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
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
欽定四庫全書
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七十二
頭等侍衞納喇性徳編
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聖人所以崇徳而廣業也知崇
禮卑崇效天卑法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
存存道義之門
明道先生曰易不只是這一部書是易之道也不要
將易又是一箇事即事盡天理便是易也 成性存
存道義之門亦是萬物各有成性存存亦是生生不
已之意天只是以生為道(並吕與叔/東見錄) 且喚做中若
以四方之中為中則四邊无中乎若以中外之中為
中則外面无中乎如生生之謂易天地設位而易行
乎其中豈可只以今之易書為易乎中者且謂之中
不可捉一箇中來為中 成性存存便是道義之門
(並劉/絢錄) 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中无人則无以見天地
書曰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易曰天地設
位而易行乎其中 天地設位而易行其中何不言
人行其中蓋人亦物也若言神行乎其中則人只於
鬼神上求矣若言理言誠亦可也而特言易者欲使
人黙識而自得之也(並劉絢/師訓)
伊川先生曰易之道其至矣乎聖人以易之道崇大
其徳業也知則崇髙禮則卑下髙卑順理合天地之
道也髙卑之位設則易在其中矣斯理也成之在人
則為性(成之者/性也)人心存乎此理之所存乃道義之門
也(經/說) 崇底便是知卑底便是禮(游氏/拾遺) 天地設位
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也敬則无間斷體物而不可
遺者誠敬而已矣不誠則无物也詩曰維天之命於
穆不已於乎不顯文王之徳之純純則不已純則无
間斷矣 天地只是設位易行乎其中者神也 成
性存存道義之門道无體義有方也(並劉絢/師訓)
横渠先生曰崇天也形而上也通晝夜之道而知其
知崇矣知及之而不以禮性之非已有也故知禮成
性而道出如天地位而易行天地位定而易行其中
知禮成而道義出夫易聖人所以崇徳廣業以知為
徳以禮為業也蓋知崇則徳業崇矣此論易書之道
而聖人亦以教人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比下文
成性存存道義之門而言也天地設位故易行乎其
中知禮成性則道義自此而出也道義之門者由仁
義行也聖人亦必知禮成性然後道義從此出譬之
天地設位則造化行乎其中知則務崇禮則惟欲乎
卑成性須是知禮存存則是長存知禮亦如天地設
位 非知徳不崇非禮業不廣 知崇禮卑叩其兩
端而竭也崇既效天卑必法地 何以致不息成性
則不息誠成也誠為能成性也仁人孝子所以成身
栁下惠不息其和也伯夷不息其清也於清和以成
其性故亦得為聖人也然清和猶是一端不得完正
不若知禮以成性即道義從此出 智極其髙故效
天禮著實處故法地人必禮以立失禮則孰為道天
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成性存存道義之門得知禮
以成性性乃存然後道義從此出 學不能自信而
明者患在不勉耳當守道不回如川之流源泉混混
不舍晝夜无復回却則自明自得之也易曰繼之者
善也惟能相繼而不已者道之善也至於成性則不
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矣易曰成性存存道義
之門(並易/說)
龜山楊氏曰道之峻極於天道之至也无體以範
圍之則蕩而无止而天地之化或過矣禮儀三百
威儀三千所以體道而範圍之也故曰茍不至徳
至道不凝焉所謂至徳者禮其是乎夫禮天所秩
也先王之禮述天理而已後世或以為忠信之薄
或以為偽或以為戲事皆不知天者也故曰待其
人而後行蓋道非禮不止禮非道不行二者常相
資也茍非其人而梏於儀章器數之末則愚不肖
者之不及也尚何至道之凝哉易曰知崇禮卑崇
效天卑法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此之謂
也(中庸/解)
和靖尹氏曰薛收問聖人與天地如何子曰天生
之地長之聖人成之故天地立而易行乎其中矣
(文/集)
白雲郭氏曰前言易與乾坤之義故此復嘆美易
之至而言聖人用其道以崇徳廣業也崇徳故徳
盛廣業故業大盛徳大業非用易之道則不能至
故聖人先嘆美易之至而後言法效也至謂前所
言易與乾坤之事也 易之廣大備於天地之間
故舉天下之事莫不皆有易之道凡具天地之象
者易已在其中矣故聖人无適而不用易非獨崇
徳廣業而已也且知以崇髙而後明禮以卑遜而
後恭知崇禮卑宜无與於易矣然崇者天之道卑
者地之徳知崇效天禮卑法地則天地之位已設
矣天地之位已設則易已行乎知禮之中此聖人
所以大而徳業小而言行至於天地人鬼之變化
无適而不用易者此也惟成之以性存存不忘則
脩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其道義之要皆由此塗出
故易為道義之門也法乾坤簡易以崇徳廣業特
其大者耳故此又言知崇禮卑以見其小者也(並/易)
(說/)
漢上朱氏曰將以崇徳故知崇將以廣業故禮卑
崇上達易自下升也卑无不至易徧體也通乎晝
夜之道而知可謂知崇矣知崇則徳崇曲成萬物
而不遺可謂禮卑矣禮卑則業廣知崇效天禮卑
法地徳崇業廣則上下與天地同流易者天地之
用也尊卑有定天地設位六爻上下升降而易行
乎其中矣成性者存其所存則天地位天地位則
道義出道義者用也故曰一隂一陽之謂道又曰
道有變動又曰精義入神以致用夫萬物皆備於
我而存其所存者何也去人欲而天理存也(易/傳)
新安朱氏曰十翼皆夫子所作不應自著子曰字
疑皆後人所加也窮理則知崇如天而徳崇循理
則禮卑如地而業廣此其取類又以清濁言也
天地設位而變化行猶知禮存性而道義出也成
性本成之性也存存謂存而又存不已之意也(並/本)
(義/) 知崇禮卑知是知處禮是行處知儘要髙行
却自近起 知識貴乎髙明踐履貴乎著實知既
髙明須放低著實做去 學只是知與禮他這意
思却好禮便細密中庸致廣大盡精微等語皆只
是說知禮 禮極是卑底物事如地相似无有出
其下者看甚麽物事他盡載了縱穿地數十丈深
亦只在地之上无緣更有卑於地者也知却要極
其髙明而禮則要極於卑順如禮儀三百威儀三
千纎悉委曲无非至卑之事又曰知崇者徳之所
以崇禮卑者業之所以廣蓋禮纔有些不到處這
便有所欠闕業便不廣矣惟極卑无所欠闕所以
廣 知崇禮卑這是兩截知崇是智識超邁禮卑
是須就切實處行若知不髙則識見淺陋若履不
切則所行不實知識髙便是象天所行實便是法
地識見髙於上所行實於下中間便生生而不窮
故說易行乎其中成性存存道義之門大學所說
格物致知是知崇之事所說誠意正心修身齊家
治國平天下是禮卑之事 上文言知崇禮卑崇
效天卑法地人崇其知須是如天之髙卑其禮須
如地之廣天地設位一句只是引起要說知崇禮
卑人之知禮能如天地便能成其性存其存道義
便自此出所謂道義便是易也成性存存不必専
主聖人言 成性如名明徳如表徳相似天命都
一般 或問成性存存是不忘其所存曰衆人多
是說到聖人處方是性之成看來不如此成性只
是一箇渾淪之性存而不失便是道義之門便是
生生不已處 成性與成之者性也止爭些子不
同成之者性便從上說來言成這一箇物成性是
說已成底性如成徳成說之成然亦只爭些子也
如正心心正誠意意誠相似 成性存存道義之
門只是此性萬善完具无有欠闕故曰成性成對
虧而言成之者性則是成就處无非性猶曰誠斯
立焉横渠伊川說成性似都就人為處說恐不如
此横渠有習以成性底意思伊川則言成其性存
其所存 知禮成性而道義出程子說成性謂是
萬物自有成性存存便是生生不已這是語錄中
說此意却好及他解易却說成其性存其存又似
不恁地前面說成性謂如成事成法之類是見成
底性横渠說成性别且如堯舜性之是其性本渾
成學者學之須是以知禮做也到得他成性處道
義出謂這裏流行道體也義用也又曰性是自家
所以得於天底道義是衆人公共底 知崇禮卑
則性自存横渠之說非是如云性未成則善惡混
當亹亹而繼之以善云云又云纎惡必除善斯成
性矣皆是此病知禮成性則道義出先生本義中
引此而改成為存又曰横渠言成性猶孟子云踐
形此說不是夫性是本然已成之性豈待習而後
成邪他從上文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便是如
此說來與孔子之意不相似 横渠知崇天也一
段言知識髙明如天形而上指此理通乎晝夜而
知通猶兼也兼隂陽晝夜之道而知知晝而不知
夜知夜而不知晝則知皆未盡也合知禮而成性
則道義出矣知禮行處也 問横渠知禮成性之
說曰横渠說成性謂是渾成底性知禮成性如習
與性成之意同又問不以禮性之曰如堯舜性之
相似但他言語艱意是如此(並語/錄)
東萊吕氏曰只是一箇敬字隨大小都用得正容
色整衣冠就此推而上之即易行乎其中矣(麗澤/論說)
右第七章
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
謂之象聖人有以見天下之動而觀其會通以行其典
禮繫辭焉以斷其吉凶是故謂之爻言天下之至賾而
不可惡也言天下之至動而不可亂也擬之而後言議
之而後動擬議以成其變化
濂溪先生曰至誠則動動則變變則化故曰擬之而
後言議之而後動擬議以成其變化(通/書)
伊川先生曰賾深逺也聖人見天下深逺之事而比
擬其形容體象其事類故謂之象天下之動无窮也
故觀其會通會通綱要也乃以行其典禮典禮法度
也物之則也繫之辭以斷其吉凶者爻也言天下之
深逺難知也而理之所有不可厭也言天下之動无
窮也而物有其方不可紊也擬度而設其辭商議以
察其動擬議以成其變化也變化爻之時義擬議議
而言之也舉鳴鶴在隂以下七爻擬議而言者也餘
爻皆然也(經/說)
横渠先生曰易語天地隂陽情偽至隠賾而不可惡
也諸子馳騁說辭窮髙極幽而知徳者厭其言故言
為非艱使君子樂取之為貴 易之為書有君子小
人之雜道有隂陽爻有吉凶之戒使人先事決疑避
凶就吉 凡一言動是非可不可隨之而生所以要
愼言動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不越求是而已
自此以下皆著爻象之辭所以成變化之道擬議以
教人也凡有一迹出則便有无限人議論處至如天
之生物亦甚有不齊處然天則无心不恤此所以要
慎易曰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只是要求是也(並/易)
(說/)
龜山楊氏曰或問邵堯夫云誰信畫前元有易自
從刪後更无詩畫前有易何以見荅曰畫前有易
其理甚㣲然即用孔子之已𤼵明者言之未有畫
前蓋可見也如云神農氏之耒耜蓋取諸益日中
為市蓋取諸噬嗑黄帝堯舜之舟楫蓋取諸渙服
牛乘馬蓋取諸隨益噬嗑渙隨重卦也當神農黄
帝堯舜之時重卦未畫此理已具聖人有以見天
下之賾故通變以宜民而易之道得矣然則非畫
前元有易乎(京師/語錄) 又曰形容者乾為圜坤為大
輿之類是也物宜者若乾稱龍坤稱牝馬之類是
也(會/通) 已上二條補
白雲郭氏曰此章明擬議爻象之道至盜之招也
而終且賾者天下之至隠不可得而見也聖人或
擬其形容或象其物宜易於是乎有象矣天下之
動變所由生觀時會通以行典禮則爻之動為觀
時之要也繫之以辭斷其吉凶則爻之辭吉凶之
證也謂之爻者如此二者蓋作易聖人立爻象之
初意也象為天下之至賾勿遂惡其賾而忽之也
爻為天下之至動蓋因時有宜而不可亂也所以
然者君子於一言一動必以爻象擬議之而後能
成變化之道則所樂而玩者極其至矣上言聖人
立爻象之本意下言君子擬議爻象而後言動亦
猶前言聖人設卦觀象終之以君子觀象玩辭之
說也能明此故知爻象之用是以君子玩易必擬
其象而議其辭可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王昭素合初六藉用白茅通為一章
今從昭素天下之至賾者理也天下之至動者時
也畫卦以明理而卦有變生爻以明時而爻有動
擬諸其形容者剛柔有體象其物宜者百物不廢
是故謂之象會通者亨也典禮者大猷也觀時之
會否者既通則斟酌大猷損益而行之所以嘉其
亨之會也又繫辭以斷其吉凶知用各有時時不
可失是故謂之爻如顛趾出否豕塗鬼車言天下
之至賾也然象其物之所宜雖至賾而不可惡也
如升降上下反復相變言天下之至動也然斷之
以吉凶雖至動而不可亂也言者尚其辭故擬之
而後言則无妄言動者尚其變故議之而後動則
无妄動擬議以成其變化則語黙動靜皆中於道
易言變化者四曰天地變化者乾坤變化也曰乾
道變化者乾之變化也曰剛柔相推而生變化者
爻象之變化也曰擬議以成其變化者言行之變
化也或語或黙或出或處變化也爻象之變化象
天地故曰天地變化聖人效之言行之變化體易
也自此以下舉諸爻以明擬議以成其變化者
如是(易/傳) 又曰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
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有卦之象焉有爻之
象焉彖也者言乎其象者也言卦之象也爻象動
乎内言爻之象也方設卦變爻之時其象已具乎
卦爻之中(叢/說)
新安朱氏曰賾雜亂也象卦之象如說卦所列者
會謂理之所聚而不可遺處通謂理之可行而
无所礙處如庖丁解牛會則其族而通則其虚也
惡猶厭也觀象玩辭觀變玩占而法行之此下
七爻則其例也(並本/義) 賾字在說文曰雜亂也古
无此字只是嘖字今從賾 賾與左傳嘖有煩言
之嘖同那箇從口這箇從臣是箇口裏說話多雜
亂底意思所以下面說不可惡若喚做好字不應
說箇可惡字也探賾索隠若與人說話時也須聴
他雜亂說將出來底方可索他那隠底 見天下
之賾正是說畫卦之初聖人見隂陽變化便畫出
一畫有一箇象只管生去自不同六十四卦各是
一様更生到千以上卦亦自各一様 擬諸其形
容未便是說那水火風雷之形容方擬這卦看是
甚形容始去象那物之宜而名之一陽在二隂之
下則象以雷一隂在二陽之下則象以風擬是比
度之意 問擬諸其形容者比度隂陽之形容蓋
聖人見隂陽變化雜亂於是比度其形容而象其
物宜是故謂之象曰也是如此嘗得郭子和書云
其先人云不獨是天地風雷水火山澤謂之象只
是畫卦便是象也說得好 問聖人有以見天下
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聖人
有以見天下之動而觀其會通以行其典禮繫辭
焉以斷其吉凶是故謂之爻曰象言卦也下截言
爻也會通者觀衆理之會而擇其通者而行且如
有一事關著許多道理也有父子之倫也有君臣
之倫也有夫婦之倫若是父子重則就父子行將
去而他有不暇計若君臣重則行君臣之義而他
不暇計若父子之恩重則便得身體髮膚受之父
母不敢毁傷之義而委致其身之說不可行若君
臣之義重則當委致其身而不敢毁傷之說不暇
顧此之謂觀會通 問觀會通行其典禮是就會
聚處尋一箇通路行將去否曰此是兩件會是觀
衆理之會聚處如這一項君臣之道也有父子兄
弟之道也有須是看得周徧始得通便是一箇通
行底路都无窒礙典禮猶言常禮常法又曰禮便
節文升降揖遜是也但這箇禮字又說得闊凡事
物之常理皆是 一卦之中自有會通六爻又自
各有會通且如屯卦初九在卦之下未可以進為
屯之義乾坤始交而遇險陷亦屯之義似草穿地
而未申亦屯之義凡此數義皆是屯之會聚處若
盤桓利居貞便是一箇合行底便是他通處也
事理間若不於會處理會却只見得一偏便如何
行得通須是於會處都理會其間却自有箇通處
便是脉理相似到得多處自然通貫得所以可行
其典禮蓋會而不通便窒塞而不可行通而不會
便不知許多曲直錯雜處 言天下之至賾而不
可惡雖是雜亂聖人却於雜亂中見其不雜亂之
理便與下句天下之至動而不可亂相對 雜亂
處人易得厭惡然而這都是道理中合有底事自
合理會故不可惡動亦是合有底然上面各自有
道理故不可亂 天下之至動事若未動時不見
得道理是如何人平不語水平不流須是動方見
得會通是會聚處典禮是借這般字來說觀他會
通處却求箇道理來區處他所謂卦爻之動便是
法象這箇故曰爻也者效天下之動者也動亦未
說事之動只是事到面前自家一念之動要求處
置他便是動 問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凡一
言一動皆於易而擬議之否曰然 變化只就人
事說擬議只是裁度自家言動使合此理變易以
從道之意如擬議得是便吉擬議未善則為凶矣
這變化就人動作處說如下所舉七爻皆變化
也(並語/錄) 會以理之所聚而言通以事之所宜而
言其實一也(荅方士/録書)
東萊吕氏曰爻象皆卦畫之義疏也伏羲文王既
是始作无所祖述不得不簡夫子後始有解經夫
子象辭多是拈掇出來恐學者看偏了如含章可
貞以時𤼵也拔茅貞吉志在君也之類(易/說)
鳴鶴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子曰君子
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况其邇者乎居其
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况其邇者乎言出乎
身加乎民行𤼵乎邇見乎逺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
𤼵榮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慎乎
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黙或
語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伊川先生曰有孚於中物无不應誠同故也至誠无
逺近幽深之間故繫辭云善則千里之外應之不善
則千里之外違之誠通也至誠感通之理知道者為
能識之 中誠所通出處語黙无不同天下莫能間
也同者一也一不可分分乃二也一可以通金石冒
水火无所不能入故云其利斷金其理至微故聖人
贊之曰同心之言其臭如蘭謂其言意味深長也(並/易)
(傳/)
横渠先生曰君子自知自信了然不惑又於出處語
黙之際獲與人同則其志決然利可斷金惟仁者能
聽盡言己不欲為善則己茍欲為善惟恐人之不言
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夫一人固自明矣又有一人言
而同心其為利也知金鐵之可斷 義理必至於出
處語黙之不可易如此其同也已固自信又得一人
與之同故利可斷金(並易/說)
龜山楊氏曰明則誠矣未有誠而不動動而不變
也鳴鶴在隂其子和之非動乎曲能有誠誠在一
曲也明則誠矣无物不誠也(中庸/解) 褚遂良修起
居注唐太宗曰朕有不善亦當記之乎或為之言
曰借使遂良不記天下亦當記之曰此語亦善但
人主好名則可以此動之耳未盡也夫君子居其
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出其言不善則千
里之外違之故言行君子之樞機不可不慎縱使
史官不記而民之應違如此雖欲自掩其不善其
可得乎(荆州/語錄)
白雲郭氏曰自此以下皆言擬議爻象之道也且
鳴鶴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初非
有及於言行也聖人擬議之則見言行之不可不
慎既得其道則言行之間所以成其變化也同人
先號咷而後笑初非有及於出處語黙也聖人擬
議之則見其同心之利同言之臭既得其道則出
處語黙之際所以成其變化也聖人憂患後世不
知爻象之用故明擬議之道如此而已(易/說)
漢上朱氏曰靡當作縻中孚九二辭也二在内居
室也二動五應出其言善千里之外應之也兊口
不動則不正巽五不應出其言不善千里之外違
之也坤為衆行出乎身加乎民也内近外逺言𤼵
乎邇見乎逺也艮門震動樞機也或應或否榮辱
之主也乾坤天地震巽相應動天地也明擬之而
後言議之而後動者當如是此動彼應非變化乎
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同人九五辭也五應二也乾
變為金兊金斷之故曰其利斷金言同心之利動
而不括者然也巽為草為臭陽為芬芳二五相易
芬芳上達兊為口故曰同心之言其臭如蘭言可
服也震動或語或出也艮止或處或黙也出處語
黙不必同所同者心則其利可斷其言可服變化
不同其歸同也明言行不必同也中孚同人二五
相易乃成變化故曰一則神兩則化一者合兩而
為一也爻辭曰用大師克相遇五四動而克三乃
與二遇繫辭所陳止以二五相易盡同心之義是
謂玩辭觀變之道舉上二爻以例爻之變者也(易/傳)
新安朱氏曰君子居其室以下釋中孚九二爻義
君子之道以下釋同人九五爻義言君子之道初
若不同而後實无間斷金如蘭言物莫能間而其
言有味也(本/義) 鳴鶴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
與爾縻之此本是說誠信感通之理夫子却専以
言行論之蓋誠信感通莫大於言行 問言行君
子之樞機是言所𤼵者至近而所應者甚逺否曰
樞機便是鳴鶴在隂下面大槩只說這意都不解
著我有好爵二句 其利斷金斷是斷做兩段(並/語)
(錄/)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子曰茍錯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
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
術也以往其无所失矣勞謙君子有終吉子曰勞而不
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語以其功下人者也徳言盛
禮言恭謙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亢龍有悔子曰貴
而无位髙而无民賢人在下位而无輔是以動而有悔
也不出户庭无咎子曰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為階君
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
子慎密而不出也子曰作易者其知盜乎易曰負且乘
致寇至負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
而乘君子之器盜思奪之矣上慢下暴盜思伐之矣慢
藏誨盜冶容誨淫易曰負且乘致寇至盜之招也
伊川先生曰茅之為物雖薄而用可重者以用之能
成敬慎之道也慎守斯術而行豈有失乎大過之用
也繫辭云茍錯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
之至也夫茅之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術也以往
其无所失矣言敬慎之至也茅雖至薄之物然用之
可甚重以之藉薦則為重慎之道是用之重也人之
過於敬慎為之非難而可以保其安而无過茍能慎
斯道推而行之於事其无所失矣 有勞而不自矜
伐有功而不自以為徳是其徳𢎞厚之至也言以其
功勞而自謙以下於人也徳言盛禮言恭以其徳言
之則至盛以其自處之禮言之則至恭此所謂謙也
夫謙也者謂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存守也致其恭巽
以守其位故髙而不危滿而不溢是以能終吉也夫
君子履謙乃其常行非為保其位而為之也而言存
其位者蓋能致恭所以能存其位言謙之道如此如
言為善有令名君子豈為令名而為善哉亦言有令
名者為善之故也 亢龍有悔九居上而不當尊位
是以无民无輔動則有悔也 不出户庭无咎繫辭
所解獨以言者在人所節惟言與行節於言則行可
知言當在先也 聖人於繫辭明其致寇之道曰作
易者其知盜乎盜者乘釁而至茍无釁隙則盜安能
犯負者小人之事乘者君子之器以小人而乘君子
之器非其所能安也故盜乘釁而奪之小人而居君
子之位非其所能堪也故滿假而陵慢其上侵暴其
下盜則乘其過惡而伐之矣伐者聲其罪也盜横暴
而至者也貨財而輕慢其藏是教語乎盜使取之也
女子而夭冶其容是教語淫者使暴之也小人而乘
君子之器是招盜使奪之也皆自取之之謂也(並易/傳)
廣漢張氏曰風不厚不能負大翼水不厚不能負
大舟君子處心不厚則恃勞而傲物耀功而忽人
安能以其功而下人乎竊觀地中有山之象夫徳
之盛而充實如山焉禮之恭而接下如地焉夫内
之徳盛而外之禮恭所以處上而人不忌處前而
人不怒此謙所以長保其位也(會/通) 已上一條補
白雲郭氏曰此五者當與鳴鶴在隂同居爻象擬
議之終蓋皆擬議之道也或别為一章非也擬議
者聖人用易之道蓋觀象玩辭所以反諸其身也
然不曰用而曰擬議者爻象必先擬議而後可用
方擬諸形容象其物宜必從其事物象類以探作
易聖人之意是以必至於擬議而後可也古之君
子以擬議為學易之要務而世多略而不言或言
之復失擬議之道是以易終不用於世也且玩易
之辭有曰藉用白茅无咎則知无所失之慎有曰
勞謙君子有終吉則知以功下人之恭有曰亢龍
有悔則知貴髙不可以无輔有曰不出户庭无咎
則知言語不可以不密有曰負且乘致寇至則知
非所乘而招盜是皆擬議而知其變化也五者之
下各繫以孔子之言蓋孔子擬議之辭所謂擬之
而後言者也能觸類而長之則三百八十四爻能
事畢矣天地之間備矣聖人存其大法得此七者
已足用蓋難盡為之言也聖人初已盡言於彖象
文言以謂擬議之學未明故復繫於此其憂後世
所以垂教至矣盡矣後世欲務空言誇世則不必
深明其說茍欲為力行之學歸於君子之儒則擬
議之道宜先盡心焉其言作易者其知盜乎者蓋
聖人嘆易之道无不備也盜之情不必知也宜其
无所見於易也尚且深明於此則天地之間舉无
遺矣擬議之道其可忽乎故驚而嘆之有是言也
觀此則知崇禮卑又无足疑者繫辭自天尊地卑
之後至此章終凡言重卦設卦易道易辭爻位彖
象乾坤神聖及聖賢之所法則君子之所觀玩與
夫學者擬議之道略盡於斯其所未言者數所未
詳者變化之道故繼之於後也(易/說)
漢上朱氏曰藉用白茅无咎大過初六爻辭也初
六一柔承四剛執柔處下而不犯雖柔无咎譬之
置器茍錯之於平安之地斯可矣又藉之以潔白
之茅慎之至也茅之為物雖薄而祭祀用之可謂
重矣持是以往何以尚之明言行之當慎也勞謙
君子有終吉者謙九三爻辭也坎為勞九三體謙
以陽下隂勞而不自伐有功而不自徳厚之至也
語以其功下人者也艮成始成終成功之象明言
行之當謙也徳者言盛者也厚之至是也禮者言
恭者也禮自卑而尊人自後而先人故以恭言之
君子之於謙也豈唯下人亦所以存其位存其位
非固位有終吉也謙恭則其徳厚矣亢龍有悔乾
上九爻辭也不當尊位无位也乾見坤隠坤為衆
无民也九三不應无輔也上九剛過亢滿不知謙
降之道是以動而有悔違謙故也不出户庭无咎
節初九爻辭也兊為口動於内為舌初應四出户
庭也是為否亂之階初四易則乾君受言坤臣納
言離為明坎為難明言而有難不密之害也初四
失位君臣失也初乾為君四坤為臣初為事幾成
於四四失而難作害成也不出户庭坎離象隠是
以君子慎密而不出言此以明不慎不密之戒易
曰負且乘致寇至解九三爻辭也以小人而乘君
子之器則為盜者不奪不饜故思奪之四坎為盜
三四同象六三據非其位上慢也以柔乘剛下暴
也上下惡之盜將聲其罪故思伐之離為戈兵三
四易位自上伐下也慢藏者誨人使盜冶容者誨
人使淫无不自己求之負且乘致寇至盜之招也
故子曰作易者其知盜乎言此以明致恭可以存
位慢則盜奪之伐之為不恭之戒舉上五爻以例
爻之不變者也夫謙恭慎密又知夫不密不恭之
戒則於言行也何有善易者也易豈止於文字而
已哉(易/傳)
新安朱氏曰慎之至釋大過初六爻義 勞而不
伐有功而不徳釋謙九三爻義徳言盛禮言恭言
徳欲其盛禮欲其恭也 貴而无位髙而无民釋
乾上九爻義當屬文言此蓋重出 君子慎密而
不岀釋節初九爻義 作易者其知盜乎釋解六
三爻義(並本/義)
右第八章(新安朱氏本義曰/此章言卦爻之用)
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