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疑義

尚書疑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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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尚書疑義卷四

            明 馬明衡 撰

 周書

  泰誓

此篇書序以為十一年觀兵十三年㑹孟津通以文王

 九年數之為十一十三蔡傳深辨其非而以經文為

 主經云惟十有三年春即為武王即位之十三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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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虞芮質成西伯受命稱王此司馬遷不達理道之

 舛後儒因祖其說孔傳又證以惟九年大統未集之

 言而亦以文王為改元也歐陽修亦深辨其妄說夫

 改元之事設或有之非因㫁虞芮之訟然至武王不

 改元則惑矣蔡氏以書序十一年一字即十三年三

 字之誤謂無有觀兵復退之理犯於兵以脅君而引

 張横渠之言當日命絶則為獨夫天命未絶猶是君

 臣豈可以兵脅之耶此論極正然戡黎又為文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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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畿内至祖已奔告又非脅之耶即以西伯為武王

 通鑑係年謂在於商紂三十一祀丁丑之歳而大㑹

 孟津為己夘則亦先二年不能無稱兵震動之嫌凡

 此皆可疑難曉者豈當日命絶已在於戡黎之時而

 武王特未即大舉先剪其助紂為虐者至十三年始

 㑹諸侯以伐之耶而武王當時服從者衆紂之離心

 離徳亦不畏其圖已耶朱子謂繫年至共和以後始

 可考故若此者亦但當觀其大義其實不可得而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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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大抵共和以前繫年亦只憑皇極經世遡而推之

 以至於堯之甲辰騐之後世人事與數相當故今以

 為邵氏之厯然以前安有史籍可考經世以己巳周

 文王没武王即位己夘周武王伐商是伐商乃正武

 王即位之十一年是亦或即書序之文而推繫之耳

 而亦未嘗以文王九年通武王而數之為十一年也

 然夷齊叩馬而諫謂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謂孝乎

 無有即位十三年文王未葬之理是又近於孔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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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元之說意史遷所撰夷齊之言亦只得秦漢之傳

 聞而未足以為據耶愚以為凡此姑當缺之而惟論

 其大義可也論其大義者必知文王至徳必不受命

 稱王也必知武王非富天下也必知天命未絶决不

 以兵脅君黎之可伐必是天命已絶也如是觀之則

 聖人千古之心可以近見於千載之下而千載之下

 可以仰合於千古之上其於改元不改元十一與十

 三何暇計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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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文公謂湯武征伐皆

 先自說一段義理愚竊以謂聖人除却義理更無事

命我文考肅將天威大勲未集觀武王此敘則似文王

 時已有意伐紂但未舉耳而蔡傳以為敘文王之辭

 不得不然而文王實無意也如是則為誣文王矣夫

 謂文王先有意則不臣謂誣文王則不孝先儒於此

 論之多矣而皆未能使人心之快然者文公謂若使

 文王未崩十二三年則孟津之事文王亦豈得而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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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哉此見文武之心未嘗不同也愚以謂文武之心未

 嘗不同然文武之作用自别同一聖人也堯舜自堯

 舜之作用湯武自湯武之作用文王周公自文王周

 公之作用作用之别則以其力量有不同耳千鈞之

 任烏獲舉之而不難次於烏獲者稍難矣又次者則

 又難矣雖同曰舉之而其所以舉之者作用自有異

 耳文王之力量恐亦非武王之所能同也當其三分

 有二之時關雎麟趾之風漢廣汝墳之化如陽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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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物物無不應豈待以兵戈而勝之哉雖伐宻伐崇

 文王所不免然亦如舜之有苗耳而天下大段日歸

 之所謂綏之斯來動之斯和聖人至徳感通之妙自

 是如此使文王未崩紂惡愈盛三分之一又自然歸

 之紂雖尚在然天下之人既通歸之矣紂亦若之何

 哉至此之時或紂自逃走或人殺紂皆不可意度然

 決不以兵戰而取之也夫任天下之責以安天下為

 心者聖人之所同也而其所以任之安之作用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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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無異也作用雖異而其心則同所以同謂之聖

 人也所謂肅將天威大勲未集者武王以得安天下

 之民為大勲文王三分有二其尚未得安為未集也

 天視聴自我民視聴天既怒商民皆歸周天威之將

 非文王而何

武王開口便說亶聰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又曰天

 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武王分明以父母君師自任

 如此則視紂之惡天下之人受其曓虐武王豈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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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安哉於此可以見武王之心矣

有罪無罪一聼於天武王何心哉受臣億萬惟億萬心

 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則天意可見矣故承之曰商罪

 貫盈天命誅之予弗順天厥罪惟鈞也言一聴於天

 而已矣

予小子夙夜祇懼受命文考所謂受命者只告諸文王

 之廟即為受命非真文王宻有所命也蓋時既當然

 即道理當然不越乎道理即不違乎文王矣文王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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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作用雖有不同然其安天下之心一也後世曹操

 自擬文王而使其子丕取漢為武王嗚呼是豈可同

 日而語哉聖人之事乃為姦宄欺世之資兹故不可

 不論

  泰誓中

漢律厯志曰周師初發以殷之十一月(亥月/)戊子後三

 日得周正月(子月/)辛夘朔至戊午渡孟津夫以十一

 月為亥月則是商亦改月矣此恐未然先儒林堯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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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孟津去周九百里師行日三十里凡三十一日渡

 河三日三誓師上篇不言日以中篇考之當是丁巳

 日在河南將渡孟津誓而後渡河也中篇是既渡而

 次河北所誓下篇戊午明日將趨商郊誓而後行三

 令五申謹之至也此說固為有理但湯之誓師未嘗

 至再至三豈湯之致謹又不如武王耶此等皆有不

 可曉處意者武王從容而行先後來附而至者日衆

 故武王因其後至者而復告以伐商之義也諸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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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而㑹者八百餘國豈無道里逺近先後之差哉

  泰誓下

六軍者天子之制今稱大巡六師蔡氏以為史臣之詞

 亦是大雅棫樸是文王之詩亦曰周王于邁六師及

 之文王武王尚為諸侯不應便有六軍或是史臣從

 後詠歌紀錄之時既稱王遂亦因稱六師耳但湯武

 誓師皆稱王曰或如愚所論舉兵之時已正天子之

 禮遂稱六師前後足相發也且其言已曰奉予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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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獨夫受他復何所嫌乎然周禮萬二千五百人為

 軍二千五百人為師則五師乃為一軍六師未可謂

 之六軍也又常武之詩整我六師瞻彼洛矣之詩以

 作六師孟子云六師移之是皆天子之制亦稱師者

 豈未有周禮之先天子六軍之制未立諸侯稱六師

 者亦舉衆之通名耳至周制天子六軍其後因習亦

 以六軍為六師耳春秋之兵雖累萬之衆亦稱師可

 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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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顯道厥類惟彰謂作善降祥作不善降殃此理昭

 然不可得而昧也紂之所為如此安得不奉天命以

 行天罰哉

武王誓師必稱文考者盖文王在位五十年其徳入人

 之深天下之歸周者寔皆由於文王武王之意以為

 今日終文王之事而又懼其為文王羞者此聖人至

 意惻怛之心也

  牧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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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司馬司空亞旅此皆周禮未定時制或猶仍其舊

 也雖稱王以誓衆而於此等制度未必盡備但周官

 六卿周公所制亦不知殷人之制何如甘誓乃召六

 卿孔註與蔡氏皆以為六鄉之卿非各率其屬之六

 卿也不知夏制亦六卿否洪範八政只有司空司徒

 司冦則商時亦未必是周之制也周官云唐虞稽古

 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至周有三百六十則

 周制與夏商不同多矣孔氏以時已稱王而有六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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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應已置六卿此特以司徒主徒庶司馬主軍旅司

 空主壁壘盖特呼治事之三卿耳是亦未可知也

此篇專指妲已而言蓋紂之惡由於妲己廢宗廟棄宗

 族任罪慝以曓虐百姓只此數言已足以致天討矣

 何必多哉觀此篇與泰誓之言真有不同

  武成

武成之書諸家多所更定而各有不同或以日辰之先

 後則云既生魄當在丁未之先或以行事之重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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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未祭告不敢發命蔡氏集諸家所長而考定之今

 行於世愚竊以為武成之脫誤固不能無必欲更定

 以為此條係於此條之下則又安可知是不若因其

 舊之為愈也今觀古本如初敘于征伐商遂敘王來

 自商偃武修文遂敘祀於周廟大告武成遂敘諸侯

 受命於周而㫁之以王若曰皆辭意相屬是古人敘

 事之體惟其承厥志之下則似有缺文底商之罪以

 下皆是史臣敘其禱神立政之事不可屬其承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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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皆王言也大抵去古既逺復值簡編㫁蝕之後

 欲細細必求得其一字一句之不差斯亦難矣惟大

 義昭如日星未嘗以簡編㫁蝕而不可知也學者不

 惟大義之沈潛理㑹而必欲細求之字句之間以為

 悉得古人之舊是皆宋儒著述之說有以起之也况

 孟子已不盡信書於武成取二三䇿何嘗悉以為武

 王之世之舊文哉而孟子未嘗筆削而更定之是知

 古人觀書與今人觀書大不同也今如所定新本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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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商之罪(云云/)至萬姓悅服敘於厥四月哉生明之

 上次第擺布將來真是後世文字也

武成月日如孔疏亦自明白一月壬辰旁死魄謂伐紂

 之年周正月辛夘朔其二日為壬辰翼日癸巳王朝

 步自周于征伐商謂正月三日發鎬京始東行也其

 月二十八日戊午渡河二月辛酉朔甲子殺紂其年

 閏二月庚寅朔三月庚申朔四月己丑朔厥四月哉

 生明謂四月三日月姑生明其日當是辛夘也丁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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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祀於周廟四月十九也越三日庚戌柴望二十二日

 也此說與漢書律厯志所引不合而孔氏以為漢因

 偽書而為志而朱子亦言漢書之誤則如此說亦歴

 歴可推似有依據但經文既生魄孔傳謂魄生明死

 當是十五日之後而穎達以為丁未已是此月十九

 日矣不應生魄倒在後遂以受命為祀廟之前惟此

 有疑竊以既生魄既者盡也當是晦日昔人有問於

 朱子者亦然正與余合顧命云惟四月哉生魄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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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既言之其義又自明白矣

武王告諸侯敘后稷太王王季文王相承以成王業者

 蓋太王王季文王但知修徳而人心自然歸附至後

 人推王業之所由姑自不得不如是立言非太王王

 季文王先有代商之心也若文王伐宻伐崇當時文

 王得専征伐宻崇當時無道害民故文王伐之意在

 安民非伐其不貳於已也文王既有聖人之徳又有

 如是之威四方歸附自不容已文王何心焉惟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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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其安君心之或悟則亦已矣所謂大邦畏其力小

 邦懷其徳者亦當善觀之

惟九年大統未集註疏皆以為文王受命改元至九年

 而卒史遷則直以文王受命而稱王矣殊不知所謂

 誕膺天命者亦自後言之文王何嘗自以質虞芮之

 成為已之受命而即改元以應之哉如是則又何有

 於稱王哉盖文王改元與否皆不可知即有改元之

 事亦是偶然決不以已之受命而更端也况未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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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元之事耶九年之文亦自後人追溯諸侯歸服文

 王之時而言之蔡傳之說是矣

武成如有道曽孫周王發及昭我周王之語皆有難曉

 處夫武王告神之時紂尚未斃武王豈遽先稱王耶

 若後世起兵亦有先自稱帝者是蓋欲以繫屬人心

 豈武王舉兵之時諸侯亦即尊武王為王而武王亦

 遽受之耶蔡氏以為史臣追増之辭豈錄其當時告

 神之語而輒加以追増之稱耶朱子釋孟子謂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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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曰我周王猶商書而曰我后也則是當時武王雖

 未稱王而天下之人固以王歸之矣武王自言天其

 以予乂民則武王亦固任其責矣非若後世舍曰欲

 之而又為之辭者此皆大義所在讀者須求此而得

 其心之安而拘於字句之末不足為重輕也余姑發

 其疑如此而俟識者考正焉

周王之稱予既發其疑矣後再觀之如湯誓等篇皆即

 稱王泰誓稱六師分明是已正名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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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範

書序云武王勝殷殺受立武庚以箕子歸作洪範則洪

 範是歸鎬京之日即為武王陳之所謂惟十有三祀

 者即泰誓之十有三年春也一說箕子走之朝鮮武

 王即而封之後來朝周武王訪以天道迺陳洪範則

 謂十有三祀者是箕子受封之十有三祀矣夫以箕

 子自言殷其淪喪我罔為臣僕今既受其封又自來

 朝安在其不為臣僕乎然則武王既釋箕子之囚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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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賓師之禮就而訪焉故箕子陳之若云箕子不忍

 周之釋其囚走之朝鮮是雖未知其說之所本然意

 朝鮮在萬里荒服之外山海極邊今箕子舊國在焉

 酋長来朝者皆習箕子文教之古風當時若非逃竄

 避周何至如此之逺是亦猶太伯避季歴逃之荆蠻

 也但箕子聖人至則自然人歸宗之如麒麟鳯凰人

 爭快覩故箕子自撫其衆得其地而為君耳若說武

 王封之必有命辭若微子之命者夫子必錄之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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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亡序篇亦無有是未必武王封之也若陳洪範則大

 公道理自是不妨武王不臣箕子而問道箕子傳道

 武王而不臣各行其本心之誠然而無所愧焉耳矣

洪範之書註疏以為是箕子告武王之後歸而次敘成

 篇以為典教如是則是篇通是箕子之筆蔡註亦云

 箕子推衍增益以成篇故謂稱祀者不忘本也夫以

 稱祀為箕子不忘本是矣然所謂十有三者抑武王

 之紀年耶商之紀年耶抑亦箕子朝鮮之紀年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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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箕子朝鮮之紀年則武王須遣人訪之篇中詞氣

 非逺隔之體且武王即位七年崩此其不然明矣以

 為武王之紀年則箕子不忍祀之一字而忍於襲商

 未殄周未王之紀年安在為不忘本耶此等皆重有

 不通而先儒亦無有明辨之者何耶愚反覆思之沈

 潛其義是篇蓋武王既訪箕子既陳周之史官次第

 其語而成篇也稱祀不稱年者則武王重箕子之不

 臣尊箕子之道故特以商之舊稱之此聖人大公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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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心也箕子微子之事皆古今大公案故特論之

 以俟知者

易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當時水患既平至和之

 氣融㑹浹洽故神龜出洛背上具此自然之數亦天

 地至和之精也然背上亦只有㸃數自一至九而已

 非如班固輩所言有文字也聖人道理具足於心因

 感而見故因其九數而即繫以九事以備治天下之

 大法也使洛不出龜禹之治天下何嘗無法然觸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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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通若或啟之聖人何嘗恃已而忽乎天哉繫疇如

 畫卦伏羲分明見得天地間道理不外一隂一陽有

 春夏必有秋冬有明必有暗有盛必有衰有高必有

 下有雄必有雌有奇必有偶至於細微纎悉無物不

 有無處不然於是畫一奇以象陽之純而健畫一偶

 以象隂之順而靜而隂陽又非判然為兩物也故又

 畫陽中有隂隂中有陽蓋相涵相生至於無窮具三

 才而止而成八卦伏羲亦是道理熟於胸中故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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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示人使人觀其象而盡人事以法天也文王重之

 以盡天下之變為六十四卦於是取每卦之象而繫

 之以辭周公加之為三百八十四爻於是取每爻之

 象而繫之以辭無非使人觀自然之象而盡人事

 以法天也伏羲示人只有八字文王六十四字之外

 加詳矣周公則益加詳矣今禹於九疇亦是觀天地

 自然之數而繫之以九者之辭無非盡人事以法天

 而已矣禹之辭止於九者至箕子則亦加詳矣疇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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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卦之用雖不同然其理則一理者天也在天則為天

 之理在人則為人之理盡人之理以合天之理疇與

 卦之用皆如是也非特九疇八卦雖聖聖千言萬語

 未有不如是者也今欲畫卦亦甚易眼前不拘器物

 花木土石之類即其象皆可以起義而畫卦只是道

 理不純熟徒為空言亦不透徹若聖人觀一物便發

 透許多道理出來是足為萬世之大法也

細玩終篇箕子専就人事上體貼後世専就數上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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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知聖賢法天之學與術數不同

九疇之序文公謂因洛書之位與數而為之如洛書一

 位在子其數則水之生數氣之始也故為五行以下

 (云云/)甚偹愚竊以為不必如是分配亦自可通

 蓋皆以人事施為先後之節次而繫之也惟五數居

 中則取象人君立大中之義此不為無意其餘者或

 亦未必牽泥如是也今觀九者備天地間之事矣五

 行萬事之本故首之以五行其見於人則五事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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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之本故次之以五事先自治而後治人於是有政

 事之施焉故次之以八政為政必順天時故次之以

 五紀五為中央土四方歸向而取則焉故為五皇極

 而兼統乎四維然皇極立中於此天下之人有不齊

 之等則不無抑其過引其不及之權衡以齊一之故

 次之以三徳欲盡其道理質諸鬼神而無疑也故次

 之以稽疑人事雖盡於已而天人感應之理如響應

 聲欲奉天而不違也故次之以庶徴使天下之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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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趨吉而避凶也則民皆躋於福祉仁壽之域所謂

 於變時雍天地位萬物育者至治之極功也故以福

 極終焉此其治天下之大法又安能有出於九者之

 外哉考之周禮大段不外乎此如建極之事則武王

 周公躬行心徳之餘無非大中至正之矩如三公論

 道師氏保氏之類皆所以飭王躬者也五行八政食

 貨則冬官之居四民時地利者所不能外焉五事三

 徳則司徒所教者不能外焉至如稽疑則龜人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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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焉五紀庶徴則馮相氏保章氏具焉五福六極之

 嚮威則周行於其間不能一一枚數是雖武王既聞

 箕子之言然大段治天下之道率不能外也雖堯舜

 典謨考之亦皆備具所謂千聖一心也學者能求之

 吾心根本已具則以之而用於世又豈有他道哉

五行之生成雖有隂陽先後之次然其意在乎審其性

 以别其用要宜於民順乎天而已矣聖人之治天下

 聰明睿智雖無所不周然未嘗不用天之道因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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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利盖道理本自合一聖人惟無所違故感通無間

 至於位天地育萬物亦惟此理之極耳此洪範所以

 生五行禹謨所以生六府也周官之辨土壤測日景

 致日致月觀妖祥辨星土雲物十有二風及草人稻

 人仲冬斬隂木仲夏斬陽木與夫藏氷發氷無非五

 行之用此古人之治所以與天合而嘉祥至後世無

 一而不與天違也

聖人之治天下無有不本諸身者故五行之下即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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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為先五事克備則人道盡於已以之而治人又孰

 不以為則孰不敬應哉

人莫不有貌也貌而㬥慢不可以為貌矣恭者貌之本

 體故貌曰恭人莫不有言也言而鄙倍不可以為言

 也從者言之本體故言曰從人莫不有視也視而邪

 僻不可以為視矣明者視之本體故視曰明人莫不

 有聴也聴而淫哇不可以為聴矣聰者聴之本體故

 聴曰聰人莫不有思也思而不正不可以為思矣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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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思之本體故思曰睿謂之曰者謂此名為此是即

 其本然之體也人徒謂已具是人之形即以為人不

 知不能踐其形雖名為人而實非人矣學者反之於

 身可不求其本體之實乎箕子之言可謂至深切矣

恭從明聰睿者五事之本體肅乂哲謀聖者五事之致

 用自漢以來五行五事分配相屬各各不同素問五

 行又不同矣愚意配屬雖有此理然亦看得活落不

 要粘泥聖人相授受之意不専在此只要實體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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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身便是何必只管代他分疏何益之有

八政如食貨為先賓師為後固有内外先後之差其餘

 亦大段歴而序之若必一一求其次第亦恐太鑿八

 政雖與周官不同然其承天意以厚民生若民性則

 千古聖賢無二道也

古之聖人知天人合一之理故於人事不敢不盡而於

 天之道亦不敢不謹堯之羲和舜之七政洪範之五

 紀周官之保章氏皆所以致謹於此蓋一以敬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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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一以敬天而不敢忽也吳幼清氏解五紀詳細

五為九疇之中故又取象為建極之義而其所謂建極

 者亦不外五事道理非五事之外又有所謂極也聖

 人之言與後世安排布置不同隨事立義而道理自

 相貫通不待牽附之使合亦不能分析之使離也皇

 極二字自漢以來訓皇為大極為中謂為大中之道

 至宋諸公始異其說以皇為君極為至朱子蓋深論

 之而尤謂極字不可為中愚竊謂此皆未免専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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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上理㑹然其實道理亦不能離乎中之一字也洛

 書東西北南横縱五數皆居中大禹分明取象人君

 中天下而立立大中之道之義而苦苦要辨其不為

 中者抑亦似戾禹與箕子取象之本意也况中為至

 極之理天下道理至於中而止矣中又何嘗不兼至

 字之義乎若徒至而不中則至字亦有何好處而又

 烏可謂之極耶然則即訓作至字亦不能離乎中之

 理孰若訓中之為盡乎又古人皇字極重如云惟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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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皇矣上帝皇天之類皆以加於天帝之上謂惟

 天足以當之三代稱王未有君稱為皇之語况箕子

 不臣於周篇中曰而曰汝不一而足豈遂加以天帝

 之徽稱又勝於周之臣子之美其君耶文公謂皇若

 為大不成皇則受之為大則受之惟皇之極為惟大

 之極乎愚意此二句者舊註解得自好亦曷為不通

 若必以是為不通則五皇極亦不成謂五君極乎上

 次五曰建用君極尤不可通矣無逸篇皇自敬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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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豈可訓為君乎今似只依註疏舊解以皇訓大以

 極訓中謂天之大中之道也此其道理自正然建之

 者自是人君之事也人君繼天立極盡天下大中之

 道為四方之所取則所謂皇建其有極也

五福即次九之五福福者徳之安裕人能盡大中之道

 則至和咸萃五福斂聚於身自然之理今立大中於

 上而庶民咸化於下是聚此五福以敷錫庶民也建

 立之幾不息涵濡之化益深惟時時使庶民在汝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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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中是民亦與汝共保此極也詩云羣黎百姓徧為

 爾徳蓋亦錫汝保極之義此數語言人君當如是以

 建極也

凡厥庶民無有淫朋人無有比徳惟皇作極此數語者

 言使天下之人皆如是則可以謂之大建極矣此即

 所謂明明徳於天下篤恭而天下平之義也民人二

 字先儒陳氏分作民與有位者而言古註文公皆不

 分只總統說以上文用敷錫厥庶民只說庶民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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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說道理亦自無妨然不若統說更覺無破碎耳

凡厥庶民有猷有為有守至其作汝用咎皆言化道勸

 教之方以謂必如是使天下之人皆歸此大中之道

 也大略作三段看首段至時人斯其惟皇之極言人

 之資質有此三等皆當隨資質而成就之以進於大

 中之道也二段無虐㷀獨而畏高明言人之所處有

 此二等不可以微賤而忽不可以貴顯而避咸皆抑

 其過引其不及而齊一之以進於大中之道也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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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有能有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數語言於用人

 之際皆當盡其才而不濫恤其私而不薄如是以勸

 勉之以進於大中之道也蓋聖人以萬物為一體天

 下之人無不欲其人於善故既立大中之本以為觀

 化之則而又盡時措之宜以盡曲成之方天下之人

 其孰有不恊於中者耶

㷀獨者孤寒之極無所資而不能為善者高明者賢智

 之過有所恃而不肯為善者世間人亦有此二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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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偏無陂以下則協為歌詠之辭以使人感動興起而自

 得之所謂皇極之敷言也詠嘆此言箕子所以致意

 於皇極者深矣

㑹者合而皆同也歸者安而不返也上言人之資質成

 就隨其等第區以别之至此則皆趨向而同來矣浹

 洽既乆厭飫日深自然安固止於是而不遷所謂㑹

 其有極歸其有極也

以近天子之光謂親被其道化之光蓋民之與君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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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之分勢不能不隔絶今皆敏徳歸於皇極之中則

 一徳一心感通無間故曰近天子之光為人君者必

 能如是則可謂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矣然則為王

 之義其重如此當其責者寧有幾人蓋數百年始一

 見焉湯武生當其時天豈無意而其責又奚容辭乎

 箕子之陳洪範其微意亦可識矣

三徳聖人所以齊一天下之權蓋天下道理自有是三

 等非聖人齊一之則不能歸於中惟辟作福以下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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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所拳拳者必是殷末習於紂惡服食無度感於當

 時之事故欲君徳以剛為主而所以操夫齊一天下

 之權者也

卜筮之法自古以然舜命禹曰官占惟先蔽志見命於

 元龜朕志先定詢謀僉同鬼神其依龜筮恊從是古

 人之大事未嘗不卜筮也古人事天終日欽欽對越

 上帝動必以天而其所謀之事本無不與天合者又

 詢諸人而又以為恐有適莫之私則質諸卜筮以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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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天何心為卜筮者天之命也至是則與鬼神合其

 徳矣故卜筮者聖人所以齋戒以神明其徳也由是

 觀之聖人舉事何者而非天耶故古人動稱天者非

 虚言也

卜筮之兆有方功義弓不詳其義有體色墨坼體為兆

 象其象有金木水火土之異色為兆氣其兆之氣色

 似有雨霽蒙驛克之異墨為兆廣正釁處也坼為兆

 釁正墨旁有竒釁罅者也體有吉凶色有善惡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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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坼有微明皆以為占而此只是五者則五者之

 中亦不専指氣色而釁罅大小微明皆兼之矣其經

 兆之體百有二十其頌千有二百則其占視之法亦

 多而今皆不傳矣

左氏云筮短龜長疏家以為無是理乃是當時有為抑

 揚之言此意亦是或者以筮尚由人扐揲之而龜由

 於灼其兆自見人更無所預也

庶徴雨𤾉燠寒風五事之應求之太泥固不可全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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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尤不可葢天人感應分明道理豈可誣也自鳯凰

 圖書之瑞桑穀雊雉之異雷電大風之災皆感應之

 速至逺至近但漢儒道理不實體求之太淺耳夫水

 能勝火理不可誣一杯之水勝一車薪之火則不能

 矣五行傳云貌之不恭是謂不肅厥罰恒雨惟金沴

 木夫一不肅其貌即罰常雨今人君不肅者未必即

 罰以常雨也如此則人君將玩而不信矣此蓋求肅

 字之意太淺耳是謂一杯之水也夫箕子所謂恭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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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肅者豈但容貌一時嚴肅而已耶聖人之恭盛徳之

 至肅者恭之妙用也恭而作肅必其自一身以達於

 朝廷天下無一而不肅其為用大矣又豈不足以動

 天耶雨𤾉燠寒風皆然况聖人五事一齊備具至於

 感應者皆極其功效而言如是則善從善惡從惡㫁

 然不虚非責備於一事之間而取效於旦夕之速也

 是故為人君者為善而欲極其善必勉而後成為惡

 而遂極其惡其勢所必至休徴難致咎徴易來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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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懼哉

曰王省惟歲以下蔡註以雨𤾉燠寒風貫之有係一歲

 一月一日之利害固是道理然以庶民惟星例之則

 不可云雨𤾉燠寒風有係於一星之利害者文義似

 為窒礙竊以徴不言數而云庶者天道無窮而難知

 人君無時不致謹故又察於歲月日與星以考究其

 得失亦所謂庶徴也王之體大必一歲之利害乃可

 以當之卿次於王師尹次於卿則當一月一日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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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也歲月日時無易者謂一歲一月一日之間無有

 變動僣易之事也星者民之象星有好風好雨則民

 亦有所好所惡矣為人君者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

 惡惡之則亦月之從星矣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只

 是起下文月之從星之語此日月字與上惟日惟月

 日字恐不同上文是一日一月之日月此指日月之

 本體而言若以上文日月皆為指本體則歲當為太

 歲一歲移一辰之歲然以卿尊當月師尹卑當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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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通矣

文公因庶民惟星星有好風好雨與上面不貫故謂家

 用不寧以上自結上文了下文却又說起星之意愚

 竊不然蓋王惟歲卿士惟月師尹惟日庶氏惟星立

 言一例豈有不同是皆所謂庶徴也但歲月日之徴

 徴在王與卿士師尹有以致之星之徴徴不在民有

 以致之而視在上有以從其欲也此為有異亦可見

 聖人為政只厚責於在上之人而不徙責之於民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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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相戒兢業而不敢有一毫之或肆也

天有黄赤二道日月有九道周天有三百六十五度餘

 皆是後人推步之法作名以加之耳非實有也沈存

 中之說最善

五福者謂使天下之人皆臻五福而不至於六極也使

 天下之人皆臻五福此為治之極功故以居九疇之

 終焉皇極五福即此五福但彼因皇極言之重在皇

 極之建此則専言之重在五福之全五福全則皇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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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其中矣聖人之言自是混融無迹不似後世比對

 擺布牽繫纒綿功夫益多義理益晦今因皇極有五

 福遂生許多說話不知九疇雖有施為次第而道理

 自相通豈一件既畢方又起一件在彼無與於此在

 此不宜有與於彼耶先儒又以五福六極次第不相

 配如富應配貧凶應配考終命之類皆是太拘

  旅&KR0729;

旅&KR0729;之書先儒皆以為既克商之後王心亦有少懈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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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公此訓若嚴父師之訓子弟又云如教小兒相似

 此論固好然詳味召公之言亦只是平實道理何嘗

 有過為激切之論耶大抵古人言語皆是事實自當

 照依道理説去非有加也但不知當時武王受&KR0729;之

 意若何武王聖人豈有懈怠之心不以為當受而受

 之於此自有道理而召公大賢只守規矩遂以&KR0729;為

 無用之物不宜受而極言之蓋召公賢者自不能識

 聖人之作用也然召公之言自足為後世法故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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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錄之後世之人自當守召公之經為正不宜妄擬聖

 人之作用而貽害無極也

畢獻方物惟服食器用此是召公主意古之王者無非

 事者故所貢之物皆惟切於民用若獒則是不切於

 民用所謂不足以利器用則君不舉焉而武王受之

 召公遂驚駭似有狎侮之意似有役耳目之意似有

 玩人玩物之意故於下歴言之

人不易物惟徳其物此極是挈𦂳之言蓋不以物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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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以徳觀物則覩是物者思其徳而皆務於修徳矣

 不以徳觀物而以物觀物則覩是物者愛其物而皆

 競於玩物矣此實天理人欲之分成敗之幾皆決於

 此孟子謂先生以義說秦楚之王秦楚之王說於義

 以利說則說於利一字之間而治亂興喪由之聖賢致

 謹於幾微之間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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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書疑義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