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埤傳

尚書埤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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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尚書埤傳卷二

             呉江朱鶴齡撰

 舜典

  按伏生經文無篇首曰若稽古以下二十八字東

  晉梅賾上古文孔傳亦無之今此二十八字乃蕭

  齊姚方興得之大航頭者其傳又云王肅范甯所

  補則此二十八字誠可疑 陳振孫曰孟子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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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有八載放勲徂落之文曰堯典則知古無舜典

  篇名也

允塞

 袁黄曰易曰有孚盈缶缶至虚而吾之誠信足以滿

 之正是塞義

慎徽五典 大麓

 袁黄曰徽孔傳訓美蔡因之按字書三糾繩為徽又

 琴節曰徽淮南子鼓琴循經謂之徽五臣曰調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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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糾繩亦有調義不調則緩急不均故須慎之下之克

 從者從其所調也 左傳播五教于四方父義母慈

 兄友弟恭子孝孔傳用之蔡傳則用孟子

 大麓自應據史記蔡傳堯使舜入山林是用史本紀

 語孔傳大録萬幾之政蓋因録鹿音同而誤耳(集韻/麓古)

 (作㯟通/作鹿)王氏曰大麓太山之麓也後世封禪之說傅

 㑹于此黄度曰闞駰十三州志麓林之大者其後秦

 置鉅鹿郡堯將禪舜合諸侯羣臣百姓納之大麓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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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不迷致之以昭華之玉此出緯書難盡據而與史

 記相符

舜讓于德弗嗣

 孔傳辭讓于德不堪不能嗣帝位愚按此即蔡傳所

 引或說也若作讓于有德之人泛言則不成為讓有

 所指則為何人乎 王樵曰舜讓于德勿嗣之下無

 再命之辭而即繼以受終文祖疑有闕文仁山金氏

 以論語補之曰帝曰咨汝舜天之厯數在爾躬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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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讓也允執其中授以治天下之道也四海困窮天

 禄永終戒之也然後舜以正月上日受終于文祖如

 此文義方完

正月上日

 正月上日與月正元日皆謂建寅之月王肅云惟殷

 周改正易民視聽自夏而上皆以建寅為正

在璿璣玉衡 七政

 孔疏馬融云渾天儀可旋轉故曰璿衡衡簫所以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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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宿也蔡邕云玉衡長八尺孔徑一寸下端望之以

 視星宿蓋璿璣以象天而衡望之轉璣窺衡則知星

 宿 王應麟曰張文饒云堯之厯象蓋天法也舜之

 璣衡渾天儀也信都芳云渾天覆觀以靈憲為文蓋

 天仰觀以周髀為法(唐孔氏曰髀股也股者表也其/法始于庖羲周人志之故曰周)

 (髀蔡邕云/即蓋天也)劉智謂黄帝為蓋天顓頊造渾儀春秋緯

 文曜鈎謂帝堯時羲和立渾儀而韓顯符渾儀法要

 序以為伏羲立渾儀未詳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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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黄曰堯典曰日月星辰此止及七政者經星麗天

 不動十二辰無遲速順逆之殊故畧之 (附/考)蔡傳六

 合儀刻十二辰八干四隅鄒季友曰八干謂壬癸甲

 乙丙丁庚辛四隅謂艮巽坤乾

肆類于上帝 禋于六宗

 孔疏經言祭天不及地與社稷必皆祭之但史文畧

 耳王樵曰類依郊祀為之鄭氏春官肆師注本尚書

 夏侯歐陽之說近儒有云類合也合祭天地也妄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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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以證其說固不足闢但天地之分祭合祭為歴代

 不決之疑有不容不辨者禮曰享帝于郊祀社于國

 又曰郊所以明天道社所以神地道又曰郊社所以

 祀上帝可見古者天地之祭只有郊社而已安得南

 郊之外復有北郊以祭地乎郊自郊社自社又安得

 天地合祀于南郊乎皇天上帝至尊無對今主分者

 崇北郊以抗天主合者則謂人道若考妣然皆非禮

 也王莽諂事元后傅㑹昊天有成命之詩始合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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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同牢而食其瀆褻不經甚矣此豈可據耶(此主胡/五峯之)

 (說予有辨詳/毛詩通義) 上帝孔傳云告天及五帝愚按此據

 周禮之文家語季康子問五帝孔子曰天有五行金

 木水火土分時化育以成萬物其神謂之五帝然昊

 天上帝一而已豈有五哉五行之神助天理物安得

 與上帝並稱漢人篤信讖緯故有五方五色帝及五

 人帝之說至宋儒始黜之

 鄒季友曰六宗漢晉諸儒之說最繁雜(伏生馬融以/天地四時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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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宗劉歆謂水火雷風川澤賈逵謂日月星河海岳/鄭𤣥謂星辰司中司命風伯雨師晉司馬彪以六宗)

 (不應獨立表駁之幽州秀才張髦上疏謂祀文祖之/廟六宗者三昭三穆也十一家皆非見後漢書注)

 惟王肅同孔傳孔傳謂四時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

 也水旱也根據祭法故蔡傳從之泰昭壇名相近當

 從王肅作祖迎徃者祖送之來者迎迓之也幽宗雩

 宗之宗讀如字鄭氏讀作禜非(孔叢子載宰我/問答與孔傳同)

 蘇傳古者郊天必及天地間尊神考之祭法其泰壇

 祭天即此類上帝也祭四時寒暑日月星水旱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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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禋六宗也四坎壇祭四方與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

 為風雨見怪物皆曰神即此望山川徧羣神也祭法

 所序舜典之章句義疏也

輯五瑞

 陳第曰五瑞及五禮三帛二生之類漢儒悉以周制

 當之雖其意不逺而其事無稽當于釋義之中寓存

 疑之意五瑞則曰若周禮公執桓圭侯執信圭等之

 類五禮則曰若周禮吉凶軍賓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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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二月 柴望 律度量衡 五玉 五禮 五器

藝祖

 王樵曰蔡傳當巡守之年二月也巡守當何年意必

 攝位之次年也孔傳以二月為瑞班之明月非是觀

 經文加歲字于二月之上則更端之辭非蒙上月而

 言且既月方日覲羣后安暇便巡守哉

 鄒季友曰朱子語録云注家以至于岱宗柴望為句

 某謂當以柴望秩于山川為句如柴望大告武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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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上章有望于山川之語則柴字自為句尤妥說文

 引書亦柴字絶句(按後漢張純引書曰歲二月東/巡狩至于岱宗柴亦柴字為句)柴

 言祭天望言祭山川武成以二字該二祭則又當二

 字自為句也

 林之竒曰律之十二又生于厯之十二班固曰推厯

 成律故同律度量衡必先協時月正日也金履祥曰

 十二律以配十二月蓋日月㑹于十二次而右轉聖

 人制六吕(隂/律)以象之斗柄運于十二辰而左旋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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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六律(陽/律)以象之故陽律左旋以合隂隂律右轉以

 合陽而天地四方隂陽之聲出焉史遷序律書所謂

 律居隂而治陽厯居陽而治隂律厯更相治間不容

 忽者也 方囘曰古律用竹又用玉漢末以銅為之

 吕亦稱同故有六律六同之說元間大吕二間夾鐘

 是也又曰井田六尺為步秦孝公初為賦平斗桶權

 衡丈尺行之改周制也今其分寸不可考漢大率依

 秦律厯志所書秬黍之法乃是王莽時劉歆之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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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麟曰皇祐新樂序云古者黄鐘為萬事根本故度

 量權衡皆起于黄鐘至晉隋間絫黍為尺而以製律

 容受卒不能合及平陳得古樂遂用之唐興因其聲

 以制樂其器雖無法而其聲猶不失古王朴始用尺

 定律而器與聲皆失之太祖患其聲高特減一律至

 是又減半律然太常樂比唐之聲猶高五律比今燕

 樂高三律失在于以尺而生律也司馬公謂胡李之

 律生于尺房庶之律生于量皆難以定是非蔡季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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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律度量衡言蓋有序若以尺寸求之是律生于度

 若以絫黍為之是律生于量皆非也故自為律以吹

 之而得其聲 (附/考)蔡傳十龠為合鄒季友曰合音閤

 蔡西山燕樂本原嘉量篇云合龠為合注云兩龠也

 又云十合為升注云二十龠也蔡氏家學相承不應

 有異況合龠為合乃漢律厯志本文龠即管也黄鐘

 之律管容秬黍一千二百謂之一龠合者并也取并

 合兩龠之義以為名也宋皇祐間造新樂阮逸胡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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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嘗駁今文十龠為合之誤沙隨程氏三器圖義亦嘗

 辨之云漢書合龠為合俗人誤以上合字為十字也

 此篇集傳經朱子訂定不應有誤必傳寫之訛耳

 五玉孔傳五等諸侯執其玉疏云即五瑞也蔡傳因

 之鄒季友曰按周禮小行人注五等諸侯享天子用

 璧享后用琮其大各如其瑞皆有庭實圭以馬璋以

 皮之類也諸侯相享之玉大小各降其瑞一等據此

 則瑞自瑞玉自玉五瑞乃天子所頒以錫命諸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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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侯執之以見五玉乃諸侯所奉以進獻天子者朝

 享則實之在庭周禮典瑞注云瑞符信也故天子冐

 而還之凡言䞇則受之而已若五玉即五瑞則是以

 天子錫命之圭璧與三帛二生一死俱為䞇矣注家

 承誤已久故詳辨之

 孔疏周禮大宗伯以吉禮事邦國之鬼神示以凶禮

 哀邦國之憂以賓禮親邦國以軍禮固邦國以嘉禮

 親萬民之昏姻此篇類于上帝吉也如喪考妣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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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羣后四朝賓也禹謨徂征三苗軍也堯典釐降二女

 嘉也五禮之事並見于經知與後世不異也

 五器注疏謂以玉作五器即上五玉蔡傳以五玉三

 帛二生一死䞇九字作錯簡(本呉才/老說)而云五器即五

 禮之器也(本朱/子說)如吉禮之器為簠簋軍旅之器為干

 戈之類此解不易但復云周禮六器六贄即舜之遺

 法也此句當刪周禮大宗伯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

 四方以禽作六贄以等諸侯此豈足該五禮之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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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藝祖孔傳以為文祖之廟藝即文也疏云此時舜始

 攝位未自立廟故知告堯之文祖也愚按經文止言

 祖不及禰蔡傳引王制雖本注疏亦可刪

 孔疏南之如岱西之如初北之如西見四時之禮皆

 同互文以明耳不巡中岳者蓋近京師者有事必聞

 不慮枉滯且諸侯分配四方無屬中岳故不須巡之

 也文中子曰舜一歲巡五岳國不費而民不勞無他

 道也兵衛少而徵求寡也朱子曰古之天子一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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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遍及五岳則到一方境上㑹諸侯亦可周禮有此

 禮

五載一巡守 四朝 明試以功

 王樵曰孔子曰舜臨民以五堯臨民以十二言堯時

 十二載一巡守也則五載之制乃舜所定其後成周

 復十二年一巡守堯上古事簡周世文天子不能頻

 出也舜五載勤民也

 四朝孔傳㑹朝于方岳之下凡四處禮記疏引鄭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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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四方諸侯分四年來朝京師蔡傳引之蓋彷周禮

 為說蘇軾曰(見文/集)自古用人必須厯試雖有卓異之

 材必觀積勞之效一則使其更變而知難事不輕作

 一則待其功高而望重人自無辭

肇十有二州 濬川

 孔疏周禮職方氏有幽并而無徐梁周立州名必因

 于古知舜時當有幽并職方幽并山川于禹貢皆冀

 州之域知分冀為之也爾雅釋地九州之名無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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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有幽營孫炎以爾雅之文與職方禹貢並不同疑

 是殷制則營州亦有所因知舜時亦有營州齊即營

 州之地知分青為之也劉悳曰冀州北接沙漠其地

 于九州為最大分冀為幽并以此二州捍北狄使不

 得内接畿甸所以壯京師之翼衛禦外夷之侵陵也

 鄒季友曰孔傳分青州為營州蔡傳亦用其說按遼

 東與冀州接壤西至青州隔越巨海道里殊遠若以

 屬青則非所謂高山大川以為限之意蓋幽并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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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皆分冀州之地耳(顧炎武曰幽在今桑乾河以北/至山後諸州并在今石嶺關以)

 (北至豐勝二州營在今遼東大寧並有塞外/之地其山川皆不載之禹貢故靡得而傳)王樵曰

 分州置牧意在聯屬侯服董正治功也地太廣則有

 所不及此冀青之所以分也又曰爾雅有徐幽營而

 無青梁并青入于徐梁入于雍并入于冀也此殷制

 也職方有青幽并而無徐梁營蓋周又分冀為并而

 併營于幽復禹之青而省徐入青也

 吕祖謙曰禹治水嘗濬川今水平復濬安不忘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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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不言十二水無大小皆濬之也陳雅言曰山之表

 識無待于致詳水之疏導則不容以或畧

象以典刑 流宥五刑 金作贖刑 怙終賊刑

 漢刑法志世之說者以為治古無肉刑有象刑墨黥

 之屬屝屨赭衣而不純是不然矣所謂象刑惟明者

 言象天道而作刑安有屝屨赭衣者哉程大昌曰漢

 文帝除肉刑詔云有虞氏畫衣冠具章服而民不犯

 今法有肉刑三而姦不止武帝䇿賢良亦然白虎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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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畫象者其衣服象五刑也犯墨者蒙巾犯劓者衣

 赭犯髕者(剕漢志改為髕師/古注髕去膝骨頭)以墨蒙其髕而畫之犯

 宫者履屝犯大辟者布衣無領蓋謂别異服以愧辱

 之而不至于用刑此逺古而訛傳也經曰怙終賊刑

 刑故無小何嘗置刑不用哉况象刑之次降而下之

 方有流鞭撲撻若謂象刑止于受辱則是正麗五刑

 者反可以異服當刑而惡未入刑者乃真加之流鞭

 撲撻焉何其不倫也然則象刑謂何是必圖寫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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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象以明示民使知愧畏而不犯也嘗觀周禮布刑

 象之法有執木鐸以警衆者有屬民而讀者又有書

 五禁于門閭諭刑罪于邦國者上下相承極其詳複

 正恐不知者之誤觸耳由此言之則藉形象以圖示

 其可愧可畏正聖人忠厚之意也魑魅魍魎人固不

 願與相直然天地間不能無聖人範金肖物鑄鼎以

 示之則山行草茇者知畏而預為之避此畫象而期

 不犯之意與鑄鼎象物之意不正同哉愚謂墨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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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太甲劓殄見于盤庚劓刖見于康誥可證五刑自

 古而有帝王不能廢苗民特淫虐用之耳丁謐謂肉

 刑興蚩尤之代而堯舜以流放代之其意是矣其說

 則非也

 流宥王肅謂在八議之列八議者周禮議親議故議

 賢議能議功議貴議勤議賓是也朱子曰流宥五刑

 如流放竄殛加之四凶者今以舜命臯陶之辭考之

 士官所掌惟象流二法鞭撲以下隨事施行不領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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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官其曰惟明克允則或刑或宥惟其當而已又豈

 一于宥而無刑哉今必曰堯舜之世有宥而無刑則

 是殺人者不死而傷人者不誅也是聖人之心不忍

 于元惡大憝而反忍于銜冤負痛之良民也其必不

 然矣夫刑雖非可恃以為治然以刑弼教禁民為非

 則傷肌膚以懲惡亦王政之一端也今徒流之法既

 不足以止穿窬淫放之姦而其過于重者則又有不

 當死而死茍采陳羣之議一以宫剕之辟當之則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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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其肢體仍全其軀命且絶其為亂之本而使後無

 以肆焉豈不上合先王之意而下適當世之宜哉或

 者謂四凶之罪不輕于少正夘舜乃不誅而流之以

 是為輕刑之證不知共兜朋黨鯀功不成其罪本不

 至死三苗雖若可誅而蠻夷之國聖人本以荒忽不

 常待之則竄徙正得其宜非故為是以輕之也若少

 正夘之事則經典不載獨荀況言之吾亦安能輕信

 其言遽援以為斷乎愚按朱子此論大全亦引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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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刑可行于古而不可行于後者末世獄繁吏濁施

 之一不當則徒傷肌體而惡無所懲吕正獻(公/著)之言

 至矣

 孔疏傳以金為黄金吕刑傳又為黄鐵蓋古之金銀

 銅鐵總號為金也考工記攻金之工築氏為削冶氏

 為殺矢鳬氏為鐘㮚氏為量段氏為鏄桃氏為劒其

 所為者皆銅鐵是銅鐵俱名為金則鐵名亦包銅矣

 此傳黄金吕刑黄鐵皆是今之銅也古之贖罪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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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銅漢始改用黄金但少其斤兩令與銅相敵愚按

 周禮聽訟入束矢鈞金注亦以金為銅

 陳啓源曰舊注賊殺也怙終之罪亦有差等安得槩

 殺之乎路史解云恃其詐力遂惡不悛賊害於人三

 者罪必刑而不赦也文法與左傳引夏書昬墨賊殺

 相似此說可從

幽洲 崇山 四罪咸服

 括地志故龔城在檀州燕樂縣界故老傳云舜流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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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幽州居此城

 孔疏禹貢無崇山不知其處蓋在衡嶺之南朱子曰

 或云在澧州慈利縣

 程子曰四凶之才皆可用堯之時聖人在上皆以其

 才任大位而不敢露其不善之跡堯非不知其不善

 也罪狀尚伏聖人亦不得而誅之及堯舉舜于匹夫

 之中而禪以位于是四人者始懷憤怨不平之心而

 顯其惡故舜得以因其跡而誅竄之也蘇軾曰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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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謂權豪貴顯而難令者此乃聖人之所借以徇

 天下也舜誅四凶而天下服何也此四族者天下之

 大族也夫惟聖人為能擊天下之大族以服小民之

 心故其刑罰至于措而不用

 林之竒曰舜誅四凶當在洪水未平之前朝巡肇州

 當在禹平木土之後史因言舜之恤刑遂舉四凶繫

 之于下耳世徒見四凶得罪不在堯世遂謂堯不能

 去不知舜之去四凶乃厯試之時實受堯命如禹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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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時亦受命征苗也(史本紀舜歸而言于帝/請流共工于幽陵云云)

百姓(至/)八音

 百姓注疏言百官朱子曰百官如喪考妣此是本分

 四海渴密八音以禮論之則為過也為天子服三年

 之喪只是圻内諸侯之國則不然禮為君為父俱服

 斬衰君謂天子諸侯及大夫之有地者大夫之邑以

 大夫為君大夫以諸侯為君諸侯以天子為君各為

 其君服斬衰諸侯之大夫却為天子服齊衰三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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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二斬故也民則畿内者為天子齊衰三月畿外無

 服封建之時諸侯各君其國天子與親賢共天下不

 私其尊親于已也故畿外無服 三載當從孔傳屬

 下為句陸德明釋文八音金鐘也石磬也絲琴瑟也

 竹篪笛也匏笙也土塤也革鼓也木柷敔也

格于文祖

 孔傳喪畢之明年告廟即政鄒季友曰按孟子言堯

 崩三年喪畢舜避堯之子天下歸之而後踐天子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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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傳本此蔡傳云不知何所據豈偶未之思歟王樵

 曰舜服堯喪畢已格于文祖告即位恐無避于南河

 之事蓋舜雖不敢辭天子之重理亦未忍遽居堯宫

 逼堯子是之曰避耳若曰躬解幾務遁于南河則無

 是理也又曰按攝位受終于文祖巡守歸格于藝祖

 即位格于文祖此舜代堯守宗廟社稷為祭主之明

 文也堯祔于廟舜以大義主其祭與臣工共盡享格

 之義此不易之禮也然則如非族何曰神不歆非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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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不祀非族舜與堯雖非族也非非類也聖人之德

 也君臣之契也禪受之統也類莫如堯與舜也廟號

 神宗自官天下視之萬世之宗也堯之祀非舜主之

 而誰也然則于瞽瞍如何曰其生也以天下養其死

 也自為虞氏之祖故曰宗廟饗之子孫保之此于堯

 以天下相傳之義固不相妨也禹之于鯀亦然矣然

 則丹朱不祀堯乎曰朱子謂堯廟當立于丹朱之國

 修其禮物作賓王家愚謂此商周革命之禮非舜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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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承之禮也以經考之祖考來格虞賓在位羣后德

 讓此非舜祭于廟而丹朱與有事之明徵乎祖考下

 繫虞賓則考者堯也若謂舜祭其祖考而丹朱在位

 是與殷之孫子侯服駿奔于周廟者同也其必不然

 矣

詢于四岳

 王樵曰周官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百揆總

 百官成周冡宰之任也四岳總方岳之事成周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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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任也(王制天子千里之内以為御千里之外設方/伯二百一十國以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各)

 (有其屬屬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為左右曰二伯)周二伯處外以分領天

 下唐虞四岳處内以總領十二牧十二牧又分領諸

 侯所以外無偏重之勢愚按周二伯亦在京師觀周

 召二公主陜東陜西可見方麓以為處外非也

能邇 惇德允元 難壬人

 朱子語録能邇之能是奈何得他使之帖服愚按能

 之為言耐也古文能字與耐字通見禮運及漢書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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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云若馭樸馬(未調習/之馬)若養赤子若食餧(飢/餒)人因其

 懼因其憂因其喜因其怒曲得所謂焉此能之之說

 也

 德元之人以樸畧為治以醇閟為功以樸畧為治故

 治立而跡不見以醇閟為功故功成而人不知古之

 聖人非不知湥刻之吏可以齊衆武健之才可以集

 事忠厚近于迂濶老成初若遲鈍然終不以彼而易

 此者知其所得小而所喪大也刀筆吏不可為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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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房杜無赫赫之績知此者可以言用人矣

 孔傳難拒任佞也愚按古文任與壬同故訓佞孫炎

 云似可任之佞也此義長朱子語録云難平聲任如

 字言不可輕易任人也此未定之說故仲黙不取

伯禹作司空 稷契暨臯陶

 孔疏國語有崇伯鯀堯殛之于羽山賈逵云崇國名

 伯爵也禹代鯀為崇伯入為天子司空以其伯爵故

 曰伯禹黄度曰禹賜姓姒國于有夏即今穎昌陽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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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是(今釣/州)豈自崇徙封歟

 史記索隱譙周云稷契生堯代舜始舉之乃帝嚳之

 胄非子也愚按此據左傳史克語疑本紀非實然古

 人年歲多期頥以上舜乃受終申命非真堯不能用

 有待于舜也史克之言容有過辭(傳云舜舉八愷使/主后土舉八元使)

 (布五教于四方史記索隱曰禹為司空司空主土則/禹在八愷之中契為司徒司徒敷教則契在八元之)

 (列/)又按史克所序高陽氏才子有庭堅而楚人滅六

 蓼臧文仲云臯陶庭堅不祀忽諸杜預注庭堅即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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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字則臯陶在十六族無疑矣或以臯陶刑官故其

 後不甚長然后夔典樂之官也娶𤣥妻生子伯封一

 傳而羿滅之(事見/左傳)此又何說

播時百穀

 金履祥曰易大傳神農氏斵木為耜揉木為耒以教

 天下則耕稼之制其來已久書曰播厥百穀詩曰誕

 降嘉種貽我來牟則百穀之備自稷始也趙過曰后

 稷始□(古畎字趙過行代田/一畆三□蓋古法)田則壠畆之修自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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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晉董史曰辰以成善后稷是相則農時之節自稷

 始也后稷之所以為天下烈也愚按國語烈山氏之

 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穀百蔬周棄繼之故祀

 以為稷蓋播穀非始于后稷也特洪水之後樹藝不

 明稷復教之故天賜以來麰耳(國語稷勤百榖而山/死韋昭注死于黑水)

 (之山毛/詩傳云)

蠻夷猾夏 汝作士 三就 三居 明允

 董鼎曰或言虞時兵刑之官合為一禮樂分為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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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禮樂之官合為一兵刑分為二故此蠻夷猾夏亦

 以命臯陶然經只言五刑五流未嘗言兵也後征苗

 之兵禹實掌之未嘗用臯陶則兵刑非兼掌矣王樵

 曰上古無大夷狄亦無大征伐故外以蠻夷委州牧

 内以委刑官其云猾夏不過如漢人所言行盜侵驅

 之類耳故制以士師而有餘大刑甲兵蓋未嘗用也

 兵藏于田賦徒衆掌于司徒戎器出于工戎馬出于

 虞則兵無專官自無廢事至成周時世變日滋戎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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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勢盛内則强諸侯時時有之故初克商即滅國五十

 成王即位又踐奄伐淮夷事浸多矣周召二公每以

 詰戎兵張皇六師為言蓋時實宜然非周德衰于唐

 虞故詳于政而畧于化也 黄度曰唐虞三代之時

 中國皆有戎狄雜處左傳周封魯衛疆以周索封唐

 疆以戎索以禹貢職方參攷之唐虞所都冀州正戎

 索之地也帝都所在而甸侯二服半為戎區何也鴻

 荒以來天下崇山巨嶂陵原險阻之處草木蒙翳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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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狸所居豺狼所嘷戎狄生長其間攘剔驅除實賴其

 力裂土胙國固當與共之而其地不可盡井牧戎狄

 之飲食衣服又不與華同故因其所有與其所能使

 奉職貢其侵畧中國也則以士師治之否則與之相

 安于無事蓋當時事宜如此雖其人鷙悍難馴而堯

 舜盛德天覆禮樂文明咸服于聖人之化焉若曰狼

 子野心遺患肘腋始别異之遂屏攘之又至于翦除

 之如淮南厲王賈捐之虞詡范曄之所慮此後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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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不可以論帝王之聖也

 孫奕示兒編爾雅士察也周禮士師注士察也主察

 獄訟之事孔安國曰士理官也理蓋獄官欲得曲直

 之理故謂之理其謂之士者則欲致其察也

 魯語刑五而已無有隱者大刑用甲兵次刑斧鉞中

 刑刀鋸其次鑽笮薄刑鞭扑以威民故大者陳之原

 野小者致之市朝愚按此所說五刑與吕刑不同然

 以經解經當從吕刑無疑也原野市朝是孔傳所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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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與市二所故分之為異耳馬鄭王三家謂三就者

 原野也市朝也甸師氏也甸師見周禮但唐虞時未

 聞有此官

 三居蔡傳引孔氏以為未見所據愚謂大罪四裔如

 四凶是也在五服之外次則處之荒服又次則處之

 要服蔡與流是也此豈非的證

 陳氏曰易言用刑者如噬嗑如賁如旅其象皆取于

 離用刑在明可知矣不明不足以盡人心不允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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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當人罪

疇若予上下草木鳥獸 益哉

 張氏曰聖人以萬物為一體故曰予草木鳥獸先王

 之世山澤為之厲禁獺祭魚然後漁人入澤梁與昆

 蟲未蟄不以火田之類皆若之之事故鳥獸咸若所

 以為夏后鹿濯魚牣所以為文王然至于鳥獸繁育

 則有益之烈而焚焉有周公之驅而逺焉蓋若之為

 言順也居于山澤順也交于中國非順也豈徒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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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為順哉

 金履祥曰伯益即伯翳也秦聲以入為去故謂益為

 翳也字有四聲古多轉用如益之為翳契之為卨臯

 之為咎君牙之為君雅是也此古聲之通用也有同

 音而異文者如陶之為繇垂之為倕鯀之為鮌虺之

 為儡紂之為受冏之為臩是也此古字之通用也太

 史公見書與孟子之言益也則五帝本紀從益見秦

 紀之為翳也則秦本紀從翳蓋疑而未決也疑而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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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故于陳杞世家之末又言垂益夔龍不知所封則

 遂謬矣何不合二書而思之乎夫秦紀不燒太史公

 所據以紀秦事者也秦紀所謂佐禹治水豈非書所

 謂隨山刋木暨益奏庶鮮食者乎所謂馴服鳥獸豈

 非書所謂益作朕虞若予上下草木鳥獸者乎其字

 同其聲同而獨以二書字異乃析一人而兩之可謂

 誤矣唐虞功臣獨四岳不名耳而姜姓則見于書傳

 甚明也其餘未有無名者夫豈别有伯翳其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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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名反不見于書乎夫以伯翳不得為伯益則卨不

 得為契咎繇不得為臯陶倕不得為垂鮌不得為鯀

 他如仲儡不得為仲虺紂不得為受臩不得為冏君

 雅不得為君牙乎史記本紀世家及總序之謬如此

 者多不獨序益為然也重黎二人而合為一則楚有

 二祖也四岳為齊世家之祖而總序齊人伯夷之後

 則齊又二祖也此其前後必出于談遷二手故其乖

 刺如此而羅氏路史因之真以益翳為二人又以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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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翳為臯陶之子則嬴郾李三姓無辨矣且楚人滅六

 蓼之時秦方盛于西徐延于東趙基于晉使伯翳果

 臯陶之子臧文仲安得云臯陶不祀乎又以益為高

 陽氏才子隤敳至夏啓時二百餘歲矣夫堯老而舜

 攝舜耄期而薦禹豈有禹且老而薦二百餘歲之益

 以為身後之計乎皆非事實不可以不辨愚按鄭語

 云嬴伯翳之後也韋昭注伯翳舜虞官少皥之後伯

 益也吉甫之說本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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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朕三禮 伯夷

 黄度曰典禮在命工虞之後文武小雅終魚麗而其

 序曰美萬物盛多能備禮也蓋事序如此

 孔傳伯夷姜姓王應麟曰按鄭語史伯曰姜伯夷之

 後也伯夷能禮于神以佐堯者也注謂炎帝之後四

 岳之族大戴禮誥志篇虞史伯夷曰明孟也幽幼也

 (史記厯書引/之不云伯夷)

命汝典樂 詩言志 律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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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易云先王作樂崇德以薦上帝配祖考樂記曰夔

 始制樂以賞諸侯蓋治定功成樂以象之舜之命夔

 所以必在禹臯稷契諸人之後也然繼此則有讒說

 殄行之懼孔子之舞韶樂而戒佞人其亦取義于書

 乎

 朱子曰或謂詩本為樂而作故學者必以聲求之今

 考之虞書則詩之作本為言志而已方其詩也未有

 歌也及其歌也未有樂也以聲依永以律和聲則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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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為詩而作非詩為樂而作也三代之時禮樂用于

 朝廷下達于閭巷學者諷誦其言以求其志詠其聲

 執其器舞蹈其節以涵養其心則聲樂之所助于詩

 者為多然猶曰興于詩成于樂其求之固有序矣是

 以聖賢言詩主于聲者少而發其義者多仲尼之思

 無邪孟子之以意逆志誠以詩之所以作本乎其志

 之所存然則志者詩之本聲樂者其末也得其志而

 不得其聲者有矣未有不得其志而能通其聲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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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使得之止鐘鼓之鏗鏘而已況古樂散亡其遺聲

 又無從而考乎顧炎武曰古人以樂從詩後人以詩

 從樂古人必先有詩而後以樂和之舜之命夔曰詩

 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是以登歌在上而堂上

 堂下之樂應之此之謂以樂從詩古之詩大抵出于

 中原諸國其人有先王之風諷誦之教其心和其詞

 不侈音節徃徃合于自然之律楚詞以降即已不必

 盡諧下及魏晉羌戎雜處方音遞變南北各殊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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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作多不可協之音于是不得不以律吕正人聲

 而謂之以詩從樂(漢書武帝舉司馬相如等數十人造/為詩賦畧論律吕以合八音是以詩)

 (從樂也後代/樂章皆然)又曰詩三百篇皆可被之八音而為樂

 自漢以下乃以其所賦五言之屬為徒詩而其協于

 音者則謂之樂府宋以下則其所謂樂府者亦但擬

 其詞而與徒詩無别矣于是乎詩之與樂判然為二

 不特樂亡而詩亦亡

 陳師凱曰黄鐘為宫則某為商某為角及三分損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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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八相生今為說以明之陽律生隂吕曰下生三分

 長而損一隂吕生陽律曰上生三分長而益一(陽律/左旋)

 (隂律/右轉)隔八位而相生黄鐘為第一宫其長九寸隔八

 下生林鐘為徵三分損一其長六寸林鐘隔八上生

 太簇為商三分益一其長八寸惟此二律長皆全寸

 而無餘分餘律則餘分參差矣太簇下生南吕為羽

 南吕上生姑洗為角林鐘為第二宫宫生徵徵生商

 商生羽羽生角以下皆倣此以至仲吕為第十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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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生黄鐘為徵下生林鐘為商上生太簇為羽下生

 南吕為角十二宫各有五聲此六十聲宫徵商羽角

 隔八相生之序也由宫聲之濁而長以漸而清且短

 之序則為宫商角徵羽假令黄鐘為宫則相去一律

 而太簇為商又相去一律而姑洗為角又相去一律

 而林鐘為徵又相去一律而南吕為羽羽距黄鐘之

 宫又相去二律焉相去一律則音節和相去二律則

 音節逺故徵羽之間近徵收一聲比徵稍下為變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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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宫之間近宫收一聲少高于宫為變宫所以齊五

 聲之不及也(五聲是土金木火水/五行是水火木金土)朱子曰黄鐘之管

 最長(九/寸)應鐘之管最短(四寸/半)長者聲濁短者聲清十

 二律旋相為宫宫為君商為臣樂中最忌臣凌君故

 有四清聲聲清者減正律之半如應鐘為宫其聲最

 短而清或㽔賓為商則商聲高如宫聲是為臣凌君

 不可用遂用蕤賓減半律為商聲以應之如方響鐵

 有十六片乃是十二律外添四清聲也又曰半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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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謂之子聲此是古法但後人失之而惟存黄鐘大

 吕太簇夾鐘四律有四清聲即半聲是也變宫變徵

 始見于國語注後漢志乃十二律之本聲自宫而下

 六變七變而得之者非清聲也如黄鐘為宫則第六

 變得應鐘為變宫第七變得蕤賓為變徵如林鐘為

 宫則第六變得蕤賓為變宫第七變得大吕為變徵

 是也凡十二律皆有二變一律之内通前五聲合為

 七均祖孝孫王朴之樂皆同所以有八十四調者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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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各添二聲而得之也(正聲是全律之聲如黄鐘九/寸是也子聲是半律之聲如)

 (應鐘四寸半是也宫與羽角與徵相/去獨逺故于其間製變宫變徵二聲)邵寳曰古者律

 和聲以竹為之和以天也王朴絃柱以準律(朴謂十/二律管)

 (互吹難得其真乃依京房為律準以九尺之絃十三/依管長短分寸設柱用七聲為均變宫變徵樂成而)

 (和見五/代史)是以絲和聲也今用之近乎人矣語云絲不

 如竹古今之樂其所以異在此

 陳埴曰周禮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教國子弟以樂

 德教之曰中和祇庸孝友以樂語教之曰興道諷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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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語又以樂舞教之以律同聲音大合樂此正后夔

 之職直温以下所謂樂德也詩言志以下所謂樂語

 也八音克諧無相奪倫所謂大合樂也

出納朕命惟允

 黄度曰帝曰予欲聞六律五聲八音在治忽以出納

 五言又曰工以納言時而颺之龍與夔聯職其事通

 于樂也 按蔡傳分命令政教敷奏復逆以配出納

 新安陳氏(師/凱)疑于朕命難通謂此欲其審君命之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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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當者出之否者納之必允當而止如後世批敕審

 復之官此說有理但益稷篇云出納五言又云工以

 納言則言固多達之于上者矣天下之言皆屬君身

 故納亦曰朕命耳

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 分北三苗(北從二人相/背即古背字)

 陳大猷曰人情太寛則肆太嚴則拘故考績于三載

 時加警敕以作其怠黜陟于九載期之久逺以要其

 成不肆不拘所以為善成周冡宰歲終受㑹詔廢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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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載計治行誅賞世變不同故也陳雅言曰聖人立

 法必要其所終稽其所弊使徒考績于三載而不俟

 之九載之黜陟則失之太嚴遲鈍者或不得以自見

 矣使徒黜陟于三考而不先以三載之考績則失之

 太寛玩法者或得以自縱矣 王安石曰唐虞以三

 考黜陟幽明而其所命之官或終身于一職然則其

 所謂陟者特爵服之加而已司馬光曰治道莫先于

 用人而知人聖賢所難也求之毁譽則愛惡競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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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惡混淆考之功狀則巧詐横生而真偽相冒要其

 本在于至公至明而已矣茍為不公不明則後世考

 課之法適足為曲私欺罔之資也或曰考績之法唐

 虞所為京房劉邵述而修之耳烏可廢哉曰唐虞之

 官其居位也久其受任也專其責成也逺故鯀之治

 水九載績用弗成然後治其罪禹之治水九州攸同

 四隩既宅然後賞其功非若京房劉邵之法校其米

 鹽之課責其旦夕之效也事固有名同而實異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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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察也考績非可行于唐虞而不可行于漢魏由

 京房劉邵不得其本而奔趨其末也

 金履祥曰有苗始末說者不一愚嘗考其實典謨所

 稱前曰三苗後曰有苗曰苗民書有異詞則事有不

 同矣當堯之時竄三苗于三危罪其渠魁也當舜之

 時分北三苗則削其地分其民别其部落離其黨類

 于以黜陟亦以消其勢也至其後徂征之時止曰有

 苗曰苗民而不復曰三苗蓋已竄之後既分之餘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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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者特其一種耳愚按三苗丕叙亦在堯時以其竄

 于三危者言也以後徂征來格分北則皆其舊都也

 先儒謂始特竄其君不滅其國猶立其後(孔疏云禹/繼鯀為崇)

 (伯三苗未/必絶後)復不從化乃徂征而分北之

五十載陟方乃死

 按舜服堯喪注疏不數五十載内三年之喪二十五

 月而畢其一年即在三十在位之數故云舜年六十

 二而為天子壽一百十二歲邵子皇極經世紀舜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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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即位至薦禹十七載崩通生年為一百十歲朱子

 中庸註舜年百有十歲是與邵子同也呉澄曰舜以

 喪畢之明年踐位而此五十載即始自堯崩之明年

 何也堯崩而天下無君舜雖未為天子紀年則當屬

 之舜故始自堯崩之明年為舜元年如漢王至五年

 方并項氏得天下然秦亡而天下無君則即以入關

 之年紀為漢始之年也 孔傳舜升道南方巡守死

 于蒼梧之野而葬焉韓退之駁之云地勢東南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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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言陟方陟升也謂升天也愚按尚書中陟字有訓

 升者陟丕釐陟禹跡是也有訓升遐者禮陟配天惟

 新陟王是也升遐可訓陟而不可訓陟方若方乃死

 為句又不成文今謂陟方者升行方岳陟禹之跡方

 行天下此明證也(家語舜陟方岳死于蒼梧之野而/葬焉左思呉都賦梁岷豈有陟方)

 (之館行宫之基歟以陟方/對行宫正主方岳之說)孔氏雖誤解南巡特沿禮

 記之誤其意猶為近之孟子曰舜卒于鳴條鳴條湯

 伐桀處孔傳云地在安邑之西史記正義引括地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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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高涯原在蒲州安邑縣北南阪口即古鳴條陌一

 名鳴條岡今在解州安邑縣北二十里舜都蒲坂去

 安邑甚近合以陟方之文舜于此必因省方問俗而

 出祭法所謂舜勤民事而野死也舜雖薦禹身為天

 子如故唐虞之制五載一巡守安知不因禹周巡四

 岳時特出近郊廉問民隱而竟没于其地耶蓋古者

 天子車轍所至即可以陟方言之因其没不于㴱宫

 遂謂之野死書亦曰陟方乃死所以别于徂落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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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再考竹書紀年舜三十二年命夏后總師陟方岳

 三十五年命夏后征有苗四十九年帝居鳴條五十

 年陟汲書出于戰國時非可深信鳴條一語與孟子

 正合蔡傳兼引蒼梧鳴條二說考之尚未詳 黄度

 曰舜禪與堯禪微有不同者舜之世禹雖攝位大政

 令猶自舜出觀征苗可見(金履祥曰堯之命舜曰陟/帝位舜之命禹曰總朕師)

 (終陟帝位其命有/異故其攝亦不同)其時或以巡省方岳而朋故舜典

 有陟方之文愚按文叔之言與余合方麓亦云舜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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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行是實但蒼梧難信耳温公詩虞帝既倦勤薦禹

 為天子豈有復南巡迢迢渡湘水前賢固己疑之或

 以禹葬㑹稽證蒼梧之事不知禹雖薦益于天相也

 非攝也巡守之事禹固自為之矣安得以例舜耶

 (附/考)蔡傳雲徂乎方按揚子法言注云方四方也蔡氏

 引此以解陟方未當

 

 尚書埤傳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