物方資以始而未實也成之者性云者物
生已實造化與物各藏其用而无所為也(答張/洽書)
東萊吕氏曰太極圖義曰所謂一隂一陽之謂道
誠者聖人之本物之終始而命之道也動而生陽
誠之通也繼之者善萬物之所資以始也靜而生
隂誠之復也成之者性萬物各正其性命也圖義
以動而生陽為繼之者善靜而生隂為成之者性
恐有分截之病通書止云一隂一陽之謂道繼之
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復却
自渾全(答朱侍/講質疑)
顯諸仁藏諸用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
康節先生曰若日月之照臨四時之成歲是顯諸仁
也不知其所以然是藏諸用也 顯諸仁藏諸用孟
子善藏其用者乎(並觀物/外篇)
明道先生曰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聖人人也故
不得无憂天則不為堯存不為桀亡者也(劉絢/師訓)
伊川先生曰運行之跡生育之功顯諸仁也神妙无
方變化无跡藏諸用也天地不與聖人同憂天地不
宰聖人有心也天地无心而成化聖人有心而无為
(經/說) 和靖云見王信伯云昔時問鼓萬物而不與聖
人同憂之意於張思叔思叔對曰堯舜其猶病諸後
因侍伊川伊川問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如何說
則對以思叔之語伊川曰不然天地以无心故不憂
聖人致有為之事故憂(吕堅中記/尹和靖語) 鼓萬物而不與
聖人同憂聖人有為之功天地不宰之功(游氏/拾遺) 鼓
舞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此天與人異處聖人有不
能為天之所為處(吕與叔/東見錄) 天理鼓動萬物如此聖
人循天理而欲萬物同之所以有憂患(游定夫/所錄)
横渠先生曰非神不能顯諸仁非知不能藏諸用
老子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此是也聖人不仁
以百姓為芻狗此則異矣聖人豈有不仁所患者不
仁也天地則何意於仁鼓萬物而已聖人則仁耳此
其為能𢎞道也 天不能皆生善人政以天无意也
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聖人之於天下法則无不
善也然古者治世多而後世不治何也人徒見文字
所記自唐虞以上幾治幾亂須歸之運數有大運有
小運故孟子曰天之生民乆矣一治一亂 繫之為
言或說天或說人卒歸一道蓋不異術故其參錯而
理則同也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則於是分出人
之道不可混天鼓萬物而與聖人同憂此言天徳之
至也與天同憂樂垂法於後世雖是聖人之事亦猶
聖人之末流耳 神則不屈无復回易鼓萬物而不
與聖人同憂者此直謂天也天則无心神故可以不
詘聖人則豈忘思慮憂患雖聖亦人耳焉得遂欲如
天之神庸不害於其事聖人茍不用思慮憂患以經
世則何用聖人天治自足矣 聖人所以有憂者聖
人之仁也不可以憂言者天也蓋聖人成能所以異
於天地(並易/說) 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天道也聖
不可知也无心之妙非有心所及也(正/蒙) 聖人无隠
者也聖人天也天隠乎及有得處便若日月有明容
光必照焉但通得處則到只恐深厚人有所不能見
處以顔子觀孔子猶有看不盡處所謂顯諸仁藏諸
用者不謂以用藏之但人不能見也(經學/理窟) 已上一
條補
白雲郭氏曰此章明易與聖人之同用且易之道
无體故隠顯无常當用則顯諸仁已用則藏諸用
顯也藏也皆有所託故知易之无體也方其用也
雖鼓動萬物使之化育而无道不行之憂是不與
聖人同憂矣(易/說)
漢上朱氏曰天道之行雷霆風雨日月寒暑剛柔
相摩萬物變化顯諸仁也雷霆之所以鼓風雨之
所以潤日月寒暑之所以運行莫知其然而然藏
諸用也天理自動萬物聴之鼓萬物也此天道无
心之妙猶不與聖人同憂者蓋聖人有相之之道
不以其所可憂者而同乎无憂謂以配天地立人
道者存乎已易之道是已(易/傳)
新安朱氏曰顯自内而外也仁謂造化之功徳之
𤼵也藏自外而内也用謂機緘之妙業之本也程
子曰天地无心而成化聖人有心而无為(本/義) 顯
諸仁藏諸用二句只是一事顯諸仁是可見底便
是繼之者善也藏諸用是不可見底便是成之者
性也藏諸用是顯諸仁底骨子正如說一而二二
而一者也張忠定公說事未判屬陽已判屬隂亦
是此意顯諸仁藏諸用亦如元亨利貞元亨是𤼵
用流行處利貞便是流行底骨子 顯諸仁徳之
所以盛藏諸用業之所以成譬如一樹一根生許
多枝葉花實此是顯諸仁處及至結實一核成一
箇種子此是藏諸用處 道家脩養有納甲之法
皆只用乾坤艮巽震兊六卦流行運用而不用坎
離坎離便是那六卦流行底骨子所以流行運用
者只流行此坎離而已便是顯諸仁藏諸用之說
顯諸仁是流行𤼵見處藏諸用是流行𤼵見底物
正如以穀喻仁是藏諸用也及𤼵為親親仁民愛
物一事又各自成一仁顯諸仁是用底迹藏諸用
是仁底心 問本義云顯者陽之仁也徳之𤼵也
藏者隂之知也業之成也(案此問是/據未定本)竊意以為天
地之理動而陽則萬物之𤼵生者皆其仁之顯著
靜而隂則其用藏而不可見其顯諸仁則是徳之
𤼵見其藏諸用則萬物各得以為性是業之成也
曰不如此這處極微難說又曰顯諸仁易說藏諸
用極難說這用字如横渠說一故神神字用字一
様顯諸仁如春生夏長𤼵生彰著可見者藏諸用
是所以生長者藏在裏面而不可見又這箇有作
先後說處如元亨利貞之類有作表裏說處便是
這裏又曰元亨利貞也可作表裏說所謂流行者
别无物事只是流行這箇又曰譬之仁𤼵出來便
是惻隠之心便是顯諸仁仁便是藏諸用惻隠之
心方是流行處到得親親仁民愛物方是成就處
但盛徳便屬之顯諸仁大業便屬之藏諸用 鼓
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此言造化之理如聖人則
只是人安得而无憂 天地造化是自然聖人雖
生知安行然畢竟是有心去做所以說不與聖人
同憂 明道兩句最好天地无心而成化聖人有
心而无為无心便是不憂成化便是鼓萬物天地
鼓萬物亦何嘗有心來(並語/錄)
東萊吕氏曰顯諸仁者此理无所不在視聽言動
之間以至於風雨霜露庶物露生風霆流形无非
教者是之謂顯是无非仁即此便是奥義故曰藏
諸用(麗澤/論說)
盛徳大業至矣哉富有之謂大業日新之謂盛徳
伊川先生曰天地聖人之盛徳大業可謂至矣富有
溥博也日新无窮也(經/說) 君子之學必日新日新者
日進也不日新者必日退未有不進而不退者唯聖
人之道无所進退以其所造者極也(暢潛/道錄) 問日新
有進意抑只是无弊意曰有進意學者求有益須是
日新(楊遵/道錄) 日新之謂盛徳生生之謂易隂陽不測
之謂神要思而得之(劉絢/師訓)
横渠先生曰富有廣大不禦之盛歟日新悠乆无疆
之道歟富有者大无外也日新者乆无窮也顯其聚
也隠其散也顯且隠幽明所以存乎象聚且散推盪
所以妙乎神日新之謂盛徳過而不有不凝滯於心
知之細也非盛徳日新惟日新是謂盛徳義理一貫
然後日新(易/說)
白雲郭氏曰易有盛徳大業聖人用易之道亦見
於徳業故盛徳大業不獨主聖人言之易窮則變
變則通通則乆此易之盛徳也以言乎天地之間
則備矣此易之大業也然富有則无外无外大之
至也聖人用此故有可大之業日新則无窮无窮
則乆聖人用此故有可乆之徳也前言易道之不
與聖人同憂者此言其所同者徳業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聖人盛徳大業豈不至矣哉横渠曰
富有者大而无外也日新者乆而无窮也(易/傳)
新安朱氏曰盛徳大業至矣哉是賛歎上面顯諸
仁藏諸用 盛徳大業以下都是說易之理非指
聖人而言 先說箇富有方始說日新此與說宇
宙相似先是有這物事了方始相連相續去自富
有至效法是說其理如此用處却在那極數知來
與通變上面蓋說上面許多道理要做這用 生
生不已所謂日新也萬物无不具此理所謂富有
也(並語/錄)
生生之謂易成象之謂乾效法之謂坤極數知來之謂
占通變之謂事隂陽不測之謂神
康節先生曰任我則情情則蔽蔽則昏矣因物則性
性則神神則明矣潛天潛地不行而至不為隂陽所
攝者神也(觀物/外篇)
明道先生曰生生之謂易生生之用則神也(劉絢/師訓)
生生之謂易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豈可只以今
之易書為易乎 生生之謂易天地設位而易行乎
其中乾坤毁則无以見易易不可見乾坤或幾乎息
矣易畢竟是甚又指而言曰聖人以此洗心退藏於
密聖人示人之意至此深且明矣終无人理會易也
此也密也是甚物人能至此深思當自得之(並劉絢/所錄)
伊川先生曰生生相續變易而不窮也乾始物而有
象坤成物而體備法象著矣推數可以知來通變不
窮事之理也天下之有不離乎隂陽惟神也莫知其
鄉不測其為剛柔動靜也(經/說) 天地隂陽其勢髙下
甚相背然必相須而為用也有隂便有陽有陽便有
隂有一便有二纔有一二便有一二之問便是三已
往便无窮老子亦言三生萬物此是生生之謂易理
自然如此(附劉元/承手編) 生生之謂易是天之所以為道
(吕與叔/東見錄) 游定夫問伊川隂陽不測之謂神伊川曰
賢是疑了問是揀難底問(晁氏/客語) 仲尼於論語中未
嘗說神字只於易中不得已言數處而已(入關/語錄)
横渠先生曰生生猶言進進也 極數知來前知也
前知其變有道術以通之君子所以措於民者逺矣
能通其變而措於民聖人之事業也(並易/說)
白雲郭氏曰此章先明易與乾坤體用後言聖人
之效法且自易而生乾坤自乾坤生八卦八卦生
六十四而後二篇之䇿當萬物之數所謂生生之
謂易也自易之生乾為成象之始坤則效法於乾
此乾坤之義也能盡天下之數以前知者易之占
也通其變而周流无窮者易之事也惟神无方无
乎不在故以隂陽不測言之此論易與乾坤之體
以及於不可知之神皆體也自此而下易與乾坤
之用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陽生隂隂生陽陽復生隂隂復生陽
生生不窮如環无端此之謂易太極不動則含兩
儀動而生陽一太極兩儀而成象此天所以三也
靜而生隂隂配於陽猶形之有影故兩剛柔男女
而效之法此地所以兩也成象者健也此之謂乾
效法者順也此之謂坤天數二十有五地數三十
極天地之數而吉凶之變可以前知此之謂占窮
則變變則有術以通之此之謂事隂陽變化不可
測度此之謂神是道也在聖人為徳業在天地之
用為易簡在易為乾坤為占為神以兩言該之曰
仁智以一言該之曰道其實一也(易/傳) 易之乾坤
分隂分陽迭用柔剛上下不居周流六虚蓋象乎
帝也故曰隂陽不測之謂神(叢/說)
新安朱氏曰隂生陽陽生隂其變无窮理與書皆
然也 效呈也法謂造化之詳密而可見者 占
筮也事之未定者屬乎陽也事行事也占之已決
者屬乎隂也極數知來所以通事之變張忠定公
言公事有隂陽意蓋如此 張子曰兩在故不測
(並本/義) 既說盛徳大業又說他只管恁地生去所
以接之以生生之謂易是漸漸說入易上去乾只
略成一箇形象坤便都呈見出許多法來到坤處
都細了萬法一齊出見效字如效順效忠效力之
效極數知來之謂占占出這事人便依他這箇做
便是通變之謂事看來聖人到這處便說在占上
去則此書分明是要占矣隂陽不測之謂神是總
結這一叚不測者是在這裏又在那裏便是這一
箇物事走來走去无處不在六十四卦都說了這
又說三百八十四爻許多變化只是這一箇物事
周流其間 至之曰正義謂易者變化之總號代
換之殊稱乃隂陽二氣生生不息之理竊見此數
語亦說得好曰某以為易字有二義有交易有變
易先天圖一邊本都是陽一邊本都是隂陽中有
隂隂中有陽便是陽往交易隂隂來交易陽兩邊
各各相對其實非此往彼來只是其象如此然聖
人當初亦不恁地思量只是畫一箇陽一箇隂每
箇便生兩箇就一箇陽上又生一箇陽一箇隂就
一箇隂上又生一箇隂一箇陽只管恁地去自一
為二二為四四為八八為十六十六為三十二三
十二為六十四既成箇物事便自然如此齊整皆
是天地本然之妙元如此但略假聖人手畫出來
問易有交易變易之義如何曰交易是陽交於
隂隂交於陽是卦圖上底如天地定位山澤通氣
云云是也變易是陽變隂隂變陽老陽變為少隂
老隂變為少陽此是占筮之法如晝夜寒暑屈伸
往來者是也 問日新之謂盛徳生生之謂易隂
陽不測之謂神要思而得之明道提此三句說意
是如何曰此三句也是𦂳要須是看得本分方得
問徳是得於已底業是𤼵出來底徳便是本生生
之謂易便是體成象之謂乾效法之謂坤便只是
裏面交藉底曰乾坤其易之緼易是一塊乾坤是
在裏面往來底聖人作易便是如此又問隂陽不
測之謂神便是妙用處曰便是包括許多道理
成象之謂乾此造化方有些顯露處效法之謂坤
以法言之則大段詳密矣效字難看如效力效誠
之效有陳獻底意思乾坤只是理理本无心自人
而觀猶必待乾之成象而後坤能效法然理自如
此本无相待且如四時亦只是自然迭運春夏生
物初不道要秋冬成之秋冬成物又不道成就春
夏之所生皆是理之所必然者爾 成象效法依
舊只是隂陽凡屬陽底便是只有箇象而已象是
方做未成形之意已成便屬隂成象謂如日月星
辰在天亦无箇實形只是箇懸象如此乾便略坤
便詳效如陳效之效法是有一成已定之物可以
形狀見者如條法亦是實有已成之法 效呈也
如曲禮效犬者左牽之之效蓋乾只是成得大象
坤便呈出那法來 效法則效其形法而可見者
也(並語/錄)
東萊吕氏曰理會得生生之謂易便理會得樂則
生矣生則惡可已也蓋生是新鮮變動之意(易/說)
又曰生生不窮者則未嘗亡也散則氣耳(麗澤/論說)
右第五章(新安朱氏本義曰此章言道之體用/不外乎隂陽而其所以然者則未嘗)
(倚於隂/陽也)
夫易廣矣大矣以言乎逺則不禦以言乎邇則靜而正
以言乎天地之間則備矣
伊川先生曰易道廣大推逺則无窮近言則安靜而
正天地之間萬物之理无有不同(經/說)
白雲郭氏曰易道廣大彌綸天地故逺不可禦而
无不及近无所遺皆靜而正天地之間或道或事
在人在物无不備於斯此易道之用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廣者坤也大者乾也以言乎逺者變
動也入於无形莫之能禦也以言乎邇者不變者
也靜而守正一天下之動者也以言乎天地之間
則乾坤合徳剛柔有體變與不變互相推盪而萬
物備矣廣矣大矣備矣所謂富有也(易/傳)
新安朱氏曰不禦言无盡靜而正言即物而理存
備言无所不有(本/義) 夫易廣矣大矣至靜而正是
无大无小无物不包然當體便各具此道理靜而
正須著工夫看又曰未動時便都有此道理都是
眞實所以下箇正字 以言乎邇則靜而正以言
乎天地之間則備矣靜而正謂觸處皆見有此道
不待安排不待措置雖至小至近至鄙至陋之事
无不見有隨處皆見足无所欠闕只觀之人身便
見(並語/錄)
夫乾其靜也專其動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靜也翕
其動也闢是以廣生焉
康節先生曰夫一動一靜者天地之至妙者歟一動
一靜之間者天地人之至妙至妙者歟是故知仲尼
之所以能盡三才之道者謂其行无轍迹也(觀物/内篇)
明道先生曰乾陽也不動則不剛其靜也専(専/一)其動
也直(直/遂)不専一則不能直遂坤隂也不靜則不柔其
靜也翕(翕/聚)其動也闢(𤼵/散)不翕聚則不能𤼵散(劉絢/師訓)
伊川先生曰乾靜也専動也直専専一也直直易也
惟其專直故其生物之功大坤靜翕動闢坤體動則
開應乾開闔而廣生萬物(經/說)
白雲郭氏曰乾為陽主動坤為隂主靜一於動則
不能生大无其體也一於靜則不能生廣无其用
也大哉乾元萬物資始靜専也雲行雨施品物流
形動直也坤之含𢎞靜翕也光大動闢也故又曰
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靜而徳方此廣大所由以生
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夫乾之靜以一陽藏於二隂之中隂
不能撓故専及其動也九變為六依坤而行故直
坤之靜也以一隂藏於二陽之中隨陽而入故翕
及其動也六變而九從乾而出故闢直則自遂闢
則寖昌大生者通乎形外廣生者用止乎形此廣
大之辨也(易/傳)
新安朱氏曰乾坤各有動靜於其四徳見之靜體
而動用靜别而動交也乾一而實故以質言而曰
大坤二而虛故以量言而曰廣蓋天之形雖包於
地之外而其氣常行乎地之中也易之所以廣大
者以此(本/義) 乾靜専動直而大生坤靜翕動闢而
廣生這說隂陽體性如此卦畫也髣髴似恁地
乾坤二卦觀之亦可見乾畫竒便見得其靜也専
其動也直坤畫耦便見得其靜也翕其動也闢
天體大是以大生焉地體虚是以廣生焉廣有虚
之義如河廣漢廣之廣 問本義云乾一而實故
以質言而曰大坤二而虚故以量言而曰廣曰此
兩句解得極分曉蓋曰以形言之則天包地外地
在天中所以說天之質大以理與氣言之則地却
包著天天之氣却盡在地之中地盡承受得那天
之氣所以說地之量廣天只是一箇物事一故實
從裏面便實出來流行𤼵生只是一箇物事所以
說乾一而實地雖是堅實然却虚所以天之氣流
行乎地之中皆從地裏𤼵出來所以說坤二而虚
問隂耦陽竒就天地之實形上看如何見得曰
天是一箇渾淪底物雖包乎地之外而氣則迸出
乎地之中地雖一塊物在天之中其中實虛容得
天之氣迸上來繫辭云乾靜也専動也直是以大
生焉坤靜也翕動也闢是以廣生焉大生是渾淪
无所不包廣生是廣濶能容受得那天之氣専直
則只是一物直去翕闢則是兩箇翕則闔闢則開
此竒耦之形也又曰隂偏只是一半兩箇方做得
一箇 其靜也翕其動也闢地到冬間氣都翕聚
不開至春則天氣下入地地氣開以迎之(並語/錄)
廣大配天地變通配四時隂陽之義配日月易簡之善
配至徳
伊川先生曰廣大天地之功也變通四時之運也一
隂一陽日月之行也乾坤易簡之功乃至善之徳也
(經/說)
横渠先生曰循天下之理之謂道得天下之理之謂
徳故曰易簡之善配至徳(易/說)
白雲郭氏曰乾坤之廣大足以配天地其變通足
以配四時其為隂陽之義足以配日月其易簡之
善足以配至徳至徳主聖人中庸之徳而言盡中
庸人道之至徳則可乆之徳可大之業皆至徳也
配者非乾坤不足於是四者而曰配也以言乾坤
之一足以配其全徳則天地四時日月至徳皆為
乾坤之一象耳是以乾坤以廣大之一道足以盡
天地而天地不足以盡乾坤者此也(易/說)
新安朱氏曰易之廣大變通與其所言隂陽之説
易簡之徳配之天道人事則如此(本/義)
右第六章
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七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