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經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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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書經大全卷四

           明 胡廣等 撰

 商書

  契始封商湯因以為有天下之號書凡十七篇(史/記)

   (湯黄帝後帝嚳生契為唐虞司徒封於商賜姓/子氏十三世生湯名天乙都亳今濟隂亳縣)

   (鄭氏曰商在太華之陽湯在位十三年崩壽百/歲國號商盤庚遷殷以後號殷 吉豐彭氏曰)

   (商書舊凡四十/篇二十三篇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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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誓

   湯號也或曰諡湯名履姓子氏夏桀暴虐湯往

   征之亳衆憚於征役故湯諭以弔伐之意葢師

   興之時而誓于亳都者也今文古文皆有(朱子/曰湯)

   (武固是反之但細觀其書湯反之之功恐是精/密如湯誓與牧誓數桀紂之罪辭氣亦不同史)

   (記但書湯放桀而死書武王則曰遂斬紂頭懸/之白旗又曰湯有慙徳如武王恐未必有此意)

王曰格爾衆庶悉聽朕言非台(音怡後/並同)小子敢行稱亂

有夏多罪天命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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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曰者史臣追述之稱也格至台我稱舉也以人事

 言之則臣伐君可謂亂矣以天命言之則所謂天吏

 非稱亂也(張氏曰天命殛之豈諄諄然命之乎葢天/以天下之心為心古之論天者多以民心)

 (卜之也林氏曰非天吏而伐有罪猶不為士師而擅/殺人 為天吏而不伐有罪猶為士師而故縱罪人)

 (也/)

今爾有衆汝曰我后不恤我衆舍(音/捨)我穡事而割正夏

予惟聞汝衆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

 穡刈穫也割斷(音/短)也亳邑之民安於湯之徳政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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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虐燄所不及故不知夏氏之罪而憚伐桀之勞反謂

 湯不恤亳邑之衆舍我刈穫之事而斷正有夏湯言

 我亦聞汝衆論如此然夏桀暴虐天命殛之我畏上

 帝不敢不往正其罪也(吕氏曰舍我穡事然則湯之/伐桀不因民願乎曰亳民之)

 (不願而夏民之願也見新安陳氏曰湯之興順乎天/而應乎人此一節可 商民以一己為心湯則以上)

 (天為心葢是時夏之天命/已絶湯所以順乎天也)

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夏王率遏衆力率割夏邑有衆

率怠弗協曰時日曷喪(去/聲)予及汝偕亡夏徳若兹今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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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往

 遏絶也割劓割夏邑之割時是也湯又舉商衆言桀

 雖暴虐其如我何湯又應之曰夏王率為重役以窮

 民力嚴刑以殘民生民厭夏徳亦率皆怠於奉上不

 和於國疾視其君指日而曰是日何日而亡乎若亡

 則吾寧與之俱亡葢苦桀之虐而欲其亡之甚也桀

 之惡徳如此今我之所以必往也桀嘗自言吾有天

 下如天之有日日亡吾乃亡平故民因以日目之(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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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夏罪其如台是夏民在塗炭而商民自在春風和/氣中也 新安陳氏曰此一節見商民以一國為心)

 (湯則以天下為心葢是時夏之/人心已離湯所以應乎人也)

爾尚輔予一人致天之罰予其大賚(來去/聲)汝爾無不信

朕不食言爾不從誓言予則孥戮汝罔有攸赦

 賚與也食言言已出而反吞之也禹之征苗止曰爾

 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勲至啓則曰用命賞于祖不用

 命戮于社予則孥戮汝此又益以朕不食言罔有攸

 赦亦可以觀世變矣(新安陳氏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今桀虐其民民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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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亡如此人心之所歸即天命之所在人心之所離/即天命之所棄也天命湯伐之湯敢違天乎湯之誓)

 (師拳拳惟以天言曰天命殛之曰予畏上帝曰致天/之罰非湯伐之天伐之也湯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

 (武王曰予弗順天厥罪惟鈞其心一也堯舜之授受/禹啓之𫝊繼湯武之征伐事雖不同其順乎天適乎)

 (時合乎義一而已矣又董氏鼎曰禹征苗有誓啓征/扈有誓𦙍侯征羲和 有誓皆征所當征名正而言)

 (順若湯之伐夏而亦有誓何歟葢誓者臨衆𤼵命述/其興師之意故禹也啓也𦙍侯也猶可無誓惟湯則)

 (不可無誓湯無誓則稱兵之意不明而稱亂之罪滋/大茍可明目張膽言之而不怍則順天應人行之而)

 (無疑矣今觀一書之㫖首以非予小子敢行稱亂有/夏多罪天命殛之夫莫大於天莫尊於君君承天而)

 (臣承君則為治君逆天而臣逆君則為亂湯初不敢/逆君而為亂而桀則不能承天以為治彼既多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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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殛之則我非敢稱亂而迫於天命有不獲已湯何/以知其然哉天之聰明自民天之明畏亦自民始於)

 (匹夫匹婦之復讎而終於西夷北狄之怨望吾非彼/君也而曰徯我后我何以得此於民哉殆天啓之也)

 (天之所啓我固違之是逆天矣有如此意天下皆知/惟亳之民不知故有議湯之稱亂者有咎湯之不恤)

 (我衆者有止湯以夏罪其如台者而湯則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是非敢於稱亂也將以止天下之亂也)

 (非不恤我衆也將以恤天下之衆也雖以夏罪無如/我何而不止者將以救彼之願與偕亡而不得者之)

 (苦也此湯之誓所以専為亳民而𤼵也其示之以賞/罰者誓師之體不得不勵士氣而一人心非誘以利)

 (怵以禍而强其從我也吁湯/之不幸乃天下之大幸也)

  仲虺之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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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虺(許偉/反)臣名奚仲(左傳註奚仲為夏/禹掌車服大夫)之後為

   湯左相(去/聲)誥告也周禮士師以五戒先後刑罰

   一曰誓用之於軍旅二曰誥用之於㑹同以喻

   衆也此但告湯而亦謂之誥者唐孔氏謂仲虺

   亦必對衆而言葢非特釋湯之慙而且以曉其

   臣民衆庶也古文有今文無(問仲虺之誥似未/見其釋湯慙徳處)

   (朱子曰正是解他云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秕/他縁何道這幾句葢謂湯若不除桀則桀必殺)

   (湯如説推亡固存處自是説伐桀至徳日新以/下乃是勉湯又如天乃錫王勇智他特地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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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智兩字便可見尚書多不可曉固難/理㑹然這般處古人如何説得恁地好)

成湯放桀于南巢惟有慙徳曰予恐來世以台為口實

 武功成故曰成湯南巢地名廬江六縣有居巢城桀

 奔于此因以放之也湯之伐桀雖順天應人然承堯

 舜禹授受之後於心終有所不安故愧其徳之不古

 若而又恐天下後世藉(慈夜/反)以為口實也 陳氏曰

 堯舜以天下讓後世好(去/聲)名之士猶有不知而慕之

 者湯武征伐而得天下後世嗜利之人安得不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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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實哉此湯之所以恐也歟(新安陳氏曰觀湯之慙/湯本心始見矣以居萬)

 (世君臣之始變也仲虺釋其慙始則美之又慮其愧/心既釋驕心或生故終復警之大臣之引君當道者)

 (如此世鄭氏曰必往之師以救生人口實之慙以/慮後 吕氏曰此心之慙此誥之釋皆不可少)

仲虺乃作誥曰嗚呼惟天生民有欲無主乃亂惟天生

聰明時乂有夏昏徳民墜塗炭天乃錫王勇智表正萬

邦纘(作管/反)禹舊服兹率厥典奉若天命

 仲虺恐湯憂愧不已乃作誥以解釋其意歎息言民

 生有耳目口鼻愛惡(去/聲)之欲無主則爭且亂矣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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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聰明所以為之主而治其爭亂者也墜陷也塗泥也

 炭火也桀為民主而反行昏亂陷民於塗炭既失其

 所以為主矣然民不可以無主也故天錫湯以勇智

 之徳勇足以有為智足以有謀非勇智則不能成天

 下之大業也表正者表正於此而影直於彼也天錫

 湯以勇智者所以使其表正萬邦而繼禹舊所服行

 也此但率循其典常以奉順乎天而已天者典常之

 理所自出而典常者禹之所服行者也湯革夏而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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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服武革商而政由舊孔子所謂百世可知者正以

 是也林氏曰齊宣王問孟子曰湯放桀武王伐紂有

 諸孟子曰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

 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弑君也夫(音/扶)立之君

 者懼民之殘賊而無以主之為之主而自殘賊焉則

 君之實喪矣非一夫而何孟子之言則仲虺之意也

 (陳氏𫝊良曰仲虺之誥非但釋湯之慙亦進徳戒滿/之書也 吕氏曰以湯勇智如此惟循常行之理而)

 (已徳西山真氏曰湯之伐桀自謂不幸而處變故有/慙 以為不獨愧於人亦愧於天仲虺解之曰此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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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其常道以順天命而已葢變而不失其正即所謂/常也 新安陳氏曰凡湯之表正纘率乃所以奉若)

 (天命也何慙之有此以天之生湯者釋之以見湯之/順乎天也禹有典則貽子孫纉禹舊服即云兹率厥)

 (典典指為禹之典章亦通孔氏云循其典法祖宗之/服行典章不肖之子孫失墜之而異代之聖賢興復)

 (之往往而然哉陳氏雅言曰天錫湯以勇智之徳者/天豈私於湯 欲其表正萬邦之民纉禹之所舊服)

 (而已湯惟率其典常之道葢典常之理即禹之所服/行而其原出於天者也天命湯以正萬邦而湯能為)

 (之表正天命湯以纉禹服而湯能纉之天可謂厚於/湯湯可謂能奉若天命矣此仲虺推天為民立君之)

 (意以釋湯慙見/湯之順乎天也)

夏王有罪矯誣上天以布命于下帝用不臧式商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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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爽厥師

 矯與矯制之矯同誣罔臧善式用爽明師衆也天以

 形體言帝以主宰言桀知民心不從矯詐誣罔託天

 以惑其衆天用不善其所為用使有商受命用使昭

 明其衆庶也 王氏曰夏有昏徳則衆從而昏商有

 明徳則衆從而明 吳氏曰用爽厥師續下文簡賢

 附勢意不相貫疑有脫誤

簡賢附勢寔繁有徒肇我邦于有夏若苗之有莠(以九/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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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粟之有秕(卑履/反)小大戰戰罔不懼于非辜矧予之徳

言足聽聞

 簡略繁多肇始也戰戰恐懼貌言簡賢附勢之人同

 惡相濟寔多徒衆肇我邦於有夏為桀所惡(去聲/下同)欲

 見剪除如苗之有莠如粟之有秕鋤治簸揚有必不

 相容之勢商衆小大震恐無不懼陷于非罪况湯之

 徳言則足人之聽聞尤桀所忌疾者乎以苗粟喻桀

 以莠秕喻湯特言其不容於桀而迹之危如此史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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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桀囚湯於夏臺(獄名皇甫謐云/地名在陽翟)湯之危屢矣無道

 而惡有道勢之必至也(問矧予之徳言足聴聞據古/註云道徳善言某切意言足)

 (聴聞自當作一句言吾之徳言之足使人聴聞彼安/得不忌之未知是否朱子曰是 林氏曰桀召湯而)

 (囚之夏臺以戰戰懼非/辜之言觀之史不虚矣)

惟王不邇聲色不殖貨利徳懋懋官功懋懋賞用人惟

已改過不吝克寛克仁彰信兆民

 邇近殖聚也不近聲色不聚貨利若未足以盡湯之

 徳然此本原之地非純乎天徳而無一毫人欲之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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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不能也本原澄澈然後用人處(上聲/下同)已而莫不各

 得其當(去/聲)懋茂也繁多之意與時乃功懋哉之義同

 言人之懋於徳者則懋之以官人之懋於功者則懋

 之以賞用人惟己而人之有善者無不容改過不吝

 而己之不善者無不改不忌能於人不吝過於己合

 併為公私意不立非聖人其孰能之湯之用人處己

 者如此而於臨民之際是以能寛能仁謂之能者寛

 而不失於縱仁而不失於柔易曰寛以居之仁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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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君徳也君徳昭著而孚信於天下矣湯之徳足人

 聽聞者如此(葛氏曰君子小人之進退係於人君心/術之正邪心術一正則君子進否則小)

 (人進矣君之惑於聲色則便辟之臣得志貪於貨利/則聚斂之臣得志有功徳者官賞何由及之不邇不)

 (殖乃懋徳懋功之根本也己孔氏曰勉於徳者則勉/之以官 林氏曰用人惟 如自己出若所謂善與)

 (人同舍己從人樂取諸人以為善也萬新安陳氏曰/六經言仁自克寛克仁一言始遂開 世言仁之端)

 (仁者心之徳愛之理以心徳之體言則仁為體寛為/用以愛之用言則寛以容人仁以愛人皆用也徳莫)

 (大於仁湯所以克仁者實自不邇不殖之無私欲始/徳懋懋官至彰信兆民根本皆自不邇不殖中來)

 (陳氏雅言曰不邇聲色不殖貨利此君徳本原之地/徳懋懋官至改過不吝此言湯用人處己之際兩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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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道也克寛克仁彰信兆民此言湯臨民之徳昭著/孚信於天下也使湯之心有一毫聲色貨利之私則)

 (用人處己之間必有不盡其道臨民之際亦豈能無/愧哉以見人君一心政事之根本孟子謂惟大人為)

 (能格君心之/非此之謂也)

乃葛伯仇餉初征自葛(漢志葛伯在陳/留寧陵縣葛鄉)東征西夷怨南

征北狄怨曰奚獨後予攸徂之民室家相慶曰徯予后

后來其蘇民之戴商厥惟舊哉

 葛國名伯爵也餉饋也仇餉者與餉者為仇也葛伯

 不祀湯使問之曰無以供粢盛(音咨/成)湯使亳衆往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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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弱饋餉葛伯殺其童子湯遂征之湯征自葛始也

 奚何徯待也蘇復(扶又/反)生也西夷北狄言逺者如此

 則近者可知也湯師之未加者則怨望其來曰何獨

 後予其所往伐者則妻孥相慶曰待我后久矣后來

 我其復生乎他國之民皆以湯為我君而望其來者

 如此天下之愛戴歸往於商者非一日矣商業之興

 葢不在於鳴條之役也 吕氏曰夏商之際君臣易

 位天下之大變然觀其征伐之時唐虞都俞揖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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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依然若存葢堯舜禹湯以道相𫝊世雖降而道不

 降也(新安陳氏曰民之戴商如此何慙之有此以民/之歸湯者釋之以見湯之應乎人也 吕氏曰)

 (後世師之所至荆棘生焉湯師所至民皆欣欣葢/弔民伐罪布其寛仁如旱餘時雨所至則蘇也)

佑賢輔徳顯忠遂良兼弱攻昧取亂侮亡推(通回/反)亡固

存邦乃其昌

 前既釋湯之慙此下因以勸勉之也諸侯之賢徳者

 佑之輔之忠良者顯之遂之所以善善也侮説文曰

 傷也諸侯之弱者兼之昧者攻之亂者取之亡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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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惡(去/聲)惡也言善則由大以及小言惡則由小

 以及大推亡者兼攻取侮也固存者佑輔顯遂也推

 彼之所以亡固我之所以存邦國乃其昌矣(林氏曰/天之生)

 (物必因其材而篤焉故栽者培之傾者覆之天道之/自然也佑輔顯遂為善者必為人所助也兼攻取侮)

 (為不善者必為人所侵也聖人因其常理以應世有/亡之道則推而亡之有存之道則輔而固之桀有亡)

 (道湯因其將亡而推之果何容心哉意復/齋董氏曰推亡固存一句乃總結上)

徳日新萬邦惟懷志自滿九族乃離王懋昭大徳建中

于民以義制事以禮制心垂裕後昆予聞曰能自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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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王謂人莫己若者亡好(去/聲)問則裕自用則小

 徳日新者日新其徳而不自己也志自滿者反是湯

 之盤銘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其廣日新之義歟

 徳日新則萬邦雖廣而無不懷志自滿則九族雖親

 而亦離萬邦舉逺以見近也九族舉親以見疎也王

 其勉明大徳立中道於天下中者天下之所同有也

 然非君建之則民不能以自中而禮義者所以建中

 者也義者心之裁制禮者理之節文以義制事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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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其宜以禮制心則心得其正内外合徳而中道立

 矣如此則非特有以建中於民而垂諸後世者亦綽

 乎有餘裕矣然是道也必學焉而後至故又舉古人

 之言以為隆師好問則徳尊而業廣自賢自用者反

 是謂之自得師者真知己之不足人之有餘委心聽

 順而無拂逆之謂也孟子曰湯之於伊尹學焉而後

 臣之故不勞而王其湯之所以自得者歟仲虺言懷

 諸侯之道推而至於修徳撿身又推而至於能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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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夫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捨師而能成者雖生知

 之聖亦必有師焉後世之不如古非特世道之降抑

 亦師道之不明也仲虺之論(去/聲)遡流而源要(去/聲)其極

 而歸諸能自得師之一語其可為帝王之大法也歟

 (問禮義本諸人心惟中人以下為氣禀物欲所拘蔽/所以反著求禮義自治若成湯尚何須以義制事以)

 (禮制心朱子曰湯武反之也便也是有些子不那底/了但他能恁地所以為湯若不恁地便是惟聖罔念)

 (作狂聖人雖則説是生知安行便只是常常恁地不/已所以不可及若有一息不恁地便也是凡人了以)

 (義制事以禮制心此自是内外交相養之法事在外/義由内制心在内禮由外作 問禮莫是攝心之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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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矩否曰只是箇禮如顔子非禮勿視之類皆是也又/曰今學者別無事只是要以心觀理理是心中所有)

 (常存此心以觀衆理只此兩事耳得新安陳氏曰徳/與中皆當兼體用而言徳即人所 於天以具衆理)

 (而應萬事者也大徳云者全體大用無非大也懋勉/以昭明之則全體呈露妙用顯行矣由是而建中道)

 (之標準使民之罔中者皆惟我之中則不偏不倚無/過不及是中之體用亦無不備矣然禮義徳也即昭)

 (徳建中之要也動而以義制事即義以方外之謂能/以義方外則此徳應萬事之大用以行而此中無過)

 (不及之用在是矣靜而以禮制心即敬以直内之謂/能敬以直内則此徳具衆理之全體以立而此中不)

 (偏不倚之體在是矣所謂垂裕固禮義之餘用也亦/即昭徳建中之餘用也非昭徳専以建中于民而禮)

 (義専以垂裕於後也偏陳氏大猷曰徳不大則梏於/偏如夷清惠和各有 之弊何以建中湯徳本大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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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其懋昭之然後能建中以範斯民所謂皇建其有/極也以義制事則行於外者合宜乃大徳之所自行)

 (中之用也以禮制心則存於内者合理乃大徳之所/自出中之本也禮義之澤𫝊之無窮所以垂裕於後)

 (嗣也又曰能自得師則天下之善皆歸於己故可以/王謂人莫己若則驕矜侮慢善日消惡日長亡之道)

 (也好問則衆善集故優裕自用則能有限故狹小道/陳氏經曰自得師如自明自强不因乎人尊徳樂)

 (出於中心之自然也當味自字謂人莫己/若與自用則小承志自滿而言以為戒也)

嗚呼慎厥終惟其始殖有禮覆昏暴欽崇天道永保天

 上文既勸勉之於是歎息言謹其終之道惟於其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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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之始之不謹而能謹終者未之有也伊尹亦言謹

 終于始事雖不同而理則一也欽崇者敬畏尊奉之

 意有禮者封殖之昏暴者覆亡之天之道也欽崇乎

 天道則永保其天命矣按仲虺之誥其大意有三先

 言天立君之意桀逆天命而天之命湯者不可辭次

 言湯徳足以得民而民之歸湯者非一日末言為君

 艱難之道人心離合之機天道福善禍淫之可畏以

 明今之受夏非以利己乃有無窮之恤以深慰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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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釋其慙仲虺之忠愛可謂至矣然湯之所慙恐來世

 以為口實者仲虺終不可謂無也君臣之分(去/聲)其可

 畏如此哉(王氏十朋曰殖禮覆暴即上文佑輔取侮/之事 董氏鼎曰君臣人倫之大經也帝)

 (王綱紀天下先謹乎此而後人得安焉世故無盡人/欲無涯不忠之臣何代無之所以畏縮而不敢肆者)

 (猶以古無是事前無是人無以藉口耳茍一為之則/後有潜蓄不軌之心而囂然以逞者其不借以為資)

 (乎故湯以自慙曰予恐來世以台為口實然湯豈至/是而後知哉葢謂非台小子敢行稱亂則顔忸怩而)

 (心不寧已久矣天人交迫但知為民除害而非以為/己利也及桀已放夏已亡而天下之不吾釋然後慙)

 (於逐君而代立聖人之本心於是愈不自安矣不有/仲氏之誥以明其不得不為之意與不可妄為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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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何以暴白成湯之心事而隂折來者之奸謀自是/而後昏徳不如桀勇智不如湯皆未可以藉口也)

 (新安陳氏曰推亡固存與殖禮覆暴同一栽培傾覆/之理特有人己之分推亡固存欲湯審此理以施之)

 (人殖禮覆暴欲湯審/此理而謹諸己也)

  湯誥

   湯伐夏歸亳諸侯率職來朝(音/潮)湯作誥以與天

   下更(音/庚)始今文無古文有

王歸自克夏至于亳誕告萬方

 誕大也亳湯所都在宋州榖熟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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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曰嗟爾萬方有衆明聽予一人誥惟皇上帝降𠂻于

下民若有恒(胡登/反)性克綏厥猷惟后

 皇大𠂻中若順也天之降命而具仁義禮智信之理

 無所偏倚所謂𠂻也人之禀命而得仁義禮智信之

 理與心俱生所謂性也猷道也由其理之自然而有

 仁義禮智信之行所謂道也以降𠂻而言則無有偏

 倚順其自然固有常性矣以禀受而言則不無清濁

 純雜之異故必待君師之職而後能使之安於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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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故曰克綏厥猷惟后夫天生民有欲以情言也上

 帝降𠂻于下民以性言也仲虺即情以言人之欲成

 湯原性以明人之善聖賢之論(去/聲)互相𤼵明然其意

 則皆言君道之係於天下者如此之重也(問書所謂/降𠂻朱子)

 (曰古之聖賢纔説出便是這般話成湯當放桀之初/便説惟皇上帝降𠂻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綏厥猷惟)

 (后武王伐紂時便説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亶聰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傅説告髙宗便説)

 (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設都樹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師/長不惟逸豫惟以亂民惟天聰明惟聖時憲見古聖)

 (賢朝夕只見那天在眼前𠂻問降𠂻于下民曰何故/不説降善却説降𠂻看得 字是箇無過不及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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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道理天之生物箇箇有一副當恰好底道理此與/程子所謂天然自有之中劉子所謂民受天地之中)

 (相似與詩所謂秉彜張子所謂萬物一原又自不同/彜是常道有物有則則字却似𠂻字天之生物必有)

 (箇當然之則葢君有君之則臣有臣之則耳有耳之/則目有目之則止於仁君之則也止於敬臣之則也)

 (視曰明目之則也聴曰聰耳之則也故民執以為常/道也若説降𠂻便是秉彜則不可若説便是萬物一)

 (原亦不可萬物一原自説萬物皆出此也若統論道/理固是一般然其中名字位分又自不同若只一般)

 (聖賢何故説許多名字若曉得名字訓義之不同方/見其所謂同𠂻只是中今人言折𠂻者葢以是為準)

 (則而取正也怒詩書所説便是有箇人在上恁地分/付如帝乃震 之類然這箇亦只是理如此天下莫)

 (尊於理故以帝名之降𠂻便是有主宰意物天地自/有箇無心之復卦一陽生於下這便是生 之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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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皇上帝降𠂻于下民天道福善禍淫便自分明有/箇人在裏主宰相似 問降𠂻與受小之中二字義)

 (同異曰左氏云始終𠂻皆舉之又云𠂻甲以見看此/𠂻字義本是𠂻甲以見之義為其在𠂻而當中也然)

 (中字大槩因無過不及而立名如六藝折𠂻於夫子/葢是折兩頭而取其中之義後人以𠂻為善却説得)

 (未親切日又曰此葢指大本之中也此處中庸説得/甚明他 考之自見 自天而言則謂之降𠂻自人)

 (受此中而言則謂之性猷即道也道者性之𤼵用處/能安其道者惟后也 西山真氏曰成湯有天下之)

 (初即以此自任可謂知君師之職矣厥後秉彜受中/之言相繼而𤼵至于孔孟性善之理益明而開萬世)

 (性學之原則自成湯始失林氏曰天能降𠂻于民不/能使民保其常性而勿 故立之君而付以立教之)

 (任師曠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謂/不使失其所降之𠂻也民既有降𠂻之性至于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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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有之性以安其所謂道者是乃君之事教新安陳/氏曰六經言性實始于此中庸言命性道 其淵源)

 (葢出於此諸家解若有恒性一句皆屬下文以為皆/君之事蔡氏獨屬之上文以為人性本然之天降𠂻)

 (之初順其自然本有此恒性也特氣禀不齊率性而/行之或不能安於其道耳若字本輕説克字方重説)

 (天賦人受順其自然本有恒性此時君不必容力於/其間也至於脩道之教使人各安其道方有賴於君)

 (焉諸解以惟后對惟皇上帝作兩般説蔡氏以帝𠂻/民性后綏作三般説豈民本無恒性必待君順其恒)

 (性而後方有此性耶此章蔡説最/優非可易及朱子誠不輕付矣)

夏王滅徳作威以敷虐于爾萬方百姓爾萬方百姓罹

(音/離)其凶害弗忍荼(音/徒)毒並告無辜于上下神祗(音/其)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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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善禍淫降災于夏以彰厥罪

 言桀無有仁愛但為殺戮天下被其凶害如荼之苦

 如毒之螫(施隻/反)不可堪忍稱寃于天地鬼神以冀其

 拯己屈原曰人窮則反本故勞苦倦極未嘗不呼天

 也天之道善者福之淫者禍之桀既淫虐故天降災

 以明其罪意當時必有災異之事如周語所謂伊洛

 竭而夏亡之類(問天道福善禍淫此理定否朱子曰/如何不定自是道理當如此問或有)

 (不如此者何也曰福善禍淫其常理也不如此便是/失常理天莫之為而為天亦何常有意只是理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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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且如冬寒夏熱此是常理當/如此若冬熱夏寒便是失其常理)

肆台小子將天命明威不敢赦敢用𤣥牡敢昭告于上

天神后請罪有夏聿求元聖與之戮力以與爾有衆請

 肆故也故我小子奉將天命明威不敢赦桀之罪也

 𤣥牡夏尚黑未變其禮也神后后土也聿遂也元聖

 伊尹也

上天孚佑下民罪人黜伏天命弗僭賁若草木兆民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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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孚允皆信也僭差也賁文之著也殖生也上天信佑

 下民故夏傑竄亡而屈服天命無所僭差燦然若草

 木之敷榮兆民信乎其生殖矣(朱子曰賁若言草木/之美允殖言兆民信)

 (安其生罪人既黜伏天命既弗差故草木華美百姓/豐殖謂人物皆遂 問賁若草木兆民允殖諸家説)

 (多不同未知當如何看曰連上句天命不僭明白易/見故人得遂其生也 新安陳氏曰天命弗僭賁若)

 (草木如語譬諸草木區以別矣之意兆民允殖與罪/人黜伏相應罪人黜伏則兆民信生殖可見天命之)

 (弗僣差如草木之粲然/栽培傾覆皆其自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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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予一人輯寧爾邦家兹朕未知獲戾(音/吏)于上下慄慄

危懼若將隕(音/尹)于深淵

 輯和戾罪隕墜也天使我輯寧爾邦家其付予(上/聲)之

 重恐不足以當之未知已得罪於天地與否驚恐憂

 畏若將墜於深淵葢責愈重則憂愈大也

凡我造邦無從匪彜無即慆(音/叨)淫各守爾典以承天休

 夏命已黜湯命惟新侯邦雖舊悉與更始故曰造邦

 彜法即就慆慢也匪彜指法度言慆淫指逸樂言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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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也各守其典常之道以承天之休命也

爾有善朕弗敢蔽罪當朕躬弗敢自赦惟簡在上帝之

心其爾萬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無以爾萬方

 簡閱也人有善不敢以不達己有罪不敢以自恕簡

 閱一聽於天然天以天下付之我則民之有罪實君

 所為君之有罪非民所致非特聖人厚於責己而薄

 於責人是乃理之所在君道當然也(問簡在帝心註/簡閲也如何朱)

 (子曰善與罪天皆知之如天檢㸃數過相似爾之有/善也在帝心我之有惡也在帝心 林氏曰所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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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朕躬非必己身有可指之罪然後為罪也葢天降/𠂻於民而以克綏厥猷者付之一人為君者必使天)

 (下之人皆不失其降𠂻之性以安厥猷方無負於天/之所付若民有罪是為君者敎之不至所以自棄於)

 (愚不肖之地而莫能返非民之罪乃君之罪也所以/曰罪在朕躬也民有罪則君致之君有罪乃其自取)

 (夫以一人之身臨莅四海而天下人之罪皆歸其身/必使天下之人皆無罪然後為能盡君之職而無負)

 (於天之所任論至此則獲戾于上下亦豈難哉此所/以危懼若將隕也湯誥一書多兢業之意 新安陳)

 (氏曰此所以繳結篇首降𠂻有性綏猷/之言深味之成湯可謂知君師之職矣)

嗚呼尚克時忱乃亦有終(忱時/任反)

 忱信也歎息言庶幾能於是而忱信焉乃亦有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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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氏曰此兼人己而言(新安陳氏曰歎息言尚克相/與於是盡其忱誠則乃亦有)

 (終焉否則未保其所終也曰尚曰亦皆不敢必之辭/葢兢兢不忽之意實兼人己而言不特湯自謂當如)

 (此亦欲萬方諸侯皆勉於此也此篇見成湯明命性/之理知君師之道監夏之所以亡而凛凛於今之所)

 (以興且戒諸侯以相與盡守邦圖終之道真帝王之/格言聖學之淵源也論語摘其要語曰予小子履敢)

 (用𤣥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簡在帝心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但書詳而/語略耳)

  伊訓

   訓導也太甲嗣位伊尹作書訓導之史録為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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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文無古文有(朱子曰商書幾篇最分曉可玩/伊訓太甲等篇又好看似説命)

   (葢髙宗資質髙傅説所以説底細了難看若是/伊尹與太甲説雖是粗却切於學者之身太甲)

   (也不是箇昏愚底人但欲敗度縱敗禮耳看伊/尹書及説命大抵分明易曉今人觀書且 他)

   (那分明底其難曉者且置之即使曉得也不濟/事吉豐彭氏曰伊訓之書大抵主於勸戒首引)

   (夏之所以興亡中言商之所以開業慮後末陳/天命人事禍福無非致其勸戒之意而已太甲)

   (三篇意/亦類此)

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見(音/現)

厥祖侯甸羣后咸在百官總己以聽冢宰伊尹乃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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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祖之成徳以訓于王

 夏曰歲商曰祀周曰年一也元祀者太甲即位之元

 年十二月者商以建丑為正故以十二月為正也乙

 丑日也不繫以朔者非朔日也三代雖正朔不同然

 皆以寅月起數葢朝覲㑹同頒厯授時則以正朔行

 事至於紀月之數則皆以寅為首也伊姓尹字也伊

 尹名摯(音/至)祠者告祭於廟也先王湯也冢長(上/聲)也禮

 有冢子冢婦之名周人亦謂之冢宰古者王宅憂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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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則冢宰攝而告廟又攝而臨羣臣太甲服仲壬之

 喪伊尹祠于先王奉太甲以即位改元之事祗見厥

 祖則攝而告廟也侯服甸服之羣后咸在百官總己

 之職以聴冢宰則攝而臨羣臣也烈功也商頌曰衎

 (空旱/反)我烈祖太甲即位改元伊尹於祠告先王之際

 明言湯之成徳以訓太甲此史官叙事之始辭也或

 曰孔氏言湯崩踰月太甲即位則十二月者湯崩之

 年建子之月也豈改正朔而不改月數乎曰此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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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惑於序書之文也太甲繼仲壬之後服仲壬之喪而

 孔氏曰湯崩奠殯而告固已誤矣至於改正朔而不

 改月數則於經史尤可考周建子矣而詩言四月維

 夏六月徂暑則寅月起數周未嘗改也秦建亥矣而

 史記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更(音/庚)名臘曰嘉平夫臘

 必建丑月也秦以亥正則臘為三月云十二月者則

 寅月起數秦未嘗改也至三十七年書十月癸丑始

 皇出遊十一月行至雲夢繼書七月丙寅始皇崩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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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𦵏酈(音/驪)山先書十月十一月而繼書七月九月者

 知其以十月為正朔而寅月起數未嘗改也且秦史

 制書謂改年始朝賀皆自十月朔夫秦繼周者也若

 改月數則周之十月為建酉月矣安在其為建亥乎

 漢初史氏所書舊例也漢仍秦正亦書曰元年冬十

 月則正朔改而月數不改亦已明矣且經曰元祀十

 有二月乙丑則以十二月為正朔而改元何疑乎惟

 其以正朔行事也故後乎此者復政厥辟亦以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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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朔奉嗣王歸于亳葢祠告復政皆重事也故皆以

 正朔行之孔氏不得其説而意湯崩踰月太甲即位

 奠殯而告是以崩年改元矣蘇氏曰崩年改元亂世

 事也不容在伊尹而有之不可以不辨又按孔氏以

 為湯崩吳氏曰殯有朝夕之奠何為而致祠主喪者

 不離(去/聲)於殯側何待於祗見葢太甲之為嗣王嗣仲

 壬而王也太甲太丁之子仲壬其叔父也嗣叔父而

 王而為(去/聲)之服三年之喪為之後者為之子也太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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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即位於仲壬之柩前方居憂於仲壬之殯側伊尹

 乃至商之祖廟徧祠商之先王而以立太甲告之不

 言太甲祠而言伊尹喪三年不祭也奉太甲徧見商

 之先王而獨言祗見厥祖者雖徧見先王而尤致意

 於湯也亦猶周公金縢之冊雖徧告三王而獨眷眷

 於文王也湯既已祔于廟則是此書初不廢外丙仲

 壬之事但此書本為(去/聲)伊尹稱湯以訓太甲故不及

 外丙仲壬之事爾餘見書序(朱子曰春秋書元年春/王正月這如何要窮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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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設使聖人復出也便未易理會在丙問孟子集註/趙氏曰太丁湯之太子未立而死外 立二年仲壬)

 (立四年皆太丁弟也徽庵程氏曰古人謂歲為年湯/崩時外丙方二歲仲壬方四歲惟太甲差長故立之)

 (也先生兩存趙氏程民之説則康節之説亦未可據/耶曰也怎生便信得他又問如此則堯即位於申辰)

 (年亦未可據也曰此却據諸厯書如此説恐或有之/然亦未可必曰若如此則二年四年亦可推矣曰却)

 (為中間年代不可紀自共和以後方可紀則湯時自/無由可推此類且當缺之不可深究 問伊尹祠于)

 (先王奉嗣王祗見厥祖是時湯方在殯宫太甲於朝/夕奠常在如何伊尹因祠而見之曰此與顧命康王)

 (之誥所載免服之事同意古人自有一件人君居喪/之禮但今不存無以考據葢天子諸侯既有天下國)

 (家事體恐難與常人一般行喪禮伊尹祠于先王若/有服不可入廟必有外丙二年仲壬四年 新安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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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曰序言太甲元年序周人所作故稱年書言惟元/祀書商史所作故稱祀此元非即位之元年乃即位)

 (之次年先王崩崩年即位踰年改元以崩年之十二/月為後王元年之首月葢以正朔行事也胡氏安國)

 (春秋傳曰國君嗣世定於初喪必踰年然後改元書/即位者縁始終之義一年不二君縁臣民之心曠年)

 (不可無君也類陳氏大猷曰祠祭也先王商先祖如/詩言𤣥王之 也喪三年不祭不以凶服入宗廟故)

 (太甲不親祠而尹攝祠侯甸舉五服之近者以見其/餘胡氏春秋傳謂即位者告廟臨羣臣是也明言烈)

 (祖成徳以訓猶五子述禹之戒周召陳文武之業以/祖宗艱難起家之事告子孫則莫不信守之也 吕)

 (氏曰當太甲居喪之始而訓之乘其初心之虚/也後雖昏迷而終克終允徳訓之之早故爾)

曰嗚呼古有夏先后方懋厥徳罔有天災山川鬼神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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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寧暨鳥獸魚鼈咸若于其子孫弗率皇天降災假

手于我有命造攻自鳴條朕哉自亳

 詩曰殷監不逺在夏后之世商之所宜監者莫近於

 夏故首以夏事告之也率循也假借也有命有天命

 者謂湯也桀不率循先王之道故天降災借手于我

 成湯以誅之夏之先后方其懋徳則天之眷命如此

 及其子孫弗率而覆亡之禍又如此太甲不知率循

 成湯之徳則夏桀覆亡之禍亦可監矣哉始也鳴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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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所宅也亳湯所宅也言造可攻之釁者由桀積惡

 於鳴條而湯徳之修則始於亳都也(陳氏大猷曰方/者方見其進而)

 (未見其止之意日新而未可量也人君為天地鬼神/萬物之主而徳者天地鬼神萬物之理所謂致中和)

 (天地位萬物育焉者也即吕氏曰夏先后懋徳如此/宜可憑藉桀纔弗率天 降災感應之速反覆手爾)

 (懋徳而罔災感應之理存於懋徳之中也弗循而降/災災咎之理存於弗率之中也造釁雖鳴條一日之)

 (間而基本則兆於亳邑之素也之孫氏曰造為攻伐/自於鳴條國必自伐然後人伐 意 陳民雅言曰)

 (人君者天地鬼神萬物之主也古有夏先后懋敬其/徳謂之方者日新不己之意所謂致中和也於是天)

 (道順山川寧而鬼神安所謂天地位也微而羽毛鱗/甲之生亦莫不各遂其性所謂萬物育也古有夏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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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懋徳之效/至於如此)

惟我商王布昭聖武代虐以寛兆民允懷

 布昭敷著也聖武猶易所謂神武而不殺者湯之徳

 威敷著于天下代桀之虐以吾之寛故天下之民信

 而懷之也(陳氏稚言曰不徒謂之武而必謂之聖武/以見其出於徳義之勇故能除暴故民以)

 (安天下此聖武之實也至於天下之/民莫不信而懷之此聖武之效也)

今王嗣厥徳罔不在初立愛惟親立敬惟長(上聲下/並同)始

于家邦終于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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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即位之初言始不可以不謹也謹始之道孝悌而

 已孝悌者人心之所同非必人人教詔之立植也立

 愛敬於此而行愛敬於彼親吾親以及人之親長吾

 長以及人之長始于家達于國終而措之天下矣孔

 子曰立愛自親始敎民睦也立敬自長始敎民順也

 (吕氏曰告以嗣徳在初欲乘其天理正𤼵之初而開/導之也 新安陳氏曰此一節言湯以徳得人心今)

 (王繼先王之徳當以孝悌之順徳而通乎千萬人之/心也 陳氏雅言曰即位者嗣徳之始親長者愛敬)

 (之始孝悌之道達諸天下而謂之立者盡吾愛親之/道於此使天下之愛其親者莫不視我以為法盡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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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長之道於此使天下之敬其長者莫不視我以為/準此即謂之建中建極也愛敬之道既立於此則必)

 (形於彼始而一家次而一國終而四海之人莫不各/有親也莫不各有長也亦莫不各有愛敬之心也觀)

 (感興起孝悌之心油然而生則各親其親各長/其長而天下平矣此即大學所謂絜矩之道也)

嗚呼先王肇修人紀從諌弗咈先民時若居上克明為

下克忠與人不求備檢身若不及以至于有萬邦兹惟

艱哉

 人紀三綱五常孝敬之實也上文欲太甲立其愛敬

 故此言成湯之所修人紀者如下文所云也綱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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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未嘗泯沒桀廢棄之而湯始修復之也咈逆也先

 民猶前輩舊徳也從諌不逆先民是順非誠於樂(音/洛)

 善者不能也居上克明言能盡臨下之道為下克忠

 言能盡事上之心 吕氏曰湯之克忠最為難看湯

 放桀以臣易君豈可為忠不知湯之心最忠者也天

 命未去人心未離事桀之心曷嘗斯須替哉與人之

 善不求其備檢身之誠有若不及其處(上/聲)上下人己

 之間又如此是以徳日以盛業日以廣天命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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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戴之由七十里而至於有萬邦也積累(上/聲)之勤兹

 亦難矣伊尹前既言夏失天下之易(音/異)此又言湯得

 天下之難太甲可不思所以繼之哉(朱子曰湯工夫/全在敬字上看)

 (得來大段是一箇修飭底人故當時人説他做工夫/處亦是説得大段地著如禹克勤于邦克儉于家之)

 (類却是大綱説到湯便説檢身若不及利或問如云/以義制事以禮制心不邇聲色不殖貨 等説可見)

 (日新之功曰固是某於或問中所以特地詳載者非/説道人不知亦欲學者經心耳 與人不求備檢身)

 (若不及大槩是湯急已緩人所以引為日新之實相/張氏曰君臣父子兄弟夫婦長幼朋友有禮義以)

 (維謂之人紀𫝊曰禮義以為紀毫陳氏經曰湯以肇/修人紀為一身之任吾身有一 之不盡則於人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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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有一毫之虧於是不自足其足從諫求之今未已/也又求之古又欲兼天下之善修人己之道不得不)

 (然也綱新安陳氏曰人綱與人紀對莫大於三綱故/曰人 小者為紀綱之紀也修如修道之謂敎之修)

 (品節修理之也欲太甲立愛立敬厚於人倫故以湯/之修人紀繼之湯以修人紀自任於身吾身有未盡)

 (則於人紀必有虧凡於今古之善與處上下人己之/間各盡其當然者皆修人紀之實也 陳氏推言曰)

 (蔡𫝊謂徳日以盛業日以廣此八字是一章闗鍵湯/之處上下人己之間各盡其道此徳之盛也由七十)

 (里而有天下此業之廣也伊尹告太甲以此意溢言/表謂成湯反之之聖也徳之修者尚如此其至而况)

 (太甲困知之資可不思所以勉進其徳乎成湯創業/之君也業之積者如此甚難而况太甲守成之君可)

 (不思所以保守其業乎/此伊尹進言之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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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求哲人俾輔于爾後嗣

 敷廣也廣求賢哲使輔爾後嗣也(孫氏曰敷求求之/非一方也如立賢)

 (無方天陳氏經曰湯得天下也甚難故/其慮 下也甚逺宜求賢以遺後人也)

制官刑儆于有位曰敢有恆舞于宫酣歌于室時謂巫

風敢有殉(松潤/反)于貨色恒于遊畋時謂淫風敢有侮聖

言逆忠直逺(于願/反)耆徳比(音/被)頑童時謂亂風惟兹三風

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喪(去/聲)邦君有一于身國必亡

臣下不匡其刑墨具訓于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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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刑官府之刑也巫風者常歌常舞若巫覡(形狄反/男曰巫)

 (女曰/覡)然也淫過也過而無度也比昵也倒置悖理曰

 亂好(去/聲)人之所惡(去/聲)惡人之所好也風風化也三風

 愆之綱也十愆風之目也卿士諸侯十有其一已喪

 其家亡其國矣墨墨刑也臣下而不能匡正其君則

 以墨刑加之具詳悉也童蒙始學之士則詳悉以是

 訓之欲其入官而知所以正諫也異時太甲欲敗度

 縱敗禮伊尹先見其微故拳拳及此劉侍講曰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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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向所謂夏書昏墨賊殺皋陶之刑貪以敗官為墨

 (朱子曰臣下不匡之刑葢施於邦君大夫之喪國亡/家者君臣一體不得不然如漢廢昌邑王賀則誅其)

 (羣臣而本朝太祖下嶺南亦誅其亂臣龔澄樞李托/之類是也又如文定論楚子納孔儀處事雖不同意)

 (亦類此試參攷之則知成湯之制官刑正是奉行天/討毫髪不差處何疑之有哉 吕氏曰古成童習舞)

 (恒舞則為愆歌以永言酣歌則為愆前六愆因後四/愆而生 史氏仲午曰意當時太甲左右必有以歌)

 (舞貨色等惑其君者尹未指其人明言姑曰先王之/制官刑如此而徐為之謀後遂營桐宫不使狎于弗)

 (順焉之西山真氏曰殉如殉𦵏之殉葢以其身陷于/貨色 中死而不顧也臣下所以不匡以其貪官固)

 (位故也不諫之罪與貪墨同使人知不獨貪賄之有/罪而貪官不諫亦有刑也 薛氏曰善不必小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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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克己天下歸仁惡不必多故有一於身家國必喪/虞公以垂棘之璧亡其國吳太宰以越之女色覆其)

 (宗先王之戒豈誣也或曰臣下不匡而遽入墨之罪/辟無乃過乎曰置臣所以正主也視主入喪亡而不)

 (之救其可貸乎重其刑使之進而諫未必死退而不/諫必受刑則雖中不欲諫亦不得不諫也 唐孔氏)

 (曰巫風二淫風四亂風四為愆十風新安陳氏曰湯/儆有位之官刑為後嗣慮至矣三 十愆以戒卿士)

 (邦君而舉以訓太甲者意謂卿士諸侯犯此已足喪/家亡國况天子乎微意見矣况不匡刑墨儆臣下者)

 (欲其以是儆天子也太甲他時之欲縱尹於此時已/窺見其幾微故預為之戒前章述湯徳以勉其善此)

 (述湯刑以防其失勉其善在啟𤼵其愛敬/之良心防其失在禁遏其欲縱之私心也)

嗚呼嗣王祗厥身念哉聖謨洋洋嘉言孔彰惟上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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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爾惟徳罔小萬邦

惟慶爾惟不徳罔大墜厥宗

 歎息言太甲當以三風十愆之訓敬之於身念而忽

 忘也謨謂其謀言謂其訓洋大孔甚也言其謀訓大

 明不可忽也不常者去就無定也為善則降之百祥

 為惡則降之百殃各以類應也勿以小善而不為萬

 邦之慶積於小勿以小惡而為之厥宗之墜不在大

 葢善必積而後成惡雖小而可懼此總結上文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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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天命人事禍福申戒之也(陳氏大猷曰祗厥身乃/指太甲下手用功處一)

 (篇之綱領也至孫氏曰以其謀之出於聖人故曰聖/謨以其言之 美故曰嘉言即指三風十愆之戒也)

 (則張氏曰不敬其身必納此身於風愆矣能敬其身/ 能知夏后之懋徳繼先王以嗣徳立愛立敬作善)

 (之祥惟徳之慶皆自敬其身出敬立則百善從也惟/陳氏經曰既戒以祖訓又戒以天君所當畏惟天)

 (祖宗也西王氏十朋曰善祥惡殃天之不常乃所以/為常也 山真氏曰愆雖有十茍能敬則十者俱泯)

 (一不敬則十者俱生故敬之一辭乃治三風砭十愆/之藥石也篇將終又深歎聖言之彰明與天命之難)

 (保以警動太甲之心冀其必聴真所謂社稷之臣歟/ 新安陳氏曰此篇尹訓太甲於即位之初始終以)

 (興亡寓勸戒夏以懋徳興桀以弗率亡初意明矣繼/言湯以聖武興而欲太甲以愛敬之良心嗣厥徳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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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也繼言湯以艱難興而防太甲以欲縱之私心敗/厥徳戒之也末章作善之降祥爾徳之惟慶勸之保)

 (其所以興作不善之降殃不徳之墜宗戒之陷於所/以亡而提綱挈領則在祗厥身之一言能祗敬其身)

 (則嗣祖徳而興不祗敬其身則背祖徳而亡言言忠/愛葢以豫為太甲憂矣但猶包涵未明言之未至如)

 (太甲三篇/之痛切耳)

  太甲上

   商史録伊尹告戒節次及太甲往復之辭故三

   篇相屬成文其間或附史臣之語以貫篇意若

   史家紀𫝊(去/聲)之所載也唐孔氏曰伊訓肆命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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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太甲咸有一徳皆是告戒太甲不可皆名伊

   訓故隨事立稱也林氏曰此篇亦訓體今文無

   古文有(朱子曰伊尹之言極痛切遂感𤼵得太/甲如此君陳後亦好然皆寛了多是代)

   (言如今代王言者做耳伊尹之志公天下以為/心而無一毫之私者也 新安陳氏曰前一篇)

   (作於未遷桐宫之先後二篇作於自桐宫歸亳/之後 問伊尹放太甲周公攝政事亦相類當)

   (時不疑伊尹而疑周公豈世變耶潜室陳氏曰/伊尹以義正君其義光明人人信得及周公以)

   (恩睦親其心忠愛懇惻間隙易開兼伊尹聖之/任視世間一切難事一擔擔了不管人言周公)

   (思兼三王百事周密詳細須盡物情所以人或/不敢言或敢言要之伊尹如秋冬肅殺周公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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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元氣人之疑/不疑聖賢所不計)

惟嗣王不惠于阿衡(阿於/何反)

 惠順也阿倚衡平也阿衡商之官名言天下之所倚

 平也亦曰保衡或曰伊尹之號史氏録伊尹之書先

 此以𤼵之(葉氏曰阿保通阿亦保之意平王氏曰阿/大陵之有助者保其君如阿 其國如衡)

 (猶蘇氏曰阿衡尹之號/ 太公尚父其號也)

伊尹作書曰先王顧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祗社稷

宗廟罔不祗肅天監厥徳用集大命撫綏萬方惟尹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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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左(去/聲)右厥辟(音璧下/並同)宅師肆嗣王丕承基緒

 顧常目在之也諟古是字明命者上天顯然之理而

 命之我者在天為明命在人為明徳伊尹言成湯常

 目在是天之明命以奉天地神祗社稷宗廟無不敬

 肅故天視其徳用集大命以有天下撫安萬邦我又

 身能左右成湯以居民衆故嗣王得以大承其基業

 也(朱子曰古註云顧謂常目在之也此語最好非謂/有一物常在目前可見也只是常存此心知得有)

 (這道理光明不昧方其靜坐未接物也此理固湛然/清明及其遇事而應接也此理亦隨處𤼵見只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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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提撕省察念念不忘存養久之則是理益明雖欲/忘之而不可得矣 西山真氏曰湯惟顧天之明命)

 (故天監湯之厥徳曰顧曰監可見天人之交至近而/非逺也 新安陳氏曰此言太甲今日之有天下由)

 (於先王之明徳以得天下與伊尹之出身以輔先王/也有先王創業之祖與伊尹開國之大臣是以嗣王)

 (得以承此大業今日豈可忘先王而不念忽尹而不/從哉 陳氏雅言曰顧諟者即敬也推此心以奉天)

 (地神祗社稷宗廟罔不祗肅即所謂顧諟明命也上/天監觀聖人之徳故集大命於其身而付以治民之)

 (責葢治民事神初無二理誠敬足以事神則未有不/能治民者也夫在天為明命在人為明徳聖人於天)

 (之明命而曰顧上天與聖人之徳而曰監見天人之/交至近而非逺非特聖人之心未嘗少忽乎天而上)

 (天之心未嘗或忘乎聖人也太甲今日之有天下由/於先王之明徳以得天下其可有一念之不敬哉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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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諟者如立則見其參於前在輿則見倚於衡之意/曰監者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游衍之)

 (意/)

惟尹躬先見于西邑夏自周有終相(去/聲)亦惟終其後嗣

王罔克有終相亦罔終嗣王戒哉祗爾厥辟辟不辟忝

厥祖

 夏都安邑在亳之西故曰西邑夏周忠信也國語曰

 忠信為周 施氏曰作偽心勞日拙則缺露而不周

 忠信則無偽故能周而無缺夏之先王以忠信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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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其輔相者亦能有終其後夏桀不能有終故其輔

 相者亦不能有終嗣王其以夏桀為戒哉當敬爾所

 以為君之道君而不君則忝辱成湯矣太甲之意必

 謂伊尹足以任天下之重我雖縱欲未必遽至危亡

 故伊尹以相亦罔終之言深折其私而破其所恃也

 (問古註及諸家皆以周訓忠信切謂以忠信自周則/可以忠信訓周恐未安未知如何朱子曰自周二字)

 (本不可曉禍蘇氏曰自由也由忠信之道則有終言/君臣一體 福同也 新安陳氏曰既以桀之無終)

 (戒之又以不敬而不君者戒之無終則累於相臣/不君則辱於乃祖仍是以先王與尹躬儆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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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惟庸罔念聞

 庸常也太甲惟若尋常於伊尹之言無所念聽此史

 氏之言(問諸家皆以庸字絶句竊謂只作一句讀以/庸訓用如説命中王庸作書以告之庸未知)

 (是否朱子曰六字一句不西山真氏曰辟不辟之言/殆甚於漢人之所謂帝 帝也然漢君怒而誅之太)

 (甲雖以為常無所念聽然不聞/其怒也此所以卒至於思庸歟)

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顯坐以待旦旁求俊彦啓迪

後人無越厥命以自覆

 昧晦爽明也昧爽云者欲明未明之時也丕大也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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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明也先王於昧爽之時洗濯澡雪大明其徳坐以

 待旦而行之也旁求者求之非一方也彦美士也言

 湯孜孜為善不遑寧處(上/聲)如此而又旁求俊彦之士

 以開導子孫太甲毋顛越其命以自取覆亡也(陳氏/雅言)

 (曰聖人之心惟恐脩於己有未至而施於事者有未/及故既昧爽而丕顯坐待旦而行之然猶不止此也)

 (誠以吾身之徳能脩於吾身而不能使吾之子孫常/脩其徳吾之政能行於吾身而不能使吾之子孫常)

 (行是政則吾之仁為有限而吾之心為有歉矣乂廣/求賢才求之一鄉而不足又求之一國焉求之一國)

 (而不足又求之於天下焉夫求之所以如是其廣者/誠使吾之子孫得以有所依據欲有為焉則有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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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𤼵之者有順而導之者於是吾之子孫可保/其徳無不脩政無不行矣此聖人之心也)

慎乃儉徳惟懷永圖

 太甲欲敗度縱敗禮葢奢侈失之而無長逺之慮者

 伊尹言當謹其儉約之徳惟懷永久之謀以約失之

 者鮮(上/聲)矣此太甲受病之處故伊尹特言之(新安陳/氏曰永)

 (圖即前所謂有終也訓西山真氏曰此太甲不惠于/阿衡之時也故伊尹 之者如此夫儉則心小而為)

 (慮者逺侈則心大而為謀者踈方是時太甲方以欲/敗度縱敗禮心為二者所蔽若浮雲之翳日月未知)

 (斯言之為忠也一旦處仁遷義而本心復明然後知/受病之源端在於此克終之美光昭簡冊伊尹訓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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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功夫豈小哉之陳氏雅言曰𫝊云此太甲受病之/處故伊尹特言 夫儉者非節儉之儉乃儉約之儉)

 (不侈然以自放之謂太甲之病在於欲縱與此相反/人能收歛此心使常存於内則精神聚會志慮精明)

 (義理昭著言必稽其所從行必稽其所蔽所懐者孰/非永圖哉茍此心放辟則昏於欲失於縱宴安鴆毒)

 (安其危而利其災樂其所以亡者皆不知永圖矣慎/儉徳懷永圖此正太甲對病之藥然古昔聖賢所以)

 (進徳之方實不外此臯陶告舜亦曰慎厥身修思永/慎厥身修者即慎乃儉徳之謂思永者即懷永圖之)

 (謂但臯陶之言渾然不若伊/尹嚴切舜與太甲之不同也)

若虞機張往省(息井/反)括于度則釋欽厥止率乃祖攸行

惟朕以懌萬世有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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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虞人也機弩牙也括矢括(説文云矢括築絃處程/泰之云矢之尾末岐而)

 (銜弦/處也)也度法度射者之所準望者也釋𤼵也言若虞

 人之射弩機既張必往察其括之合於法度然後𤼵

 之則𤼵無不中(去/聲)矣欽者肅恭收歛止見(音/現)虞書率

 循也欽厥止者所以立本率乃祖者所以致用所謂

 省括于度則釋也王能如是則動無過舉近可以慰

 悦尹心逺可以有譽於後世矣安汝止者聖君之事

 生而知者也欽厥止者賢君之事學而知者也(問諸/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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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虞為度切謂只作虞人説如何朱子曰作虞人説/為是 陳氏大猷曰言欲永終當謹始𤼵也萬事莫)

 (不有度君所以為度在敬汝所當止如君止於仁子/止於孝之類 王氏曰語靜之道則曰慎乃儉徳欽)

 (厥止語動之道則曰若虞機張率乃祖攸行世陳氏/大猷曰萬世有辭所謂永圖也 林氏曰萬 有辭)

 (所謂相亦惟終也祖新安陳氏曰罔不祗肅言湯之/敬也欽厥止率乃 攸行勉太甲盡敬以法先王也)

 (曰有終曰永圖曰萬世有辭勸之也曰罔克有終曰/自覆戒之也此章仍是以先王始之以尹躬結之玊)

 (能欽敬而有終先王之望尹之幸也王不能欽敬而/自覆非先王之望尹之不能盡其責也尹本自任以)

 (天下之重又受先王託孤之重任故告戒之辭節節/提起先王而以與尹躬相闗繫收結之 陳氏雅言)

 (曰此章上兩句設譬以起下兩句若詩之比也射有/似乎君子虞人之射既張其機矣然猶必省其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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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于度然後釋之則𤼵無不中矣君子之處事亦猶/是也天下之事莫不各有其度人君惟當欽其義理)

 (之所止率夫乃祖之所行曰止曰祖即事之度也能/欽其止則率其祖之所行祖之所行亦即其所當止)

 (也伊尹於此特恐其察之不精止而或非所當止故/繼之以率乃祖攸行者所以驗其所止之道地也)

王未克變

 不能變其舊習也此亦史氏之言

伊尹曰兹乃不義習與性成予弗狎于弗順營于桐宫

密邇先王其訓無俾世迷

 狎習也弗順者不順義理之人也桐成湯墓陵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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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尹指太甲所為乃不義之事習惡而性成者也我

 不可使其狎習不順義理之人於是營宫于桐使親

 近成湯之墓朝夕哀思興起其善以是訓之無使終

 身迷惑而不悟也(陳氏經曰習為不義若與性俱成/賈誼曰少成若天性習慣如自然)

王徂桐宫居憂克終允徳

 徂往也允信也有諸己之謂信實有其徳於身也凡

 人之不善必有從臾(並上聲序書/作慫慂勸也)以導其為非者太

 甲桐宫之居伊尹既使其密邇先王陵墓以興𤼵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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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心又絶其比昵(音被/溺)之黨而革其汚染此其所以

 克終允徳也次篇伊尹言嗣王克終厥徳人曰允徳

 協于下故史氏言克終允徳結此篇以𤼵次篇之義

 (董氏鼎曰太甲嗣位伊尹已述侮聖言逆忠直逺耆/徳比頑童之戒太甲乃不惠阿衡庸罔念聞而狎于)

 (不順非亂風之猶存乎茍非伊尹超然深識通權達/變為遷桐之舉有以動心忍性増益其所不能其不)

 (危乎王新安陳氏曰伊尹此舉葢處君臣之變者身/任先 託孤之重深軫宗廟顛覆之憂知太甲之性)

 (不過中人平日誘以為惡之近習必多而輔以善之/大臣尹之外無聞焉孤忠不能勝引誘之衆徒言不)

 (能開迷惑之久遂營桐宫以居之如見先王之在前/而無羣小之在側善心油然以生而汙習脱然以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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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不言之敎達變之權惟自任以天下之重如尹之/開國元老大忠至公者能之而非泛然之大臣敢為)

 (也又按千古性學開端於若有恒性之一言其次則/習與性成之言也恒性以天地之性言孟子性善之)

 (論本恒性而言也孔子性近習逺之論自習與性成/而發也若有恒性本有善而無惡惟習於惡而後性)

 (流於惡其既流也性若成矣然能謹所習而習於善/則善反之而天地之性存焉此太甲所以終允徳也)

 (天地之性氣質之性雖至橫渠張氏始/剖判言之已肇端於湯尹言性之初矣)

  太甲中

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于亳

 太甲終喪明年之正朔也冕冠也唐孔氏曰周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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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六冕備物盡文惟袞冕耳此葢袞冕之服義或然

 也奉迎也喪既除以袞冕吉服奉迎以歸也

作書曰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皇

天眷佑有商俾嗣王克終厥徳實萬世無疆之休(辟音/璧)

 民非君則不能相正以生君非民則誰與為君者言

 民固不可無君而君尤不可失民也太甲改過之初

 伊尹首發此義其喜懼之意深矣夫(音/扶)太甲不義有

 若性成一旦翻然改悟是豈人力所至葢天命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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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隂誘其𠂻故嗣王能終其徳也向也湯緒幾(平/聲)墜今

 其自是有永豈不為萬世無疆之休乎(林氏曰太甲/克終厥徳伊)

 (尹力也而歸之天者君子能致人於悔過遷善之地/不能必其人有悔過遷善之心尹嘗五就桀矣事雖)

 (不可見即其感悟太甲者觀之於桀必盡其忠誠矣/而桀終不改則太甲悔過庸非天乎湯宜有餘慶故)

 (太甲為之孫始皇宜有餘殃故扶蘇為之子天也不/陳氏經曰若人事不盡而一切諉於天太甲之書)

 (作桐宫之居不營而謂太甲不明天實為之則非聖/賢以人合天以義合命之道矣 吕氏曰使太甲不)

 (改事將若何今既克終喜慰何如哉玩味實字可見/新安陳氏曰克終厥徳即前篇所望其有終者也此)

 (所謂萬世無疆之休即前篇所望其萬世有辭者也/前願之而未得今得遂其所願向也湯緒幾覆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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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可久先王之望遂矣伊尹之責塞矣其欣幸為/何如烏得不因其遷善之一初而許與期望之於悠)

 (久也/哉)

王拜手稽首曰予小子不明于徳自底不類欲敗(北邁/反)

度縱敗禮以速戾于厥躬天作孽(魚列/反)猶可違自作孽

不可逭(胡玩/反)既往背(音/佩)師保之訓弗克于厥初尚賴匡

救之徳圖惟厥終

 拜手首至手也稽首首至地也太甲致敬于師保其

 禮如此不類猶不肖也多欲則興作而亂法度縱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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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放蕩而隳禮儀度就事言之也禮就身言之也速

 召之急也戾罪孽災逭逃也既往已往也已往既不

 信伊尹之言不能謹之於始庶幾正救之力以圖惟

 其終也當太甲不惠阿衡之時伊尹之言惟恐太甲

 不聴及太甲改過之後太甲之心惟恐伊尹不言夫

 太甲固困而知之者然昔之迷今之復昔之晦今之

 明如日月昏蝕(音/食)一復其舊而光采炫耀萬景俱新

 湯武不可及已豈居成王之下乎(朱子曰古者天子/尊師重傅太甲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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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稽首成王拜手稽首疏言稽首稽留之意是首至/地之久也 西山真氏曰徳者得之於天者也不類)

 (猶不肖也天性本善人自昧之則反善而為惡與天/不相似矣欲者嗜好也縱者放肆也奉身當有法度)

 (嗜好無節則敗度修身當有禮縱肆不恭則敗禮二/字乃太甲前日受病之源故至此首以自責 新安)

 (陳氏曰伊尹雖謂太甲克終厥徳太甲/不敢自保方賴伊尹正救以圖惟厥終)

伊尹拜手稽首曰修厥身先徳協于下惟明后

 伊尹致敬以復太甲也脩身則無敗度敗禮之事允

 徳則有誠身誠意之實徳誠于上協和于下惟明后

 然也(新安陳氏曰惟明后與不明于徳相應太甲自/謂不明于徳尹遂以脩身協下而為明后者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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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期望之脩身本諸身也允徳協下徵諸庶民也誠/實之徳孚契人心其身修之驗歟 陳氏雅言曰太)

 (甲自謂不明于徳故尹隨迎其端而以修身允徳協/下者勸勉之復以為明后期望之益能修身而使誠)

 (實之徳孚契于人心此惟明后能之非明后不足以/及此也惟允徳故能協下徳協下故稱為明后此修)

 (身之效/驗也)

先王子惠困窮民服厥命罔有不恱並其有邦厥鄰乃

曰徯我后后來無罰

 此言湯徳所以協下者困窮之民若己子而惠愛之

 惠之若子則心之愛者誠矣未有誠而不動者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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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服其命無有不得其懽心當時諸侯並湯而有國

 者其隣國之民乃以湯為我君曰待我君我君來其

 無罰乎言除其邪虐湯之得民心也如此即仲虺后

 來其蘇之事(朱子曰並其有邦至后來無罰言湯與/彼皆有土諸侯而隣國之人乃曰徯我)

 (后后來無罰此/可見得民心處)

王懋乃徳視乃烈祖無時豫怠

 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湯之所以懋其

 徳者如此太甲亦當勉於其徳視烈祖之所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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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頃刻而逸豫怠惰也(張氏曰人志必有所凖的然後/能有所立舜不以堯為的則不)

 (能重華孔子不以周公為的則不能大成顔孟不以/孔子為的則不能𫝊道綂視乃厥祖欲太甲以成湯)

 (為的/也)

奉先思孝接下思恭視逺惟明聴徳惟聰朕承王之休

無斁(音/亦)

 思孝則不敢違其祖思恭則不敢忽其臣惟亦思也

 思明則所視者逺而不蔽於淺近思聰則所聴者徳

 而不惑於憸(思廉/反)邪此懋徳之所從事者太甲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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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我承王之美而無所厭斁也(朱子曰能視逺謂之/明所視不逺不謂之)

 (明能聴徳謂之聰所聴非徳不謂之聰視聴是物聰/明是則視不為惡色所蔽為明聴不為姦人所欺為)

 (聰受陳氏大猷曰孝恭聰明懋徳之目人君修徳須/就 病處藥之太甲前日覆湯典刑不惠阿衡由不)

 (思孝思恭也既立不明背棄師訓由視溺於近聴惑/於邪也今既盡此四者則病根去而徳成矣尹恥其)

 (君不及堯舜太甲徳成尹責始盡是承王之美於無/窮也 新安陳氏曰伊尹提起先王子惠而勉以視)

 (乃厥祖然後以朕承王之休結之仍是以先王尹躬/對言以警動期望之也 董氏鼎曰太甲之心前日)

 (隂霾昏蝕一旦天日開明迪哲之資誠不可/及矣孝恭明聰四者修身之要允徳之日也)

  太甲下(陳氏大猷曰伊訓作於太甲朱有過之先/尹欲預防其縱故其辭嚴太甲上篇作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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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甲有過之時尹不欲激之而微轉其機故其/辭婉中篇作於悔過之初尹深自喜慰故其辭)

   (温下篇作於改過之後尹慮其或不克終故/其辭深以厲大臣格言淺深有序葢如此)

伊尹申誥于王曰嗚呼惟天無親克敬惟親民罔常懷

懷于有仁鬼神無常享享于克誠天位艱哉

 申誥重誥也天之所親民之所懷鬼神之所享皆不

 常也惟克敬有仁克誠而後天親之民懷之鬼神享

 之也曰敬曰仁曰誠者各因所主而言天謂之敬者

 天者理之所在動靜語黙不可有一毫之慢民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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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者民非元后何戴鰥(音/闗)寡孤獨皆人君所當恤鬼

 神謂之誠者不誠無物誠立於此而後神格于彼三

 者所當盡如此人君居天之位其可易(音/異)而為之哉

 分而言之則三合而言之一徳而已太甲遷善未幾

 而伊尹以是告之其才固有大過人者歟(西山真氏/曰敬誠仁)

 (並言始於此三者堯舜禹湯之正𫝊也始吕氏曰君/必上得天心下得民心幽得鬼神之心 可以當天)

 (位天位所以惟難也可陳氏雅言曰天無常親民無/常懷鬼神無常享其 畏如此太甲居天之位於此)

 (三者苟有一毫之不敬不仁不誠則天之親我者安/保其常親民之懷我者安保其常懷鬼神之享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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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保其常享是豈可以易而為之哉葢敬者事天之/理也仁者治民之理也誠者祭鬼神之理也理無不)

 (盡則天無不親民無不懷鬼神無不享矣所謂無常/者其機不在我而在彼也曰敬曰仁曰誠機則在我)

 (能盡其在我者則/無常者為有常矣)

徳惟治否徳亂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終

始慎厥與惟明明后(治去聲下同/否俯久反)

 徳者合敬仁誠之稱也有是徳則治無是徳則亂治

 固古人有行之者矣亂亦古人有行之者也與古之

 治者同道則無不興與古之亂者同事則無不亡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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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謂之道者葢治因時制宜或損或益事未必同而

 道則同也亂而謂之事者亡國喪(去/聲)家不過貨色遊

 畋作威殺戮等事事同道無不同也治亂之分顧所

 與如何耳始而與治固可以興終而與亂則亡亦至

 矣謹其所與終始如一惟明明之君為然也上篇言

 惟明后此篇言惟明明后葢明其所已明而進乎前

 者矣(西山真氏曰與治同道罔不興道指全體而言/如堯舜之仁湯武之義是也與亂同事罔不亡)

 (事指一事而言如太康畋遊桀紂暴虐之類是也必/同道乃興宋襄公以不禽二毛自比文王一事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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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事之不副其能有興乎苟同事必亡三風十愆/或有其一無不亡者葢興之雖而亡之易如此斯天)

 (位之所以難歟圖新安陳氏曰此因尚賴匡救圖惟/厥終之説而進 終之道也圖終之道在常不變其)

 (始而已終始慎其所與則不特初心之明而為明后/且悠久常保此初心之明而為明明后矣尹葢慮太)

 (甲悔艾於初而轉移/於終也故言及此)

先王惟時懋敬厥徳克配上帝今王嗣有令(去/聲)緒尚監

兹哉

 敬即克敬惟親之敬舉其一以包其二也成湯勉敬

 其徳徳與天合故克配上帝今王嗣有令緒庶幾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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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視此也(新安陳氏曰此欲太甲與湯之治同道也/ 西山真氏曰惟時云者謂敬徳之外無)

 (復他道所以深勉太甲也前言敬仁誠兹獨總之以/敬者葢敬而後能仁能誠故也 陳氏雅言曰人受)

 (天地之中以生莫不有是徳也先王惟能勉敬其徳/至於與天為一先王於此非於性分之外別有所増)

 (益也其工夫之深至惟在於懋敬而已故能用集大/命撫綏萬邦則嗣王今日之繼有天下其可不以先)

 (王為監而思所以懋敬其徳求所以克配上帝者乎/曰尚監者庶幾其能監視亦期望之辭也伊尹於此)

 (語先王用工之要則曰懋敬厥徳語用工之極則曰/克配上帝葢徹上徹下以告太甲者也能敬則必能)

 (仁而且誠能配上帝則天親民懷而鬼神亦/無不享矣𫝊謂舉其一以包其二者此也)

若升髙必自下若陟遐必自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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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告以進徳之序也中庸論(去/聲)君子之道亦謂譬如

 行逺必自邇譬如登髙必自卑進徳修業之喻未有

 如此之切者吕氏曰自此乃伊尹畫一以告太甲也

 (新安陳氏曰觀法先王豈一蹴能至/自下自邇欲其希賢進徳之有序也)

無輕民事惟難無安厥位惟危

 無毋通毋輕民事而思其難毋安君位而思其危

慎終于始

 人情孰不欲善終者特安於縱欲以為今日姑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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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日固改之也然始而不善而能善其終者寡矣

 桐宫之事往已今其即政臨民亦事之一初也(新安/陳氏)

 (曰前言終始慎厥與則慎終為重此言慎終于始則/謹始為重固當謹終而常如其始圖終尤當先善其)

 (始/也)

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于汝志必求諸非道

 鯁(音/耿)直之言人所難受巽順之言人所易(音/異)從於其

 所難受者必求諸道不可遽以逆于心而拒之于其

 所易從者必求諸非道不可遽以遜于志而聴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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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五事葢欲太甲矯乎情之偏也(朱子曰治道别無/説若使人主恭儉)

 (好善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于汝志必求/諸非道如何㑹不治這別無説從古來都有見成様)

 (子直是如此見西山真氏曰聴言之道當求義理之/當不當順意 之偏苟合乎理雖逆吾意不可不從)

 (苟咈乎理雖順吾意不可不察道陳氏大猷曰忘其/言之逆順而揆諸道之當否合 則逆者乃所以為)

 (遜非道則遜者乃所以為逆前日欲縱之時尹之言/固嘗逆心而臣下之言固嘗有遜志者矣故復以為)

 (戒/)

嗚呼弗慮胡獲弗為胡成一人元良萬邦以貞

 胡何也弗慮何得欲其謹思之也弗為何成欲其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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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之也元大良善貞正也一人者萬邦之儀表一人

 元良則萬邦以正矣(陳氏雅言曰所慮所為者即欲/其於上文所陳進徳之序矯乎)

 (情之偏五事而慮之為之也能慮能為則知行兩盡/一人有大善之徳而萬邦有皆正之效所謂勸勉之)

 (也/)

君罔以辯言亂舊政臣罔以寵利居成功邦其永孚于

 弗思弗為安于縱弛先王之法廢矣能思能為作其

 聰明先王之法亂矣亂之為害甚於廢也成功非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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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之所可居者至是太甲徳已進伊尹有退休之志

 矣此咸有一徳之所以繼作也君臣各盡其道邦國

 永信其休美也 吳氏曰上篇稱嗣王不惠于阿衡

 必其言有與伊尹背(音/佩)違者辯言亂政或太甲所失

 在此罔以寵利居成功已之所自處者已素定矣下

 語既非泛論則上語必有為(去/聲)而發也(林氏曰自古/受託孤之寄)

 (者於進退之際可謂至難為幼主者類多血氣未定/趨舍未堅苟未能離師輔而不反則吾退而小人乘)

 (間以進必將以辯言亂舊政而貽國家之禍矣所以/伊尹明告以堅其心而遂示以引身求退之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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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氏曰伊尹為桐宫不得已之舉必輕寵利然後可/絶天下之疑而杜讒賊之口使功成居之有一毫利)

 (之之心則好議論者安知不以前日之事為疑乎所/以作書未終而歸志已露也 新安陳氏曰老氏云)

 (功成而不居蔡澤云四時之序功成者去伊尹聖之/任者也耕莘之初天下何與於我自憣然從湯以後)

 (則以身任責不容釋矣不幸湯崩主少不明幾覆商/祚身任此責愈不容釋矣大不得已置君於桐不容)

 (不犯臣子之至難非可諉其責於他人也觀其告戒/拳拳言言忠愛必以先王尹躬對言幸而太甲悔過)

 (修徳遂亟復政於君欲奉身以退尹至是上無負於/先王次無負於太甲下無負於天下以身任重可以)

 (釋矣由其任重恐恐不勝之心而復還耕莘囂囂自/得之身其欣幸當何如哉此而不退則寧無貪戀寵)

 (利之疑置君於桐大不獲已至忠至公之本心誰白/之者伊尹可謂自任之重自處之審矣使湯有太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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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之孫而無伊尹為之佐其不一再𫝊而斬者幾希/尚何六百年之敢望哉 董氏鼎曰伊訓作於太甲)

 (嗣位之初重在謹始故曰今王嗣厥徳罔不在初太/甲上篇作於不惠阿衡之時重在謹習故曰習與性)

 (成予弗狎于弗順中篇作於克終允徳之後重在懋/徳故曰王懋乃徳無時豫怠下篇申言懋徳之意重)

 (在謹終故曰終始慎厥與又曰慎終于始葢方其未/悟也惟恐無以善始及其既悟也又惟恐無以善終)

 (伊尹之於太甲先憂而喜後喜而憂/拳拳忠愛言有盡而意無窮葢如此)

  咸有一徳

   伊尹致仕而去恐太甲徳不純一及任用非人

   故作此篇亦訓體也史氏取其篇中咸有一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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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字以為篇目今文無古文有(新安陳氏曰一/徳二字實此篇)

   (之綱/領)

伊尹既復政厥辟將告歸乃陳戒于徳(辟必/益反)

 伊尹已還政太甲將告老而歸私邑以一徳陳戒其

 君此史氏本序

曰嗚呼天難諶(音/忱)命靡常常厥徳保厥位厥徳靡常九

有以亡

 諶信也天之難信以其命之不常也然天命雖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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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常於有徳者君徳有常則天命亦常而保厥位矣

 君徳不常則天命亦不常而九有以亡矣九有九州

 也(蔡氏元度曰常厥徳所謂徳惟一不常厥徳所謂/徳二三惟一為能常 新安陳氏曰一者無雜無)

 (息一可以包常常則一之無間斷/者也惟純而不雜所以久而不息)

夏王弗克庸徳慢神虐民皇天弗保監于萬方啟迪有

命眷求一徳俾作神主惟尹躬暨湯咸有一徳克享天

心受天明命以有九有之師爰革夏正

 上文言天命無常惟有徳則可常於是引桀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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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天命湯之所以得天命者證之一徳純一之徳不

 雜不息之義即上文所謂常徳也神主百神之主享

 當也湯之君臣皆有一徳故能上當天心受天明命

 而有天下於是改夏建寅之正而為建丑正也(問咸/有一)

 (徳竊謂一者是純一而不雜徳至於純一而不雜所/謂至徳也所謂純一而不雜者葢歸於至當無二之)

 (地無纎毫私意人欲間雜之猶易之恒中庸之誠也/説者多以咸有一徳為君臣同徳咸有一徳固有同)

 (徳意而一非同也言君臣皆有此一徳而已朱子曰/此篇先言常徳庸徳後言一徳則一者常一之謂)

 (爰革夏正只是正朔之正暨新安陳氏曰臣當先君/後已善則稱君今曰尹躬 湯則臣先君曰咸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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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徳則臣儕於君何也葢尹聖之任湯學焉而後臣天/生齊聖之湯又生元聖之尹君臣同徳聖聖相逢非)

 (泛然君臣比也又何區區形跡之嫌哉徳陳氏雅言/曰純一之徳者即天之徳也惟與天合 故能上達)

 (天心明命而能受之九有而能有之則嗣王今日之/有天下亦當純一其徳以克享於天然後可以承祖)

 (宗之基業膺上天之付托慰生民之屬望此伊尹將/致仕而歸恐太甲徳不純一故以成湯一徳之效以)

 (為之告而必言尹躬暨湯咸有一徳者亦猶太甲上/篇言先王顧諟天之明命而繼之以惟尹躬克左右)

 (厥辟宅師/之意也)

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于一徳非商求于下民惟民歸

于一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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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言一徳故得天得民此言天佑民歸皆以一徳之

 故葢反復(音/腹)言之(陳氏雅言曰一徳者天人合應之/機也商之君臣惟同有一徳故自)

 (然為天所佑為民所歸是則天雖非私於商而不能/不私於商之一徳也商雖非求於民而民求歸于一)

 (徳也一徳之效/固如是其大乎)

徳惟一動罔不吉徳二三動罔不凶惟吉凶不僭在人

惟天降災祥在徳

 二三則雜矣徳之純則無往而不吉徳而雜則無往

 而不凶僣差也惟吉凶不差在人者惟天之降災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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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徳故也(張氏曰一者純乎天理二三者雜於人欲/天理無往而不吉人欲無往而不凶以其)

 (體即凶也氏林氏曰降於天者為災祥受於人者為/吉凶 吕 曰一則動皆合理故無不吉二三則動)

 (皆背理故凶之陳氏大猷曰徳純乎天理本一而已/人欲之私間 一者始二三矣 新安陳氏曰在人)

 (在徳不過分天人平説吉凶不差在人何如吉人則/吉凶人則凶天降災祥在徳何如徳一則祥徳二三)

 (則/災)

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徳終始惟一時乃日新

 太甲新服天子之命徳亦當新然新徳之要在於有

 常而已終始有常而無間(去/聲)斷是乃所以日新也(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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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終始惟一時乃日新這箇道理須是常接續不已/方是日新纔有間斷便不可 張氏曰此告太甲以)

 (繼湯之一徳也太甲即位已久此自復位時言即新/服受天命其徳亦當俱新 新安陳氏曰太甲復位)

 (之初自怨自艾始能自新矣然中或間斷則非日新/也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其自儆如此)

 (仲虺之誥曰徳日新萬邦惟懐仲虺告湯亦如此是/日新乃太甲乃祖之家學也尹以湯之日新望太甲)

 (必以湯之一徳勉太甲故時乃日新必先之以終始/惟一焉視湯之銘發揮精密 陳氏雅言曰此告之)

 (以新徳為服命之始也然而太甲自怨自艾處仁遷/義而歸則始固能新矣伊尹慮其終或間斷則非純)

 (一之徳非日新之道葢惟有一徳然後可謂之日新/惟能日新然後方有純一之徳日新者成湯昭徳檢)

 (身之工夫也觀盤銘之言仲虺之誥可見伊尹告太/甲以一徳而又必告太甲以日新者葢欲其以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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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一徳之要也伊尹此言因/其所已能而勉其所未至也)

任官惟賢才左右惟其人臣為(去聲下/三字同)上為徳為下為

民其難其慎惟和惟一

 賢者有徳之稱才者能也左右者輔弼大臣非賢才

 之稱可盡故曰惟其人夫(音/扶)人臣之職為上為徳左

 (音/佐)右厥辟也為下為民所以宅師也不曰君而曰徳

 者兼君道而言也臣職所係其重如此是必其難其

 慎難者難於任用慎者慎於聰察所以防小人也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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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惟一和者可否相濟一者終始如一所以任君子

 也(問臣為上為徳為下為民諸家説不同不知此四/為字富作如何音朱子曰為字並去聲為上者輔)

 (其徳而不阿其意之所欲為下者利於民而不狥已/之所安 問如逢君之惡也是為上而非是為徳為)

 (宫室妻妾之奉也是為下而非是為民曰然伊尹告/太甲却是與尋常人説話便恁地分明恁地切身至)

 (今看時通上下皆使得至傅説告髙宗語意却深縁/髙宗賢明可以説這般話故傅説輔之説得較精微)

 (伊尹告太甲前三篇許多説話却從天理窟中抉出/許多話分明説與他今看來句句是天理 論其難)

 (其慎曰君臣上下相與甚難其張氏曰尹欲堯舜其/君則為上為徳可知欲堯舜 民則為下為民可知)

 (者陳氏大猷曰人君莫不欲日新其徳然或不克終/ 由小人蠱之則不間斷於己亦必間斷於人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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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告以用人之道所以貴於用有徳有能而必得其/人者葢臣職在於致君澤民為上則欲輔成君徳為)

 (下則欲澤潤生民所係之重如此任用之際其難之/而不易謹之而不忽待之協和而無乖信之專一而)

 (無二此言用人之當一也想新安陳氏曰左右作近/習説接下二句不來語録 非定説蔡𫝊得之王置)

 (諸其左右相成王為左右豈皆近習乎三公官不必/備亦曰惟其人葢其選至重必其人足以當之者可)

 (也非陳氏雅言曰伊尹既告太甲以一徳又恐其任/用 人則心志蠱惑徳不能以純一故又告以用人)

 (之道任官則必賢才而後可非賢才則不可任也左/右則必得其人而後可又非賢才之可比也所以為)

 (是者以人臣之職在上則必陳善閉邪獻可替否以/成其為君之徳在下則必養之以全其生敎之以復)

 (其性而澤潤生民臣職之所係其重如此是豈可輕/於任用哉故任用之始必其難其慎以防小人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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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終必惟和惟一以待君子葢言用人之當一也君/徳之一未始不由於用人之一用人之一亦足以見)

 (其君徳/之一)

徳無常師主善為師善無常主協于克一

 上文言用人因推取人為善之要無常者不可執一

 之謂師法協合也徳者善之總稱善者徳之實行(胡/孟)

 (反/)一者其本原統㑹者也徳兼衆善不主於善則無

 以得一本萬殊之理善原於一不協于一則無以達

 萬殊一本之妙謂之克一者能一之謂也博而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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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不一之善約而㑹之於至一之理此聖學始終條

 理之序與夫子所謂一貫者幾(平/聲)矣太甲至是而得

 與(音/預)聞焉亦異乎常人之改過者歟張氏曰虞書精

 一數語之外惟此為精密(問徳無常師四句或言主/善人而為師若仲尼無常)

 (師之意如何朱子曰非也橫渠説徳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最好四句三段一段𦂳似一段徳且是)

 (天體説有吉徳有凶徳然必主於善始為吉爾善亦/且是大段説或在此為善或在彼為不善或在前日)

 (則不善而今日則為善惟須協于克一是乃為善謂/以此心揆度彼善耳故橫渠言原則若善之原於一)

 (耳葢善因一而後定也徳以事言善以理言一以心/言大抵此篇只是幾箇一字上有精神須與細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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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纔一便終始不變而有常也協字雖訓合字却是/以此合彼之合非己相合之合與禮記協於分藝書)

 (協時月正日之協同義葢若揆度參驗之意耳張敬/夫謂虞書精一四句與此為尚書語之最精密者而)

 (虞書為尤精善此言於天下之徳無一定之師惟善/是從則凡有 皆可師也於天下之善無一定之主)

 (惟一其心則其所取者無不善矣協猶齊也如所謂/協時月 徳無常師四句上兩句是敎人以其所師)

 (下兩句是敎人以其所擇善而為之師渠問協于克/一莫是能主一則自黙契於善否曰横 云徳主天)

 (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這見得他説得極好處葢從/一中流出者無有不善所以伊尹從前面説來便有)

 (此意曰常厥徳曰庸徳曰一徳常庸一只是一箇常/問横渠之言如何曰一故善一者善之原也善無)

 (主如言前日之受非也協于克一如言皆是也葢均/是善但易地有不同者故無常主必是合於一乃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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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善一者純於理而無二三之謂一則無私欲而純/乎義理矣 陳氏大猷曰有専一之一終始惟一是)

 (也有統一之一協于克一是也無一善之或遺無一/息之或間然後盡一徳之全體尹既言惟一之㫖復)

 (明協一之義徳之所在初無常師凡主於善皆所當/師謂博而取之也善有萬端亦無常主必貴協合統)

 (㑹于克一之地謂一以貫之也萬新安陳氏曰理之/一本萬殊處擇之貴乎精理之 殊一本處融之貴)

 (乎一徳無常師主善為師精以擇之也即所謂惟精/也善無常主協于克一一以貫之也即所謂惟一也)

 (南軒張子謂精一數語外惟此最為精密深味之伊/尹之言即自惟精惟一充廣之也伊尹樂堯舜之道)

 (淵源甚逺學識甚精今復摘舜禹授受之微㫖以告/太甲其欲使是君為堯舜之君之心至老不變也如)

 (此夫可夏氏曰學未有得不可執一定之見學既有/得不 忘一貫之理徳既無常師吾不敢拘凡主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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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者皆師之泛觀博取也善雖無常主吾不敢泛必/即夫一者而合之反觀約盡也 陳氏雅言曰仁義)

 (禮智徳也徳何常師之有以言乎仁則自親親仁民/以至愛物皆仁之善所當取以為師者也以言乎義)

 (則自從兄敬長以至尊賢皆義之善所當取以為師/者也則徳主天下之善者無不師而有以盡夫博矣)

 (然善亦何常主之有仁之善雖有萬端貫而通之則/凡所謂仁者皆本於吾此心之一理也義之善雖有)

 (萬緒融而㑹之則凡所謂義者又皆本於吾此心之/一理也則善原天下之一者無不協而有以㑹夫約)

 (矣葢徳而師於善此資於人者/也善而協於一此反諸己者也)

俾萬姓咸曰大哉王言又曰一哉王心克綏先王之禄

永底(音/㫖)烝民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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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君惟其心之一故其發諸言也大萬姓見其言之

 大故能知其心之一感應之理自然而然以見人心

 之不可欺而誠之不可掩也禄者先王所守之天禄

 也烝衆也天禄安民生厚一徳之效驗也(陳氏大猷/曰咸曰見)

 (頌之無間又曰見頌之無己人心孚感若有使之者/此一徳之驗綏禄底民此一徳之效 陳氏雅言曰)

 (人君有純一之徳存諸心則發諸言者大天下之民/人聞其言之大而皆曰大哉王言因以知其心之一)

 (而又曰一哉王心感應之妙自然而然于以見人心/之理無異於君心之理君心之理深契乎民心之理)

 (也所謂一徳之感應夫如是先王之禄則克綏之克/之云者基圖之鞏固如置諸磐石之壯也烝民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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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永底之永底云者海宇之寧謐如/措諸袵席之康也所謂一徳之效驗)

嗚呼七世之廟可以觀徳萬夫之長可以觀政

 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七七廟親盡則遷

 必有徳之主則不祧(他彫/反)毁故曰七世之廟可以觀

 徳天子居萬民之上必政敎有以深服乎人而後萬

 民悦服故曰萬夫之長(上/聲)可以觀政伊尹歎息言徳

 政脩否見於後世服乎當時有不可掩者如此

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無自廣以狹人匹夫匹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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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自盡民主罔與成厥功

 罔使罔事即上篇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

 以辟四方之意申言君民之相須者如此欲太甲不

 敢忽也無毋同伊尹又言君民之使事雖有貴賤不

 同至於取人為善則初無貴賤之間(去/聲)葢天以一理

 賦之於人散為萬善人君合天下之萬善而後理之

 一者可全也苟自大而狹人匹夫匹婦有一不得自

 盡於上則一善不備而民主亦無與成厥功矣伊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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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篇終致其警戒之意而言外之㫖則又推廣其所

 謂一者如此葢道體之純全聖功之極致也嘗因是

 言之以為精粹無雜者一也終始無間者一也該括

 萬善者一也一者通古今達上下萬化之原萬事之

 榦語其理則無二語其運則無息語其體則併包而

 無所遺也咸有一徳之書而三者之義悉備前乎伏

 羲堯舜禹湯後乎文武周公孔子同一揆也(新安陳/氏曰觀)

 (徳觀政欲太甲致謹於修徳行政之際也徳則一徳/政則一徳之見於行事者又謂一徳雖全尤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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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足矜心一生而匹夫匹婦有懷不得以自盡則一/善之或遺即一徳之有虧何以大有成於天下哉此)

 (節言后非民民非后及不可使匹夫匹婦不獲自盡/其與舜命禹以精一而末及於衆非后何戴后非衆)

 (罔與守邦四海困窮天禄永終者亦有合焉/伊尹之學其樂堯舜之道而有得豈不信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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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經大全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