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堂書解

融堂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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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融堂書觧卷十一

             宋 錢時 撰

旅獒

西旅獻獒太保作旅獒

 西旅西方之國也夫武王聖人也年且八袠矣獒微

 物顧何足道而召公反覆開陳不啻嚴師之訓予弟

 盖作狂作聖在一念間一隙之投百邪之路也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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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惟大人為能格君心之非此正是格心幾微處不

 曰召公而稱太保所以見其責任有不容自默歟

惟克商遂通道於九夷八蠻西旅底貢厥獒太保乃作

旅獒用訓于王曰嗚呼明王盛徳四夷咸賓無有逺邇

畢獻方物惟服食噐用王乃昭徳之致於異姓之邦無

替厥服分寳玉於伯叔之國時庸展親

 西旅之國貢獒盖其國以獒為珍也而聖賢法度則

 有憂焉方通道蠻夷之初而貢受一獒此其舉措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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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審矣然因此而縱其嗜欲則己徳所由以喪民生

 所由以病遠人所由以輕中國而國祚所由以不保

 者也嗚呼豈止一獒而已哉太保乃作旅獒用之以

 訓武王其慮遠矣

人不易物惟德其物徳盛不狎侮狎侮君子罔以盡人

心狎侮小人罔以盡其力

 此節承上文明王分方物於諸侯而因以推明盛徳

 之事也然則此獒之受以之昭徳展親不可也顧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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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使人之不易乎非所以慎徳也無乃狎侮之萌乎

 聖賢議論寛平開闊若不相關而實緊切

不役耳目百度惟貞玩人喪徳玩物喪志志以道寧言

以道接不作無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貴異物賤用物民

乃足

 人指嬖幸之徒而言物指珍竒之類而言召公大㫖

 重在玩物而兼言玩人何也此書語多對下大率比

 類以𤼵明其意如不作無益與不貴異物意不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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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也故纔説玩物喪志即粘説志以道寧心即道也

 故曰道心虛明無體本靜本正惟動於物乃始不寕

 耳不寧者意動也心實未嘗動也禹曰安汝止惟幾

 惟康此正志以道寧之妙雖然應物之際人言尤不

 易聼也舜命禹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即曰無稽之言

 勿聼雖志以道寧不保其不動故復云言以道接以

 道為準不變亂於人言則徳性純固無患其喪矣上

 既發明玩物之有害于己于是且言不貴異物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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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于民又推出一節去說也

犬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竒獸不育于國不寳逺物則

逺人格所寳惟賢則邇人安

 上言玩物只是泛説次言不貴異物雖漸切于獒而

 亦未嘗分别中國外夷此云犬馬云珍禽竒獸云非

 其土性云逺物則専切西旅之獒而言矣聖賢立言

 淺深固自有次第也犬馬亦用物也然非其土性不

 畜犬馬非土性且不畜西旅之獒竒獸也又非其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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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也而可育于國乎召公于是又推出一節而言不

 寳逺物則逺人格因不寳逺物之語又推出一節而

 言所寳惟賢則邇人安可謂展盡底藴自人不易物

 而下凡八箇不字雖義各有所属而大㫖皆謂不如

 此乃為善反反覆覆無非欲武王不受此獒耳

嗚呼夙夜罔或不勤不矜細行終累大德為山九仞功

虧一簣允迪兹生民保厥居惟乃世王

 召公敷陳旅獒利害無所不備至此乃復𤼵歎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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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在夙夜罔或不勤一句上此正與篇首慎徳相應

 此正愼徳實用力處也自强不息無怠無荒斯謂之

 勤意念不起常覺常明斯謂之勤此最是召公喫緊

 提武王處非實履到安知此妙一箇勤字截斷百邪

 路頭下文即繼之曰不矜細行此數語尤切武王言

 之武王聖人也一獒微物也其受不受細行也前面

 開陳雖極備至若武王于此以為細行而不復謹則

 終為大徳之累矣是一獒之受不受實生民安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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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繫國命修短之所關嗚呼一獒而已哉

巢伯來朝苪伯作旅巢命

 巢即南巢伯爵也為殷諸侯苪伯周同姓圻内之國

 為卿大夫武王克商而來朝者何啻一巢伯曷為獨

 有命歟孟津不期而會者八百國告武成而庻邦冡

 君受命于周巢未嘗與也已而邦諸侯班宗彝矣又

 通道於九夷八蠻而西旅且至矣巢侯國也曷為而

 始來朝也夏桀走保三朡湯伐之遂奔南巢南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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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險之地得非恃其險逺始不服而今來朝故特命歟

 先儒曰旅陳也苪伯陳武王所以命巢者而作書如

 所謂旅天子之命也或曰旅即西旅旅巢二國同時

 至故同命之此書與旅獒相次似亦有理然書既不

 存亦難深攷矣

金縢

武王有疾周公作金縢

 縢緘也金縢即繅也古者占書藏之匱中籥以金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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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有大事疑即卜而啟之武王有疾卜而啟籥看占

 書周公乃併納祝冊于金縢匱中及成王因天變啟

 金縢欲卜之而得周公代武王之冊此乃金縢一事

 之始末並叙此於後是書雖續于史氏之手而金縢

 之作實周公也故叙曰武王有疾周公作金縢不然

 則克啇二年至周公東歸相去十有餘嵗此書當在

 作嘉禾之後矣曷為次之大誥之先而孔子斷之曰

 周公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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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為王穆卜周公

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為功為三壇同墠為壇

于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圭乃告太王王季文王

史乃冊祝曰惟爾元孫某遘厲虐疾若爾三王是有丕

子之責于天以旦代某之身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藝能

事鬼神乃元孫不若旦多材多藝不能事鬼神乃命于

帝庭敷佑四方用能定爾子孫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

祗畏嗚呼無墜天之降寳命我先王亦永有依歸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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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命于元龜爾之許我我其以璧與珪歸俟爾命爾不

許我我乃屏璧與珪乃卜三龜一習吉啟籥見書乃并

是吉公曰體王其罔害予小子新命于三王惟永終是

圖兹攸俟能念予一人公歸乃納冊于金縢之匱中王

翼日乃瘳

 乍看不若旦多材多藝不能事鬼神之語似可疑然

 周公必非妄語以欺先王者武王周公皆聖人也聖

 人之徳初不計材藝之多寡孔子曰君子多乎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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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也徳不在材藝故也周公以多材藝自居而以君

 人之大徳歸諸武王如下文所陳則周公豈自誇多

 者哉取能事鬼神以代武王之死耳周公之對三王

 一一皆實語也愚觀祝辭至此因攷武王已八十餘

 嵗周公豈不知死生有命且以身代死之事前此所

 未聞何其為辭懇到激切如此縱武王死寳命如何

 便墜先王如何便無所依歸也是盖有説武王九十

 三嵗而後崩成王方十三則是時成王之已生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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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未可知耳管叔蔡叔周公親兄弟也豈不熟識其

 為人啇民之未易化服亦周公所深知也武王尚在

 四方知所敬畏以待嗣子之壯則庻㡬其可保國本

 未立遽以疾終羣小相挺環視而起則周之事勢何

 如哉又十餘年後武王方死猶未免三監及淮夷叛

 則周公此日代死之請豈得已也

武王既喪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國曰公將不利于

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無以告我先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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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居東二年則罪人斯得于後公乃為詩以貽王名之

曰鴟鴞王亦未敢誚公秋大熟未穫天大雷電以風禾

盡偃大木斯㧞邦人大恐王與大夫盡弁以啟金縢之

書乃得周公所自以為功代武王之説二公及王乃問

諸史與百執事對曰信噫公命我勿敢言王執書以泣

曰其勿穆卜昔公勤勞王家惟予冲人弗及知今天動

威以彰周公之徳惟朕小子其新逆我國家禮亦宜之

王出郊天乃雨反風禾則盡起二公命邦人凡大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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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盡起而築之嵗則大熟

 辟者法也將刑之也或疑管蔡之徒一流言以中已

 遂起誅伐之念周公亦若少恩矣曰不然管蔡之徒

 包藏禍心挾外㓂以危宗社不利孺子乃其作亂之

 辭有周之業周公實身任之法者先王之法也天下

 者先王之天下也我乃坐視其變弗用法以討叛是

 將何辭以告我先王也然則公之東征也非為流言

 而征也流言而四國叛為成王而征也為有周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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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征也(案此下/有闕文)周公之徳我小子其重新自東迎之

 以歸乎此一新字有久疑未釋煥然一新之意周公

 終始一心何新何故此乃成王心事故有此語

大誥

武王崩三監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將黜殷作大誥

 書稱殷小腆誕敢紀其叙而孔子叙書獨言三監及

 淮夷叛而不言武庚所以明造謀者非武庚三監實

 為之耳東征者周公也成王未嘗往也序曰相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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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黜殷所以明征東之役雖决策于周公實相成王

 以舉事為成王討叛也非周公自為討也然前書三

 監及淮夷叛而後止書將黜殷者盖殷乃作亂之根

 有武庚在故羣盗挾之以起以動商衆此皆斷自聖

 心春秋之筆也湯既勝夏即黜夏命盖桀在南巢不

 復别立武王伐啇而紂死遂立武庚為殷後故至此

 為叛方黜之此書乃周公奉王命大誥多邦以黜殷

 之故因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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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曰猷大誥爾多邦越爾御事弗弔天降割于我家

不少延洪惟我幼冲人嗣無疆大歴服弗造哲迪民康

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

 篇内王曰皆周公以王命誥史述當時之語潤色成

 文故謂之王若曰也此後如大誥康誥酒誥梓材召

 誥洛誥多士君奭多方之文獨聲牙與盤庚無異若

 謂皆周公所作則無逸立政微子蔡仲之命等篇又

 何其平易也以此知大誥諸書乃史氏所記當時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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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者適為此文體故特不同耳本朝歐宋二公同修

 唐史其立言斬斬不類是烏足怪哉周公將東征以

 吉卜告于衆當時上下未免惑于流言庻邦御事往

 往反曰艱大以為不可征以為當違卜而且止故遂

 大誥庻邦及御事首呼而諭之也

已予惟小子若渉淵水予惟往求朕攸濟敷賁敷前人

受命兹不忘大功予不敢閉于天降威用寧王遺我大

寳龜紹天明即命曰有大艱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静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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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蠢殷小腆誕敢紀其叙天降威知我國有疵民不康

曰予復反鄙我周邦

 上文既自謂不能格知天命此節乃言龜卜之靈可

 以知之其實證誣也已者已矣之辭猶今人轉換話

 頭而曰休曰且住之類也敷者敷闡也閉隠閉天降

 威即是天降割言武王死喪之威實自天降也寧王

 及下文寧考寧人皆謂武王他書並未嘗有此稱謂

 何獨于此書言之盖時方蠢動不靜故因武王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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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之功而特曰寧以寓其意也元龜乃國家用以

 卜大疑者寳而藏之以遺其後故曰大寳龜紹繼也

 明即明用稽疑之明即命與今我即命于元龜同義

 承上文罪已之言云已矣夫我小子嗣先王無疆大

 數之事如渉乎深淵之水我但向前求我所以濟險

 之道耳求濟如何敷闡賁餙之具以增光先業可也

 敷闡前王受天之命使之浸昌浸明可也如此方是

 不忘大功是故武王之喪也乃天降威用我不敢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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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而卜諸武王遺我之大寳紹承天意昭然明白而

 就聼命焉其占曰有大艱于西土西土之人亦不靜

 及至此日果是蠢然騷動與所占合武庚餘孽特小

 腆耳輒大敢經紀其既亡之叙皆因武王喪後知我

 國内自有疵病民心摇動不安寧遂謂商當復興反

 鄙薄我周邦故敢肆然無忌憚也我國有疵正説三

 監武庚小醜彼何能為本使監殷反以殷叛視宗國

 如糞土疾天属如仇讐武庚之反鄙我周邦也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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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鄙也大誥此語正是痛說當時禍根然終篇只以

 殷為辭而不顯言三監者聖人之心有所不忍故也

今蠢今翼日民獻有十夫予翼以于敉寧武圖功我有

大事休朕卜并吉肆予告我友邦君越尹氏庻士御事

曰予得吉卜予惟以爾庻邦于伐殷逋播臣爾庻邦君

越庻士御事罔不反曰艱大民不靜亦惟在王宫邦君

室越予小子考翼不可征王害不違卜

 上節既言武庚之叛龜卜可信如此于是遂言黜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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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役因民獻龜卜協應而為是舉庻邦御事乃反以

 為艱大以為不可征以為王當違卜申述其言而喻

 之也民獻乃民中之賢無爵位者也故曰十夫觀下

 文以為哲以為迪知上帝命周公必非輕許邦君御

 事皆以為艱大而兹十人于億兆流俗中毅然来輔

 獨與周公合其先見絶識賢于人逺矣予翼者為我

 輔翼也武圖功用武圖謀之功也考翼者父敬也謂

 今蠢然騷動之明日乃有十夫來為我輔以撫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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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圖之功賢者歸之人心可見此將舉大事休美之

 證驗也我有此大事之休兼卜之于龜又并得吉故

 我告于有邦之君及尹氏庻士御事曰我得吉卜我

 用爾庻邦往伐殷逋逃播蕩之臣爾庻邦及庻士御

 事乃無不反以為艱難重大且謂民之所以蠢動不

 靜者非有他也亦在王之宫與邦君之室耳言王與

 邦君而曰宫室正是説三監夫流言之變乃閨門骨

 肉中自有嫌隙所以致此擾擾于我小子則謂三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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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殷皆武王所命是父之所敬也不可遽行征伐王

 何不違其所卜而重信之乎詳味此語専主自反自

 反未為非也而未免有督過王室之意是罪不在三

 監也是惑於流言也故反以東征為艱大

肆予冲人永思艱曰嗚呼允蠢鰥寡哀哉予造天役遺

大投艱于朕身越予冲人不卬自恤義爾邦君越爾多

士尹氏御事綏予曰無毖于恤不可不成乃寧考圖功

 此節正與上節相應上節謂我欲以爾衆伐殷逋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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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而罔不反曰艱大故此節謂予造天役爾等當綏

 予曰無毖于恤不可不成乃寧考圖功可也兩箇曰

 字正是相應説毖謹也承上文而言既聞汝等艱大

 之語我亦永思此事之艱師旅之興誠未免騷動鰥

 寡誠可哀傷然我之為此役也非私意乃天役也此

 事雖大天實遺我此事雖艱天實投我我沖人雖欲

 自恤而不可得耳爾邦君及爾多士尹氏御事惟當

 斷之以大義義者宜也執中無權猶執一也偏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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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而不達乎時措之宜烏足與言義哉汝等當慰安

 乎我曰無謹于憂恤不可不成乃寕考圖功功成庻

 合于義矣不可不成乃寧考圖功與上文考翼不可

 征正相應武王克商天下大定武功告成復何所圖

 盖四國之叛正王室汲汲之秋失今弗為喪亡無日

 是武王所圖之功終于不成也一念及此但憂其艱

 大而委之可得乎

已予惟小子不敢替上帝命天休于寧王興我小邦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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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惟卜用克綏受兹命今天其相民矧亦惟卜用嗚

呼天明畏弼我丕丕基

 此節専言用卜所以觧上文王曷不違卜之意也用

 與違正相應大凡變故之興天所以開聖人四國騷

 動其威固可畏也殊不知上天明示此威乃是輔弼

 我周家莫大之基業天之所以相民者正在乎是汝

 等但曰王曷不違卜何不可也當是時而發丕丕基

 之言信落落于衆聼矣既黜殷而八百年之規模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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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然後知聖人之心即天之心的的不誣

王曰爾惟舊人爾丕克逺省爾知寧王若勤哉天閟毖

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極卒寧王圖事肆予大化誘我友

邦君天棐忱辭其考我民予曷其不于前寧人圖功攸

終天亦惟用勤毖我民若有疾予曷敢不于前寕人攸

受休畢

 上文語畢而又再誥故再著王曰以别之然此節大

 㫖郤亦專是𤼵明上文不可不成乃寧王圖功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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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如曰予不敢不極卒寧王圖事如曰予曷其不于

 前寧人圖功攸終如曰予曷敢不于前寧人攸受休

 畢曰終曰極卒皆究竟前事之辭也哉者疑辭有責

 問之意毖謹也化誘者訓化開導而使之聼從也首

 言舊人知武王之勤提醒衆聼下文卻以究竟武王

 之事誥之言今日天之所以閉塞畏謹乎我者正是

 我成功之所忱辭實語也謂我化誘之辭的的誠實

 故天輔之天之輔之于何而見其考之于民乎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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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矣民之輔即天之輔也以此觀之是東征之役民

 情往往皆以為然故大誥一書専誥邦君等衆而無

 一語及民民獻十夫予翼即棐忱之實證也且四國

 之變天意亦惟用此勤勞謹飭我民如人有疾然𫝊

 曰疾猶生我勤毖之者乃生全之道也我又何敢安

 視其疾不于武王所受天之休而使之究竟乎

王曰若昔朕其逝朕言艱日思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

乃弗肯堂矧肯構厥父菑厥子乃弗肯播矧肯穫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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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其肯曰予有後弗棄基肆予曷敢不越卬敉寧王大

命若兄考乃有友伐厥子民養其勸弗救

 此王曰又是一節然意實與上文相應上文謂我不

 敢不究竟武王之事此則又謂武王之事全在今日

 斷不可不于我之身而任其責也若昔盖指言初欲

 東征之時考翼父敬也越卬猶言于我也厥考翼其

 肯曰予有後弗棄基者言以其父之敬言之安肯自

 謂我有後不棄我之基業乎斷斷曰于我分明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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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大命之寄的然有不容委之他人遲之後日者此

 所以結盡上文肯堂肯播之意也民養言為吾民者

 反容養玩視也三監之叛動摇國本正如朋輩來伐

 其子而邦君御事反曰不可征何異容養玩視勸之

 使弗救也此一轉語糾責邦君尤更明切

王曰嗚呼肆哉爾庻邦君越爾御事爽邦由哲亦惟十

人迪知上帝命越天棐忱爾時罔敢易法矧今天降戾

于周邦惟大艱人誕鄰胥伐于厥室爾亦不知天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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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予永念曰天惟喪殷若穡夫予曷敢不終朕畝天亦

惟休于前寧人予曷其極卜敢弗于從率寧人有指疆

土矧今卜并吉肆朕誕以爾東征天命不僭卜陳惟若

 此書首序民獻龜卜協從故定東征之議其間反覆

 開曉邦君御事者至矣于此復申言民獻龜卜協從

 以斷之于終以明天命之不可易尤更深切也肆大

 也王曰嗚呼大哉歎下文所誥非細事也于是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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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庻邦君及爾御事而諭之夫邦國昬亂何由爽明由

 乎哲人也方羣情惶惑之時而十夫予翼此正哲人

 之見所以爽吾邦者在是成王首云弗造哲故不能

 格知天命此十夫者亦惟其明哲有以迪知上帝之

 命故予翼耳非偶然而翼也乃上帝輔我之忱也所

 謂天棐忱辭其考我民是已東征之師以十夫為的

 十夫之来以天命為的此定法也天則之不可渝也

 爾等豈容變易之命之曰是無敢易確然之辭也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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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降乖戾于周邦三監卻大與鄰人交結自相攻

 伐其室家乖戾甚矣有指疆土猶言見成基業此書

 專以天命為主而天命又専以民獻龜卜為決雖累

 稱王曰辭不相属而淺深次第井井有條始終乎民

 獻龜卜之兩端而天命確乎其不可易嗚呼聖人舉

 事于危疑變故之地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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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融堂書觧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