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埤傳
尚書埤傳
欽定四庫全書
尚書埤傳卷三
呉江朱鶴齡撰
大禹謨
章如愚曰堯舜考其行大禹臯陶考其言尊卑不
同故典謨名異禹君天下而云謨者舜時未為君
克艱厥后
陳大猷曰忽其艱則玩畏其艱則沮徒以為艱而不
克盡其艱則畏而沮與忽而玩者均耳故禹不徒曰
艱而必曰克
儆戒無虞 任賢勿貳去邪勿疑 疑謀勿成百志惟熈
王應麟曰潔齋解云治安之日即危亂之萌如漢宣
帝時匃奴來朝渭上是時元后生成帝新都簒漢已
兆於此興衰倚伏果可畏哉
司馬光曰大禹謨有云任賢勿貳去邪勿疑人主莫
患乎使賢者為之又與不肖者規之是猶立直木而
恐其景之枉也惑孰大焉凡忠直之臣行其道於國
家必與天下之奸邪為怨敵非好與之怨也不與之
為怨則君不尊國不治名不立也以一人之身日與
天下之奸邪為敵更進迭毁於君前而君不能決兼
聽而兩可如是則忠直之臣雖欲無危不可得也明
王知其然審求天下之大賢而急用之專信之至親
不能奪至貴不能爭大讒不能間然後得以竭其心
而展其才人主端拱無為而光宅四海身享榮名用
此道也
王樵曰書傳熈字例訓廣蔡傳光輝明白等語當刪
廣之對疑何也岐于理則疑合于理則廣中實不安
而自詭於可成㝠㝠決事以之取敗者多矣梁武帝
欲納侯景意猶未決嘗獨言我國家如金甌無一傷
缺今忽受景地詎是事宜脫致紛紜悔之何及此正
疑謀也武帝不勝貪心成于朱异之佞詞遂有臺城
之禍
水火金木土穀惟修 九叙惟歌(至/)九歌
孫奕示兒編五行一也大禹謨所序與洪範不同何
也曰聖經之言各有攸主禹謨所主者養民之政故
以五行之相克言之克下為財故也洪範之所主者
自然之數故以五行之生數言之舉生數則成數可
知矣
鄒季友曰經以五行并穀為六府則五行當指物而
言不當言氣也孔疏云府者藏財之處六物者民之
所資也立言之序與洪範異者便文耳意亦謂六物
皆民所用無所重輕不專取相克之義蔡傳云五行
相克而生穀似主重穀之意然四序順布百穀用成
豈必五氣相克而後生穀哉余氏(芑/舒)亦云六府當以
五材言洪範潤下作鹹等皆言材耳 按蔡傳既言
相克下文又云相助者假如火盛則金衰若水洩火
之勢則金得補矣餘倣此 (附/考)蔡傳什器按史記索
隱什器什數也蓋人家常用之器非一故以什為數
猶今云什物也
孔疏晉郤缺引此經言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謂之九
歌如水能灌溉火能烹飪金能斷割木能興作土能
生殖穀能養育見之謡詠各述其功猶漢魏以來樂
府歌詞禮記疏歌出于人而還感人如雨出于山而
還雨山火出于木而還燔木朱子曰九歌今亡其詞
不可稽考以理觀之恐是君臣相戒如賡歌之類
王應麟曰書大傳帝十有六載廟歌大化大訓六府
九原而夏道興注云四章皆歌禹之功所謂九叙惟
歌九德之歌于此猶可考金履祥曰九功之歌舊矣
禹言于帝比音而樂之以勸于民使之不倦至是而
歌之于廟也其後禹有天下蓋嘗用之後世守之以
為禹樂離騷所謂啓九辨與九歌是也周禮九德之
歌九韶之舞以享人鬼蓋兼用虞夏之樂而說者以
九歌為韶樂誤矣(朱子曰九歌禹樂也所謂九德之/歌也九韶舜樂也所謂九韶之舞)
(也瞽瞍掌九德之歌比于六/詩意其詞詳矣惜後世不傳) 張氏曰戒用休如周
官大比興賢能明其有功者屬其治地者之類董用
威如周官宅不毛者有里布田不耕者出穀粟與鄉
八刑糾萬民之類勸以九歌如周官州正趨其家事
里宰趨其耕耨籥章吹豳雅豳頌之類
臯陶邁種德 惟帝念功
蘇傳種德如農之種殖衆人之種德也近朝播而暮
穫報亦狹矣臯之種德也逺栽培之深厚滋養之豐
裕及其充溢不已自沛然如雨露之降民被其潤澤
而懐之也
禹盛推臯陶之功其後不薦臯陶于天而薦益何也
考夏本紀則禹受禪之後臯陶尋卒矣路史云臯陶
年一百六歲未知出何書
刑期于無刑
林之竒曰出教則入刑出刑則入教民皆趨教而刑
為無用此聖人之本心也蓋百官以無曠為能惟士
不然必使民皆不犯官若虚設始為能其官爾
不矜不伐
吕祖謙曰才立己便有物與我對對則必爭矜伐者
爭之對也不矜不伐無我也無我則無對無對則無
爭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黄度曰人心應縁接物者也易流故危道心虚寂難
名者也無跡故微朱子曰人心如卒徒道心如將道
心為主則人心亦化而為道心矣愚按虞書言心不
言牲商書言性不言情然横渠云心統性情道心即
性也人心即情也精一執中則約情之偏而合乎性
之本然也
可愛非君可畏非民
孔疏百姓無主非散則亂故民以君為命君尊民畏
之嫌其不愛故言愛也民賤君忽之嫌其不畏故言
畏也
昆命于元龜
王十朋曰命龜令龜也古人以昆為兄兄為父後故
訓昆為後與後昆之後同
神宗
呉棫曰祭法必有所據舜受堯之天下今以授禹其
宗堯何疑唐孔氏以為舜始祖之廟非也王樵曰神
宗為堯斷然不易文祖神宗其祖有功宗乃德之所
自始歟湯稱烈祖大甲為太宗太戊為中宗武丁為
高宗即文祖神宗之意也周人諡法已權輿于此
苗民 厯山 干羽
孫覺曰指其君長則曰有苗兼其君民言則曰苗民
以種類言則曰三苗
史記正義括地志云蒲州河東縣雷首山一名中條
山亦名厯山亦名首陽山此山西起雷首東至呉坂
凡十二名隨州縣分之厯山尚有舜井
孔傳舞文舞于賓王階間抑武事疏云釋言干扞也
(楯為人/蔽扞)纛翳也(舞者執以/自蔽翳)據器有武有文俱用以為
舞而不用於敵故教為文也
臯陶謨
林之竒曰此篇首尾皆大禹言其實陳於帝前史
記曰帝舜朝禹臯陶相與語帝前是也
臯陶曰都 惇叙九族 庶明勵翼
陳氏曰善之在已猶在人也故自言而先曰都不為
矜善之在人猶在已也故聞言而拜不為謟
陳師凱曰程子家人傳曰正倫理篤恩義家人之道
也惇者篤恩義叙者正倫理二者盡齊家之道
王肅曰以衆賢明為砥礪為羽翼愚按古厲勵礪三
字通用
知人則哲 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
蘇軾曰古之欲立非常之功者必有知人之明茍非
知人之明則循規矩蹈繩墨以求寡過二者皆審于
自知而安于材分者也道可以講習而知德可以勉
强而能惟知人之明不可學必出於天資後世如蕭
何之識韓信此豈有法而可傳哉以孔明之賢猶失
之于馬謖而孔明亦自審終身不敢用魏延可以見
知人之難也
真德秀曰孔壬注疏以為甚佞王荆公訓包藏禍心
蓋以壬為妊娠之妊而胡氏非之以為荆公為此訓
將以腹誹罪人乎今復有祖其說者不若從舊為長
(蔡傳從/荆公說)黄度曰孔傳巧言靜言庸違令色象恭滔天
指謂共工驩苗之惡易見共工之惡難知巧佞每能
使人溺也故不著其名而表其狀然四罪共工流獨
輕于放竄殛行法據其事立言窮其情象恭必求自
蓋其心雖甚無狀而其跡多隱伏聖人行法終不以
其所不可見者深文坐之至于立言為世訓則嘗推
其所未為而知其所必至故堯謂之滔天禹以為孔
壬也易曰開國承家小人勿用書曰惇徳允元
而難任人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任人孔壬于
小人之中又分别言之有以異乎曰君子小人天下
之總名也小人之中有壬人焉鍾隂柔之氣乗雺霧
之運謹身曲意以媚人主使人主入之而化去之而
思如膏油之相入滑澤浸漬而不可解釋故禹畏之
而正名之曰孔壬孔壬者大而甚之之辭也帝曰靜
言庸違禹解之曰巧言帝曰象恭滔天禹解之曰令
色巧言之姦著于庸違象恭之惡極于滔天而其在
人主之左右也脂韋婉孌便佞轉側若鸚鵡之能言
若雋永之適口人主豈能知而逺之哉禹深畏之比
于驩兠有苗而其屏而逺之也其效至於黎民乂安
蠻夷率服蓋聖人之視壬人如此其重而知人安民
諄諄以其難相告戒其畏而思去之如此其不易也
孔子論為邦曰逺佞人鄭詹至魯曰佞人來矣公羊
子曰甚佞也甚佞之云其即書畏孔壬之義乎然則
君子之與壬人何以辨曰其色可觀也其言可聽也
觀其色齋莊温栗者君子也便娟側媚者小人也聽
其言洋洋秩秩有倫有脊者君子也緝緝幡幡無壇
無宇者小人也周勃木强少文高帝曰安劉氏者必
勃李勉曰盧杞奸邪天下皆知惟陛下獨不知所以
為奸邪也此精于辨君子小人者也
亦行有九德(至/)采采 愿而恭亂而敬 剛而塞
陸九淵曰臯陶論知人之道謂必先言其人之有是
德然後乃言曰某人有某事蓋德則根乎其中達乎
其氣不可偽為若事則有才智之小人可偽為之故
行有九德必言其人有德乃以載采采言之然後人
不可得而廋也陳雅言曰君子取人不可徒徇其名
而不究其實徒徇其名而不究其實則虚譽隆而實
德病矣論人之德先言行而後言德者蓋由行而後
見其德也稱人之事先言事而後言德者蓋因事而
始有以騐其德也 按亦者旁及之詞蔡氏訓作總
未詳何本西山真氏云知人誠非易事然亦不過以
德求之而已此較自然行注疏讀下孟反
孔疏愿者遲鈍外失于儀故言恭以表貌治者輕物
内失于心故稱敬以顯情 蘇傳横流而濟曰亂故
才過人可以濟大難者曰亂亂臣十人是也才過人
者患在于夸傲
孔疏剛與强相似剛是性强是志當官而行無所避
忌剛也執已所是不為衆撓强也 蘇傳剛者或色
厲而内荏故以實為貴冀缺以陽處父剛而不實知
其不免 陳龍正曰臯陶知人之法立名九德洪範
說三德周公說夏臣迪知忱恂亦只在九德之行為
其切實精當故羣聖遞傳述之蔡氏解作盛德自然
程子以為此唐虞論學之宻也大約寛柔愿擾是隂
是沈潜下四者即剛克之法亂直簡剛强是陽是高
明下五者即柔克之法上以此造士下以此自成有
此變化矯揉便成正直陽数宜勝故陽五而隂四也
日宣三德(至/)亮采有邦 翕受敷施 撫于五辰
方孝孺曰聖人之取人德不求其全而取其不違乎
道材不求其備而貴乎能致其精唐虞以九德待士
而有三德者亦俾為大夫有六德者亦俾為邦君聖
人豈不欲得全德之人而用之哉以為求人太全則
天下無全材不若因德命官之為無失也臯陶未必
能達禮益稷未必能知樂臯陶益稷所為之事伯夷
后夔宜亦有所未能然而數子為之各稱其位而成
名于後世以其精而不以其備也
孔疏天子任人為職故言合受而用之其實天子亦
備九德故能任用三德六德也
胡旦曰仲春斬陽木仲夏斬隂木所以撫木辰也季
夏出火季秋納火所以撫火辰也司空以時相坂隰
所以撫土辰也冬為徒杠春達溝渠所以撫水辰也
又曰春盛德在木布德施惠所以順木辰夏盛德在
火勞民勸農所以順火辰秋盛德在金冬盛德在水
禁暴誅慢謹蓋藏斂積聚所以順金水之辰土寄旺
四時四時順土在其中矣
萬幾
姚舜牧曰易曰知幾其神乎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
者也疏曰幾是離無入有在有無之際故云動之微
也蓋人心初動本無不善之幾慎此幾以徃其應必
主于吉故又曰惟幾也能成天下之務不慎此幾而
向于逸欲則禍患萌焉此萬幾正易知幾之幾也解
者泥蔡傳却訓為禍患之幾不惟書義不明易義亦
晦矣
天秩有禮 和衷哉 五服
五禮注疏作公侯伯子男五等之禮非是蔡傳本朱子
極明黄文叔以為即吉凶軍賓嘉此說亦有理五典
五禮俱見舜典篇不必異說
衷即降衷之衷古與中通左傳劉康公曰民受天地
之中以生于是有動作威儀禮義之則以定命也能
者養以之福不能者敗以取禍此章叙典秩禮即禮
義威儀之謂也合于衷者有五服能者養福之謂也
悖於禮者有五刑不能取禍之謂也康公之言與臯
陶相發
(附/考)蔡傳自九章至一章按周官司服公服袞冕而下
九章如王之服(馬廷鸞曰公有降龍/無升龍以别天子)侯伯服鷩冕而
下七章如公之服子男服毳冕而下五章如侯伯之
服孤服希(音同/止)冕而下三章如子男之服卿大夫服
𤣥冕而下一章如孤之服凡五等然此只周制耳唐
虞之制未必皆同
天明畏
朱子曰天明畏林氏說作好惡是天之所明如明明揚
側陋之明(上明/字)天之所威如董之用威威用六極之威
益稷
四載 畎澮 奏艱食鮮食
孔疏輴(音/春)與橇(音/蕝)毳為一樏(音/雷)與梮(音/菊)橋(音/蹺)輂(音/菊)為
一古篆變形字體改易說者不同未知孰是陳第曰
輴夏本紀作橇張守節曰橇形如船而短小兩頭微
起人曲一脚泥上擿進(擿與擲同揚子擿埴索塗/謂𡨕行者捫上而求路也)用
拾泥土之物今杭州温州海邊有之樏夏本紀作檋
韋昭曰梮木器也如今轝牀人舉以行按二說是也
輴樏皆可載人故曰載如淳注云橇以板置泥上檋
以鐵施履下夫板鐵之類既不可謂之載足之所踐
又豈可謂之乘乎
考工記匠人為溝洫耜廣五寸二耜為耦一耦之伐
廣尺深尺謂之畎田首倍之廣二尺深二尺謂之遂
九夫為井井間廣四尺深四尺謂之溝方十里為成
成間廣八尺深八尺謂之洫方百里為同同間廣二
尋深二仞謂之澮專達乎川蓋畎極小而澮極大故
蔡云舉小大以包其餘也王應麟曰禹盡力乎溝洫
濬畎澮距川遂人五溝五涂之制因于古也以水佐
耕者豐稻人掌之以水佐守者固司險掌之自鄉遂
之法弛鄭子駟為田洫而喪田者以為怨子産作封
洫而輿人以為謗晉欲使齊盡東其畝戎車是利甚
而兩周爭東西之流至商鞅決裂阡陌吕政開通溝
防古制蕩然矣古者内為田廬外為溝洫在易之師
寓兵于農伏險于順取上坎下坤之象溝洫之成自
禹至周非一人之力溝洫之壞自周衰至秦非一日
之積先儒謂井田壞而戎馬入中土如入無人之境
悲夫
鄒季友曰經言鮮食則曰奏言艱食鮮食則曰播奏
蓋謂播種艱難故以百穀為艱食也蔡云民尚艱食
則與上句語法不協馬氏曰根生之食亦謂百穀也
較勝疏云益奏鮮食刋木所獲鳥獸也稷奏鮮食決
水所得魚鱉也愚按釋名云艱根也如物根根生之
物蓋百穀菜蔬皆在内(鄭𤣥專主/菜蔬非)孔傳難得之食固
長馬義亦可備一說
安汝止 惟幾
安止兼動靜言朱子曰衆人之動流於動而無靜衆
人之靜淪於靜而無動此周子所謂物則不通者也
聖人全乎天理其動也靜之理未嘗亡其靜也動之
機未嘗息此周子所謂神妙百物者也然必曰主靜
云者以相資之勢言之動有資于靜而靜無資于動
如乾不專一則不能直遂坤不翕聚則不能發越真
德秀曰先儒謂心者人之北辰(趙岐孟/子註)辰惟居其所
故能為二十八宿之綱維心惟安所止故能為萬事
之樞紐
周子曰寂然不動者誠也感而遂通者神也動而未
形有無之間者幾也誠精故明神應故妙幾微故幽
誠神幾曰聖人
臣哉鄰哉
張綱曰臣以分言鄰以情言一於分則離一於情則
䙝
日月(至/)五色 在治忽以出納五言
孔傳天子服日月而下諸侯自山龍而下至黼黻士
服藻火大夫加粉米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天子諸/侯下至)
(黼黻大夫粉米兼服藻火是上得兼下也士不/得服粉米大夫不得服黼黻是下不得僣上也)疏云
自日月至黼黻凡十二章天子以飾祭服畫者為繪
刺者為繡此繡與繪各有六衣用繪裳用繡至周而
變之以三辰為旂旗(日月合宿之辰非有形容可畫/故傳以日月星為三辰此星辰)
(與他處異穆天子傳稱天子葬/盛姬畫日月七星蓋畫北斗也)謂龍為袞宗彞為毳
或損益上下更其等差又云衣章日月尊而在上裳
章黼黻尊而在下衣在上為陽陽綂于上故所尊在
先裳在下為隂隂綂于下故所重在後(虞世基袞冕/奏准尚書于)
(左右膊上為日月各一當後領下為/星辰又山龍九物各重行為十二) 鄒季友曰宗
彞彞上尊也盛鬱鬯曰彞周禮宗廟彞器有虎彞蜼
(魯水/反)彞畫虎蜼于彞故蔡傳以宗彞為虎蜼也(孔傳/止言)
(宗廟彞尊虎/蜼用鄭說)爾雅注蜼以獼猴而大黄黑色尾長數
尺似獺尾末有岐鼻露向上雨即自懸于樹以尾塞
鼻或以兩指蔡云取其孝指宗廟祭器而言非謂虎
蜼也周禮司尊彞疏云禘祫用虎彞蜼彞又司服疏
云虎取其嚴猛蜼取其有智羅端良曰風雲雷雨亦
天象也而有難於象者故借四物表見之風以虎雲
以龍雷以雉(雷動雉/始鳴)雨以蜼也 考工記白與黑謂
之黼釋器斧謂之黼孫炎云黼文如斧形蓋半白半
黑似斧刃白而身黑也又考工記黑與青謂之黻孔
傳黻為兩巳相背謂刺繡為兩巳字相背以青黑線
繡也楊旭曰古黼黻作□□形□象斧取其斷□象
兩弓相背取其辨集傳兩弓相背俗訛作已讀為戊
巳之己非是弓不成字無音可讀 絺鄭氏讀為黹
(諸矢切/音矢)爾雅黹紩(音/秩)也郭璞曰今人呼縫紩為黹說
文云箴縷所紩衣從㡀丵省象刺文也考工記五采
備謂之繡 鄭𤣥曰性曰采施曰色陳大猷曰五采
五種華采之物藍丹砂粉墨之類是也施于繒帛為
青黄赤白黑五色 黄度曰日月星辰雲氣乾之施
化也乾陽物也陽輕清故畫于衣虎蜼藻火白米品
物流行坤之效法也坤隂物也黼黻色白黑兼青亦
隂也隂重濁故繡于裳易曰黄帝堯舜垂衣裳而天
下治蓋取諸乾坤謂此也 林之竒曰周禮無十二
章之文說者謂周登三辰于旂不過據左氏三辰旂
旗語(孔疏云日月星為三辰辰/即時也三者皆示人時節)左氏謂旂有三辰何
嘗謂衣無三辰耶豈有王者象三辰之明厯代皆飾
于衣周人獨飾于旂者郊特牲曰祭之日王被衮以
象天鄭氏注謂有日月星辰之章此魯禮也夫被衮
以象天周制實然何魯之足云豈有周制止九章魯
乃加以十二章之禮乎
孔疏韶樂盡善盡美有理無忽并言忽者韶樂自美
耳樂采人歌為曲若其怠忽則音辭亦有焉故常使
聽察之也朱子語録五言東萊釋為君臣民事物之
言君臣民事物是五聲所屬如樂記所云宫亂則荒
其君驕商亂則陂其官壊角亂則憂其民怨徵亂則
哀其事勤羽亂則危其財匱宫屬君最大羽屬物最
小若商放緩便是宫聲琴家最取廣陵操以某觀之
其聲最不和平有臣凌君之意出納五言只是審音
知政之說葉夢得曰五言即五聲詩言志歌詠言聲
依永律和聲雖言也播于律之所和則為五聲雖聲
也本于詩之所諷則為五言陳大猷曰采詩而納之
於上如命太師陳詩以觀民風與工以納言是也出
詩而播之樂章如關雎用之鄉人用之邦國與時而
颺之是也
欽四隣
孔疏四近之臣普謂近君之臣耳無常人也鄭𤣥以
四近為左輔右弼前疑後承(按鄭說本/書大傳)胡一桂曰既
責禹以弼違又欲其欽四隣謂所與同列之近臣當
敬之使同心而弼我也陳大猷曰四隣諸侯各有其
職而舜悉以責禹者禹百揆無所不統也於此可觀
君道亦可觀相道矣王炎曰無面從于上不謟欽四
隣于下不瀆(新安陳氏謂蔡解欽四隣欠/明以上說較可通故録之)
侯以明之 書用識哉 工以納言
(附/考)蔡傳廣與崇方按周禮注崇高也方等也高廣等
謂侯中也易氏大射解云天子射虎侯其道九十弓
虎侯之中廣一丈八尺三分其廣以其一為之鵠則
鵠方六尺諸侯射熊侯七十弓卿大夫射麋侯五十
弓其鵠以其弓之數降殺之凡侯天子以三諸侯以
二卿大夫以一
吕祖謙曰書以識兼記善惡如周制書孝弟睦婣有
學者書其善也左傳斐豹欲除丹書書其惡也侯撻
行於一時書識示於久逺
黄度曰工在周為太師納言時颺類若陳詩之事呉
澄曰射侯以禮教也納言以樂教也於此見帝舜為
君為師之道王樵曰蔡傳謂工以納言即龍之所典
而命伯禹總之蓋付其言于龍使不得行其讒以害
政付其人于禹使有以革其讒而為忠也
俞哉 明庶以功
袁黄曰俞者然其言也哉者語助辭唐虞之際君臣
相與豈有口然而心不然者哉況威加頑讒始終是
並生之意禹如何而不然之耶禹果不然之而舜又
曰臯陶方施象刑則是禹為無益之言而舜為愎諌
之主矣詳禹之言只是勸勉並無不然之意亦未嘗
說不用威而用德不知從何處生來
孔疏敷納明庶與舜典異者彼是施於諸侯其人見
為國君故令奏言試功此謂方始擢用故言納言庶
納者受取之庶謂在羣衆王十朋曰諸侯以黜陟為
重故言試黎獻以多得為盛故言庶
丹朱 娶于塗山 十二師 五長 方施象刑惟明
史記正義帝王紀云堯娶散宜氏女曰女皇生丹朱
范汪荆州記云丹水縣在丹川堯子朱之所封也括
地志云丹朱故城在鄧州内鄉縣西南百三十里羅
景綸曰堯不以天下與丹朱而與舜世皆謂聖人至
公之心知愛天下而不知愛其子余謂帝堯此舉固
以愛天下尤以愛丹朱也若使傲虐之資輕居臣民
之上則毒逋四海不有南巢之放將來牧野之誅尚
得謂愛之乎堯舜之于子亦貽之以安耳
左傳禹㑹諸侯于塗山杜預注在壽春東北(在今鳯/陽府懐)
(遠/縣)愚按寰宇記云古當塗國在今濠州西一百十七
里漢為縣屬九江郡晉屬淮南郡在壽春東北輿地
記謂即禹所娶塗山氏國也世紀云塗山氏合婚于
台桑之埜在鍾離西七十里即當塗縣而華陽國志
又云禹娶塗山今江州塗山(今重慶/府巴縣)禹廟銘存焉山
有禹王祠塗后村元人賈元亦云禹生汶川生于蜀
則娶于蜀宜也然塗山國自應以當塗為是當塗之
山于天下稍向中故禹娶妻㑹諸侯皆在于此況禹
封陽翟去當塗亦不甚逺(史記索隱按系本塗山氏/名女媧連山易曰攸女路)
(史云禹年三十娶于塗山氏/曰趫是為攸女死葬陽城)
十二師孔傳作師旅之師謂一州用三萬人功九州
二十七萬庸以為此治水時徒衆其鑿甚矣疏云九
州立十二人為諸侯師以佐牧蓋本鄭康成之說蔡
傳從之
按王制千里之外設方伯五國以為屬屬有長此建
五長畧如彼文耳孔傳云五國立一人為方伯謂之
五長其說又與王制不合姑從蔡傳可也
邵寳曰臯陶之象刑非必用于苗也惟明於天下而
可以風動乎苗理有固然矣苗雖頑獨非人哉德以
化天下無間於苗刑以示天下亦無間於苗此帝舜
之所以為大也
搏拊 祖考虞賓 柷敔 笙鏞 簫韶九成
鄒季友曰蔡傳摶至拊循二訓皆從說文按釋名云
摶者指廣博以擊之也拊與撫同廣韻云彈也按也
以此釋摶拊似優于說文戛輕而擊重摶重而拊輕
取其聲之高下大小也又孔傳云摶拊以韋為之實
以糠所以節樂樂記治亂以相注云相即拊也裝之
以糠糠一名相因以名焉形如鼓尚書大傳云帝王
升歌清廟以韋為鼓即摶拊也以摶拊為樂器經典
無文蓋漢儒鑿說耳
金履祥曰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
堯此小戴收國語之言而失之者(魯語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顓頊郊堯)
(而宗/舜)國語論禘郊宗祖皆以其有功于民者祀之初
不論其世也故注者謂虞以上尚德夏以下親親戴
氏祭法易其前後故讀者不覺朱子固嘗言之矣無
已則決之于書乎書稱舜格于文祖即受終于堯之
祖也稱禹受命于神宗即舜宗堯之廟也其禘黄帝
其郊嚳即宗堯之意耳是以有虞子孫猶郊堯而宗
舜以天下相傳則有天下之大統焉有虞氏受堯之
天下則宗堯宗堯則禘郊堯之宗祖計堯以前亦或
有然者也況國語固云禘郊宗祖與報為五則禮固
有並行而不相悖者後世有為之說者曰祖考來格
虞賓在位此有虞氏祭顓報幕以至瞽瞍之祖考也
(胡氏/大意)國語所謂祖顓頊與有虞氏報焉者也禘黄帝
郊嚳宗堯書所謂文祖神宗舜受堯之天下故宗堯
之宗而祖堯之祖也(路史/大意)大傳所謂帝入唐郊以丹
朱為尸者也祖顓頊報幕以至瞽瞍者一家之私親
也禘郊宗堯者天下之公義也然韶之為樂正以紹
堯而得名則祖考來格者即文祖神宗之謂而虞賓
在位者安知非丹朱之在尸位乎況禘郊宗祖報五
者各有所尊自不相厭與虞賓之位亦不相妨也故
曰以天下相傳則有天下之大統焉至商周以征伐
革命始與古異矣又曰舜處其子均于商而禹復封
之虞古史謂舜宗祀堯至舜之子孫則更郊堯而宗
舜此據國語韋昭之說也舜郊嚳宗堯則禹固當郊
堯而宗舜矣而乃以堯舜之祀歸之舜之子孫顧自
郊鯀焉何也曰此夏之末造也夫三聖以天下為公
則皆承其祖三王之子孫以天下為家則各祖其祖
舜之宗堯禹之宗舜一也舜之郊嚳與禹之郊堯亦
一也其郊鯀也則夏之末造也祀夏配天其諸始于
少康乎于是郊堯宗舜則屬之虞思之國矣孔子曰
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蓋商周存二代之後
猶尊賢也尊賢則杞郊禹矣杞而郊禹則虞郊舜而
唐郊堯者天子之事守也
三禮考注考周禮弦歌用之堂上鼓鼗塤簫用之堂
下柷敔則堂上堂下皆用之以為作止之節王樵曰
合止是每一奏之合止至今猶然蓋金聲玉振則是
特鐘特磬全樂首尾用之中間不用中間奏者是編
鐘編磬特鐘此所謂鏞也特磬此鳴球也 (附/考)蔡傳
背上有二十七鉏鋙刻以籈櫟(音/歴)之按刻字為句籈
(音/真)爾雅云所以鼓敔者櫟當作轢輾也 施簧管端
簧管中金葉也頌磬頌鐘儀禮注音容言成功曰頌
也頌古與容通
林之竒曰饗禮云升歌清廟示德也下管象舞示事
也燕禮云升歌清廟下管新宫蓋堂上之樂以歌為
主堂下之樂以管為主其實相合以成陳師凱曰郊
特牲云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貴人聲也以證此章無
不合戛擊摶拊以詠歌詩章是歌者在上也管鼗等
與堂上之樂更迭間作是匏竹在下也奏石絲以詠
歌之時則堂下之樂不作奏匏竹之時則堂上之樂
不作今時樂亦然按韻書箾有二音音簫者舜樂名
也音朔者為舞竿蔡傳兼取二義而以箾韶為舜樂
總名又云簫古文作箾今文作簫故先儒誤以簫管
釋之其云先儒者孔安國也安國所傳正古文尚書
壁中之藏夫豈未見而乃訓為簫管之簫乎又左傳
是舞韶箾此從古文作箾韶亦不類當考何楷曰荀
子鳯皇于飛其鳴將將其翼若干其音若簫有鳯有
鳯樂帝之心舊說鳯鳴若簫故帝舜之世作簫以象
之及簫韶九成而鳯皇來儀然則簫韶正當作簫管
之簫而蔡氏以為誤何耶(陳暘曰舜樂以簫為主故/曰簫韶九成商樂以磬為)
(主故曰依/我磬聲)
許謙曰樂有四節曰升歌曰笙入曰間歌曰合樂升
歌者工升自西階歌某詩是也笙入者工以笙入于
堂下奏某詩是也間歌者堂上歌某詩堂下笙某詩
一歌一笙相間而作也合樂者堂上堂下之音並
作也升歌三終笙入三終間歌三終合樂三終通之
為十二而謂九成者升歌笙入共為三成也書言戛
擊鳴球摶拊琴瑟以詠蓋詠時擊磬撫琴瑟也此是
說升歌(三/成)下管鼗鼓笙鏞以間蓋間時奏笙堂下而
隨之管鼗鼓鏞也此是說間歌(三/成)簫韶九成鳯凰來
儀此是說合樂(三/成)
元首明哉(至/)隳哉
范祖禹曰夫君以知人為明臣以任職為良君知人
則賢者得行其所學臣任職則不肖者不得茍容于
朝此庶事所以康也若夫君行臣職則叢脞矣臣
不任君之事則隳矣(孔疏云君無大畧則不能任/賢功不見知則臣皆懈惰)此
萬事所以隳也當舜之時禹為一相總百官自稷契
以下分職以聽焉君人者如天運于上而四時寒暑
各司其序則不勞而萬物生矣君不可以不逸也所
治者大所司者要也臣不可以不勞也所治者寡所
職者詳也不明之君務察而多疑故以一人之身代
百官之所為則雖聖智亦日力不足矣故其臣下事
無大小皆歸之君政有得失不任其患賢者不得行
其志而持禄之士得以保其位此天下所以不治也
司馬光曰臯陶之歌言君明則能擇臣臣良則能治
事也王者之職在于量才任人賞功罰罪而已茍能
謹擇公卿牧伯而屬任之則其餘不待擇而精矣謹
擇公卿牧伯之賢愚善惡而進退誅賞之則其餘不
待進退誅賞而治矣然則王者所擇之人不為多所
察之事不為煩此治事之要也
尚書埤傳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