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古文疏證

尚書古文疏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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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尚書古文疏證卷七   山陽 閻若璩 撰

  第九十七

爾雅為詁訓之書特少所襲用大禹謨朕宅帝位三十有

三載即唐虞曰載𦙍征每嵗孟春遒人以木鐸狥于路即

夏曰嵗伊訓惟元祀太甲惟三祀商曰祀也泰誓惟十有

三年春畢命惟十有二年周曰年也愚及質之今文書反

多未合如唐虞純稱載不待論若商必曰祀何周公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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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曰肆中宗之享國七十有五年髙宗五十九年祖甲三

十三年及罔或克夀者亦俱稱年不等或曰此葢以周之

年述商在位之數云爾若對商臣言則曰惟十有三祀對

商民言則曰今爾奔走臣我監五祀仍不沒其故稱矣愚

曰然則多方亦有天惟五年須暇之子孫誕作民主罔可

念聽非對商民以言商君者乎何亦稱年疑祀年古通稱

不盡若爾雅之拘觀周公稱髙宗三年不言叅諸論語戴

記俱然及一入説命便改稱三祀亦見其拘拘然以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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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藍本而惟恐或失焉情見乎辭矣

 按宣和博古圗録商兄癸卣銘曰惟王九祀周己酉方

 彛銘曰惟王一祀周亦稱祀太甲元祀惟梅氏書而劉

 歆真古文仍是元年商亦稱年爾雅夏為昊天堯典欽

 若昊天則天之總稱不獨夏也秋為旻天多士旻天大

 降喪于殷則時惟三月非秋也鳥曰雌雄獸曰牝牡牧

 誓牝雞無晨鳥亦未嘗不稱牝二足而羽謂之禽四足

 而毛謂之獸臯陶謨百獸率舞鳥亦未嘗不稱獸何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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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詁訓不盡拘爾雅乎古文反是益可以徴其情矣

 又按旅獒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蠻本出國語國語

 是九夷百蠻此易百為八者襲用禮明堂位及爾雅之

 文也九夷復同論語八蠻復同周官一事且兼數書其

 亦自炫其學之博也與

 又按左傳宣三年王孫滿於周曰卜年七百於商曰載

 祀六百是商不獨通稱年且稱載古人不拘類如此

  第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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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讀文中子述史篇太熈之後述史者幾乎罵矣故君子

没稱焉曰嗟乎罵史尚不可况經乎而謂真出自聖人口

哉註曰太熈晉惠帝即位嵗此後至十六國春秋及南北

史有索虜島夷之呼如詬罵然夫以敵國相罵尚不可况

諸侯於共主乎豈真出自三代上哉晚出泰誓篇疑者固

衆予獨怪其古人有言曰以下如獨夫受洪惟作威乃汝

世讐當時百姓讐紂固徃徃而有何至武王深文之為世

讐樹徳莫如滋去疾莫如盡𤼵端汎語也何至武王易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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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為除惡務本以加諸紂身湯誓師不過曰爾尚輔予一

人致天之罰牧野誓師曰今予𤼵惟恭行天之罰如是已

耳何至此為肆予小子誕以爾衆士殄殱乃讐若當時百

姓亦未知讐紂而武王實嗾使之者噫其甚矣夫時際三

代動闗聖人而忽有此詬厲之言羣且習為當然先儒曰

不識聖賢氣象乃後世學者一大病道之不明厥由于此

余每讀之三嘆焉

 按京山郝氏多士解云周公於殷未嘗有頑民之稱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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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見孔書君陳畢命及序三篇俱非古故于文王之雅

 稱殷士曰膚敏酒誥曰殷獻臣洛誥曰殷獻民兹曰商

 王士曰殷多士皆敬而矜之其肯詆之為頑民乎余讀

 梓材曰迷民召誥曰讐民迷民讐民與頑民又何别焉

 但謂曾加詬辭於紂則無是耳

 又按墨子引大誓小人見姦巧乃聞不言也𤼵罪鈞其

 為古書辭信無可疑或者聞而疑之以為果爾特與商

 君之法不告姦者殺告姦者與殺敵同賞等爾恐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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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是語余證以二條曰盤庚中乃有不吉不廸顛越不

 恭暫遇姦宄我乃劓殄㓕之無遺育無俾易種于兹新

 邑酒誥厥或誥曰群飲汝勿佚盡執拘以歸于周予其

 殺此等所立法較大誓不尤甚矣乎或者無以難

 又按姚際恒立方曰伏書之誓甘誓湯誓牧誓費誓秦

 誓凡五篇誓辭之體告衆皆以行軍政令及賞罰之法

 為主告以左右御馬之攻正用命弗用命之賞罰者甘

 誓也告以不宜憚此征役明其賞罰者湯誓也告以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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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立之法歩伐之數者牧誓也告以戎器牛馬芻糧期

 㑹諸事者費誓也若秦誓則因敗悔過别是一格大抵

 古誓雖識當時告衆之言然後人亦可藉以見一代之

 兵制豈徒然醜詆敵國如後世檄文已乎中亦有略數

 敵罪如甘誓曰威侮五行怠棄三正湯誓舉桀之時日

 曷喪語牧誓舉受用婦言與崇信多罪者今泰誓上中

 下三篇僅有賞罰二語絶口不及軍政惟是張目疾首

 洗垢索瘢若恐不盡嗚呼誓辭至此蕩然掃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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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按顧炎武寧人曰商之徳澤深矣尺地莫非其有也

 一民莫非其臣也武王伐紂乃曰獨夫受洪惟作威乃

 汝世讐曰肆予小子誕以爾衆士殄殱乃讐何至於此

 紂之不善亦止其身乃至并其先世而讐之豈非泰誓

 之文出於魏晉間人之偽撰者耶憶余晤寧人壬子冬

 曾問古文尚書還當疑否曰否此殆得悟之於晚嵗者

 然他又騎墻矣見日知録

  第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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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行廢繫乎命子則謂書之隠與見亦有時運初非人

意料所能及者嘗思緯書萌於成帝成於哀平逮東京尤

熾有非䜟者至比諸非聖無法罪殊死嘗詔東平王蒼正

五經章句皆命從䜟其撰禮名樂又不待云當時能心知

其非而力排之者桓譚氏而止耳張衡氏而止耳縱有儒

宗賈逵氏摘䜟互異三十餘事以難諸言䜟者及條奏帝

前仍復附㑹圗䜟以成其説身亦以貴顯他更可知於此

有人焉能料二百載後其學寖㣲有𤼵使四出搜天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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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與䜟緯相涉者悉焚之被糾輒死如隋之代也哉又料

有乞取九經正義刪去䜟緯之文使學者不為怪異之言

惑亂然後經義純一無所駮雜如歐陽氏之請也哉又思

今天下所廟祀者莫過漢忠義侯之盛抑知侯之前血食

盛者則伍子胥也項羽也朱虚侯劉章也讀風俗通義城

陽景王祠徧滿琅邪青州六郡及勃海都邑鄉亭聚落雖

遭禁絶旋復故讀明一統志僅莒州一處存耳懸絶如此

豈非鬼神亦闗氣運㝠報各有時代古文書二十五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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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魏晉立於元帝至今日而運已極中間為桓譚張衡之

非者不少安知後不更有歐陽氏出請以刪䜟緯者刪此

古文尊正義者尊伏生三十一篇俾其孤行乎亦書之運

也吾終望之維持此運者

 按或問緯起哀平子以為始成帝者何也余曰張衡言

 成哀之後乃始聞之初亦不省所謂讀班書李尋傳成

 帝元延中尋説王根曰五經六緯尊術顯士則知成帝

 朝已有緯名衡言不妄衡又言王莽簒位漢世大禍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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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篇何為不戒則知圗䜟成於哀平之際也見尤洞然

 若莊子孔子繙十二經以説老聃説莊者謂兼六緯在

 内是莊子時有緯殆非也

 或又問隋志䜟緯篇云賈逵之徒獨非之與范書逵能

 附㑹文致最差貴顯者不合何也余曰此葢隋志誤讀

 張衡疏侍中賈逵摘䜟互異三十餘事諸言䜟者皆不

 能説之文以為逵非䜟不知逵第摘之云爾初無所非

 也不然逵僅如鄭興尹敏官亦不顯尚望其於明章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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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以左氏學為帝嘉納耶非附㑹圖䜟力耶史凡此等

 譌謬處不勝辨聊一及之俟世之觸類而通者

 又按後漢劉盆子傳軍中常有齊巫鼓舞祠城陽景王

 又於鄭北設壇塲祠城陽景王耿弇傳注臨淄小城内

 有漢景王祠琅邪孝王京傳京都莒國中有城陽景王

 祠上書願徙宫開陽以避是景王祠東漢初已盛不獨

 如劭所言

  第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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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向謂孔傳不甚通官制故有三公領六卿之説今且有

兩職實不相通誤合為一既見經復見傳者周禮大馭中

大夫掌馭玉路以祀戎僕亦中大夫掌馭戎車齊僕下大

夫掌馭金路以賔道僕上士掌馭象路以朝夕燕出入田

僕上士掌馭田路以田以鄙此官皆馭王車而大馭為最

尊又有大僕下大夫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掌諸

侯之復逆王出入則自左馭而前驅其佐有小臣掌王之

小命詔相王之小灋儀祭僕掌受命于王以眡祭祀御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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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羣吏之逆及庶民之復𨽻僕掌五寢之埽除糞洒之事

此等官以僕名而無預于馭車之事大僕雖有左馭前驅

之文而其所重自在正服位出入大命是其職與大馭初

不相涉也晚出冏命篇出入起居罔有不欽𤼵號施令罔

有不臧是近臣有與于王之起居命令者則似大僕所掌

與書序合命汝作大正正于羣僕又云爾無昵于憸人充

耳目之官則官髙職親與王同車又似大馭非大僕所可

當得毋誤記周禮二官為一安國蚤已自吐供招曰太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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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太御中大夫然其誤亦有故案漢百官公卿表太僕秦

官應劭曰周穆王所置葢太御衆僕之長中大夫也豈非

經與傳之所從出哉凡余駮正古文皆抉摘其所以然使

無遁情近儒謂揚子雲生平昌黎亦被瞞過程子猶為之

諱朱文公出方是千里照膽鏡雄為狐妖無遁處快哉斯

喻也

 按漢表云太僕秦官掌輿馬以太僕專司馬政葢自秦

 失之秦官制多不師古然官有古卑而今尊者漢之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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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令是有古貴而今賤者漢之校尉是有名内而實外

 侍中給事中之官是有名武而實文太尉大司馬之官

 是亦古今沿革遷流之常無足異獨異當周穆王朝作

 書命其臣為太僕不本周官旁侵大馭職掌如秦制殊

 失却本色耳

 或謂古文書多出漢書遵若繩尺莫敢或爽子能一一

 窮其所出其於漢書亦可謂熟已余曰何足云憶宋嘗

 有二事韓魏公當英宗初屢以危言動光獻太后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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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下忽問漢有昌邑王事如何公即對曰漢有兩昌邑

 王不知所問何王耶太后語便塞案五子傳李夫人所

 生子名髆初封昌邑王賀乃嗣立者國旋除故漢實兩

 昌邑王公葢援此以對若為弗識其意明以全國體而

 隂以消母后之邪心誰謂宰相可不用讀書人乎蘇轍

 紹聖初疏諫父作子救何世無之且及漢昭變武帝法

 度事哲宗大怒曰安得以漢武比先帝轍下殿待罪莫

 敢救者范忠宣從容言曰武帝雄才大略史無貶辭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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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比先帝非謗也帝為少霽案武帝紀贊曰如武帝之

 雄材大畧不改文景之恭儉㠯濟斯民雖詩書所稱何

 有加焉葢班氏乃用㣲辭非貶辭其體析之精如此若

 二公者庶可謂之漢聖彼劉深父對客能誦奈何妾薄

 命端遇竟寧前及設為屏風張某所等語無一字差經

 生技耳

 又按余向謂作古文者生于錯解未正之日故書亦隨

 之而誤今又得一事是怵惕惟厲頴達疏厲訓危也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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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稱夕惕若厲之義也予謂乾之九三君子終日乾乾

 為句夕惕若為句厲无咎為句證以下文言雖危无咎

 益驗句讀斷宜如此三代以上人必不誤讀厲聨上若

 王輔嗣軰可知詎意周穆王時以輔嗣為本而摹脱之

 乎其出魏晉間可知或曰誤果自王輔嗣軰乎予曰張

 竦為陳崇草奏曰終日乾乾夕惕若厲淮南子人間訓

 曰終日乾乾以陽動也夕惕若厲以隂息也誤已見於此

 又按魏禧冰叔著革奄宦䇿云夏商以前不聞奄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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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至周而著予曾寄語之曰文王世子問内豎之御者

 曰内豎非奄人乎周禮不明言其倍寺人之數乎王季

 當商之季固先周而見於經因憶張九成廷對䇿閹寺

 聞名國之不祥也堯舜閹寺不聞於典謨三王閹寺不

 聞於誓誥豎刁聞於齊而齊亂伊戾聞於宋而宋危亦

 只是好議論其實立政篇左右攜僕孔疏謂左右攜持

 器物之僕若内小臣寺人等百司蔡傳謂若内司服之

 屬内司服周禮以奄為之但當時在文武之廷皆常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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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士無復有凶人匪類者厠其間何不祥之有又憶後

 漢書宦者傳序易曰天垂象聖人則之宦者四星在皇

 位之側故周禮置官亦備其數其數正指内小臣以下

 凡四項連閽人在内雖小誤要以内豎為非士人足正

 鄭註之譌作一序從聖人仰觀於天説起何等源逺流

 長近文士問以夏商且茫然對此能無閣筆而歎或曰

 苖民承蚩尤制肉刑方有刑餘之人以充閹宦不知蚩

 尤前將若之何予曰奄精氣閉藏者人固有生而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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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以四海之廣億兆之衆豈無生而奄者若干人以出

 入天子之禁闥以傳天子之命令哉欒巴生東漢尚給

 事掖庭上世可知考天官所屬奄有四十四人地官有

 十二人春官八人共計之六十四人成周號稱百官備

 庶務繁數僅如此况上古之代其用彌寡取諸天之所

 生而已足亦何必俟其人自陷於罪戾而後吾從而刑

 之復取而用之以供吾之職役哉靈樞經黄帝歧伯以

 及宦者無鬚然此書出戰國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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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按革奄宦䇿云周猶以罪人供事秦漢以降悉平民

 矣予謂毋論李延年坐法腐刑方給事狗監中石顯𢎞

 恭皆少坐法腐刑方為中黄門漢腐刑尚存平民無自

 宫以求用者即司馬遷為中書令尊寵任職亦以李陵

 故獲罪獲罪後下蠶室方可為此職葢原名尚書令武

 帝游宴後庭始改今名昔以士人為之帝改用宦者以

 典機事是遷為中書令已不復列於士類唯給事殿省

 為銀璫左貂之儔矣可恥孰甚故每感慨嗚咽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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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東海公編古文淵鑒問予報任安書可入選否予曰

 此大有關繫文字近袁公繼咸題其後曰負絶代良史

 才寧賤辱自處以杜閹宦擅政用人之漸其為天下萬

 世慮尤深逺矣可稱遷知已并載此語書後以徹乙夜

 之覽亦可以當諫書也公曰善

 又按立政篇庶常吉士又云其惟吉士召公戒其君亦

 詠藹藹王多吉士藹藹王多吉人周家用人之法惟在

 吉冏命襲其語曰其惟吉士憸人者吉士之反虞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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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凶人立政篇國則罔有立政用憸人又云其勿以

 憸人冏命亦曰爾無昵于憸人其襲取可勿問矣

 又按頴達疏府史以下官長所自辟除命士以上皆應

 人主自選今命太僕謹簡其僚屬者人主所用皆由臣

 下臣下詮擬可者然後用之此雖為偽古文宛轉觧得

 猶知有周官之典在不似蔡氏竟云成周時凡為官長

 皆得自舉其屬不特辟除府史胥徒而已之謬也蔡𫝊

 凡徴及故實處非畧則謬儒者之無用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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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按唐永淳元年魏𤣥同上言選舉法弊曰穆王以伯

 冏為太僕正命曰慎簡乃僚此自擇下吏之言也太僕

 正特中大夫尚以僚屬委之則三公九卿可知故太宰

 内史竝掌爵禄廢置司徒司馬别掌興賢詔事是分任

 羣司而統以數職王命其大者而自擇其小者也竟以

 偽古文為真周官制不知爵禄予奪生殺廢置八者皆

 人君馭臣之大柄冡宰不敢専告王以施之而已至内

 史第掌其副貳為考其當否以將順匡救之辟除僚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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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與而司徒所掌之興賢則謂其賔興司馬所掌之詔

 事則謂其以能皆無闗辟屬吾不知𤣥同所讀是何周

 禮也得毋以漢諸侯得自置吏四百石以下州郡掾史

 從事悉任之牧守遂上意成周亦當然乎誤矣

 又按宋史儒林傳朱子謂蔡元定曰人讀易書難子讀

 難書易葢言頴悟也余曾欲移此二語論尚書今文所

 謂難書也古文直易書耳人於二十五篇之蹈襲之譌

 謬處俱莫知辨析非讀易書難乎於三十一篇朱子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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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果斷句讀者群且習孔蔡二傳為固然莫敢是正非

 讀難書轉易乎聞者多為之笑茲以冏命屬二十五篇

 終故附其下云

 又按姚際恒立方曰周本紀王道衰微穆王閔文武之

 道缺乃命伯臩申誡太僕國之政作臩命復寧紀謂太

 僕國之政非太僕正也命伯臩申誡之非命伯冏為太

 僕正也與書序絶不相侔余曰子抑知所以不侔之故

 乎葢逸書十六篇原有冏命太史公親受之知其義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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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故改却書序之文載入本紀若魏晉間無由覩逸書

 但止依傍書序為説而不顧與史背馳真古文偽古文

 于茲又見一斑云

  第一百一

鄭夾漈謂六書明則六經如指諸掌余亦謂今文明則古

文如指諸掌其相闗合尤在金縢蔡仲之命二篇金縢為

千載來儒者聚訟今亦漸次渙釋獨難處則罪人斯得一

語以為知流言出管蔡謂之罪人邪何不立歸公且鴟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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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既取我子分明管蔡已䧟于死公痛其兄之詞如此上

文辟將又作刑居東又作東征近讀郝氏敬辨解云其居

東二年何也王疑久未釋也則罪人斯得謂管叔始伏辜

也公初至東管叔謀阻而不肯改歩明年將以殷叛成王

覺使人執而殺之故曰罪人斯得罪人即管叔也不曰討

而曰得不用師以計得也誰得之王與二公得之公不知

乎曰不知也公居東叔叛王疑公黨叔故取叔必不使公

知公知亦不敢為叔請進無以白于王退無以解于兄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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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所以驀然被戮公所以黯然沈痛不能伸一臂之力于

後公知而乃作鴟鴞之詩貽王也鴟鴞見豳風然史不稱

叔稱罪人何也叛故曰罪人孟子云管叔以殷畔朝廷以

叛殺罪人非以流言殺叔也何以知之以王不悟知之何

以知王不悟得鴟鴞之詩猶不悔也欲誚譲公而未敢耳

如王以流言殺叔自知公無罪矣何待風雷啟金縢然後

悟耶惟王不悟故殺叔不以流言以叛也以叛為罪則以

流言為忠以叛為罪知叔之當討以流言為忠不察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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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辜甚矣成王之蔽于讒也葢流言初不知所起公知而

不言及公居東久管叔既以叛誅而王尚不悟流言之即

叔也使元宰淹恤在外故史臣記罪人斯得于公居東之

年以正叔之罪以舒公之寃即詩云謀欲譖言豈不爾受

既其女遷之意世儒不達誤謂公以流言殺叔嗟夫古人

立木求謗聞謗動色即非聖人况口舌風聞殺兄自明視

管叔所為賢不肖之相去其間不能以寸也或曰何據而

知其非公得邪曰公得必以師是世儒所謂東征也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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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方以流言疑公公欲出師則必請請則王必不從不請

獨行則王愈疑人謂已不利而又專制興師是救焚益薪

也故當時聞謗不辨輒自引避處憂患而巽以行權非聖

人不能豈有倉皇東征之事乎東征之説由漢儒誤解我

之弗辟為刑辟孔書承訛偽撰蔡仲之命謂公以流言致

辟管叔囚蔡叔其説縁飾于春秋傳衛祝佗云管蔡啟商

惎間王室王殺管叔蔡蔡叔以車七乗徒七十人其子蔡

仲改行帥徳周公舉為己卿士見諸王而命以蔡此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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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殺管叔周公不能救而推恩其子始末甚明杜元凱釋

之云周公以王命殺之將為公文殺兄之過而不知公本

未嘗殺兄也據孔書為辟叔而不知孔書後人偽增也詩

詠東山破斧缺斨是為東征在成王悔悟迎公歸之明年

非居東之二年也為討武庚禄父非討管叔也為黜商命

非為流言也是時罪人已得管叔已死序謂將黜殷作大

誥既黜殷殺武庚是也故書大誥後金縢詩東山後鴟鴞

編次正同世儒誤以居東為東征不思書記居東二年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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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東征三年也又以大誥為討管叔今大誥在何嘗一字

及管蔡曖昧片語奚損盛徳而擅興師旅甘心同氣兄弟

之惡不過䦧牆而羽檄星馳播告四方豈聖人所為况為

謗之初既不忍累兄自白避位之後又豈肯因謗殺兄學

者窮經此何等事可以不辨既厚誣公矣乃詭稱大義㓕

親援湯武放殺為解夫湯武放殺無地可避公一避而心

迹昭然桀紂負天下天下棄之兄雖負弟弟詎忍棄兄常

棣一歌千古含悽七月鴟鴞皆為傷兄作大誥康誥垂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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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語無逸戒譸張亂殺立政教敬爾由獄詩云䑕思泣血

無言不疾公葢終身未忘于管叔之死也豈其既殺兄而

呻恫至此極乎孟子之書最為近古陳賈問孟子曰周公

使管叔監殷管叔以殷畔有諸孟子曰然陳賈曰知而使

之是不仁不知而使之是不智孟子曰周公弟也管叔兄

也周公之過不亦宜乎皆言公失于使兄耳若更有殺兄

之事陳賈巧詆豈不盡言而孟子又豈直以誤使為過不

知誤使猶為過况其殺之豈但過而已邪故某嘗竊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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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得免于殺兄成王二公所以能取罪人如反掌者正

唯以公居東一行耳使公聞謗不早避避不即東管叔之

叛何待二年旦夕率紂子挺戈西向公于此時欲避不及

欲不與于殺叔不可得矣惟其聞言即去不利之謗自解

去而居東反側之謀坐銷是以管叔之叛遲至二年之後

東方情形悉于居東之久公在外二公在内罪人束手社

稷晏然而公亦賴以免于推刃同氣之慘此其應變精宻

幾事能權豈尋常思慮可到當世疑公殺兄亦以是耳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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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虞舜愛弟周公愛兄同也舜寧不有天下而不忍亡弟

公寧不有冡宰而不忍亡兄其志同也顧舜為人主力可

曲全而公為人臣勢不能兼芘家庭之變舜慘于公而遇

主之知公不及舜舜所以卒能容弟而公卒不能救兄今

古遭逢有幸不幸哉世儒又有疑金縢非古者嗟夫不有

金縢公之寃不白于後世矣其曰我之弗辟無以告我先

王傳寫聖人心跡曠世如見曰公居東二年則罪人斯得

立言有體紀時紀事可徴可信為千古尚論公案後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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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此以折服好事之口作史之功于斯為大世儒不察蔡

仲之命為妄作顧謂金縢為可疑某嘗哂千古少讀書人

非誑語也

 按讀辟為避太史公書亦然王肅始解作刑辟漢儒當

 是魏儒也以康誥為成王書書序及傳定四年皆然蔡

 氏從經文證辨屬之武王良是郝氏必欲易之得毋以

 由舊為翻新地邪余嘗愛黄楚望注經于先儒舊説可

 從者拳拳尊信不敢輕肆臆説以相是非尹和靖云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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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而欲新竒何所不至朱子至讀之汗下將合是二説

 為郝氏告焉

 又按讀金縢信王翼日乃瘳人死可以請代免則益信

 周家得祈天永命之道不然那能遂過其厯讀文王世

 子不信我百爾九十吾與爾三焉聖人豈能與子以年

 則亦不信武王九十三而終如金仁山所辨者或問仁

 山從竹書紀年武王年五十四亦可信與曰否史記周

 本紀載武王初得天下告周公旦曰維天下饗殷自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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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生於今六十年厥後武王享天下七年是其崩夀且

 六十六豈五十四乎且必六十六生當于殷帝乙十一

 年庚辰己夘有天下年六十故曰武王末受命不然五

 十四耳有天下方四十八與文王受命之年同中身也

 而得謂之老哉

 又按郝氏自謂金縢之解古所無達者信之余亦謂仁

 山梓材之解古所無惜少未盡葢自康誥篇首錯簡四

 十八字蘇子瞻欲移冠洛誥朱子是之蔡傳從之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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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則以洛誥乃告卜徃復成王徃來周公留後之文與

 咸勤誥治之事不合不可冠致確梓材一書吳才老斷

 自王其效邦君以下為宅洛之文朱子是之蔡傳又頗

 不然而仁山則以其前章皆周公咸勤之意其後章則

 乃洪大誥治之辭正合以康誥叙冠梓材為一書但衍

 王字封字仍曰字耳致確其所未盡者謂召誥三月甲

 子周公乃朝用書命庶殷侯甸男邦伯其命庶殷之書

 則多士篇是叙所謂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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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士者也其命侯甸男邦伯之書即此梓材是其叙即

 康誥之叙所謂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

 東國洛四方民大和㑹侯甸男邦采衛百工播民和見

 士于周周公咸勤乃洪大誥治者也愚考甲子乃月之

 二十一日哉生魄則月十六日哉生魄在前甲子在後

 豈可併於一時又豈可以哉生魄字不合而擅削去之

 與竊以是嵗三月甲辰朔乙夘周公始至洛丁巳用牲

 于郊戊午社于新邑祭告事畢翼日己未望方大興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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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斤版築之事侯甸男邦衛咸在周公乃作大誥焉後又

 五日甲子周公以書命庶殷侯甸男邦伯焉故前叙從

 詳後叙從畧亦可概見或曰命庶殷侯甸男邦伯必一

 句讀與曰然侯甸男邦伯周有九服此居其三根庶殷

 言之也侯甸男邦采衛遂有九服之五此本四方言之

 也服有廣狹則當時徒衆有多寡各任厥事且細玩召

 誥一書似專為庶殷一則曰以庶殷攻位再則曰用書

 命庶殷三則曰庶殷丕作即下召公旅王若公亦以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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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庶殷為詞初未闌入他諸侯故雖興役于望日大誥

 爾邦君亦不見召誥之叙其書法嚴如此仁山謂此庶

 復見古書之舊余嘉其有大復古之功而少案文切理

 之實故訂之以俟後之君子云

 又按蔡傳計金縢書首尾凡七年非也克商二年嵗在

 庚辰後五年乙酉武王崩明年成王紀元周公辟居東

 凡二年罪人始得秋大熟輙係于此二年中獨仁山以

 于後二字謂詩當作於二年之後秋大熟乃成王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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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戊子尤合葢是書首尾凡九年云通計之召誥洛誥合

 一年禹貢十三年今文堯典一百五十二年以月計之

 召誥起二月訖三月洛誥起三月訖十二月古文武成

 起一月訖四月以日計之顧命十一日始四月癸亥訖

 癸酉召誥三十五日始二月庚寅訖三月甲子洛誥三

 百一十四日始三月乙夘中閏九月訖十二月戊辰武

 成一百四十四日始一月壬辰中閏二月訖四月乙夘

 其他書則未有出一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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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按蔡傳云我不辟則於義有所不盡無以告先王

 於地下果爾周公亦為失言三后在天文王在上於

 昭于天召誥篇茲殷多先哲王在天周書祭公不豫

 曰朕身尚在茲朕魂在于天昭王之所李泌對唐徳

 宗曰臣若茍合取容何以見肅宗代宗於天上此君

 前稱謂得體處若王陵譲陳平絳侯何面目見髙帝

 地下田延年責霍光何面目見先帝於地下北齊明

 帝臨崩口授詔朕得啟手啟足從先帝於地下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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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瞻代張方平諫用兵書臣亦將老且死見先帝於地

 下與蔡傳同一失

 又按呉文正為董鼎序書極詆蔡傳謂金縢弗辟蔡

 遵鄭註既與朱子詩傳文集不相同矣然于詩鴟鴞

 却云破巢取卵比武庚之敗管蔡及王室則又同于

 詩傳而與上文避居東都説相反一簡之内前後抵

 牾何哉致確但仍襲孔傳辟字義吾不謂然

  第一百二(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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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

十六字余既證其所出非真舜言詳味堯曰咨爾舜一

節又覺四海困窮天禄永終偽作者揷入敬修其可願

之下為舜誤㑹堯之言何者四海困窮自不得如漢註

作好天禄永終亦不得如朱註作不好蓋允執其中一

句一義耳四海困窮欲其俯而恤人之窮天禄永終則

欲仰而承天之福且亦如洪範考終命大雅髙朗令終

云爾班彪著王命論則福祚流于子孫天禄其永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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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傳亂國亡軀不終其禄薛宣朱慱傳叙位過厥任

鮮終其禄不終鮮終方屬弗祥魏晉間此人似認此二

句為一連故於上文先作警辭曰欽哉慎乃有位敬修

其可願下即續堯言曰四海困窮天禄永終若以極言

安危存亡之戒者而不知與原義相左使古文果真是

舜承堯之命於六十一載前解固如彼述之命禹於六

十一載後解又若此亦怪而可笑矣

 按前編載其師王文憲柏曰讓于徳弗嗣下無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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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辭巽位之際亦無丁寧告戒語何也蓋論語堯曰

 篇首二十四字乃二典之脱文也予極賞心然謂是

 脱文亦不必要堯之告舜却應在斯時

 又按漢武帝立子齊王閎䇿曰悉爾心允執其中天

 禄永終獻帝禪位于魏冊曰允執其中天禄永終魏

 使鄭沖奉䇿晉王曰允執其中天禄永終皆節去四

 海困窮一句以聫上下雋不疑謂暴勝之曰樹功揚

 名永終天禄靈帝立皇后詔曰無替朕命永終天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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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權告天文曰左右有呉永終天禄倒置之義尤顯

 白今文召誥篇天既遐終大邦殷之命遐逺也逺終

 雖指殷已亡然不得以絶字訓終以絶訓終蔡傳及

 朱子所未安處

 又按賈誼新書載帝堯曰吾存心於先古加意於窮

 民痛萬姓之罹罪憂衆生之不遂也故一民或饑曰

 此我饑之也一民或寒曰此我寒之也一民有罪曰

 此我陷之也荘子舜問於堯曰天王之用心如何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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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吾不敖無告不廢窮民若死者嘉孺子而哀婦人

 此吾所以用心已由是觀之則當禪位於虞之日其

 視四海為困窮夫復何疑

 又按論語孝乎惟孝天禄永終等朱子一以二十五

 篇為據更其句讀效其語意反以前此本為未定待

 此而定曾不悟晚出者之非楊慎有言儒者通患信

 今而疑古春秋三傳之祖也反以三傳疑春秋孟子

 班爵禄章王制之祖也反以漢文令慱士諸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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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疑孟子此章不與相合詩楚辭音韻之祖也反以

 沈約韻而改詩楚辭古音以合之繆已甚矣竊謂篤

 信晚出書者何以異此

 又按永終之不得訓絶亦猶鬱陶之不得訓憂耳博

 徴之金縢惟永終是圗周易歸妹象辭君子以永終

 知敝詩周頌以永終譽漢元帝紀詔曰不得永終性

 命朕甚閔焉韋賢傳匡衡曰其道應天故福禄永終

 外戚𫝊班倢伃賦曰共洒埽於帷幄兮永終死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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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孫權傳文帝策命曰以勱相我國家永終爾顯烈

 又權詔淵曰相我國家永終爾休虞翻𫝊子汜曰非

 所以永終忠孝揚名後世皆無絶也之解何獨至論

 語而云然乎向謂訓詁之學至宋朱子而失固非無

 徴當更徴之四子書有依古註修入未及改者有自

 以意解不案諸字書者有古註當存者有闕畧者及

 誤者有註如是已足不必贅者有彼善於此者有未

 㑹歸于一者凡字非正訓只得言猶以似之茍既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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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解何須為此而集註有多蹈此至不可勝舉者或

 曰集註為朱子生平第一解其失亦有若是與余曰

 此第失之小者若詩不競不絿毛𫝊絿急也説文左

 𫝊杜註並同廣韻絿急引集𫝊却云絿緩也宵爾索

 綯爾雅綯絞也謂夜而繩索糾絞也廣韻綯糾絞繩

 索即朱子孟子註猶然何集𫝊云索絞也綯索也文

 義違反至此罪罟不收説文辠犯法也从辛从自言

 辠人蹙鼻苦辛之憂秦以辠似皇字改為罪不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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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捕魚行罔也凡秦以前書有罪罟即網罟一例字

 面何集𫝊云刑罪為之網罟豈所稱識此字者乎或

 曰朱子逺本毛𫝊近引蘇氏是朱子前固有之余曰

 緜蠻黄鳥雖朱子前有長樂劉氏訓緜蠻作鳥聲終

 當從毛𫝊緜蠻小鳥貌韓詩薛君章句緜蠻文貌為

 是白鳥翯翯雖朱子前有五臣文選註㿥㿥白貌終

 當從毛𫝊翯翯肥澤也説文鳥白肥澤兒字林鳥白

 肥澤曰翯為是固不得以偶有一説而廢厯來相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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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訓詁者也或曰子於朱子之學素所稱受其罔極

 之恩何茲詆之若是余曰非敢詆也即以孟子論其

 所著七篇書内亦有注海注江違却地勢忽舉百鈞

 人情難推為行文之失處何曾以此貶賢孟子既然

 朱子抑復可知或曰子攻舉子業遵集註莫敢或爽

 何獨著書不爾余曰今用之吾從周又曰郁郁乎文

 哉吾從周此經生家遵註説也若吾軰窮聖人經自

 當博考焉精擇焉不必規規然於一先生之言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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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夏之時乗殷之輅服周之冕等法在聖人當日葢

 亦並行不悖者且縱輕議先儒其罪小曲狥先儒而

 俾聖賢之㫖終不明于天下後世其罪大余竊居罪

 之小者而已朱子嘗云一部論語白頭亦觧説不盡

 是以易簀前三日手自更定誠意章註又每欲重整

 頓易本義豈非求告無憾於聖賢而不以為已足乎

 後之學者猶苦以舉業之見施之窮經朱子有靈正

 恐未必實以為知言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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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按顧氏音學五書古音分為十部第二部以去聲

 十九代入聲二十四職二十五徳通為一予因悟孟

 子放勲曰節亦皆韻協何者來與徠同在代韻直翼

 在職韻得徳在徳韻合前躬中窮終同出一東何堯

 矢口輙爾諧聲亦一異聞

 又按古經殘闕見于他書可信者莫尚論語咨爾舜

 二十二字孟子勞之來之二十二字俱未為古文所

 襲用以無處湊泊故大禹謨一用天之厯數在爾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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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句韻不貫義相左其敗立見次則禹貢至于大伾

 之下北過洚水之上太史公補出三十字曰於是禹

 以為河所從來者髙水湍悍難以行平地數為敗乃

 厮二渠以引其河二渠者一出貝邱一漯川西漢末

 始併行漯川當太史公時宣房既塞道河北行二渠

 復禹舊迹負薪從行得於目擊故載之河渠書禮失

 而求諸野官失而學諸夷詎不信哉

 又按向謂作偽書多因其時之所尚此書出魏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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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前則三國志志載明帝詔曰山陽公深識天禄永

 終之運禪位文皇帝又曰山陽公昔知天命永終於

 己深觀厯數久在聖躬陳留王奐咸熈二年十二月

 壬戌天禄永終厯數在晉詔禪位於晉嗣王此方觧

 終是畢也盡也與大禹謨觧同葢人之觧有恪遵師

 説者如王基傳散騎常侍王肅註諸經傳觧及論定

 朝儀改易鄭𤣥舊説而基據持𤣥義常與抗衡王基

 者康成之門人也有一時風尚不相謀而説適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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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李譔傳著古文易尚書毛詩三禮左氏傳大𤣥指

 歸皆依準賈馬異於鄭𤣥與王氏殊隔初不見其所

 述而意歸多同李譔者蜀儒也合以大兵一放玉石

 俱碎等語益驗書出魏晉間即魏晉間人之手筆云

 爾

  第一百四

余向以史遷受逸書二十四篇内有𦙍征見其文與書

小序無異故以序為可信載入夏本紀今且見五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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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序亦然序曰太康失邦此必太康淫樂縱欲羿以彊

諸侯代有夏政遂䘮其宗社又曰昆弟五人須于洛汭

作五子之歌此必仲康等以羿實逼處相率出奔須于

洛水之北作歌叙怨必非太康以久畋失國又必非兄

弟五人盡從而田且奉垂白之母以行也者馮景山公

以書來曰近讀五子之歌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從揷

此冗句殊不可曉且即如太康出畋於其母何與婦人

無外事迎送不出門禮也豈合從子盤遊耶又豈厥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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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逆知后羿將距于河遂蚤御其母以從耶果爾則

當垂涕泣而道諫止其兄以篤親親之誼可也既知而

不言坐待其敗雖作歌以敘怨亦何及哉余答之曰此

辯誠善解同孔安國然金氏前編謂太康在外忘反而

羿入都簒國故五子御母避難迹太康所之逾河而南

以從之望太康以圖復國故于洛汭而不至洛表又將

何以辨孔頴達疏史述太康之惡既盡然後言其作歌

故令羿距之文乃在母從之上行文之勢宜然金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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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御母以從原在距于河之後事實宜然亦最有理則

此辯雖善恐未足以服作偽者之心山公語塞余曰不

若直以其母斷之而知必無是事也山公問故余曰禹

言予創若時娶于塗山辛壬癸甲啓&KR0561;&KR0561;而泣予弗子

惟荒度土功蓋禹自堯七十二載乙卯受命平水土則

娶塗山氏女當在丁巳戊午啓生即次嵗方去癸亥告

成功之年頗逺故中間數年得三過其家門啟以生于

戊午計歴堯之崩與舜之崩俄而禹崩及啟即位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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嵗丙戌年已八十九矣所以享國僅七年夀九十五而

終竊以是時其元妃未必存况又厯太康十九年嵗辛

亥方有失國之禍使啓若存夀一百一十四嵗古男子

三十而娶女子二十嫁此蓋言其大限若國君則十五

而生子禮也妃定與之齊年天子何獨不然是仲康等

御其母以從母年當一百一十有四矣莊子言人上夀

百嵗中夀八十下夀六十惟堯舜逾上夀之外他不少

概見然則太康失國時固已無復母存矣昔有人毁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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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疑善盜嫂不疑曰我乃無兄帝問第五倫聞卿為吏

篣婦公倫對曰臣三娶妻皆無父故栁宗元合而言曰

故有無兄盜嫂娶孤女云撾婦翁者余於五子之歌之

母也亦然山公為大笑

 按馮山公又云篇名五子子者有親之稱是時父啟

 已逝妄意其母尚存特揷入此句只要關合子字耳

 不意遇閻徴君𤼵此一篇虛空粉碎矣援據辨駮亦

 從十三經註疏來但有勝古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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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際恒立方曰因五子稱子憑空撰出一母彷彿與

 凱風七子相似相似者本意為用此一怨字耳盖孟

 子有凱風何以不怨則凱風不宜怨此與小弁之詩

 親與兄之過大皆宜怨者也

 又按馮山公云鬱陶乎予心用象思舜之語又是關

 合昆弟事其巧於作偽如此不意却錯認詳見疏證

 卷四第五十六

 又按頴達疏引説文曰羿帝嚳射官也賈逵曰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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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祖世為先王射官故帝嚳賜羿弓矢使司射此自

 出二書蔡𫝊乃云賈逵説文羿帝嚳射官是賈景伯

 又有説文矣

 又按蔡𫝊堯初為唐侯後為天子都陶故曰陶唐堯

 為天子實先都吾晋陽後遷平陽府從不聞有都陶

 之事真屬臆語即書疏左氏杜註孔疏亦不確惟漢

 書臣瓚注堯初居於唐後居陶故曰陶唐師古曰瓚

 説非也許慎説文觧字云陶邱再成也在濟隂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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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東至陶邱陶邱有堯城堯嘗居之後居於唐故堯

 號陶唐氏斯得其解矣吾欲取以易蔡𫝊

 又按杜氏釋例云晉大鹵大原大夏參虚晉陽一地

 而六名余謂尚不止此昭元年曰唐定四年曰夏虚

 晉語曰實沈之虚襄二十四年曰陶唐(杜註堯所治/地大原晋陽)

 (縣/)世本曰鄂(宋忠曰鄂地/今在大夏)詩譜曰堯墟(康成曰成王/封母弟叔虞)

 (於堯之故/墟曰唐侯)又六名皆是也

 又按國語引書曰民可近也而不可上也上讀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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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子之歌易上為下雖義較明而味浸薄吾最愛賈

 誼新書民者至賤而不可簡也至愚而不可欺也自

 古至今與民為仇者有遲有速而民必勝之其言深

 切足警世主即孟子今而後得反之之註脚耳(姚際/恒立)

 (方曰國語夫人性陵上者也故引書曰民可/近也而不可上也此處難用此義故改為下)

 又按栁宗元言出魏武帝紀建安十年九月令

  第一百五

百篇序謂之小序伏生時猶未得小序盤庚三篇合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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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康王之誥合於顧命孔安國始據以序古文書兩漢

諸儒並以為孔子作(孔子世家云序書傳上紀唐虞/下至秦繆似以序出自孔氏云)故

寧屈經以從序而不顧其説之不可通有宋諸儒出始

力排之排之誠是也朱子謂是周秦間低手人所作尤

屬特見盖非周秦間不能備知百篇之名非低手人亦

不應説之如是庸且妄也余獨愛百篇名目確然可信

何則壁中書出除錯亂摩滅及偽泰誓凡得五十五篇

無一篇名溢於序之外者則可證小序所載諸目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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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漏朱子亦嘗合為一篇以附卷末但仍梅氏之舊本

而未悉復賈逵鄭康成之次第猶未古余故釐次之於

左昔在帝堯聰明文思光宅天下將遜于位讓于虞舜

作堯典虞舜側㣲堯聞之聰明將使嗣位厯試諸難作

舜典帝釐下土方設居方别生分類作汨作九共九篇

槀飫臯陶矢厥謨禹成厥功帝舜申之作大禹臯陶謨

益(馬鄭王/本作棄)稷禹别九州隨山濬川任土作貢啟與有扈

戰于甘之野作甘誓太康失邦昆弟五人須于洛汭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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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之歌羲和湎淫廢時亂日𦙍往征之作𦙍征自契

至于成湯八遷湯始居亳從先王居作帝告釐沃湯征

諸侯葛伯不祀湯始征之作湯征伊尹去亳適夏既醜

有夏復歸于亳入自北門乃遇汝鳩汝方作汝鳩汝方

湯既勝夏欲遷其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伊尹相湯

伐桀升自陑遂與桀戰于鳴條之野作湯誓夏師敗績

湯遂從之遂伐三朡俘厥寳玉誼伯仲伯作典寳湯歸

自夏至于大坰仲虺作誥湯既黜夏命復歸于亳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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誥伊尹作咸有一徳咎單作明居成湯既沒太甲元年

伊尹作伊訓肆命徂后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諸桐三

年復歸于亳思庸伊尹作太甲三篇沃丁既塟伊尹于

亳咎單遂訓伊尹事作沃丁伊陟相太戊亳有祥桑榖

共生于朝伊陟贊于巫咸作咸乂四篇太戊贊于伊陟

作伊陟原命仲丁遷于嚻作仲丁河亶甲居相作河亶

甲祖乙圯于耿作祖乙盤庚五遷將治亳殷民咨胥怨

作盤庚三篇髙宗夢得説使百工營求諸野得諸傅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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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説命三篇髙宗祭成湯有飛雉升鼎耳而雊祖己訓

諸王作髙宗肜日髙宗之訓殷始咎周周人乗黎祖伊

恐奔告于受作西伯戡黎殷既錯天命㣲子作誥父師

少師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一月戊午師渡孟津作泰

(本作大自顧彪解作泰/孔頴達因之誤至今)誓三篇武王戎車三百兩虎賁

三百人與受戰于牧野作牧誓武王伐殷往伐歸獸識

其政事作武成武王勝殷殺受立武庚以箕子歸作洪

範武王既勝殷邦諸侯班宗彛作分器西旅獻獒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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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旅獒巢伯來朝芮伯作旅巢命武王有疾(馬本有不/豫二字)

周公作金縢武王崩三監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將黜

殷作大誥成王既黜殷命殺武庚命㣲子啟代殷後作

㣲子之命唐叔得禾異畝同頴獻諸天子王命唐叔歸

周公于東作歸禾周公既得命禾旅天子之命作嘉禾

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餘民封康叔作康誥酒誥梓

材成王在豐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作召誥召公既

相宅周公往營成周使來告卜作洛誥成周既成遷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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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民周公以王命誥作多士周公作無逸召公為保周

公為師相成王為左右召公不説周公作君奭成王東

伐淮夷遂踐奄作成王政(馬本/作正)成王既踐奄將遷其君

於蒲(馬本/作薄)姑周公告召公作將蒲姑成王歸自奄在宗

周誥庶邦作多方成王既黜殷命滅淮夷還歸在豐作

周官周公作立政成王既伐東夷肅(馬本/作息)慎來賀王俾

(馬本/作辦)榮伯作賄肅慎之命周公在豐將沒欲塟成周公

薨成王葬于畢告周公作亳姑周公既沒命君陳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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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郊成周作君陳成王將崩命召公畢公率諸侯相康

王作顧命(馬本有成/王崩三字)康王既尸天子遂誥諸侯作康王

之誥康王命作册畢公居理成周郊作畢命穆王命君

牙為周大司徒作君牙穆王命伯冏為周太僕正作冏

命蔡叔既沒王命蔡仲踐諸侯位作蔡仲之命魯侯伯

禽宅曲阜徐夷並興東郊不開(馬本/作闢)作費誓呂命穆王

訓夏贖刑作吕刑平(馬本/無)王錫(馬本/作賜)晉文侯秬鬯圭瓚

作文侯之命秦穆公伐鄭晉襄公帥師敗諸崤還歸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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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誓

 按書實百篇有云百二篇者非假造即緯書説見孔

 頴達正義

 又按孔頴達於盤庚小序下引束晢云見孔子壁中

 尚書將治亳殷作將始宅殷與世行本不同益足證

 西晉人猶見古文經而東晉則失之矣

 又按唐書王勃𫝊初祖通起漢魏盡晉作書百二十

 篇以續古尚書後亡其序有録無書者十篇勃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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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逸定著二十五篇謂古尚書百二十篇即趙氏岐

 等説有録無書者十篇太史公書如此定著二十五

 篇又梅氏晚出書篇數何王氏祖孫之學盡摹倣前

 人與抑偶合與

 又按今文顧命康王之誥合為一馬鄭王本以無壊

 我髙祖寡命以上為顧命下則為康王之誥晚出書

 又斷自王出在應門之内遂覺諸侯告王王報誥諸

 侯以類相從勝真古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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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

馬鄭王三家本係真古文宋代已不傳然猶幸見其互

異處於陸氏釋文及孔疏愚故得摘出之整比於後㠯

竢後聖君子慨然憤𤼵悉黜梅氏二十五篇一以馬鄭

王所傳三十一篇之本為正即不爾世或有李陽冰其

人出嘗願刻石作篆備書六經立於明堂為不刋之典

號曰大唐石經者請其手一書此三十一篇於石置諸

西安府學宫内使觀視摹寫者填咽亦未必非崇正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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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一助云堯典宅嵎夷(鄭本夷作䥫馬云嵎海隅也/夷萊夷也則馬本初不異又)

(考釋文云尚書考靈曜及史記作禺/銕是鄭所書乃依緯文銕古夷字也)平秩東作(馬本平/作苹普)

(庚反云/使也)宅南交(鄭云夏不言曰明都三字摩滅也頴逹/云伏生所誦與壁中舊本並無此字非)

(摩滅也王肅以夏無明都避敬致然即幽/足見明闕文相避如肅之言義可通矣)平秩南訛(馬/本)

(平作/苹)曰昧谷(鄭本昧/作栁)平秩西成(馬本平/作苹)平在朔易(馬本/平作)

(苹/)嚚訟可乎(馬本訟/作庸)帝曰我其試哉(馬鄭王本皆/無帝曰二字)如西

禮(馬本西禮/二字作初)僉曰益哉(馬鄭王本/僉作禹)臯陶謨天叙有典(馬/本)

(有作/五)自我五禮有庸哉(馬本有/作五)天明畏(馬本畏/作威)暨稷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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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庶艱食鮮食(馬本艱作根云根/生之食謂百榖)作㑹(馬鄭本㑹作繪/又考孔疏云鄭)

(康成註㑹讀為繪則鄭/本初不異但讀為繪耳)禹貢島夷皮服(鄭康成註鳥夷/東方之民摶食)

(鳥獸者也王肅註鳥夷東方夷國/名與孔不同是鄭王本島作鳥)作十有三載乃同(馬/鄭)

(本載/作年)厥土赤埴墳(鄭本埴作戠鄭/王皆讀曰熾)瑶琨篠簜(馬本琨/作瑻)沿

于江海(鄭本沿作松松當為/沿馬本作均云均平)滎波既豬(馬鄭王本波作/播謂此澤名滎)

(播/)導岍及岐(馬本岍/作開)甘誓天用勦絶其命(馬本勦作/巢于小反)盤

庚中誕告用亶(馬本亶作單/音同誠也)盤庚下今予其敷心腹腎

腸(鄭本心腹腎/腸作憂腎陽)㣲子用乂讎歛(馬本讎作/稠云數也)自靖(馬本靖/作清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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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也)牧誓弗迓克奔以役西土(馬本迓作禦禁也又考孔/疏云王肅讀御為禦是王)

(本又/作御)洪範明作哲(王肅註及漢書五行志皆云/悊智也是王本哲作悊)無虐㷀獨

(馬本無虐/作亡侮)曰蒙(王肅註雺天氣下地不應闇㝠也鄭康/成以雺者氣澤鬱鬱冥冥也是鄭王本)

(䝉作/雺)曰繹(王肅註圛霍驛消減如雲氣鄭康成以圛/為明言色澤光明也是鄭王本驛作圛)

曰豫(鄭王本豫作舒鄭云/舉遲也王云舒隋也)金縢噫公命(馬本噫作/懿猶億也)惟朕

小子其新逆(馬本新逆/作親迎)大誥王若曰猷大誥爾多邦(馬/本)

(猷大誥爾多邦作大誥繇爾邦多又考孔疏云鄭王本/猷在誥下漢書王莽攝位東郡太守翟義叛莽莽依此)

(作大誥其書亦道在誥/下是鄭王本仍作猷)天降割于我家(馬本割/作害)不少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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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讀此為/句不為弗)厥考翼其肯曰予有後弗棄基(鄭王本於矧/肯構下亦有)

(此十/二字)酒誥王若曰(馬本作成王若曰徳明云衛賈以為/戒成康叔以慎酒成就人之道也故)

(曰成吾謂此成字後録書者加之未可/從又考孔疏云馬鄭王本皆有成字)梓材皇天既付

中國民(馬本付/作附)多士非我小國敢弋殷命(馬本王本弋/作翼義同)

大淫泆有辭(馬本泆作/屑云過也)無逸嚴恭寅畏(馬本嚴/作儼)文王卑

服(馬本卑作/俾使也)則皇自敬徳(王本皇作況況/滋益用敬徳也)君奭廸見冒

(馬本冒作/朂勉也)多方不克終日勸于帝之廸(馬本廸作/攸云所也)爾罔

不克臬(馬本臬/作㓷)顧命王不懌(馬本懌作釋云/不釋疾不觧也)在後之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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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本侗作/詷云共也)王崩(馬本作成王崩注/安民立政曰成)四人綦弁執戈上刃

(馬本綦作騏/云青黑色)三咤(馬本咤/作詫)康王之誥王若曰(馬鄭王本/從此以下)

(為康王/之誥)吕刑爰始淫為劓刵椓黥(鄭本劓刵椓黥作臏/宫劓割頭庶剠又考)

(孔疏云鄭康成註刵斷耳劓截鼻椓謂椓破隂黥為覊/黥人面苖民大為此四刑者言其特深刻異於臯陶之)

(為是鄭本又初不異/未知頴達何自矛盾)俾我一日(馬本俾作/矜矜哀也)王曰吁(馬本/吁作)

(于于/於也)惟來(馬本來作求云/有求請賕也)秦誓惟截截善諞言(馬本諞/作偏云)

(少也辭約損明/大辨侫之人)

 按唐明皇寫尚書以今字藏其舊本宋史藝文志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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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三家所註古文尚書宋中葉雖間有出者要亦未

 是三家本故宋人云古文尚書作某字余概不之及

 惟斷自唐以上之人之書摘次於後以補陸孔二氏

 所未備焉裴駰史記註集解五帝本紀堯典四岳鄭

 本作四嶽三載汝陟帝位鄭本作三年輯五瑞馬本

 輯作揖注曰揖歛也柴鄭本作祡注曰祡燎也贄馬

 本作摯眚災肆赦鄭本作眚烖過赦注曰眚烖為人

 作患害者也過失雖有害則赦之俞汝往哉鄭本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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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然冦賊姦宄鄭本宄作軌惟明克允馬本作維明

 能信注曰當明其罪能使信服之歌永言馬本作謌

 長言夏本紀禹貢奠髙山大川馬本奠作定注曰定

 其差秩祀禮所視也島夷皮服鄭本島作鳥濟河惟

 兖州鄭本兗作沇灉沮㑹同鄭本灉作雍作十三有

 載乃同鄭本載作年沿于江海鄭本沿作均注曰讀

 為沿沱潛既道鄭本潛作涔惟箘簵楛馬鄭本簵俱

 作簬三邦底貢厥名馬本作三國致貢其名終南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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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鄭本惇作敦注曰敦物在右扶風武功至于豬野

 鄭本豬作都注曰都野在武威名休屠澤導岍及岐

 鄭本岍作汧注曰汧在右扶風北過洚水鄭本洚作

 降注曰降水在信都南嶓冡導漾鄭本漾作瀁注曰

 瀁水出隴西氐道又東至于澧馬鄭王本澧俱作醴

 溢為滎鄭本溢作泆庶土交正底慎財賦惟鄭本庶

 作衆底作致臯陶謨庶明勵翼邇可逺在兹鄭本庶

 作衆邇作近天其申命用休鄭本申作重注曰天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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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命汝以羙應謂符瑞也在治忽鄭本忽作曶注曰

 曶者臣見君所秉書思對命者也君亦有焉以出内

 政教於五官殷本紀湯誓有衆率怠弗協馬本弗協

 作不和西伯戡黎不有康食鄭本康作安周本紀牧

 誓弗迓克奔以役西土鄭本弗迓作不禦注曰禦彊

 禦謂彊暴也奔作犇魯周公世家金縢史乃冊祝鄭

 本冊作䇿乃命于帝庭馬本于作於我先王亦永有

 依歸鄭本有下有所字母逸爰暨小人馬本爰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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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與注曰與小人從事知小人艱難勞苦也乃或亮

 隂鄭本作梁闇注曰楣謂之梁闇謂廬也言乃雍鄭

 本雍作驩注曰驩喜悦也舊為小人馬本舊作久費

 誓魯人三郊三遂王本遂作隧宋㣲子世家㣲子我

 其𤼵出狂鄭本狂作徃注曰𤼵起也我其起作出徃

 也今爾無指告于顛隮馬本隮作躋注曰躋猶墜也

 洪範威用六極馬本威作畏注曰言天所以畏懼人

 用六極土爰稼穡王本爰作曰從作乂馬本乂作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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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錫汝保極鄭本汝作女使羞其行而邦其昌王本邦

 作國汝雖錫之福其作汝用咎鄭本汝俱作女皇極

 之敷言馬本皇作王于帝其訓馬本訓作順注曰於

 天為順也是訓是行王本訓作順注曰民納言於上

 而得中者則順而行之乃命卜筮注引鄭曰卜五占

 之用謂雨濟圛雺克也又曰雨者濟者圛者雺者克

 者則鄭本曰圛在曰雺之上王本亦然又曰霽鄭本

 作曰濟衍忒鄭本忒作貣立時人作卜筮鄭本作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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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王省惟嵗馬本省作眚

 又按鄭氏周禮注引召誥太保朝至于洛洛作雒太

 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作於雒汭呂刑度作刑以

 詰四方作度作詳刑堯典宅西曰昧谷作度西曰桞

 榖禹貢羽畎夏翟翟作狄臯陶謨天明畏自我民明

 威畏作威洪範謀及庶人人作民顧命越翼日乙丑

 王崩翼作翌王崩作成王崩臯陶謨日月星辰山龍

 華蟲作㑹㑹作繢宗彞藻火粉米黼黻絺繡絺作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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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範曰雨曰霽曰蒙曰驛曰克作曰雨曰濟曰圛曰

 蟊曰尅金縢啟籥見書啟作開又體王其罔害罔作

 無又以啟金縢之書啟亦作開堯典平秩東作四平

 字俱作辨顧命大輅在賔階面四輅字俱作路綴作

 贅禹貢溢為滎溢作泆又滎波既豬作滎播既都又

 灉沮㑹同灉作雍甘誓予則拏戮汝拏作奴費誓杜

 乃擭敜乃穽費作□杜作&KR1423;酒誥有正有事無彛酒

 正作政堯典肆覲東后肆作遂禹貢杶幹栝柏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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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壎

 又按鄭氏禮記註引大誥越爾御事爾作乃禹貢三

 百里納秸服秸作鞂金縢公曰體其罔害罔作無堯

 典䕫命汝典樂汝作女牧誓今日之事不愆于四伐

 五伐愆作過無于字又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于作於

 臯陶謨予弗子弗作不又簡而㢘㢘作辨堯典流共

 工于幽州州作洲無逸乃或亮隂云古作梁闇

  第一百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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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大序一篇冠五十八篇之首者朱子謂其不類西

漢人文章又曰只是魏晉間人所作又曰傳之子孫以

貽後代漢時無這般文章余直謂此篇蓋規摹許慎説

文解字序而作觀其起處猶可見至承襲而譌遂謂科

斗書廢已久時人無能知以所聞伏生書考論文義始

得知其妄可得而辨焉説文解字序曰秦燒滅經書滌

除舊典初有𨽻書以趣約易而古文由此絶矣自爾秦

書有八體曰大篆小篆刻符蟲書摹印署書殳書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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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興以八體試學僮新莽居攝時有六書曰古文竒字

篆書佐書繆篆鳥蟲書古文者即孔子壁中書若以自

秦以後魯恭王壊孔子宅以前無所為古文也者不知

藝文志云漢興蕭何草律著其法曰太史試學童能諷

書九千字以上乃得為史又以六體試之課最者以為

尚書御史史書令史吏民上書字或不正輙舉劾六體

者古文竒字篆書𨽻書繆篆蟲書皆所以通知古今文

字摹印章書幡信蕭何固以習古文為一代之功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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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得云書廢已久時人無能識乎北平侯張蒼修春秋

左氏傳多古字古言河間獻王所得書皆古文先秦舊

書司馬遷年十嵗則誦古文此皆章章明著不待孔安

國以今文字參考而後可識也

 按説文序以初造書契為黄帝之史倉頡此自從易

 繫辭及世本來極確安國大序妄以為伏犧氏孔穎

 達從而傅㑹正可一筆抹摋詳見余潛邱劄記

 又按杜預左𫝊後序云太康元年汲郡人有𤼵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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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得古書皆科斗文字科斗書久廢推尋不能盡通

 藏在祕府杜預時謂科斗書久廢則可孔安國時則

 不可即說文序云孔子書六經左邱明傳春秋皆以

 古文繼云秦焚滅經書滌除舊典而古文由此絶是

 亦絶經典之古文耳非謂天下盡不識之也不然何

 後又云張倉獻左氏𫝊郡國山川徃徃得鼎彞其銘

 即前代之古文非先孔子壁而出者乎但謂漢承秦

 制以八體試學僮不云六體與蕭何律悖余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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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辨

 又按秀水徐嘉炎勝力謂余書大序不類西京不待

 言而尤悖理者讚易道以黜八索述職方以除九邱

 上文明云皆帝王遺書既帝王遺書夫子刪之定之

 可也黜之除之其可通乎學士逃難解散何其俗漢

 室龍興開設學校旁求儒雅以闡大猷何其卑靡竟

 類近代矣且表章六經莫盛漢武一巫蠱事何至經

 籍道息余曰經籍道息猶言不重此道云爾語頗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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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是折大序恐未足服其心焉

 又按衛宏古文竒字序先于許氏止云秦改古文以

 為篆𨽻又云秦罷古文而有八體非古文矣未嘗云

 漢不用古文誤由于説文序漢以八體試學僮一語

 不知漢乃六體六體有古文在内與秦殊又誤於新

 莽時六書古文竒字云云不知此即漢六體舊制非

 莽始太史公自序秦撥去古文焚滅詩書繼云漢興

 百年之間天下遺文古事靡不畢集太史公一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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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宛然蓋秦有天下者十五年僅此十五年天下不

 習尚古文漢一興而古文復矣王伯厚以秦下令焚

 書始禁古文距漢興纔七年

 又按鄞萬言貞一與人論尚書疑義書中一條云安

 有因國家刑獄之事臣子受命輯書序傳既成而可

 寢之不報者乎亦佳

 又按説文序今雖有尉律不課小學不修莫達其説

 久矣尉律漢律篇名蓋漢至和帝時蕭何所草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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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學僮不試古文僅有一二通人如賈逵輩方相

 從受古學耳降至晉衛恒作書勢去漢逾逺并謂魯

 恭王得孔子宅書時人已不復知古文謂之科斗書

 漢代祕藏希得見恒曾見書大序與否未可知要彼

 時自有此種議論散諸撰述益徴大序不作于漢武

 之時決矣

 又按潛邱劄記恐世不傳仍載其説于此云孔安國

 序尚書謂伏犧氏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後小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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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本紀劉恕外紀陳桱外紀皆本之愚嘗讀易繫

 辭而知其非也繫辭曰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

 之以書契百官以治萬民以察後世聖人葢指黄帝

 堯舜豈謂伏犧氏乎世本曰黄帝世始立史官倉頡

 沮誦居其職又曰蒼頡作書許慎説文序曰黄帝之

 史倉頡見鳥獸之迹初造書契皇甫謐帝王世紀曰

 黄帝垂衣裳倉頡造文字然後書契始作衛恒書勢

 曰昔在黄帝創制造物有沮誦倉頡者始作書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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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結繩又曰黄帝之史沮誦倉頡眺彼鳥跡始作書

 契則書契之作斷斷乎始於黄帝世無疑矣然則謂

 包犧氏為萬世文字之祖者其説非乎曰此自為畫

 八卦言之也六書之學原本於八卦而八卦之畫不

 待於六書其先後固自别爾

  第一百八(闕/)

  第一百九(闕/)

  第一百十(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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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十一

漢書藝文志劉向以中古文校歐陽大小夏侯三家經

文酒誥脱簡一召誥脱簡二率簡二十五字者脱亦二

十五字簡二十二字者脱亦二十二字文字異者七百

有餘脱字數十此段中四語致難解癸亥甲子晤吾友

胡朏明京師就質此義朏明好精思每至忘寢食曰此

非可以倉卒對也越數日來告曰均是二尺四寸之簡

而字數多少不同何也葢伏生寫此二篇酒誥率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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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字為一簡召誥率以若干字為一簡三家因之而不

敢易也向據中古文校外書以此之所有知彼之所脱

然其間有脱字脱簡之别脱字者傳寫之遺漏下文所

謂脱字數十者是也脱簡者編次之失亡酒誥脱簡一

召誥脱簡二是也必言率簡若干字者脱亦若干字葢

以字數之相應證中古文之足信也然則伏生所藏與

孔壁之所出每篇每簡字數輒同乎曰非然也藉令如

此向但當以簡計不必以字計矣唯簡之字數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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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篇之簡數有贏縮古文今文參錯不齊故復言此以

明之或問二篇脱簡始于何時弟謂劉歆移大常博士

書言伏生尚書初出于屋壁朽折散絶則彼時當即有

脱簡非必博士官溺職之所致也又曰竊意古人受經

於師經有若干篇篇有若干簡簡有若干字終身守之

不敢違及轉寫以授其弟子亦不敢畧有所增損葢損

其字數則簡數必溢增其字數則簡數必虧非所以敬

師傳壹睹記也即此二篇推之其餘篇可知而他經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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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矣復越數日告曰頃讀春秋左傳序疏云簡之所

容一行字耳牘乃方版版廣於簡可以並容數行此尤

可以證率簡若干字之説葢簡制狹長僅容一行故向

但云率簡若干字而義已明不必以行計也竊以上下

相承文理言之則二十五字乃酒誥之簡二十二字乃

召誥之簡酒誥脱簡一則中古文多二十五字召誥脱

簡二則中古文多四十四字也

 按余亦有一證宋書謝靈運傳論云一簡之内音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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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殊兩句之中輕重悉異唯一簡是一行方下以兩

 句為對若如余初疑作數行音殊豈待言

 又按左傳疏云單執一札謂之為簡連編諸簡乃名

 為䇿余嘗以傳文考之亦殊未然襄二十五年齊南

 史氏執簡以徃此書崔杼弑其君五字自一行可盡

 執簡宜矣若文十三年子無謂秦無人吾謀適不用

 也亦僅十二字簡所能容何用聨簡之策又杜元凱

 序云大事書之於策小事簡牘而已果爾崔杼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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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等大事齊却書簡繞朝贈處常言僚友間耳乃又

 書策反覆皆不合疑可互稱善乎熊南沙有言古人

 正明百物未嘗假借後世乃通之耳

 又按尚書疏引顧氏云策長二尺四寸簡長一尺二

 寸此語不知何所自來余徧考之策之制靡定長短

 各有所施簡則二尺四寸故范書曹褎𫝊撰次禮制

 寫㠯二尺四寸簡周磐𫝊編二尺四寸簡寫堯典一

 篇束晳穆天子𫝊序以前所攷定古尺度其簡二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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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寸皆定制者惟班書杜周𫝊注孟康曰㠯三尺竹

 簡書法律為異南史王僧䖍𫝊有𤼵楚王冡獲竹簡

 書青絲編簡廣數分長二尺又異至簡容字多少鄭

 註尚書係三十字服䖍左𫝊註曰古文篆書一簡八

 字參以三家經文酒誥二十五字召誥二十二字亦

 各不同要多不過三十字少則八字云

 又按顧寧人謂三代以上言文不言字李斯程邈出

 文降而為字矣引秦始皇琅邪臺石刻同書文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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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字字始見此不知前此二年秦初并天下書同文

 字與即位初呂不韋以所著書布咸陽市門有能增

 損一字者予千金字字已見鄭康成周禮註云古曰

 名今曰字論語註云古者曰名今世曰字儀禮註云

 名書文也今謂之字又當增一筆曰三代以上言名

 不言字矣

 又按鹽鐡論云二尺四寸之律古今一也王伯厚謂

 律葢書以二尺四寸簡杜周朱博俱舉其大數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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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尺漢禮儀與律令同録曹褎禮既寫以二尺四寸

 簡律可知也然則二尺四寸為簡定制葢非無稽云

  第一百十二

自偽孔𫝊有河圖八卦伏羲王天下龍馬出河遂則其

文以畫八卦謂之河圗及天與禹洛出書神龜負文而

出列于背有數至于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類之説

後説易者皆以河圗説洪範者皆以洛書紛紜膠葛莫

可爬剔甚哉其為經之蠧久矣及讀漢五行志劉歆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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虙羲氏繼天而王受河圖則而畫之八卦是也禹治洪

水賜雒書法而陳之洪範是也乃知孔出於歆向嘗謂

魏晉間書多從漢書來者豈無徴哉雖然河圖八卦是

也孔註論語有是説矣要未可盡抹煞葢易繫辭曰古

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

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逺取諸物於是始作

八卦又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圖與書同出伏犧

之世程子謂聖人見河圖洛書而畫八卦即如前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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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取法固自多矣亦何妨更法圖書且圖書之法亦

不過所謂觀鳥獸之文而已逺取諸物而已豈得謂龍

馬出伏羲始能畫不然將束手不作易哉至洛書出禹

經傳都無其事於洪範尤了不相渉祗縁歆當莽時尚

符瑞敢為矯誣傳㑹論莫確于明初之宋王二老中葉

歸熈甫及近日黄太沖余故詳載其説於左方

 按宋文憲集或問於宋濂曰闗子明云河圗之文七

 前六後八左九右洛書之文九前一後三左七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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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左二前右八後左六後右卲堯夫云圓者星也厯

 紀之數其肇於此乎方者土也畫州井地之法其昉

 於此乎是皆以十為河圗九為洛書惟劉長民所傳

 獨反而置之則洛書之數為十河圖之數為九矣朱

 子𤼵深然其説厯指序其源流以為濮上陳摶以先

 天圖傳种放放傳穆修修𫝊李之才之才傳邵雍放

 以河圖洛書𫝊李溉溉𫝊許堅堅傳范諤昌諤昌傳

 劉牧修以太極圖傳周敦頥敦頥傳程顥程頤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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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大𫝊大概祖長民之意至於新安朱元晦則又力

 詆長民之非而遵闗邵遺説且引大戴禮書二九四

 七五三六一八之言以證洛書以為大傳既陳天地

 五十有五之數洪範又明言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則

 九為洛書十為河圖夫復何疑其説以經為據似足

 以破長民之惑臨邛魏華父則又疑元晦之説以為

 邵子不過曰圓者河圖之數方者洛書之文且戴九

 履一之象其象圓五行生成之圖其象方是九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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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方也安知邵子不以九為圖十為書乎朱子𤼵張

 文饒精通邵學而皆以九為圖十為書朱以列子為

 證張以邵子為主乾鑿度張平子傳所載太乙下行

 九宫法即所謂戴九履一者則是圖相傳已久安知

 非河圖也及靖士蔣得之著論以先天圖為河圖五

 行生成數為洛書戴九履一圖為太乙下行九宫華

 父則又以為劉取太乙圖為河圖誠有可疑先天圖

 卦爻方位縝宻亭當乃天地自然之數此必為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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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疑乃僅見於魏伯陽叅同契陳圖南爻象卦數猶未

 甚白至邵而後大明得之定為河圖雖未有明證而

 僕亦心善之則是華父雖疑元晦之説而亦無定見

 也新安羅端良嘗出圖書示人謂建安蔡季通𫝊於

 青城山隠者圖則隂陽相合就其中八分之則為八

 卦書則畫井文方圈之内絶與前數者不類江東謝

 枋得又傳河圖於異人頗祖於八卦而坎離中畫相

 交流似於方士抽坎填離之術近世儒者又有與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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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圖合者即河圖之説又有九十皆河圗而有一合

 一散之異洛書既曰書而決非圖之説夫圖書乃儒

 者之要務若數者之不同何也濂應之曰群言不定

 質諸經聖經言之雖萬載之逺不可易也其所不言

 者固不强而通也易大傳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

 之書顧命篇曰河圖在東序論語子罕篇曰河不出

 圖其言不過如是而已初不明言其數之多寡也言

 其數之多寡者後儒之論也既出後儒宜其紛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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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之定也夫所謂則之者古之聖人但取神物之至

 著者而畫卦陳範茍無圖書吾未見其止也故程子

 謂觀象亦可以畫卦則其他從可知矣初不必泥其

 圖之九與十也不必推其即太乙下行九宫法也不

 必疑其為先天圖也不必究其出於青城山隠者也

 不必實其與太極圖合也惟劉㰴以八卦為河圖班

 固以洪範初一至次九六十五字為洛書本文庶幾

 近之蓋八卦洪範見之於經其㫖甚明若以今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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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果為河洛之所出則數千載之間孰傳而孰受之

 至宋陳圖南而後大顯耶其不然也昭昭矣或曰子

 之所言善則善矣若鄭康成據春秋緯文所謂河以

 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龍圖𤼵洛龜書感

 河圖有九篇洛書有六篇者將果足信乎濂曰龜山

 楊中立不云乎聖人但言圖書出於河洛何嘗言龜

 龍之兆又何嘗言九篇六篇乎此蓋康成之陋也此

 所以啟司馬君實及歐陽永叔之辯而并大傳疑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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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子之言也或云楊雄覈靈賦云大易之始河序龍

 圖洛貢龜書長民亦謂河圖洛書同出於伏羲之世

 程子亦謂聖人見河圖洛書而畫八卦然則孔安國

 劉向父子班固以為河圖授羲洛書錫禹者皆非歟

 濂曰先儒固嘗有疑於此揆之於經其言皆無明驗

 但河圖洛書相為經緯八卦九章相為表裏故蔡元

 定有云伏羲但據河圖以作易則不必預見洛書而

 已逆與之合矣大禹但據洛書以作範則亦不必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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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河圖而已暗與之符矣誠以此理之外無復他理

 也不必寘疑於其間也或曰世𫝊龍圖序謂出於圖

 南若河圖由圖南而傳當以龍圖解河圖可也而容

 城劉夢吉力辨其偽焉何哉濂曰龍圖序非圖南不

 能作也是圖南之學也而非大易河出圖之本㫖也

 八卦之設不必論孤隂與寡陽也不必論已合之位

 與未合之數也或曰然則易之象數舍河圖將何以

 明之濂曰易不云乎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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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曰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此

 固象數之具於易然也不必待河圖而後明也或者

 無辭以對濂因私記其説而與知易者訂焉此猶以

 洛書屬洪範不及下王子充見尤確

 又按王忠文集洛書辨曰洛書非洪範也昔箕子之

 告武王曰我聞在昔鯀陻洪水汨陳其五行帝乃震

 怒不畀洪範九疇彞倫攸斁鯀則殛死禹乃嗣興天

 乃錫禹洪範九疇彞倫攸叙初不言洪範為洛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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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子之繫易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未始以洛

 書為洪範也蓋分圖書為易範而以洪範九疇合洛

 書則自漢儒孔安國劉向歆諸儒始其説以謂河圖

 者伏羲氏王天下龍馬出河負圖其背其數十遂則

 其文以畫八卦洛書者禹治水時神龜出洛負文其

 背其數九禹因而第之以定九疇後世儒者以為九

 疇帝王之大法而洛書聖言也遂皆信之而莫或辨

 其非然孰知河圖洛書者皆伏羲之所以作易而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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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範九疇則禹之所自叙而非洛書也自今觀之以洛

 書為洪範其不可信者六夫其以河圖為十者即天

 一至地十也洛書為九者即初一至次九也且河圖

 之十不徒曰自一至十而已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水

 位在北故一與六皆居北以水生成於其位也地二

 生火天七成之火位在南故二與七皆居南以火生

 成于其位也東西中之為木金土無不皆然至論其

 數則一三五七九凢二十五天數也皆白文而為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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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竒二四六八十凢三十地數也皆黑文而為隂為

 偶此其隂陽之理竒偶之數生成之位推而驗之於

 易無不合者其謂之易宜也若洛書之為洪範則於

 義也何居不過以其數之九而已然一以白文而在

 下者指為五行則五行豈有陽與竒之義乎二以黑

 文而在左肩者指為五事則五事豈有隂與偶之義

 乎八政皇極稽疑福極烏在其為陽與竒五紀三徳

 庶徴烏在其為隂與偶乎又其為陽與竒之數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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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五為隂與偶之數二十通為四十有五則其於九

 疇何取焉是故隂陽竒偶之數洪範無是也而徒指

 其名數之九以為九疇則洛書之為洛書直而列之

 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足矣奚必黑白而縱横之

 積為四十五而效河圖之為乎此其不可信者一也

 且河圖洛書所列者數也洪範所陳者理也在天惟

 五行在人惟五事五事參五行天人之合也八政者

 人之所以因乎天也五紀者天之所以示乎人也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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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者人君之所以建極也三徳者治之所以應變也

 稽疑者以人而聴于天也庶徴者推天而徴之人也

 福極者人感而天應之也是則九疇之自一至九所

 陳者三才之至理而聖人所以參贊經綸極而至於

 天人證應禍福之際以為治天下之法者也其義豈

 在數乎豈如易之所謂天一地十者中含義數必有

 圖而後明可以索之無窮推之不竭乎漢儒徒見易

 繫以河圖與洛書並言而洛書之數九遂以為九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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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審如是則河圖之數十也伏羲畫卦何為止於八

 乎此其不可信者二也先儒有言河圖之自一至十

 即洪範之五行而河圖五十有五之數乃九疇之子

 目夫河圖固五行之數而五行特九疇之一耳信如

 斯則是復有八河圖而後九疇乃備也若九疇之子

 目雖合河圖五十有五之數而洛書之數乃止于四

 十有五使以洛書為九疇則其子目已缺其十矣本

 圖之數不能足而待他圖以足之則造化之示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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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亦既疎且逺乎而況九疇言理不言數故皇極之

 一不為少庶徴之十不為多三徳之三不為細福極

 之十一不為鉅今乃類而數之而幸其偶合五十有

 五之數使皇極儕於庶徴之恒暘恒雨六極之憂貧

 惡弱而亦備一數之列不其不倫之甚乎且其數雖

 五十有五而於隂陽竒偶方位將安取義乎此其不

 可信者三也班固五行志舉劉歆之説以初一曰五

 行至威用六極六十五字為洛書本文以本文為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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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叙則可以為龜之所負而列扵背者則不可夫

 既有此六十五字則九疇之理與其次序亦已燦然明

 白矣豈復有白文二十五黑文二十而為戴履左右肩

 足之形乎使既有此六十五字而又有是四十五數

 並列扵龜背則其為贅疣不亦甚乎此其不可信者

 四也且箕子之陳九疇首以鯀陻洪水發之者誠以

 九疇首五行而五行首扵水水未平則三才皆不得

 其寧此彜倫之所為斁也水既治則天地由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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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民由之而安政化由之而成而後九疇可得而施

 此彝倫所為叙也彝倫之叙即九疇之叙者也盖洪

 範九疇原出扵天鯀逆水性汨陳五行故帝震怒不

 以畀之禹順水性地平天成故天以錫之耳先言帝

 不畀鯀而後言天錫禹則可見所謂畀所謂錫者即

 九疇所陳三才之至理治天下之大法初非有物之

 可騐有迹之可求也豈曰平水之後天果錫禹神龜

 而負夫疇乎仲虺曰天乃錫王勇智魯頌曰天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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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嘏言聖人之資質天下之上夀皆天所賦予豈必有

 是物而後可謂之錫乎使天果因禹功成錫之神龜

 以為瑞如簫韶奏而鳳儀春秋作而麟至則箕子所

 叙直美禹功可矣奚必以鯀功之不成先之乎此其不

 可信者五也夫九疇之綱禹叙之猶羲文之畫卦也

 而其目箕子陳之猶孔子作彖象之辭以明易也武

 王訪之猶訪太公而受丹書也天以是理錫之禹禹

 眀其理而著之疇以垂示萬世為不刋之經豈有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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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神竒之事乎鄭康成據春秋緯文有云河以通乾

 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又云河圖龍發洛書龜感

 又云河圖有九篇洛書有六篇夫聖人但言圖書出

 扵河洛而已豈嘗言龜龍之事乎又烏有所謂九篇

 六篇者乎孔安國至謂天與禹神龜負文而出誠亦

 怪妄也矣人神接對手筆粲然者㓂謙之王欽若之

 天書也豈所以言聖經乎此其不可信者六也然則

 洛書果何為者也曰河圗洛書皆天地自然之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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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人取之以作易者也於洪範何與焉羣言淆亂質諸

 聖而止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者非聖人之言與

 吾以聖人之言而斷聖人之經其有弗信者歟劉牧

 氏嘗言河圗洛書同出於伏羲之世而河南程子亦

 謂聖人見河圖洛書而畫八卦吾是以知孔安國劉

 向歆父子班固鄭康成之徒以為河圗授羲洛書錫

 禹者皆非也或曰河圖之數即所謂天一至地十者固

 也洛書之數其果何所徵乎曰洛書之數其亦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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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扵是矣是故朱子於易學唘蒙盖詳言之其言曰河

 圖以五生數合五成數而同處其方盖揭其全以示

 人而道其常數之體也洛書以五奇數統四偶數而

 各居其所盖主於陽以統隂而肇其變數之用也中

 為主而外為客故河圗以生居中而成居外正為君

 而側為臣故洛書以奇居正而偶居側此朱子之說

 也而吾以謂洛書之奇偶相對即河圖之數散而未

 合者也河圖之生成相配即洛書之數合而有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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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二者盖名異而實同也謂之實同者盖皆本於天一

 至地十之數謂之名異者河圖之十洛書之九其指

 各有在也是故自一至五者五行也自六至九者四

 象也而四象即水火金木也土為分旺故不言老少

 而五之外無十此洛書之所以止扵九也論其方位

 則一為太陽之位九為太陽之數故一與九對也二

 為少隂之位八為少隂之數故二與八對也三為少

 陽之位七為少陽之數故三與七對也四為太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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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六為太隂之數故四與六對也是則以洛書之數

 而論易其隂陽之理奇偶之數方位之所若合符節

 雖繫辭未嘗明言然即是而推之如指諸掌矣朱子

 亦嘗言洛書者聖人所以作八卦而復曰九疇復並

 出焉則猶不能不惑於漢儒經緯表裏之說故也

 又按歸熈甫易圖論上曰易圖非伏羲之書也此邵

 子之學也昔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扵天

 俯則觀法扵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於是始作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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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卦以通神明之徳以類萬物之情蓋以八卦盡天地

 萬物之理宇宙之間洪纎巨細徃來升降生死消息

 之故悉著之於象矣後之人茍以一説求之無所不

 通故雖隂陽小數納甲飛伏坎離填補卜數隻偶之

 類人人盡自以為易而要之皆可以易言也吾嘗論

 之以為易不離乎象數而象數之變至於不可窮然

 而有正焉有變焉卦之所明白而較著者為正旁推

 而衍之者為變卦之所明白而較著者此聖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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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執其無端以冒乎天下旁推而衍之是明者之述

 也由其一方以達於聖人伏羲之作止於八卦因重

 之如是而已矣初無一定之法亦無一定之書而剛

 柔之上下隂陽之變態極矣夏為連山商為歸藏周

 為周易經别之卦其數皆同雖三代異名而伏羲之

 易即連山而在連山即歸藏而在歸藏即周易而在

 周易未嘗别有所謂伏羲之易也後之求之者即其

 散見於周易之六十四卦者是已今世所謂圖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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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此為周之易而非伏羲之易别出横圖於前又左

 右分析之以象天氣謂之圜圖於其中交加八宫以

 象地類謂之方圖夫易之於天氣地類蓋詳矣奚俟

 夫圖而後見也且謂其必出於伏羲既規横以為圜

 又填圜以為方前列六十四於横圖後列一百二十

 八於圜圗太古無言之教何如是之紛紛耶諸經遭

 秦火之厄易獨以卜筮存漢儒傳授甚明雖於大義

 無所𤼵越而保殘守缺惟恐散失不應此圗交疊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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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逺出姬周之前乃棄而不論而獨流落於方士之

 家此豈可據以為信乎大傳曰神无方易无體夫卦

 散於六十四可圜可方一入於圜方之形必有曲而

 不該者故散圖以為卦而卦全紐卦以為圖而卦局

 邵子以歩算之法衍為皇極經世之書有分秒直事

 之術其自謂先天之學固以此要其㫖不叛於聖人

 然不可以為作易之本故曰推而衍之者變也此邵

 子之學也下曰或曰自孔子贊易今世所傳易大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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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雖不必盡出於孔氏而豈無一二微言於其間子

 之不信夫易圖以為邵子之學則然矣而邵子之所

 據者大傳之文也不曰易有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

 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乎此其所謂横圖者也又不曰

 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乎此其

 所謂伏羲卦位者也又不曰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

 乎離致役乎坤説言乎兑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

 乎此其所謂文王卦位者也曰此非大傳之意也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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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謂之云耳夫易之法自一而兩兩而四四而八其

 相生之序則然也八卦之象莫著於八物而天地也

 山澤也雷風也水火也是八者不求為偶而不能不

 為偶者也帝之出入傳固已詳之矣以八卦配四時

 夫以為四時焉則東南西北繄是焉定非文王易置

 之而有此位也蓋説卦廣論易之象數自三才以至

 於八物四時人身之衆體與天地間之萬物何所不

 取所謂推而衍之者也此孰辯其為伏羲文王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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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哉雖圖與傳無乖剌然必因傳而為此圖不當謂傳

 為圖説也且邵子謂先天之㫖在卦氣傳何為舍而

 曰天地定位後天之㫖在入用傳何為舍而曰帝出

 乎震傳言卦爻象變詳矣而未嘗一言及於圖所可

 指以為近似者又不過如此自漢以來説易者今雖

 不多見然王弼韓康伯之書尚在其解前所稱諸章

 無有以圖為説者蓋以圖説易自邵子始吾怪夫儒

 者不敢以文王之易為伏羲之易而乃以伏羲之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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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邵子之易也不可以不論又後曰或曰子以易圖

 為非伏羲之舊固已明矣若夫河以通乾出天苞洛

 以流坤出地符所謂河圖洛書可廢耶蓋宋儒朱子

 之説甚詳揭中五之要明主客君臣之位順五行生

 尅之序辨體用常變之殊合卦範兼通之妙縱横曲

 直無不相值可謂精矣曰此愚所以恐其説之過於

 精也夫事有出於聖人而在學者有不必精求者河

 圖洛書是也聖人聰明睿知徳通於天符瑞之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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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世之所創見而竒偶法象之妙足以為作易之本

 理亦有然者然曰河圖洛書聖人則之者此大傳之

 所有也通乾流坤天苞地符之文五行生成戴九履

 一之數非大傳之所有也以彼之名合此之迹以此

 之迹符彼之名不與大易同行不藏於博士學官而

 千載之下山人野士持盈尺之書而曰古之圖書者

 如是此其付受固已沈淪詭祕而為學者之所疑矣

 雖其説自以為無所不通然此理在人仁者知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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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見之龍虎之經金石草木之卜軌&KR3822;占算之術隨

 其所自為説而亦無不合豈必皆聖人之為之乎大

 傳曰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

 於地夫天地之間何徃非圖而何物非書也哉揭圖

 而示之曰孰為上下孰為左右孰為乾兑離震孰為

 巽坎艮坤天之告人也何其瀆因其上下以為上下

 因其左右以為左右因其乾兑離震以為乾兑離震

 因其巽坎艮坤以為巽坎艮坤聖人之效天也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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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拘且彼所謂效變化則垂象者毫而析之又何所當

 也使二圗者果在如今所傳然其所謂精藴者聖人

 固已取而歸之易矣求圖書之説於易可也子産曰

 天道逺人道邇天者聖人之所獨得而人者聖人之

 所以告人者也告人以天人則駭而惑告人以人人

 則樂而從故聖人之作易凡所謂深㣲悠忽之理舉

 皆推之於庸言庸行之間而卦爻之象吉凶悔吝之

 辭不亦深切而著明也哉聖人見轉蓬而造車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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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跡而製字世之人求為車之説與夫書之義則有矣

 而必轉蓬鳥跡之求愚未見其然也孔子贊易刪連

 山歸藏而取周易始于乾而終于未濟則圖書之列

 粲然者莫是過矣今夫冶之所貴者範而用者不求

 範而求器也耕之所資者耒而食者不求耒而求粟

 也有圖書而後有易有易則無圖書可也故論語河

 不出圗與鳳鳥同瑞而已顧命河圖在東序與和弓

 垂矢同寳而已是故圖書不可以精精於易者精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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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圗書者也惟其不知其不可精而欲精之是以測度

 摹擬無所不至故有九宫之法有八分井文之畫有

 坎離交流之卦與夫孔安國向歆揚雄班固劉牧魏

 華父朱子𤼵張文饒諸儒之論或九或十或合或分

 紛紛不定亦何足辯也

 又按歸熈甫洪範𫝊畧曰洪範之書起於禹而箕子

 傳之聖人神明斯道垂治世之大法此必天佑於㝠

 㝠之中而有以啟其𠂻者故箕子以為傳之禹而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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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之天漢儒説經多用緯候之書遂以為天實有以

 畀禹故以洛書為九疇者孔安國之説以初一至六

 極六十五字為洛書者二劉之説以戴九履一為今

 洛書者關朗之説關朗之説儒者用之箕子所言錫

 禹洪範九疇何嘗言其出於洛書禹所第不過言天

 人之大法有此九章從一而數之至于九特其條目

 之數五行何取于一而福極何取於九也就如儒者

 説洛書之數縱横變化其理甚妙禹顧不用而姑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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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一至九之名其亦必不然矣夫易之道甚明而儒

 者以河圖亂之洪範之義甚明而儒者以洛書亂之

 其始起於緯書而晚出於養生之家非聖人語常而

 不語怪之㫖也洪範之書以天道治人聖人先天而

 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不過行所無事少有私智於

 其間即鯀之汨陳其五行也讀洪範者當知天人渾

 合一理吾之所為即天之道天之變化昭彰皆吾之

 所為宇宙之間充滿辟塞莫非是氣而後知儒者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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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育萬物之功初不在吾性之外天隂隲下民天

 錫禹洪範九疇與五紀之天稽疑之天庶徴之天五

 福六極之天其天一也九疇並陳若無統紀而意實

 聨絡通貫皇極居中而以前四疇㑹為皇極後四疇

 皆皇極之所出五行天道之常敬之於五事所以修

 已厚之於八政所以治人協之於五紀所以欽天皇

 極之道盡之於是而後以五事施於八政而時用其

 鼓舞之權則謂之三徳謀及乃心卿士庶人而命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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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諏筮則謂之稽疑察肅乂哲謀聖之應則謂之庶徴

 以皇極歛福則有福而無極前四疇責之於已治天

 下之根本要㑹後四疇取之於外治天下之枝葉緒

 餘箕子於皇極而言五福於庶徴而言五事此其可

 見之端也敬農協建又明念嚮威各以一字該一疇

 之義下文不過叙其目而演之要無出此九字之中

 矣

 又按黄太沖易學象數論序曰夫易者範圍天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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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也廣大無所不備故九流百家之學俱可竄入焉

 自九流百家借之以行其説而於易之本意反晦矣

 漢儒林傳孔子六傳至淄川田何易道大興吾不知

 田何之説何如也降而焦京世應飛伏動爻互體五

 行納甲之變無不具者吾讀李鼎祚易解一時諸儒

 之説穢蕪康莊使觀象玩占之理盡入於淫瞽方技

 之流可不悲夫有魏王輔嗣出而註易得意忘象得

 象忘言日時嵗月五氣相推悉皆擯落多所不闗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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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㡬&KR1369;水盡而寒潭清矣顧論者謂其老莊解易試讀

 其註簡當而無浮義何曾籠落𤣥㫖故能逺厯於唐

 𤼵為正義其廓清之功不可泯也然而魏伯陽之叅

 同契陳希夷之圖書逺有端緒世之好竒者卑王註

 之淡薄未嘗不以别傳私之逮伊川作易傳收其昆

 侖旁薄者散之於六十四卦中理到語精易道於是

 而大定矣其時康節上接种放穆修李之才之傳而

 創為河圖先天之説是亦不過一家之學耳晦菴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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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義加之於開卷讀易者從之後世頒之學宫初猶

 兼易傳並行久而止行本義於是經生學士信以為

 羲文周孔其道不同所謂象數者又語焉而不詳將

 夫子之韋編三絶者須求之賣醤篐桶之徒而易學

 之榛蕪蓋仍如焦京之時矣自科舉之學一定世不

 敢復議稍有出入其説者即以穿鑿誣之夫所謂穿

 鑿者必其與聖經不合者也摘𤼵傳註之訛復還經

 文之舊不可謂之穿鑿也河圖洛書歐陽子言其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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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妄之尤甚者且與漢儒異趣不特不見於經亦不見

 於傳先天之方位明與出震齊㢲之文相背而晦翁

 反致疑于經文之卦位生十六生三十二卦不成卦

 爻一切非經文所有顧可謂之不穿鑿乎晦翁云談

 易者譬之燭籠添得一條骨子則障了一路光明若

 能盡去其障使之統體光明豈不更好斯言是也奈

 何添入康節之學使之統體皆障乎世儒過視象數

 以為絶學故為所欺余一一疏通之知其於易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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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干渉而後反求之程傳或亦廓清之一端也

 又按向讀論語集註河圖河中龍馬負圖伏羲時出

 輙病以河圖專屬伏羲殊狹隘與上鳯鳥不一例考

 諸晉宋志及水經注黄帝時出焉堯舜禹湯時出焉

 成王周公時出焉非止伏羲矣故禮記與膏露醴泉

 器車鳯麟龜龍一例陳之以為瑞原朱子意又以伏

 羲待此而畫卦尤狹隘不見易繫辭先言則天生之

 神物乎效天地之變化乎象天垂象之吉凶乎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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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河之圖洛之書則則圖書者不過聖人所由作易

 之一端耳故朱子他日曰圖不出易亦須作㫖哉是

 言也諸書有云圖載天子之寳器者或曰圖載江河

 山川州界之分野或曰列宿斗政之度帝王録紀興

 亡之數要非止八卦一種矣祗縁三代而降鳳鳥尚

 有河圖絶無魏青龍中圗出而非龍馬宋朱子時龍

 馬出而非負圗益覺當以河圖屬伏羲伏羲須待此

 畫卦矣甚哉其説之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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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按洪範篇二孔俱不言有錯簡宋蘇子聸始言之

 以曰王省惟嵗至則以風雨八十七字為五紀之傳

 繫於五曰厯數之下逮金仁山叅以子王子益定又

 以無偏無頗至歸其有極為皇極經文曰皇極之敷

 言至以為天下王為皇極傳文共一百字皆繫於皇

 建其有極之下歛時五福至其作汝用咎一百四十

 六字繫於五曰考終命下為五福之傳惟辟作福至

 民用僭忒四十八字繫於六曰弱下為五福六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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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傳讀之頗覺如昌黎所謂文從字順皇甫湜所謂

 章妥句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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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書古文疏證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