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書經傳說彙纂
欽定書經傳說彙纂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書經傳説彚纂卷十九
君陳
集傳君陳臣名唐孔氏曰周公遷殷頑民於下
都周公親自監之周公既殁成王命君陳代周
公此其䇿命之詞史録其書以君陳名篇今文
無古文有
集説(夏氏僎曰必封國為君故穪君○林氏之/奇曰君陳漠孔氏但曰臣名鄭康成注禮)
(記坊記曰君陳葢周公之子伯禽弟也蘇氏陳/少南俱以為非而陳少南為詳明謂周公命康)
(叔成王命蔡仲父子之苗裔見於告戒之辭如/是之審況周公叔父有大勲勞於成王今命其)
(子以繼父事何無懿親之語若言他人然決無/是理也○李氏舜臣曰周公化商民已無不盡)
(繼其後者不必創為新政以駭之惟一循周公/軌轍可也故王命君陳三舉周公之訓以告之)
(今但一遵周公之訓無忿嫉無求備有忍従容/則東郊之民耳目不駭常如周公之在其左右)
(安静帖息可前卜也此命君陳之大/旨也宜康王曰惟君陳克和厥中)
王若曰君陳惟爾令徳孝恭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
命汝尹兹東郊敬哉
集傳言君陳有令德事親孝事上恭惟其孝友於家
是以能施政於邦孔子曰居家理故治可移於官陳
氏曰天子之國五十里為近郊自王城言之則下都
乃東郊之地故君陳畢命皆指下都為東郊(地理今/釋東郊)
(即下都詳/見湯誥)
集說(林氏之奇曰言君陳之所以為令德者惟孝恭/而已孝經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君)
(陳之令德孝恭可謂得其本矣孝於父母者必友愛/於兄弟既盡其孝友之道則可以施之政也○呂氏)
(祖謙曰令德即孝恭也令者所以形容孝恭之粹美/孝恭者所以指其德之實也惟孝友于兄弟自父母)
(而達之兄弟也克施有政自家而達之官也君陳之/德如此則既成而可施於用矣成王所以舉東郊之)
(任命之也東郊周公之居也今汝臨長之如之何其/不敬也○陳氏經曰商民難化由於民彝泯亂王屬)
(之孝友之君陳所以正其本○王化頑民不求威猛/剛克之臣而屬之孝恭孝友之君陳仁哉○陳氏櫟)
(曰治洛以化商民為重故君陳曰尹兹東郊畢命曰/保釐東郊其任一也孝恭之恭其德性本敬也敬哉)
(之敬勉其/加敬也)
昔周公師保萬民民懷其德往愼乃司兹率厥常懋昭
周公之訓惟民其乂
集傳周公之在東郊有師之尊有保之親師教之保
安之民懐其德君陳之往但當謹其所司率循其常
勉明周公之舊訓則民其治矣蓋周公既殁民方思
慕周公之訓君陳能發明而光大之固宜其翕然聽
順也
集說(呂氏祖謙曰民深懐周公之德苟君陳一事少/異周公之初一法少變周公之舊則觀聽疑駭)
(民不可得而治矣○金氏履祚曰周公以德師保萬/民民方思之君陳但循其治明其訓不待别有作為)
(也○陳氏櫟曰化商之要莫大於法周公爾今所司/即周公之舊所司也周公之訓即公舊日所以師保)
(萬民者也繼公所司之職以化公所化之民豈可少/異於公之訓乎曰愼曰懋上文所謂敬哉者莫大於)
(是○陳氏雅言曰周公舊訓即所謂常法也周公既/殁民之思慕惟在於周公君陳為治政之取法者亦)
(惟在於周公我既能以周公之道待彼彼亦安得不/以周公之道待我哉此民懷其德與民惟其乂雖有)
(敘已徃期方來之不同然其為效則一而已○王氏/樵曰懋昭是申明提撕使人心益開曉而無復扞格)
(不入之處是即所以/發明而光大之也)
我聞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爾尚
式時周公之猷訓惟日孜孜無敢逸豫
集傳呂氏曰成王既勉君陳昭周公之訓復舉周公
精微之訓以告之至治馨香以下四語所謂周公之
訓也既言此而揭之以爾尚式時周公之猷訓則是
四言為周公之訓明矣物之精華固無二體然形質
止而氣臭升(陳氏師凱曰形質指犧牲粢盛也止置/於此而不動者也氣臭升者燔燎羶香)
(達於彼/者也)止者有方升者無間(陳氏師凱曰止者有方/言物在爼豆有方所也)
(升者無間如臭隂達於淵泉臭/陽達於牆屋所達無界限也)則馨香者精華之上
達者也至治之極馨香發聞感格神明不疾而速凡
昭薦黍稷之苾芬是豈黍稷之馨哉所以苾芬者實
明德之馨也至治舉其成明德循其本非有二馨香
也周公之訓固為精微而舉以告君陳尤當其可自
殷頑民言之欲其感格非可刑驅而勢廹所謂洞達
無間者蓋當深省也自周公法度言之典章雖具苟
無前人之德則索然萎薾徒為陳迹也故勉之以用
是猷訓惟日孜孜無敢逸豫焉是訓也至精至微非
日新不已深致敬篤之功孰能與於斯
集說(蘇氏軾曰物之精華發越於外者為聲色臭味/足以移人亦足以感鬼神聖人以至治明德比)
(于馨香有以也○林氏之奇曰至治之世其馨香之/發見可以感於神明而其所以為馨香者非黍稷也)
(蓋以德之昭明故發而為治其馨香如是也如黍稷/可以為馨香則隨之粢盛豐備虞之享祀豐潔亦可)
(以感於神明矣成王言此者蓋謂君陳欲商民之感/慕惟在於德德之馨香可以感於神明豈商民之難)
(化哉○陳氏經曰論馨香之效至於感神明極所以/馨香之本又根諸明德有是德則有是治有是治則)
(有是馨香有是馨香則有是感應○陳氏大猷曰治/本無馨香然善治之極則協氣休聞之所發越猶馨)
(香之旁達而可愛也惡政之極則醜聲穢德之彰聞/猶腥臭之旁達而可惡也故善譽謂之流芳惡聲謂)
(之遺臭神聰明不可欺故曰神明○董氏鼎曰益贊/禹曰惟徳動天至誠感神周公化商之訓曰明德惟)
(馨感于神明幽逺難通莫天與神若猶可以徳感動/況苖民商民乎周公與益之言其意一也 王氏樵)
(曰孝友之道通於神明堯舜之聖亦不出此欲君陳/益進其德以至於此則洞達無間何有於殷民哉聲)
(色之於以化民末也所謂懋昭周公之訓者其本在/此也○孫氏繼有曰明德非勉强於旦夕者所能也)
(必惟日孜孜無敢逸豫而後能法公/之德繼公之治是故以篤敬嚴之)
凡人未見聖若不克見既見聖亦不克由聖爾其戒哉
爾惟風下民惟草
集傳未見聖如不能得見既見聖亦不能由聖人情
皆然君陳親見周公故特申戒以此君子之德風也
小人之德草也草上之風必偃君陳克由周公之訓
則商民亦由君陳之訓矣
集說(林氏之奇曰東坡嘗曰天地之化育有可以指/而言者有不可求而得者日皆知其所以為暖)
(雨皆知其所以為潤雷電皆知其所以為震雪霜皆/知其所以為殺至於風悠然布於天地之間來不知)
(其所自出去不知其所入故曰天地之化育有不可/求而得者蓋風之於物鼓舞搖蕩而不知其所以然)
(君子之化民似之至於草則其勢柔弱惟風是從民/之於上亦如之○陳氏大猷曰戒哉戒其勿知凡人)
(也○金氏履祥曰君陳逮事周公令德昭聞但患其/間斷則為人欲所昬又患其玩於見忽於行則明德)
(不續矣常人之情雖莫不有好德景行之心而少有/克已蹈道之力當時親見周公者亦不少而少有能)
(學周公者坐是故也○董氏鼎曰風之動物妙於無/迹草之從風亦不知其然而然所謂神而化之者誠)
(在君陳自求之而已○陳氏雅言曰君陳親見周公/之聖往繼周公之任能式時周公之訓不至如常人)
(之不克由聖則民將待周公者待我風行草偃之速/有不足以喻其從化之易矣此申言上文懋昭周公)
(之訓惟民其乂之意而反其辭以戒之喻其效以勉/之○王氏樵曰民所視效在爾君陳之身未有風行)
(而草不偃未有上行而下不效爾能/由周公之訓則民亦由爾之訓矣)
圖厥政莫或不艱有廢有興出入自爾師虞庶言同則
繹
集傳師衆虞度也言圖謀其政無小無大莫或不致
其難有所當廢有所當興必出入反覆(應氏鏞曰出/上之意以達)
(之下入下之言以達之上/而與衆反覆籌度之也)與衆共虞度之衆論既同
則又紬繹而深思之而後行也蓋出入自爾師虞者
所以合乎人之同庶言同則繹者所以斷於已之獨
孟子曰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國人皆曰可殺然後
察之庶言同則繹之謂也
集說(林氏之奇曰自古為政因時而已故有行於古/而戾於今則可廢拂於古而宜於今則可興既)
(有廢興則其出入取舍之際不可以自任也謀之貴/同斷之貴獨謀之不同則不能合天下之視聽以度)
(其是非斷之不獨則又將依違牽制政無自而立矣/○吕氏祖謙曰廢興云者非謂更革周公之法蓋政)
(事舉措之間斟酌權量以求其當而已夫上守周公/之法下資衆人之論非私之已者所能成王舉以屬)
(君陳其知之也素矣○陳氏大猷曰周公之訓所不/可易至於政則謹始和中由俗而革或當廢或當興)
(必出謀之國人入謀之左右○陳氏雅言曰事有當/廢事有當興即所圗謀之政也虞之於人繹之於已)
(即能致其艱者矣○張氏居正曰外參於國人而不/專執乎已見内審於獨斷而不輕徇乎衆言斯可謂)
(其難其慎而政之興革當無有不善者矣○傅氏元/初曰上下風草之機何其甚易而政事廢興之局又)
(當致其甚難故/曰罔或不艱)
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后于内爾乃順之于外曰斯
謀斯猷惟我后之德嗚呼臣人咸若時惟良顯哉
集傳言切於事謂之謀言合於道謂之猷道與事非
二也各舉其甚者言之良以德言顯以名言(王氏炎/曰良言)
(其善顯言其/善之昭著也)或曰成王舉君陳前日已陳之善而歎
息以美之也○葛氏曰成王殆失斯言矣欲其臣善
則稱君人臣之細行也然君既有是心至於有過則
將使誰執哉禹聞善言則拜湯改過不吝端不為此
言矣嗚呼此其所以為成王歟
集說(蘇氏軾曰臣謀之而君能行此眞君之德也豈/待其順之于外云爾也哉成王之言此者非貪)
(臣之功實欲歸功于臣以來衆言也○黄氏度曰人/臣招過掠美豈惟不足成其君而其身亦何以居之)
(顧豈能為良顯乎詩曰仲山甫之德柔嘉維則令儀/令色小心翼翼又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
(以事一人○吕氏祖謙曰此王舉君陳前日之善也/君陳平昔謀猷入告及既施行則澹然不有前日尚)
(忘已之善而皆歸之於君今日豈忘人之善而欲出/於已乎○陳氏大猷曰臣人猶言人臣○陳氏櫟曰)
(此非特善則稱君臣之義當然以善言上聞而君不/我違使得行之於外非有德之君丕能若此此乃人)
(臣宣上德意以明示於衆也成王非欲臣之譽已蓋/欲君陳審謀猷以見之設施庶幾君蒙其歸美而臣)
(遂其良顯耳○張氏居正曰夫君陳有善不自以為/已功而歸之於君成王受善亦不自以為已出而歸)
(之君陳蓋亦庶幾乎唐虞都俞之休風矣其致治太/平宜哉○王氏樵曰嘉謀以事言嘉猷以道言謀必)
(有道猷必有事亦互言之也謀雖臣之謀而聽謀者/君之聰猷雖臣之猷而施行其猷者君之賢舜用其)
(中於民人之善即舜之善則斯謀/斯猷謂之我后之德理實如是也)
王曰君陳爾惟𢎞周公丕訓無依勢作威無倚法以削
寬而有制從容以和
集傳此篇言周公訓者三曰懋昭曰式時至此則𢎞
周公之丕訓欲其益張而大之也君陳何至依勢以
為威倚法以侵削者(孔氏安國曰無倚法/制以行刻削之政)然勢我所
有也法我所用也喜怒予奪毫髪不於人而於己是
私意也非公理也安能不作威以削乎君陳之世當
寛和之時也然寬不可一於寛必寛而有其制和不
可一於和必從容以和之而後可以和厥中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君陳之智必不及周公而令闡大/周公訓者遵行其法使廣被於民即是闡揚而)
(大之非遣君陳為法使大於周公法也○夏氏僎曰/上文言周公之訓不可不遵然未言今日治商民當)
(如何故此及之無依勢至以和此言商民不犯法者/待之當如此其下則言不幸入於法者待之當如此)
(姦宄敗亂又非此比故三細不宥○呂氏祖謙曰周/公之訓大矣猶欲𢎞之者繼前人之政苟止以持循)
(因襲為心其所成必降前人數等惟奮然開拓期以/光大前業然後僅能不替蓋造始之與繼成其力量)
(不同也和中之時大體固當寛苟無制則流蕩放肆/安能從容以和乎馴擾調娛於品節之中游息化養)
(於範圍之内斯其所以和也○依勢倚法粗言之則/君陳豈假寵利行私者若不必戒也精言之則是二)
(病者雖賢者猶懼不能免焉勢者我之所居也法者/我之所用也朝夕居之用之已豈能不與其間一有)
(與焉則為依勢作威倚法以削矣作者非其自然削/者侵其當然也是二病者藏於眇忽幾微之間豈可)
(不精辨哉○張氏居正曰周公告成王治洛則曰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是嚴中有寬成王告君陳則曰寛)
(而有制從容以和是寬中有嚴可見剛柔相濟仁義/竝行乃萬世治天下之大法也○劉氏應秋曰上欲)
(君陳由訓而勉之以敬篤之功凡人三節皆由訓之/事下欲君陳𢎞訓而示之以和平之治殷民六節皆)
(𢎞訓之事由者率由之也/𢎞則又從而恢廓之矣)
殷民在辟予曰辟爾惟勿辟予曰宥爾惟勿宥惟厥中
集傳上章成王慮君陳之徇已此則慮君陳之徇君
也言殷民之在刑辟者不可徇君以為生殺惟當審
其輕重之中也
集說(林氏之奇曰法者所與天下共也苟輕重不麗/於法而以人主之指意為出入則何以法為哉)
(○吕氏祖謙曰君陳篤厚之人也懼其持守者或不/足故告之以殷民之麗於罪無徇上之意惟觀法之)
(中也○薛氏季宣曰法之與宥非人君所得而私也/人臣徇人主之私則民將何賴不從令而惟中之問)
(其刑與貸無有輕重之失矣命其臣而訓以無從君/令非有道而忘已者不能也○陳氏經曰君之喜怒)
(無常情法之輕重有常理不徇君而徇理之中可也/君言苟是從君可也非從君乃從理也君言苟未是)
(則從理可也從理/乃所以從君也)
有弗若于汝政弗化于汝訓辟以止辟乃辟
集傳其有不順于汝之政不化于汝之訓刑之可也
然刑期無刑刑而可以止刑者乃刑之此終上章之
辟
集說(林氏之奇曰刑之用也豈得已哉蓋刑一人而/使千萬人莫不畏皆將遷善逺罪惟恐蹈斯人)
(之覆轍如此則刑可措矣故君陳之以弗若弗化之/故而加之以辟者其意將以止辟也○洪氏翼聖曰)
(申言辟不徇君而辟之惟厥中也必其辟以止辟者/然後乃辟苟非可以止辟者其肯徇君以為辟乎是)
(辟能審其中而非/失之於濫及矣)
狃于姦宄敗常亂俗三細不宥
集傳狃習也常典常也俗風俗也狃於姦宄與夫毁
敗典常壞亂風俗人犯此三者雖小罪亦不可宥以
其所關者大也此終上章之宥
集說(王氏樵曰敗常孔氏謂毁敗五常之教如康誥/不孝不友之類亂俗僻言怪行以亂風俗如少)
(正卯之類敗常亂俗是兩様○孫氏繼有曰三細非/以三者為細也三事中所犯亦自有大小舉小以該)
(大○傅氏元初曰辟而有止辟者在宥而有不宥者/存正是寛而有制從容以和的意思曰乃辟則非以)
(致刑兼刑措之用者其寧開一面可知矣曰三細不/宥則大者不宥可知而出此三者之外其捐棄細過)
(偕之大道/又可知矣)
爾無忿疾于頑無求備于一夫
集傳無忿疾人之所未化無求備人之所不能
集說(陳氏經曰頑不率教者不可忿疾之率教者則/當奬拔之然不可以求備下文分言之必有忍)
(至德乃大即無忿疾于頑之意簡厥修至率其或不/良即無求備之意○馬氏森曰於未化者而忿疾之)
(則民將無所容而為善之機塞矣於不能者而求備/之則天下皆棄人而進善之心阻矣是必不怒其頑)
(也而從容以待其化不責之備也而引掖以進於善/則寛和之道得而宜民之治興矣○孫氏繼有曰忿)
(疾則絶之已甚適堅其為惡之心求備則求之太/詳適阻其為善之志故以無忿疾無求備者戒之)
必有忍其乃有濟有容德乃大
集傳孔子曰小不忍則亂大謀必有所忍而後能有
所濟然此猶有堅制力蓄之意若洪裕寛綽恢恢乎
有餘地者斯乃德之大也忍言事容言德各以深淺
言也
集說(蘇氏軾曰有殘忍之忍有容忍之忍近世學者/乃謂當斷不可以不忍忍所以為義是成王教)
(君陳果於刑殺以殘忍為義也夫不忍人之心人之/本心也故古者以不忍勸人以容忍勸人則有之矣)
(未有以殘忍勸人者也○林氏之奇曰忍者勉强而/行人與已猶二容者自然而然人已渾乎為一矣自)
(有忍而充於有容則忍之迹泯而廣大之德成矣○/容忍二字雖同然别而言之如勾踐之於吳太王之)
(於狄所謂忍也使其不忍則趣亡矣其何以濟如湯/之於葛文王之於昆夷所謂容也不以其頑而包之)
(於度量之内殆若天地焉孰得而測度之非大而何/○薛氏瑄曰治大衆必有容乃可易曰包蒙吉○孫)
(氏繼有曰忍便有委曲化導之意則政訓可以漸入/風俗可以漸移故曰濟容便有萬物一體之量若人)
(已兩忘賢愚一視故曰大/徳大則事之濟不待言矣)
簡厥修亦簡其或不修進厥良以率其或不良
集傳王氏曰修謂其職業良謂其行義職業有修與
不修當簡而别之則人勸功進行義之良者以率其
不良則人勵行
集說(林氏之奇曰殷民雖染紂之惡然亦已薰陶於/周公之訓故有修者亦有不修者有良者亦有)
(不良者以其或已化或未化故也○夏氏僎曰修者/簡别之不使與不修者混不修者亦簡别之不使與)
(修者雜既簡别之如此然後於中選其能自修而至/於為良善者進用之則不良者知所愧慕亦必修飭)
(而至於良善是進其良所以率其不良者也○陳氏/大猷曰修者方修於善良者已進於善○陳氏櫟曰)
(修不修皆可簡别故不修者亦以簡言惟良者可進/用故不良者以率言此其立言所以不同也○申氏)
(時行曰修是力田安居務其職業者以保言良是和/身睦家善其行義者以師言簡修者表厥宅里簡不)
(修者殊厥井疆不使混而無别也進者舉而用之率/者倡率鼓舞之所謂舉善以教不能也○王氏樵曰)
(使不修者皆修在於簡别之分明使不良者皆良在/於勸率之有道皆以人治人而無忿疾于頑求備于)
(一夫之意此所/以為和中也)
惟民生厚因物有遷違上所命從厥攸好爾克敬典在
德時乃罔不變允升于大猷惟予一人膺受多福其爾
之休終有辭于永世
集傳言斯民之生其性本厚而所以澆薄者以誘於
習俗而為物所遷耳然厚者既可遷而薄則薄者豈
不可反而厚乎反薄歸厚特非聲音笑貌之所能為
爾民之於上固不從其令而從其好大學言其所令
反其所好則民不從亦此意也敬典者敬其君臣父
子兄弟夫婦朋友之常道也在德者得其典常之道
而著之於身也蓋知敬典而不知在德則典與我猶
二也惟敬典而在德焉則所敬之典無非實有諸已
實之感人㨗於桴鼔所以時乃罔不變而信升于大
猷也如是則君受其福臣成其美而有令名於永世
矣
集說(孔氏安國曰人之於上不從其令從其所好故/人主不可不愼所好○林氏之奇曰敬典者即)
(康誥所謂敬典也成王命君陳與命康叔之言大概/不異蓋殷之頑民其遷於成周者周公君陳尹之其)
(留居於故都者康叔君之故成王命之之言欲其待/之以寬持之以久惟以優游不迫之道漸染而使之)
(遷善不可以㬥戾之刑驅迫之其語雖殊而其意一/也○鄭氏伯熊曰人君不言福風俗淳厚偕之大道)
(此人君之福也成王云膺受多福康王云永膺多福/皆以商民式化言之天保報上受福之詩也歸之羣)
(黎百姓徧為爾德詩之意即成康之意也○呂氏祖/謙曰化之博也福之厚也名之長也所以致之者皆)
(出於敬典在德而已東郊之命君陳始以令德孝恭/得之成王終以敬典在德勉之取之以實期之以實)
(也○陳氏經曰民變其舊俗而後進於大道允升大/猷則化頑成仁反薄歸厚矣○胡氏士行曰民性本)
(善顧上有好者率之耳德化行世道升君之福臣之/名何有紀極君陳可不勉哉○陳氏櫟曰敬典在德)
(是能謹其所好時罔不變是即從厥攸好也蓋德者/化商民之本敬者又以德化商民之本始曰命汝尹)
(兹東郊敬哉終曰爾克敬典在德始終一敬而德有/諸已矣德有諸已而商民可化矣一篇綱領中之綱)
(領○王氏樵曰敬典在德眞所謂明德之馨香可以/洞達無間者於化殷乎何有所以時乃罔不變允升)
(于大/猷也)
總論(林氏之奇曰殷民之心術丕變於紂之惡為已/深所以迪屢不靜歴數世而餘風未殄將欲作)
(其愧恥之心而革其㬥戾之習以馴致於士君子之/域非一朝一夕所能也故當其初遷則周公為師保)
(及公既殁又擇君陳而命之繼其後也○張氏居正/曰此篇之言甚切於治道君陳所以成和中之治歴)
(三紀而世變風移皆本於此其篇中敬典在徳一言/尤為綱要葢以教化為先務以修徳為本原自古帝)
(王修身致治用此道也先儒謂君/陳一命乃成王真得實造之學)
顧命
集傳顧還視也成王將崩命羣臣立康王史序
其事為篇謂之顧命者鄭𤣥云囘首曰顧臨死回
顧而發命也今文古文皆有○吕氏曰成王經三
監之變王室幾摇故此正其終始特詳焉顧命成
王所以正其終康王之誥康王所以正其始
集説(林氏之竒曰書五十八篇命篇之名皆撮/取其篇中數字以為簡編之别惟顧命費)
(誓則又特命焉此亦出於史官一時之意而已/○黄氏度曰君奭周召相重在師保顧命召畢)
(相重在率諸侯○吕氏祖謙曰天子天下之共/主也成王力疾臨廟朝而命之二公受遺率諸)
(侯而輔之所以公天位而嚴大寳也○真氏徳/秀曰此篇見周公養成君徳之效又見召公當)
(危疑之際區處周/宻皆可為來世法)
惟四月哉生魄王不懌
集傳始生魄十六日王有疾故不悦懌
集說(呉氏澄曰不懌疾甚也天子之疾曰/不懌曰不豫皆臣子不忍斥言之也)
甲子王乃洮頮水相被冕服憑玉几
集傳王發大命臨羣臣必齊戒沐浴今疾病危殆故
但洮盥頮面扶相者被以衮冕憑玉几以發命
集說(孔氏穎達曰禮洗手謂之盥洗面謂之靧頮是/洗面知洮為盥手相者正王服位之臣被以冠)
(冕加朝服以衮冕朝諸侯之服加王身也覲禮王服/衮冕而有玉几此既憑玉几明服衮冕也○林氏之)
(奇曰論語朝服拖紳孔子不敢以䙝服見其君成王/不敢以䙝服臨其臣君臣之禮豈可以疾而廢之哉)
(○夏氏僎曰漢志言哉生魄即甲子日恐不然武成/言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今此哉生魄上無)
(日辰故甲子不可考其為何日也○呂氏祖謙曰甲/子去崩纔一日耳猶盥洗以致潔冕服以致嚴顧託)
(之言淵奥精明蓋臨衆之敬不以困憊廢素定之理/雖垂殁固烱如也惟善治氣者能歴疾病而不惰善)
(養心者能臨死亡而不昏豈一朝一夕之積/哉○張氏居正曰成王之克自敬德可見)
乃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畢公衞侯毛公師氏虎臣百
尹御事
集傳同召六卿下至御治事者太保芮伯彤伯畢公
衞侯毛公六卿也冢宰第一召公領之司徒第二芮
伯為之(林氏之奇曰芮伯作旅巢命此/在武王之世成王之世為司徒)宗伯第三彤
伯為之司馬第四畢公領之(陳氏師凱曰畢公名髙/繼周公為東方諸侯之)
(伯則亦必繼/周公為太師)司宼第五衞侯為之司空第六毛公領
之(陳氏師凱曰毛公名鄭/時以諸侯入為太傅)太保畢毛三公兼也芮彤
畢衞毛皆國名(地理今釋芮孔傳云周同姓圻内之/國杜預云馮翊臨晉縣芮鄉今陜西)
(西安府朝邑縣有南芮鄉北芮鄉古芮伯國也彤案/胡三省通鑑注彤伯之國當在鄭縣界鄭縣今陜西)
(西安府華州州西南有彤城畢杜注云在長安縣西/北長安今屬陜西西安府衞今河南衞輝府淇縣毛)
(路史云毛伯國上邽藉水旁有毛泉上邽今陜西鞏/昌府秦州地案毛泉見水經注亦未言即毛伯之國)
(路史不知何據今毛地未/知確在何所姑存其說)入為天子公卿師氏大夫
官虎臣虎賁氏(林氏之奇曰下大夫掌/先後王及守王宫者也)百尹百官之
長及諸御治事者平時則召六卿使率其屬此則將
發顧命自六卿至御事同以王命召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太保是三公官名畢毛又亦稱公/知此三人是三公也三人是三公而與侯伯相)
(次知六者是六卿衞侯為司宼而位第五知此先後/是六卿次第也以三公尊故特言公其餘三卿舉其)
(本爵見其以國君入為卿也天子三公皆以卿為之/不復别置其人髙官兼攝下司者漢世以來謂之為)
(領王肅云彤姒姓之國其餘五國姬姓畢毛文王庶/子○周禮師氏中大夫掌以媺詔王居虎門之左司)
(王朝得失之事帥其屬守王之門重其所掌故與虎/臣竝於百尹之上特言之諸御治事謂諸掌事者蓋)
(大夫士皆被召也王肅云治事蓋羣士也○林氏之/奇曰此蓋紀述一時所命之人而周家命官之意見)
(於此者有四以六卿兼主三公之事一也諸侯入為/公卿二也公卿皆同姓之邦三也三公九卿各以其)
(職任為尊卑不以爵秩髙下四也○朱子曰顧命排/得三公三孤六卿齊整召公與畢公毛公是三公芮)
(伯彤伯衞侯是三孤太保是冢宰芮伯是司徒衞侯/是康叔為司宼所以康誥中多說刑三公只是以道)
(義傅保王者無職事官屬却下行六卿事漢時太傅/亦無官屬○潘氏士遴曰敘畢公於二伯後敘毛公)
(於衞侯後敘六/卿不叙三公也)
王曰嗚呼疾大漸惟幾病日臻既彌留恐不獲誓言嗣
兹予審訓命汝
集傳此下成王之顧命也自嘆其疾大進惟危殆病
日至既彌甚而留連恐遂死不得誓言以嗣續我志
此我所以詳審發訓命汝統言曰疾甚言曰病
集說(孔氏穎達曰志欲有言若不能言則不能續志/○吕氏祖謙曰誓言則發之力審訓則思之熟)
(不易其言欲羣臣/之不苟於聽也)
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奠麗陳教則肄肄不違用克達
殷集大命
集傳武猶文謂之重光猶舜如堯謂之重華也奠定
麗依也言文武宣布重明之德定民所依陳列教條
則民習服習而不違天下化之用能逹於殷邦而集
大命於周也
集說(蘇氏軾曰奠定民所麗著定民居也○林氏之/奇曰下武之序曰武王有聖德復受天命能昭)
(先人之功文王有聲之序曰武王能廣文王之聲所/謂重光也○朱子語類問奠麗陳教則肄麗字據孔)
(氏音力馳反施也諸家多作附麗之麗謂土著也奠/麗謂養之陳教謂教之未知其說如何某竊謂從孔)
(氏說亦自平直奠麗者謂定其所施之號令也陳教/則陳其所以教之之道也肄或訓勞或訓習愚意謂)
(從習為長未敢自决曰前篇有以麗訓刑者肄當訓/習○吕氏祖謙曰堯舜君臣故謂之重華文武父子)
(故謂之重光奠麗者定民之所附麗如居之麗於楝/宇食之麗於畎畞之類肄者教養之事必先肄習肄)
(習之久事理貫徹舉無所違然後能推而達之代殷/而集大命也○陳氏雅言曰宣重光言先王相繼而)
(能明其德也奠麗至不違言能盡教養之政而化服/民心也用克至大命言能推教養之效以大受天命)
(也文王奠民之所麗武王亦無異於文王觀其散財/發粟可知教民之道則明德慎罰此文王已陳之教)
(條也武王亦無異於文王觀其惇信明義則又可知/是以斯民至於服習不違自友邦之修治以至西土)
(之怙冒自東征之撫綏以至蠻貊之率俾教養之效/無違不及謂之用克達殷者信矣於以見文武以德)
(為善政之本以善政為化服民心之/本以化服民心為大受天命之本也)
在後之侗敬迓天威嗣守文武大訓無敢昏逾
集傳侗愚也成王自稱言其敬迎上天威命而不敢
少忽嗣守文武大訓而無敢昏逾天威天命也大訓
述天命者也於天言天威於文武言大訓非有二也
集說(吕氏祖謙曰此成王自敘平日用力之實也敬/迓者凛然如在其上敬以氶之而非心之有所)
(將迎也嗣守言操存之工也敬則不昏昏則不存矣/少昏即逾君子所以毋不敬也○王氏充耘曰天威)
(即上所集之大命文武奠麗陳教布為大訓正是述/天理以啓佑後人者嗣守無逾正是敬迓天威處也)
(○王氏樵曰天威言敬迓者戒謹恐懼常迎之于先/幾文武大訓即述天命者必踐履服行始可謂之能)
(嗣守也無敢昏逾常惺惺/然在心而不踰越其則也)
今天降疾殆弗興弗悟爾尚明時朕言用敬保元子釗
𢎞濟于艱難
集傳釗康王名成王言今天降疾我身殆將必死弗
興弗悟爾庶幾明是我言用敬保元子釗大濟于艱
難曰元子者正其統也
集說(夏氏僎曰王業以艱難而成今則艱難之業將/責之康王矣○吕氏祖謙曰弗興弗悟血氣之)
(病耳若志氣則無敢昏逾者初未嘗病也○呉氏澄/曰明是朕言者不昧我所命而遵用之也宗社之重)
(基業之大付之一人可謂艱難言/當敬保䕶康王大渡脫艱難也)
柔遠能邇安勸小大庶邦
集傳懷來馴擾安寧勸導皆君道所當盡者合遠邇
小大而言又以見君德所施公平周溥而不可有所
偏滯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言當為善政遠近俱安之又當安/勸小大衆國安之使國得安存勸之使相勸為)
(善○王氏樵曰遠者柔以懷之使來邇者擾而馴之/使治小大庶邦咸有以安之而使大小相安有以勸)
(之而使謹守侯度合逺邇而柔能異施通小/大而安勸無間則君德所及無所偏滯矣)
思夫人自亂于威儀爾無以釗冒貢于非幾
集傳亂治也威者有威可畏儀者有儀可象舉一身
之則而言也蓋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是以有動作威
儀之則成王思夫人之所以為人者自治於威儀耳
自治云者正其身而不假於外求也貢進也成王又
言羣臣其無以元子而冒進於不善之幾也蓋幾者
動之微而善惡之所由分也非幾則發於不善而陷
於惡矣威儀舉其著於外者而勉之也非幾舉其發
於中者而戒之也威儀之治皆本於一念一慮之微
可不謹乎孔子所謂知幾子思所謂謹獨周子所謂
幾善惡者皆致意於是也成王垂絶之言而拳拳及
此其有得於周公者亦深矣○蘇氏曰死生之際聖
賢之所甚重也成王將崩之一日被冕服以見百官
出經遠保世之言其不死於燕安婦人之手也明矣
其致刑措宜哉
集說(朱子語類問非幾幾字多訓危竊謂幾即事也/猶萬幾之幾冒貢于非幾謂冒進于非所當為)
(之事未知是否曰幾者事之微也○呂氏祖謙曰周/公精微之傳成王得之將終方以示羣臣孔子精微)
(之傳曾子得之將終方以示孟敬子皆近在於威儀/容貌顔色辭氣之際然則周孔豈惟同道其用工之)
(次第品目亦莫不同也○威儀失則豈特形於事見/於行然後當戒一俯一仰毫釐有間即非天命已冒)
(進於非之幾矣其誥戒之嚴宻可見其察之精也○/王氏樵曰動作威儀之則此固修身者所當自致其)
(力而無假於外然主之者心也心或冒貢于非幾威/儀不可得而治矣輔之者臣也君心之非未格臣亦)
(與有責矣爾左右輔弼胥訓告胥保惠胥教誨務防/其未萌之欲止其未形之邪使心不入于非幾而後)
(可○當時諸臣固非引其君於非者然或幾微之事/徇之而不謹自微而大將自是滋矣此人主之所甚)
(畏而輔君者不可不謹也○顧氏錫疇曰治民本於/一身治身本於一心此成王反本窮源之論思字身)
(親歴驗而熟思長慮也/謹幾工夫在於慎獨)
兹既受命還出綴衣于庭越翼日乙丑王崩
集傳綴衣幄帳也羣臣既退徹出幄帳於庭喪大記
云疾病君徹懸(陳氏師凱曰懸樂懸也鐘磬之/在簨簴者天子宫懸諸侯軒懸)東首
於北牖下(孔氏穎達曰寢於北/牖下東首反初生也)是也於其明日王崩
集說(孔氏穎達曰周禮射人掌國之三公三孤卿大/夫之位三公北面孤東面卿大夫西面司士掌)
(治朝之位與射人同是天子之朝位與射禮位同其/入門當立定位如此及王呼與言必各自前進已受)
(顧命退還本治事之位○綴衣者連綴衣物出之於/庭則是從内而出下云狄設黼扆綴衣則綴衣是黼)
(扆之類黼扆是王坐立之處知綴衣是施張於王坐/之上故以為幄帳也周禮幕人掌帷幕幄帟綬之事)
(鄭云在旁曰帷在上曰幕帷幕皆以布為之四合象/宫室曰幄王所居之帳也帟王在幕居幄中坐上承)
(塵也幄帟皆以繒為之然則幄帳是黼扆之上所張/之物此言出綴衣于庭則亦幷出黼扆王發顧命在)
(此黼扆幄帳之坐命訖乃復反於寢處以王病重不/復能臨此坐故徹出幄帳于庭也○吕氏祖謙曰正)
(死生之變而審安危之幾於此章見之羣臣既退而/徹幄所謂疾病内外皆埽蓋靜以俟終順之至也)
太保命仲桓南宮毛俾爰齊侯呂伋以二干戈虎賁百
人逆子釗於南門之外延入翼室恤宅宗
集傳桓毛二臣名伋太公望子為天子虎賁氏延引
也翼室路寢旁左右翼室也太保以冢宰攝政命桓
毛二臣使齊侯(地理今釋史記武王封師尚父于齊/都營邱正義云營邱在青州臨淄北)
(百歩外城中今山東青州府臨/淄縣西北三里有營邱城是也)呂伋以二干戈虎賁
百人逆太子釗于路寢門外引入路寢翼室為憂居
宗主也吕氏曰發命者冢宰傳命者兩朝臣承命者
勲戚顯諸侯體統尊嚴樞機周密防危慮患之意深
矣入自端門萬姓咸覩與天下共之也延入翼室為
憂居之宗示天下不可一日無統也唐穆敬文武以
降閹寺執國命易主於宫掖而外廷猶不聞然後知
周家之制曲盡備豫雖一條一節亦不可廢也
集說(夏氏僎曰桓毛必宿衞之臣○王氏安石曰稱/子者所以正名明父子繼世之義稱名未成君)
(也王宫南向南門王宫之外門也○范氏祖禹曰成/王崩太子必在側當是時本在内特出而迎之所以)
(顯之於衆也○黄氏度曰吕伋仲桓南宫毛書姓書/名謹之也伋書國書爵殊之於大夫也○王氏樵曰)
(初喪未為梁闇故以/東夾室為恤宅之地)
丁卯命作冊度
集傳命史為冊書法度傳顧命於康王
集說(孔氏穎達曰周禮内史掌䇿命經不言命史史/是常職不假言之既作䇿書因作受䇿法度下)
(云升階即位及受同祭饗皆是法度○王氏安石曰/喪禮厥明而小斂又厥明而大斂尊卑皆同丁卯大)
(斂後也○董氏琮曰成王命周公留後康王命/畢公保釐皆作冊此將以父命傳子故亦作冊)
越七日癸酉伯相命士須材
集傳伯相召公也召公以西伯為相須取也命士取
材木以供喪用
集說(孔氏穎達曰自此以下至立于側階惟命士須/材是擬供喪用其餘皆是將欲傳命布設之事)
(○成王既崩事皆聽於冢宰自非召公無由發命知/伯相即召公也王肅云召公為二伯相王室故曰伯)
(相上言太保命仲桓此改言伯相者於此所命士多/非是國相不得大命諸侯故改言伯相以見政皆在)
(焉○薛氏季宣曰士山虞匠人之屬○吕氏祖謙曰/自康王受命前命皆出於召公曰太保命仲桓南宫)
(毛又曰命作冊度又曰伯/相命士所以一號令也)
狄設黼扆綴衣
集傳狄下士祭統云狄者樂吏之賤者也喪大記狄
人設階蓋供喪役而典設張之事者也黼扆屏風畫
為斧文者設黼扆幄帳如成王生存之日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釋宫云牖户之間謂之扆李廵曰/謂牖之東户之西郭璞曰禮云斧扆者以其所)
(在處名之又云禮有斧扆形如屛風畫為斧文置於/扆地因名為扆是黼扆者屏風畫為斧文在於户牖)
(之間考工記云畫繢之事白與黑謂之黼是用白黑/畫屛風置之於扆地故名為黼扆經於四坐之上言)
(設黼扆綴衣則四坐皆設之所云狄設亦是伯相命/設之設四坐及陳寶玉兵器與輅車各有所司皆是)
(相命不言所命之/人從上省文也)
牖間南嚮敷重蔑席黼純華玉仍几
集傳此平時見羣臣覲諸侯之坐也敷設重席所謂
天子之席三重者也蔑席桃竹枝席也(陳氏師凱曰/此据古注也)
(竹枝字當乙爾雅云桃枝四寸有節/疏云竹相去四寸有節者名桃枝)黼白黑雜繒純
緣也華彩色也華玉以飾几仍因也因生時所設也
周禮吉事變几凶事仍几是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周禮司几筵云凡大朝覲大饗射/凡封國命諸侯王位設黼扆扆前南嚮設莞筵)
(紛純加繅席畫純加次席黼純左右玉几彼所設者/即此坐也彼言扆前此言牖間彼言次席此言篾席)
(一也鄭注彼云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則此席用/桃枝之竹必相傳有舊說也考工記云白與黑謂之)
(黼釋器云緣謂之純黼純蓋以白繒黑繒錯雜彩以/緣之○金氏履祥曰古者前為堂後為室室中以東)
(向為尊户在其東南牖在其南户牖之外為堂以南/向為尊其位在户外之西牖外之南故爾雅户牖之)
(間謂之扆謂設扆之處也/此所謂牖間南嚮之坐也)
西序東嚮敷重底席綴純文貝仍几
集傳此旦夕聽事之坐也東西廂謂之序底席蒲席
也綴雜彩(孔氏穎達曰綴者連綴諸色席/必以彩為緣故以綴為雜彩也)文貝有文
之貝以飾几也(孔氏穎達曰貝者水虫取其甲以飾/器物李巡曰貝甲以黄為質白為文)
(彩名為餘蚳以白為質黄為文彩名為餘/泉飾几謂用此餘蚳餘泉之貝飾几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西序之坐在燕饗坐前以其旦夕/聽事重於燕飲故西序為旦夕聽事之坐○按)
(朝士職掌治朝之位王南面此西序東嚮者以此諸/坐竝陳避牖間南嚮覲諸侯之坐故也○吕氏祖謙)
(曰就路寢西廂設坐東嚮也○金氏履祥曰爾雅東/西牆謂之序蓋古者宮室之内以墉牆為隔猶今以)
(壁隔也東西牆猶言東西壁壁之外即夾室故又曰/東西廂謂之序自堂言之則東西壁為序自夾室言)
(之則牆乃夾室之牆也夾之前謂/之廂故夾室亦通可謂之廂矣)
東序西嚮敷重豐席畫純雕玉仍几
集傳此養國老饗羣臣之坐也豐席筍席也(陳氏師/凱曰筍)
(席當為莞席/傳寫誤也)畫彩色(孔氏穎達曰考工記云畫繢之/事雜五色是彩色為畫蓋以五)
(彩色畫帛/以為緣)雕刻鏤也(孔氏穎達曰雜以/金玉刻鏤為飾)
集說(孔氏穎達曰其東序西嚮養國老饗羣臣之坐/者按燕禮云坐於阼階上西嚮則養國老及饗)
(與燕禮同○吕氏祖謙曰就路寢東廂設坐西嚮也/○金氏履祥曰賈氏注禮曰序以西為正堂序東有)
(夾室蓋士惟東房西室乃以室户房間為中房前東/壁為序序東有夾惟天子諸侯則有東西房有東西)
(夾○馬氏森曰豐席傳解筍席與下西夾席同恐或/誤也孔傳訓豐為莞本草曰蒲一名苻離楚謂之莞)
(鄭箋云莞小蒲也而司几筵有莞筵蒲筵則是蒲有/小大之異為席有精有麄故特為兩種席也爾雅疏)
(鼠莞纖細似龍鬚可以為席詩云/下莞上簟則豐當為莞始得之)
西夾南嚮敷重筍席𤣥紛純漆仍几
集傳此親屬私燕之坐也西廂夾室之前筍席竹席
也(孔氏穎達曰釋草云筍竹萌孫炎曰竹初萌生/謂之筍是筍為蒻竹取筍竹之皮以為席也)紛
雜也以𤣥黑之色雜為之緣漆漆几也牖間兩序西
夾其席有四牖户之間謂之扆天子負扆朝諸侯則
牖間南嚮之席坐之正也其三席各隨事以時設也
將傳先王顧命知神之在此乎在彼乎故兼設平生
之坐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夾室之坐在燕饗坐後又夾室是/隱映之處又親屬輕於燕饗故夾室為親屬私)
(宴之坐○房與夾室實同而異名天子之室有左右/房房即室也以其夾中央之大室故謂之夾室此坐)
(在西廂夾室之前故繫夾室言之○陳氏師凱曰牖/户之間是以地言又云負扆者是以器言也据爾雅)
(則扆自是户牖間地名以屏置其地因亦名屛為扆/以所畫之色言則曰黼扆以所畫之形言則曰斧扆)
(以天子所倚立而言則曰負扆以天子之位而言則/曰當扆而立○顧氏錫疇曰席所以坐純所以緣几)
(所以憑天子朝覲聽治養老私燕各有定處平居/各因事而設今竝設之以聽神之隨有所憑也)
越玉五重陳寶赤刀大訓𢎞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
天球河圖在東序𦙍之舞衣大貝鼖鼓在西房兌之戈
和之弓垂之竹矢在東房
集傳於東西序坐北列玉五重及陳先王所寶器物
赤刀赤削也(孔氏安國曰/寶刀赤刃削)大訓三皇五帝之書訓誥
亦在焉文武之訓亦曰大訓𢎞璧大璧也琬琰圭名
夷常也球鳴球也河圖伏羲時龍馬負圗出於河一
六位北二七位南三八位東四九位西五十居中者
易大傳所謂河出圖是也𦙍國名𦙍國所制舞衣(孔/氏)
(穎達曰以夏有𦙍侯知𦙍是國名也𦙍是前代/之國舞衣至今猶存明其所為中法故常寶之)大貝
如車渠(孔氏穎達曰伏生書傳云散宜生之江淮取/大貝如大車之渠是言大小如車渠也考工)
(記謂車罔為渠其貝形/曲如車罔故比之也)鼖鼓長八尺(孔氏穎達曰考/工記云鼔長八)
(尺謂之鼖鼓釋樂/云大鼔謂之鼖)兌和皆古之巧工垂舜時共工舞
衣鼖鼔戈弓竹矢皆制作精巧中法度故歴代傳寶
之孔氏曰𢎞璧琬琰大玉夷玉天球玉之五重也吕
氏曰西序所陳不惟赤刀𢎞璧而大訓參之東序所
陳不惟大玉夷玉而河圖參之則其所寶者斷可識
矣愚謂寶玉器物之陳非徒以為國容觀美意者成
王平日之所觀閱手澤在焉陳之以象其生存也楊
氏中庸傳曰宗器於祭陳之示能守也於顧命陳之
示能傳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上云西序東嚮東序西嚮則序旁/已有王之坐矣下句陳玉復云在西序在東序)
(者明於東西序坐北也西序二重東序三重二序共/為列玉五重又陳先王所寶之器物河圖大訓貝鼔)
(戈弓皆是先王之寶器也○上言陳寶非寶則不得/陳之故知赤刀為寶刀也謂之赤刀者其刀必有赤)
(處刀一名削周禮考工記云築氏為削合六而成規/鄭注云曲刃刀也又云赤刀者武王誅紂時刀赤為)
(飾周正色也琬琰共為一重典瑞云琬圭以治德琰/圭以易行考工記琬圭琰圭皆九寸常玉天球傳不)
(解常天之義王肅云夷玉東夷之美玉天球玉磬也/鄭云大玉華山之球也夷玉東北之珣玗琪也天球)
(雍州所貢之玉色如天者皆璞未見琢治故不以禮/器名之○王氏安石曰宗社守器明前王所守後王)
(所受皆在是也○顧氏錫疇曰西序參以大訓者寶/聖言也東序參以河圖者寶神物也舞衣用之文舞)
(大貝用之服飾鼖鼔用之音樂/供文事也戈弓竹矢供武備也)
大輅在賓階面綴輅在阼階面先輅在左塾之前次輅
在右塾之前
集傳大輅玉輅也綴輅金輅也先輅木輅也次輅象
輅革輅也王之五輅玉輅以祀不以封為最貴金輅
以封同姓為次之象輅以封異姓為又次之革輅以
封四衞為又次之木輅以封蕃國為最賤其行也貴
者宜自近賤者宜遠也王乗玉輅綴之者金輅也故
金輅謂之綴輅最遠者木輅也故木輅謂之先輅以
木輅為先輅則革輅象輅為次輅矣賓階西階也(禮/記)
(周人殯於/西階之上)阼階東階也(爾雅阼階主階也○鄭氏康/成曰阼猶酢也東階所以答)
(酢賓/客)面南嚮也(孔氏穎達曰據人在堂上面/向南方南向謂轅向南也)塾門側
堂也(孔氏穎達曰釋宮云門側之堂/謂之塾孫氏炎曰夾門堂也)五輅陳列以象
成王之生存也周禮典路云若有大祭祀則出路大
喪大賓客亦如之是大喪出輅為常禮也又按所陳
寶玉器物皆以西為上者成王殯在西序故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金玉象皆以飾車三者以飾為之/名木則無飾故指木為名耳鄭云革輅輓之以)
(革而漆之木輅不輓以革漆之而已○林氏之奇曰/面猶向也賓階阼階之面則南向自内而向外左塾)
(右塾之前則北向既在門内故自外而向内蓋大輅/在西階先輅在西塾是先輅與大輅相向綴輅在東)
(階次輅在東塾是次/輅與綴輅相向也)
二人雀弁執惠立于畢門之内四人綦弁執戈上刃夾
兩階戺一人冕執劉立于東堂一人冕執鉞立于西堂
一人冕執戣立于東垂一人冕執瞿立于西垂一人冕
執銳立于側階
集傳弁士服雀弁赤色弁也綦弁以文鹿子皮為之
惠三隅矛路寢門一名畢門上刃刃外嚮也堂廉(孔/氏)
(穎達曰廉者稜也立/在堂下近於廉稜)曰戺冕大夫服劉鉞屬戣瞿皆
㦸屬(鄭氏康成曰劉蓋今鑱斧/鉞大斧戣瞿蓋今三鋒矛)銳當作鈗說文曰鈗
侍臣所執兵從金允聲周書曰一人冕執鈗讀若允
東西堂路寢東西廂之前堂也(孔氏穎達曰鄭𤣥云/序内半以前曰堂此)
(立於東堂西堂者當在/東西廂近階而立也)東西垂(孔氏穎達曰垂/堂上之遠地也)路寢
東西序之階上也側階北陛之階上也○吕氏曰古
者執戈㦸以宿衞王宫皆士大夫之職無事而奉燕
私則從容養德而有膏澤之潤有事而司禦侮則堅
明守義而無腹心之虞下及秦漢陛楯執㦸尚餘一
二此制既廢人主接士大夫者僅有視朝數刻而周
廬陛楯或環以椎埋嚚悍之徒有志於復古者當深
繹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禮大夫服冕士服弁立堂下服爵/弁綦弁者皆士也以其去殯遠故使士為之其)
(在堂上服冕者皆大夫也以其去殯近皆使大夫為/之先門次階次堂從外向内而敘之也次東西垂次)
(側階又從近向遠而敘之也在門者兩守門兩廂各/一人故二人在階者兩廂各二人故四人○此經所)
(陳七種之兵惟戈經傳多言之考工記有其形制其/餘皆無文古今兵器名異體殊此等形制皆不可得)
(而知王肅惟云皆兵器之名也○陳氏經曰自設黼/扆至此典章文物之備豈為華侈之具哉一以象前)
(王平生所坐所寶所乘所衞以起嗣王之追慕而盡/誠紹述也一以昭前王委重投艱之意使嗣王肅敬)
(以祗承也一以起羣臣諸侯之尊敬想慕前王而繫/心於嗣王也一以表人主之崇髙富貴尊無二上而)
(傳授之正如此以絶/天下覬覦之萌也)
王麻冕黼裳由賓階隮卿士邦君麻冕蟻裳入即位
集傳麻冕三十升麻為冕也(張氏九成曰升八十縷/麻冕三十升則其經二)
(千四百縷極/細之布也)隮升也康王吉服自西階升堂以受先
王之命故由賓階也蟻𤣥色公卿大夫(孔氏穎達曰/略舉卿士為)
(文公與大/夫必在)及諸侯皆同服亦廟中之禮不言升階者
從王賓階也入即位者各就其位也(王氏樵曰位者/平日之班次也)
○吕氏曰麻冕黼裳王祭服也卿士邦君祭服之裳
皆纁今蟻裳者蓋無事於奠祝不欲純用吉服有位
於班列不可純用凶服酌吉凶之間示禮之變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王麻冕者蓋衮冕也周禮司服享/先王則衮冕鄭云衮之衣五章裳四章則衮衣)
(之裳非獨有黼言黼裳者以裳之章色黼黻有文故/特取為文詩采菽言王賜諸侯𤣥衮及黼以黼有文)
(故特言之禮君升阼階此用西階升者以未受顧命/不敢當主也○公卿大夫及諸侯皆同服吉服如助)
(祭各服其冕服也禮無蟻裳今云蟻者裳之名也蟻/蟲色黑裳色如蟻故以蟻名之禮祭服皆𤣥衣纁裳)
(此獨云𤣥裳者卿士邦君於此無事不可全與祭同/改其裳以示變於常也○吕氏祖謙曰儀物既備然)
(後延嗣王受顧命而踐位自此始稱王○董氏琮曰/孔氏以卿士為公卿大夫案隱三年左傳鄭武公為)
(平王卿士洪範曰卿士惟月/則卿士指朝之執政者而言)
太保太史太宗皆麻冕彤裳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
由阼階隮太史秉書由賓階隮御王冊命
集傳太宗宗伯也彤纁也太保受遺太史奉冊太宗
相禮故皆祭服也介大也大圭天子之守長尺有二
寸同爵名祭以酌酒者瑁方四寸邪刻之以冒諸侯
之珪璧以齊瑞信也太保宗伯以先王之命奉符寶
以傳嗣君有主道焉故升自阼階太史以冊命御王
故持書由賓階以升蘇氏曰凡王所臨所服用皆曰
御
集說(孔氏穎達曰禮祭服纁裳纁是赤色之淺者故/以彤為纁言是常祭服也考工記玉人云鎮圭)
(尺有二寸鎮圭圭之大者天子之所守故奉之以奠/康王所位以明正位為天子也禮於奠爵無名同者)
(但下文祭酢皆用同奉酒知同是酒爵之名也上宗/鄭𤣥云猶太宗變其文者宗伯之長大宗伯一人與)
(小宗伯二人凡三人使其上二人也○林氏之奇曰/介圭以為天子之守而冒圭以合諸侯之信故當康)
(王之受顧命皆奉而進之○夏氏僎曰圭瑁先王所/執今將授嗣王若先王予之故自阼階而升太史執)
(書將進之嗣王故與王接武同升○陳氏大猷曰太/保冢宰總大權故承鎮圭宗伯掌祭祀朝覲禮故奉)
(同瑁書即冊命也秉言持之以升御言奉之以進○/顧氏錫疇曰上列儀物而先西後東以成王殯在西)
(序所以象生存此肅儀衞而先東後/西以康王位在東所以敬嗣君也)
曰皇后憑玉几道揚末命命汝嗣訓臨君周邦率循大
卞燮和天下用答揚文武之光訓
集傳成王顧命之言書之冊矣此太史口陳者也皇
大后君也言大君成王力疾親憑玉几道揚臨終之
命命汝嗣守文武大訓曰汝者父前子名之義卞法
也臨君周邦位之大也率循大卞法之大也燮和天
下和之大也居大位由大法致大和然後可以對揚
文武之光訓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告以為法之道令率循之明所循/者法也故以大卞為大法○吕氏祖謙曰不曰)
(嗣位而曰嗣訓訓所以守位循其本也○薛氏季宣/曰天有常法古今一貫用之天下則天下化繼於先)
(王則先王法惟精惟一斯能率由是道而無或失之/矣○陳氏大猷曰顧命中成王自言嗣守文武大訓)
(故此言命汝嗣訓燮亦和也答揚文武光訓即所謂/嗣訓也竊意冊命中必述成王命召畢之因載顧命)
(之語史畧其前之己見/者而獨載此口陳語也)
王再拜興答曰眇眇予末小子其能而亂四方以敬忌
天威
集傳眇小而如亂治也王拜受顧命起答太史曰眇
眇然予微末小子其(陳氏大猷曰/其未定之辭)能如父祖治四方
以敬忌天威乎謙辭退託於不能也顧命有敬迓天
威嗣守文武大訓之語故太史所告康王所答皆於
是致意焉
集說(王氏樵曰此康王受顧命答太史其能如祖/父治四方以敬忌天威敬天即所以嗣訓也)
乃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咤上宗曰饗
集傳王受瑁為主受同以祭宿進爵也祭祭酒也咤
奠爵也禮成於三故三宿三祭三咤葛氏曰受上宗
同瑁則受太保介圭可知宗伯曰饗者傳神命以饗
告也
集說(孔氏穎達曰天子執瑁故受瑁為主同是酒器/故受同以祭三祭各用一同非一同而三反也)
(釋詁云肅進也宿即肅也三宿為三進爵從立處而/三進至神所也三祭三酹酒於神坐也每一酹酒則)
(一奠爵三奠爵於地也經典無此咤字以既祭必當/奠爵既言三祭知三咤為三奠爵也王肅亦以咤為)
(奠爵禮於祭末必飲神之酒受神之福禮特牲少牢/主人受嘏福是受神之福也此非大祭故於王三奠)
(爵訖上宗以同酌酒進王讚王曰饗福酒也○林氏/之奇曰曰饗所謂嘏也詩箋曰予福曰嘏特牲少牢)
(之禮尸嘏主人故此則上宗嘏王欲王之饗之也○/陳氏櫟曰咤有兩說孔氏以為奠爵諸儒多因之蘇)
(氏以為至齒不飲與嚌同義初疑咤從口意蘇說為/是及考字書㓃與吒同陟駕反祭奠酒爵也咤本㓃)
(字傳寫訛耳孔注音釋云說文作㓃由此觀之則咤/訓奠爵不可易也若與嚌同義則此處何為君咤而)
(臣嚌且與吕氏太保飲福不甘味王飲福亦廢之說/不合矣○鄒氏季友曰吉祭尸受酒灌於地此非吉)
(祭不迎尸故王/代尸祭酒也)
太保受同降盥以異同秉璋以酢授宗人同拜王答拜
集傳太保受王所咤之同而下堂盥洗更用他同秉
璋以酢酢報祭也祭禮君執圭瓚祼尸太宗執璋瓚
亞祼報祭亦亞祼之類故亦秉璋也以同授宗人而
拜尸王答拜者代尸拜也宗人小宗伯之屬相太保
酢者也太宗供王故宗人供太保
集說(孔氏穎達曰祭祀以變為敬不可即用王同故/太保盥手更洗異同實酒乃秉璋以酢祭於上)
(祭後復報祭猶如正祭大禮之亞獻也半圭曰璋亞/獻用璋瓚此非正祭亦是亞獻之類故亦執璋若助)
(祭公侯伯子男自得執圭璧也○林氏之奇曰君於/臣無答拜此答之者以其傳先王之命也○陳氏櫟)
(曰王祭告成王言己巳受顧命也太保秉璋以酢授/同而拜告成王己巳傳顧命也○金氏履祥曰王答)
(拜者明為後也古者始喪雖卑者亦/拜之此雜用喪禮又如代尸拜也)
太保受同祭嚌宅授宗人同拜王答拜
集傳以酒至齒曰嚌太保復受同以祭飲福至齒宅
居也太保退居其所以同授宗人又拜王復答拜太
保飲福至齒者方在喪疚歆神之賜而不甘其味也
若王則喪之主非徒不甘味雖飲福亦廢也
集說(陳氏櫟曰王答拜蔡氏則曰代尸拜王氏則曰/因太保拜而對拜夏氏則曰王亦拜成王柩紛)
(紛揣度要之王答召公拜何疑焉君在廟門外則全/於君在廟門内則全於子況康王方在廟中柩前受)
(顧命未出廟門臨朝堂而受羣臣朝也冢宰以元老/大臣受託孤重寄先王臨之在上先之拜告傳顧命)
(繼之拜告禮成康王為喪主立柩前其答拜禮亦宜/之冢宰傳顧命以相授見大臣如見先王也答之拜)
(敬大臣即所以敬先王也何必如諸說之紛紜哉○/金氏履祥曰在喪祭告王不飲福故太保攝飲福)
太保降收諸侯出廟門俟
集傳太保下堂有司收撤器用廟門路寢之門也成
王之殯在焉故曰廟言諸侯則卿士以下可知俟者
俟見新君也
集說(黄氏度曰殯宫稱廟鬼神之依也○吕氏祖謙/曰太保降收者蓋百官總已以聽召公公退則)
(有司收徹矣視其進退以為節也俟者俟見康王於/門外下篇康王亦出外朝而告諸侯蓋入廟門則子)
(道也出廟門則君道也新天子之尊固屈於/門内而伸於門外也父子君臣之義著矣)
欽定書經傳說彚纂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