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堂書解
融堂書解
欽定四庫全書
融堂書解卷十
宋 錢時 撰
洪範
武王勝殷殺受立武庚以箕子歸作洪範
孔子序書直曰武王勝殷殺受立武庚以箕子歸作
洪範非不足于武王也亦非不足于箕子也正所以
𤼵明聖賢心事使天下皆知殺受之心即以箕子歸
之心即箕子陳洪範之心道並行而不相悖也不明
斯義不可與言洪範受本自焚書殺明非弑
惟十有三祀王訪于箕子王乃言曰嗚呼箕子惟天隂
隲下民相恊厥居我不知其彝倫攸叙
相佑助也王既訪箕子于是乃言先儒謂武王聖人
于常道非真不知繆為不知而𤼵此問歟是不然聖
人之于常道固無不知若夫垂世立教所以綱維斯
道之大法則容有不盡知也故孔子問禮問樂問官
茍知矣何問之有哉武王克商急急奉箕子以歸親
訪其館首問此事最是武王定天下規模第一著洪
範九疇自禹之後千有餘嵗未嘗顯于世今也一問
而盡得之豈細事也哉
箕子乃言曰我聞在昔鯀陻洪水汨陳其五行帝乃震
怒不畀洪範九疇彝倫攸斁鯀則殛死禹乃嗣興天乃
錫禹洪範九疇彝倫攸叙
箕子之在商非秘此而不言也易曰茍非其人道不
虛行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可乎哉故至此而後乃言
之兩箇乃言字深足以見斯道之重武王必訪箕子
而後乃言其不茍問如此箕子必得武王而後乃言
其不茍授如此或曰羲農堯舜諸大聖人出為天地
人極之主正斯道之所以𫝊也箕子陳洪範如何只
說鯀禹況堯舜在上彝倫之叙不叙顧何係于一鯀
曰此以天錫洪範九疇之所以始者而言也洪範之
妙雖先天地而存至于九疇之書則前此未之見也
鯀陻洪水天不畀之禹行其所無事而洛書出焉因
禹之始錫而原鯀之所以不畀箕子之㫖豈茍云哉
伏羲得河圖而八卦畫非易始兆于伏羲也河圖者
八卦之始也禹得洛書而九疇𫝊非彝倫始叙于禹
也洛書者九疇之始也
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農用八政次四
曰協用五紀次五曰建用皇極次六曰乂用三德次七
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徵次九曰嚮用五福威用
六極
漢儒謂此即洛書之文雖未必盡然當亦有據大抵
觀此一節當看此用字然亦先明其次而後方識其
用先儒往往主皇極為説極居中以貫上下然則何
以言次二次三次四至次五始曰建用皇極乎殆不
然葢自清濁分而五行已流行乎天地之間成象成
形莫非此妙有物之最先也故初一曰五行人君為
天地萬物之主其大本莫先于修身修身之要莫過
于五事事者日所從事之謂也不敬用之則貎言視
聽思皆失則矣故次二曰敬用五事身修而後天下
可治八政者治天下之要也不厚用之則政非其政
矣故次三曰農用八政治天下不可以不正天時五
紀者治歷明時之法也小大相統如紀律然不恊用
之則五者之紀亂矣故次四曰恊用五紀為君之道
宜莫先于建極而其次卻何以居九疇之五葢皇極
一疇専為斂福錫民而設也敬用五事正是建極功
夫五事不敬極何由建八政不厚五紀不合福何以
錫皇極之次在四疇之後其㫖深矣建立也人皆有
此中皆當用此中惟不能是以冥冥妄行日用而不
知耳非君建極于上人心安所適從故次五曰建用
皇極皇極建矣而動不合乎時措之宜則執中無權
顧何足以致治所貴乎三德之用者以治為的也故
次六曰乂用三德三德隨時固足以致治然事不能
無疑非質諸鬼神不可也于是有卜筮焉此心清明
神本無間自然無所不通不誠不信出之昬昬則是
我不用靈矣神安在哉故次七曰明用稽疑質諸鬼
神固可以決疑而驗人事之得失則又有庶徵焉是
故在君有此事則在天有此徵庶徵者人君休咎之
符也豈可不念用之念則克謹不念則怠荒其時其
恒其應如嚮昭布森列無非切已實事故次八曰念
用庶徵皇極者所以斂五福錫庶民也如何五福一
疇又特于次九言之葢斂福錫民者皇極大公之用
也然而有嚮有背不能無福極之異焉故五福則又
嚮用之使人知嚮此者有福之可慕六極則又威之
使人知不嚮此者有極之可畏此皇極之教欲天下
之皆歸于中也故次九曰嚮用五福威用六極九疇
妙㫖全在一用字九疇如耳目鼻口手足用則其精
神也然五行不言用或曰此造化自然之妙不可以
用言也曰不然鯀陻之而五行汨禹濬之而六府修
非用乎葢人君裁成輔相無非參贊化育之妙自敬
用而下皆所以用五行也兹故不言用歟必若禹平
水土則八政中司空之職耳學者當以心會
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潤
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爰稼穡潤下作鹹
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革作辛稼穡作甘
土不可謂之稼穡故不言曰而言爰爰于也百物皆
生于土而稼穡受中和之正氣為養生之最大者于
稼穡言土之于稼穡尤盛也此皆五行之性自然也
一失其性不由其道則地不能平天不能成人不能
以生活彝倫不能以叙將誰任其責哉此五行所以
不言用而有賴于九疇之用也
二五事一曰貎二曰言三曰視四曰聽五曰思貎曰恭
言曰從視曰明聽曰聰思曰睿恭作肅從作乂明作哲
聰作謀睿作聖
聖門論學大抵先謹視聽而此則先貎言何也葢人
主天下之所表儀百官之所承式自物之接于我者
言之莫先于貎而言為次如曰望之儼然即之也温
聽其言也厲如曰動容貎正顔色出辭氣其序也既
接物則有視有聽若夫思則雖暗室屋漏之中不睹
不聞之地而妙用未嘗息也故五曰思非思獨後也
自接物而反觀由枝派而探根源而思為之主也孔
子謂視思明聽思聰貎思恭言思忠貎言視聽莫非
思之妙用名五而實一豈真有先後之不同哉貎者
恭之謂也不恭不足以言貎也言者心之聲順理而
𤼵從之謂也不從不足以為言也視即謂之明聽即
謂之聰思即謂之睿皆其性之自然也人惟不敬意
動而昏𠖇顛倒五者皆繆矣是故貴于敬用也敬非
外鑠也非能有加于其所固有也不失其為貎耳不
失其為言耳不失其為視為聽為思耳敬而無失日
進無疆則恭不特見于貎而可以作肅肅者心純乎
敬也從不特𤼵于言而可以作乂乂者事無不理也
明至于作哲而外物不能蔽也聰至于作謀而人言
不能惑也睿至于作聖而六通四闢純德孔明也孔
子曰心之精神是謂聖心本自聖本無所不通顧何
俟于作哉此所謂作乃敬用工夫由敬用而後全此
心之聖故謂之作聖也聖即謀即哲即乂即肅即皇
極敬用五事是建極實用力處
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貨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
曰司寇七曰賓八曰師
或曰食與居教可厚也刑可厚用乎賓可厚也師可
厚用乎曰厚于刑非酷法教之所不及而後有刑畫
之衣冠垂之象魏惟明克允小懲大戒所謂厚也一
流于薄申商韓非矣厚于師非黷武也賓之所不懷
而後有師居而講閱其勢相維出而征討以威不軌
所謂厚也一流于薄則秦皇漢武矣此八政所以貴
于農用也八政皆治天下不可一日缺者事有次第
故序有先後耳非是理會一項後却又理會一項也
周禮六官八政皆具
四五紀一曰嵗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厯數
堯命羲和欽若昊天舜亦首齊七政其重如此一有
不恊則日月嵗時皆差紀失其紀而萬事亂矣豈細
務也哉
五皇極皇建其有極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惟時厥
庶民于汝極錫汝保極
觀皇極一疇反覆二百五十餘言獨首提皇建其有
極一語略不言所以建極用功者如何及熟復深思
而後知此疇非為君建極而言也為斂福錫民而言
不然則皇極之建乃天下國家之本所以位天地育
萬物者在是安得至次五而後始及之哉敬用五事
正是建極功夫然又八政畢張五紀不紊治其歴法
種種有條而後方可言錫福若乃治天下無其具正
天時無其法紛紛擾擾莫知所定則皇極之用安可
遽施也皇極君極也何君無極在所以建用之耳此
言皇建其有極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正是建用
皇極一句注腳書言降衷詩言秉彝衷即極也彝即
極也同有此心同有此極感物而動因物有遷始昬
始差是故有賴于皇極之建用也時是也錫予也汝
者箕子指武王而言君建其固有之極則五福之權
斂之在君矣斂之在君而後用之以予民也夫五福
即壽富康寧好德考終命是已建極即斂福也教之
保極即錫福也夫斂五福錫庶民固皇極之用心然
亦惟是其民歸向汝極乃與汝保極耳保不失也民
之中即君之中民不失其本心即是與君保極也于
猶於也于汝極歸向之謂也汝雖錫福而民心背馳
不向此事安能與汝保極哉下文具言人品教法之
詳無非反覆𤼵揮此㫖也
凡厥庶民無有淫朋人無有比德惟皇作極
比德德有偏比如下文作好作惡偏黨反側之類是
也民與士大夫無淫朋比德之類則自然惟皇作極
矣惟皇作極猶言一惟其君之所為是聽是順不牽
于氣習也惟皇作極與于汝極正相應然而若是者
甚不易得也凡厥庶民有猷有為而下人之有能有
為而下雖此二節各有不同然大㫖不過隨其資質
教養作成使知好德方可錫福耳
凡厥庶民有猷有為有守汝則念之不協于極不罹于
咎皇則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則錫之福時人
斯其惟皇之極
不念則無成就之理不受則終于棄絕念之受之正
是皇極鑪冶涵養日至薰蒸日熟天機自動天籟自
鳴當有不自知其然而然者大抵心之飄馳者其色
必浮心之専一者其色必静此最不可以偽為我既
念之受之一旦其間有安和其顔色而言者曰予所
好者在德斷斷乎其無他也于是而予之以福斯其
為君之極孰能禦之好德即是于汝極
無虐煢獨而畏高明人之有能有為使羞其行而邦其
昌凡厥正人既富方穀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時人斯
其辜于其無好德汝雖錫之福其作汝用咎
此一節所以𤼵盡凡厥庶民無有淫朋惟皇作極之
意也若愚下之民以其不可教而弗之恤則非皇極
矣故曰無虐不必苦而後謂之虐纔不恤即虐也其
勢位之崇而教不復行焉則非皇極矣故曰無畏不
必恐懼而後謂之畏纔教有所格而不行即畏也此
一語結上入下機紐精神處上言庶民止曰念之受
之此下卻說兩箇使字兼言邦家與夫既富方穀之
文所以指有位也正人則又非有能有為者之比天
地間自有一種正當人物人君既方以福禄富之而
乃不能使好于而家則是人也斯其為有罪矣道不
行于家道不行于身故也兩箇使字正是皇極鑪冶
所以𤼵斯人好德之機者在是有以使之則有才者
終于昌其國弗能使之則雖正人終無以善其家好
德之機全在使字上若彼無好德之實汝雖以福予
之反為汝之過耳詩曰誨爾諄諄聽我藐藐匪用為
教覆用為虐不以為教而反以為虐其作汝用咎之
謂歟無好德即是不于汝極
無偏無陂遵王之義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
王之路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
無側王道正直會其有極歸其有極曰皇極之敷言是
彝是訓于帝其訓凡厥庶民極之敷言是訓是行以近
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
此一節所以𤼵盡人無有比德惟皇作極之意也愚
觀皇極之教最為精宻淫朋比德首論氣習有猷有
為有守而下則又極言人品資質之不同誠有不可
勉强者聖人在上亦是于衆民中之有猷有為有守
與夫不恊極不罹咎者士大夫之有能有為與夫凡
厥正人方可鑪冶方可語上庶幾習氣一正本心自
復若愚下之民昬濁已甚所謂可使由之不可使知
之者但只無虐使同被皇極之澤而已安能例責以
上達之事箕子𤼵明此㫖𤼵明教法可謂精宻矣無
偏無陂一節語承其作汝用咎之下所以極言人無
比德之妙誠能無偏無陂即遵王之義矣不是無偏
陂之外他有所謂遵王之義也下皆倣此衆病脫去
一無比德之累六通四闢何莫非中範圍天地𤼵育
萬物春秋冬夏風雨霜露風霆流形庶物露生舉目
而視縱耳而聽昭布森羅縱横變化皆我中也是無
往而不與我固有之中會也謂之會其有極豈極在
彼而我與之㑹也哉自皇建其有極而下曰于汝極
曰錫汝保極曰惟皇作極曰時人斯其惟皇之極是
極猶若君之物然也此言會其有極則會其所固有
矣歸者復之義也向也茫茫馳求于外一旦省悟如
旅始歸復其所固有矣故又繼之以歸其有極至是
方知聖人之所以教我者非外立一教以强我乃喜
而言曰皇極之敷言乃是𤼵我性中所自有我有是
彝故有是訓是其訓也非他也帝其訓也嗚呼至哉
其樂何可量哉然而此事又難例責之庶民也凡厥
庶民因極之敷言如是而訓之能如是而行之則亦
不畔于聖人而以近天子之光矣曰會曰歸非二也
曰近則猶有間也此庶民之不背于皇極者也既近
天子之光則逺離惡習不行邪道知恩感德如何可
忘于是亦喜而言曰天子其為民之父母乎為民父
母所以為天下王箕子此㫖又極教法之成而言愈
益精宻矣
六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剛克三曰柔克平康正直彊弗
友剛克燮友柔克沈潛剛克髙明柔克惟辟作福惟辟
作威惟辟玉食臣無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
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人用側頗僻民用僭忒
平康之時無用乎剛亦無用乎柔而惟正直之是用
然有時乎當剛而不能剛則偏矣非正直矣故彊梗
而弗友順則以剛克之也有時乎當柔而不能柔則
偏矣非正直矣故燮和而相友順則以柔克之也剛
克柔克皆所以為正直也雖然剛之勝也多失于彊
暴柔之勝也每易于暗弱但知用剛而不能沈潛則
亦非正直矣沈潛者剛克之妙用雖剛而不病于彊
暴也但知用柔而不能高明則亦非正直矣髙明者
柔克之妙用雖柔而不病于暗弱也嗚呼妙矣玉食
者以玉為食禮曰王齋則供玉食是也卷舒闔闢其
權實在三德三德之用一失其宜則威福玉食之權
去矣謂之乂用可乎庶徵以乂對僭不乂即僭也漢
之哀平若能用三德必無新莽之事威福玉食一移
于莽手而天下遂大亂莽赤族害于而家也漢亡凶
于而國也揚雄劇秦羙新劉歆甄豐獻符命稱功德
人用側頗僻也緑林赤眉之徒紛然四起民用僭忒
也
七稽疑擇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曰雨曰霽曰蒙曰驛
曰克曰貞曰悔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立時人作卜筮
三人占則從二人之言汝則有大疑謀及乃心謀及卿
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汝則從龜從筮從卿士從庶民
從是之謂大同身其康彊子孫其逢吉汝則從龜從筮
從卿士逆庶民逆吉卿士從龜從筮從汝則逆庶民逆
吉庶民從龜從筮從汝則逆卿士逆吉汝則從龜從筮
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龜筮共違于人用静
吉用作凶
卜則雨霽蒙驛克占則用貞悔此卜筮之常法也至
若有差忒出于常法之外則又在卜筮者推衍而推
詳之
八庶徵曰雨曰暘曰燠曰寒曰風曰時五者來備各以
其叙庶草蕃廡一極備凶一極無凶曰休徵曰肅時雨
若曰乂時暘若曰哲時燠若曰謀時寒若曰聖時風若
曰咎徵曰狂恒雨若曰僭恒暘若曰豫恒燠若曰急恒
寒若曰蒙恒風若曰王省惟嵗卿士惟月師尹惟日嵗
月日時無易百穀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日
月嵗時既易百穀用不成乂用昬不明俊民用㣲家用
不寧庶民惟星星有好風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則有冬
有夏月之從星則以風雨
庶徵者人事之證驗于天者也曰雨曰暘曰燠曰寒
曰風曰時凡六故謂之庶徵自五者來備而下是明
雨暘燠寒風之證也自王省惟嵗而下是明時之證
也先儒因休徵項下有時若之文遂指曰時一條為
雨暘燠寒風之時王省惟嵗以論說紛紜迄無歸宿
至有以為五紀疇中之脫簡者吁亦誣矣時若與恒
若對說乃因休咎二徵而立言前所謂曰雨曰暘曰
燠曰寒曰風曰時六者皆是舉庶徵之目安得遂以
休徵作一條列之雨暘燠寒風之下哉曰時者正是
說嵗月日之時上段休徵咎徵下段嵗月日時無易
與日月嵗時既易皆是一正一反昭昭乎甚明也前
後相承莫明其失脫離𫝊注獨見聖心庶得其㫖矣
庶草蕃廡言庶草則他可知然而其休其咎非天也
君也雖然雨暘燠寒風其妙固在人君而嵗月日之
時則又非五者所能盡王與卿士師尹實分任其責
也箕子重下一曰字以明更端謂王之所省者惟一
嵗之時卿士所省者惟一月之時師尹所省者惟一
日之時省其時者所有驗其職業也嵗月日之時皆
無易則是王與卿士師尹職業皆無差忒之證驗此
百穀所以用成治道所以昭明俊民用以彰顯不潛
隱國家用以平康無變故矣俊民用微為之隱遁也
箕子于此將百穀與治道俊民國家連作一片說甚
妙自常情觀之百穀自係造化治道俊民自係人事
如何打作一片葢君臣即造化也造化即人事也易
曰天地變化草木蕃天地閉賢人隱知此則知一貫
之妙豈拘儒傳注所可解哉若夫庶民所省則惟星
耳有好風好雨猶民之所好不一治民者不可有所
偏徇也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是造化運轉嵗功所
賴以有成月若從星之好則以風雨而已豈月之常
度也哉省乎此則足以驗治民偏徇之失矣星之于
月如庶民之于師尹民由乎治化之中非所以運治
化者故不與嵗月日同屬乎時而别系于章末是亦
庶徵之一皆人君所當念用也
九五福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寧四曰攸好德五曰考
終命六極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憂四曰貧五曰惡
六曰弱
惡不好德也弱者卑弱無志受制于物不能强為善
也五福皆道心之正用非從外得知嚮皇極由中而
行無不是福與極背馳務行邪道無不是禍然則好
德乃五福之本惡者六極之根知嚮皇極固宜五福
必好德方謂之福也不嚮皇極固宜六極必為惡方
謂之極也攸好德一條特次于壽富康寧之後惡之
一條特次于凶短折疾憂貧之後其㫖深矣若考終
命則所謂得其正而斃焉者斷非小人所可幸致也
故又居攸好德之後焉為惡之徒一旦感悟奮𤼵剛
果勇進于善則小人化為君子六極轉為五福特一
反掌間而惟弱而不立不能自强是以終無自新之
路也故惡之後又著一弱而六極備焉雖然嚮用威
用此自皇極之世而言也當是時有五福而不知嚮
其罪在民後世皇極不建凡所以冥冥妄行者無非
致乖召戾之具是驅一世入六極之中背五福而疾
馳也其禍可勝歎哉當是時有五福而不能用其罪
在君
武王既勝殷邦諸侯拜宗彝作分器
武王既勝殷而列爵惟五分土惟三之制行矣邦諸
侯者定其邦制以封諸侯宗彝者宗廟之彝也邦諸
侯而班宗彝一其權之所自出與舜受禪而班瑞于
羣后之意同然彝宗廟之器使諸侯知所以有其宗
器者上實命之用之祭祀世守而不忘亦以教子孝
也尊卑之等各有不同所宜分明故作分器之書焉
春秋傳曰諸侯之封也皆受命器于王室注云明德
之分器是已
融堂書解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