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埤傳
尚書埤傳
欽定四庫全書
尚書埤傳卷十
呉江朱鶴齡撰
洪範
按左𫝊引洪範無偏無黨王道蕩蕩及沈潛剛克
高明柔克皆作商書蓋以箕子不忘殷也箕子之
衍疇與文王之彖易皆在殷之末造蓋皆得于憂
患之餘使不遇武王則禹疇遂為絶學矣故曰箕
子𫝊道可也仕則不可也
箕子
箕國名其地未詳按左𫝊晉人敗狄于箕注太原陽
邑縣有箕城或是箕子所封
惟天陰隲下民
陳第曰孔𫝊天不言而黙定下民助合其居使有常
生之道蔡𫝊因之如此則專言天而若無與于君豈
武王發問之意乎惟王肅以陰隲下民為天事相協
厥居為君事得經之旨
天乃錫禹洪範九疇
孔𫝊天與禹洛書神龜負文而出列于背其數至九
禹因而第之疏云漢五行志劉歆以為伏羲繫天而
王河出圖則為畫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錫洛書法
而陳之洪範是也河圖洛書相為經緯八卦九章(九/者)
(各有一章故/漢志謂九章)相為表裏龜負洛書經無其事出中候
及諸緯(歸有光曰以初一至六極六十五字為洛書/者二劉之説以戴九履一為洛書者闗朗之)
(説/)緯候之書不知誰作通人討覈謂偽起哀平然以
前學者必相𫝊此説故𫝊云然呉澄曰洛書不出于
鯀治水之時而出于禹治水之時是天不畀鯀而以
錫禹也然洛之出書不過龜背有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九而已五行至六極則皆禹所分配今曰天錫者
九疇雖禹所自為實因龜文發之若天啓其衷也熊
朋來曰易大𫝊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
地八天九地十言河圖數也三五以變言洛書數也
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易蓋兼取于圖書也後世
直以易為河圖範為洛書遂以圖書分體用二致至
謂伏羲得其圖禹得其書惑矣如大傳所謂參伍以
變錯綜其數乃夫子發明洛書之理參者三而數之
伍者五而數之錯者交而互之綜者總而挈之即洛
書之數而易用之以變易所以成天地之文定天下
之象者也王禕曰洛書非洪範也昔箕子之告武王
初不言洪範為洛書也孔子之繫易亦未始以洛書
為洪範也蓋分圖書為易範而以洪範九疇合洛書
則自孔安國劉向歆諸儒始其説以為伏羲王天下
龍馬出河負圖其背其數十遂則其文以畫八卦禹
治水時神龜出洛負文其背其數九禹因而第之以
定九疇後世儒者以為九疇帝王之大法而洛書聖
言也遂皆信之而莫辨其非然孰知河圖洛書者皆
伏羲所以作易而洪範九疇者則禹之所自叙而非
洛書也自今觀之以洛書為洪範其不可信者六夫
其以河圖為十者即天一至地十也洛書為九者即
初一之次九也河圖之十不徒曰自一至十而已天
一生水地六成之水位在北故一與六皆居北焉地
二生火天七成之火位在南故二與七皆居南焉東
西中之為木金土無不皆然至論其數則一三五七
九凡二十五天數也皆白文而為陽為奇二四六八
十凡三十地數也皆黑文而為陰為偶此其陰陽之
理奇偶之數生成之位推而驗之于易無不合者其
謂之易宜也若洛書之為洪範則于義何居不過以
其數之九而已然一以白文在下者指為五行則五
行其有陽與奇之義乎二以黑文在左肩者指為五
事則五事豈有陰與偶之義乎八政皇極稽疑福極
烏在其為陽與奇五紀三德庶徵烏在其為陰與偶
乎又其為陽與奇之數二十有五為陰與偶之數二
十通為四十有五則于九疇何取焉是故陰陽奇偶
之數洪範無是也而徒指其名數之九以為九疇則
洛書之為洛書直而列之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足矣奚必黑白而縱橫之積為四十五而效河圖之
為乎此其不可信者一也河圖洛書所列者數也洪
範所陳者理也自五行至福極皆三才之至理聖人
所謂治天下之大法其意豈在數乎豈如易之所謂
天一地十者中含義數必有圖而後明可以索之無
窮推之不竭乎漢儒徒見易繫以河圖洛書並言而
洛書之數九遂以為九疇耳審如是則河圖之數十
也伏羲畫卦何為止于八乎此其不可信者二也先
儒有言河圖之自一至十即洪範之五行而河圖五
十有五之數乃九疇之子目夫河圖固五行之數而
五行特九疇之一耳信如斯則是復有八河圖而後
九疇乃備也若九疇之子目雖合河圖五十有五之
數而洛書之數乃止于四十有五使以洛書為九疇
則其子目已缺其十矣本圖之數不能足而待他圖
以足之則造化之示人者不亦疎且逺乎而況九疇
言理不言數故皇極之一不為少庶徵之十不為多
三德之三不為細福極之十一不為鉅今乃類而數
之而幸其偶合五十有五之數使皇極儕于庶徵之
恒暘恒雨六極之憂貧惡弱而亦備一數之列何其
不倫之甚乎且其數雖五十有五而于陰陽奇偶之
方位將安取義乎此其不可信者三也班固五行志
舉劉歆之説以初一曰五行至威用六極六十五字
為洛書之本文夫既有是六十五字則九疇之理與
其次序亦已燦然明白矣豈復有白文二十五黑文
二十而為戴履左右肩足之形乎使既有六十五字
而又有是四十五數並列于龜背贅疣不已甚乎此
其不可信者四也箕子陳九疇必以鯀陻洪水發之
者誠以九疇首五行而五行首水水未平則三才皆
不得其寧此彝倫之所為斁也水既治則天地由之
而立生民由之而安政敎由之而成而後九疇可得
而施此彝倫之所為叙也先言帝不畀鯀後言天錫
禹所云畀所云錫者即九疇所陳三才之至理治天
下之大法初非有物之可驗有跡之可求也豈曰平
水之後天果賜禹神龜負疇而出者乎仲虺曰天乃
錫王勇智魯頌曰天錫公純嘏豈必真有物焉而後
可謂之錫乎使天果因禹功成錫之神龜以為瑞如
簫韶奏而鳳儀春秋作而麟至則箕子所敘直美禹
功可矣奚必以鯀功不成先之乎此其不可信者五
也夫禹叙九疇猶羲之畫卦也而其自箕子陳之猶
孔子作彖象之辭以明易也武王訪之猶訪太公而
受丹書也天以是理錫之禹禹明其理而著之疇豈
有詭異神奇之事乎鄭康成據春秋緯文河以通乾
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又云河龍圖發洛龜書感
又云河圖有九篇洛書有七篇夫聖人但言圖書出
于河洛而已未嘗言龜龍之事又烏有所謂九篇六
篇者乎人神接對手筆燦然者宼謙之王欽若之天
書也豈所以言聖經乎此其不可信者六也然則洛
書果何為者也曰河圖洛書皆天地自然之數而聖
人取之以作易者也于洪範何與焉羣言淆亂折諸
聖而止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者非聖人之言歟
吾以聖人之言而斷聖人之經其有弗信者歟劉牧
嘗言河圖洛書同出于伏羲之世而河南程氏亦謂
聖人見河圖洛書而畫八卦吾是以知孔安國劉向
父子班固鄭𤣥之徒以為河圖授羲洛書授禹者皆
非也或曰河圖之數即天一至十者固也洛書之數
其果何所徵乎曰洛書之數其亦不出于是矣朱子
于易學啓蒙蓋詳言之其言曰河圖以五生數合五
成數而同處其方蓋揭其全以示人而道其常數之
體也洛書以五奇數統四偶數而各居其所蓋主于
陽以統陰而肇其變數之用也中為主而外為客故
河圖以生居中而成居外正為君而側為臣故洛書
以奇居正而偶居側此朱子之説也而吾以為洛書
之奇偶相對即河圖之數散而未合者也河圖之生
成相配即洛書之數合而有屬者也二者名異而實
則同也謂之實同者蓋皆本于天一至地十之數謂
之名異者河圖之十洛書之九其指各有在也故自
一至五者五行也自六至九者四象也而四象即水
火金木也土為分旺故不言老少而五之外無十此
洛書之所以止于九也論其方位則一為太陽之位
九為太陽之數故一與九對也二為少陰之位八為
少陰之數故二與八對也三為少陽之位七為少陽
之數故三與七對也四為太陰之位六為太陰之數
故四與六對也是則以洛書之數而論易其陰陽之
理奇偶之數方位之所若合符節雖繫辭未嘗明言
然即是推之燦如矣朱子亦嘗言洛書者聖人所以
作八卦而復云九疇並出焉則猶不能不惑于漢儒
經緯表裏之説也嗚呼事有出于聖經明白可信而
後世弗之信顧信漢儒傅㑹之説其甚者蓋莫如以
洛書為洪範矣吾故曰洛書非洪範也河圖洛書皆
天地自然之數乃聖人取之以作易者也愚按禹疇
所次與洛書配合生成之法殊不相當誠如子充所
辨(子充之説本于林少穎少穎云洪範一書大抵發/明彝倫之叙本非由數而起洛出書之説不可深)
(信/)但謂洪範全不則書何以數止用九何以次五居
中且所謂自一至九者禹何所憑而次之耶大抵洛
書精藴已盡于易禹復取九宫環極之數以配治道
曰洪範朱子所云洛書聖人則之以作八卦九疇並
出焉者此不易之説也箕子之意亦止于論治不在
衍書漢儒專執五行論災異則鑿矣
初一曰五行(至/)六極
孔疏發首言初一末不言終九者數必以一為始其
九非數之終故從上言次不言終也朱子曰自一至
九洛書之本數初次者禹次第之文五行以下則禹
法則之事(初一下當讀下八句倣此/後章一五行却與此異)蓋因洛書自然
之數而垂訓于天下後世也洛書一位在子其數則
水之生數氣之始也故為五行五行則陽變陰合交
運而化生萬物則為人事之始矣二位在坤其數則
火之生數氣之著也故為五事五事則五氣運行人
之禀形賦色妙合而凝修身踐形之道立矣三位在
卯其數則木之生數氣至此而益著也故為八政八
政則修身不止貎言視聽之事而立綱陳紀創法立
度舉而措之天下矣四位在㢲其數則金之生數氣
至此而著益乆也故為五紀五紀則治不止食貨政
敎之事而察數觀象治厯明時仰以觀于天文矣五
居中央為八數之中縱横以成十五之變蓋土之冲
氣所以管攝四時故為皇極焉則人君居至尊之位
立至理之準使四方之面内環觀者皆于是取則所
以總攝萬類也六位在乾其數則水之成數氣合而
成形也故為三德三德則不徒立至極之準而臨機
應用隨事制宜且盡其變于經綸矣七位在西火之
成數氣合而形已著矣故為稽疑稽疑則不徒隨時
措之宜而嫌疑猶豫且決之人謀鬼謀而盡其變于
幽明矣八位在艮木之成數氣合而形益著矣故為
庶徵庶徵則徃來相盪屈伸相感而得失休咎之應
定矣九位在午金之成數氣合而著益乆矣故為福
極福極則休咎得失不徒見于一身而通行于天下
矣故居終焉大抵九疇之序順而言之則五行為始
故五行不言用不言用者乃衆用之所自出錯而言
之則皇極為統故皇極不言數不言數者乃衆數之
所由該以五行為始則自一至九愈推愈廣大衍相
乘之法也以皇極為統生數主常成數主變太極動
靜之分也九疇本于洛書者如此董琮曰董仲舒劉
向洪範𫝊以五行五事皇極庻徵福極五者牽合相
從雖援引春秋經𫝊粗若可信然其所配止于五者
而八政五紀三德稽疑四者則不可得而配此其為
説固已拘泥不通至于庻徵分配五福而六極衍其
一而無所當則于咎徵增其一曰皇之不極厥咎眊
厥罰常陰厥極弱此于箕文之外别立一條以遷就
其説大失箕子之意眉山蘇氏(洵/)雖不若漢儒之鑿
然相配亦止于五疇而已
一五行(至/)五曰土 水曰潤下(至/)稼穡 潤下作鹹(至/)
作甘
王安石曰五行也者成變化而行鬼神往來乎天地
之間而不窮者也是故謂之行自天一至于天五五
行之生數也以奇生者成而偶以偶生者成而奇其
成之者皆五五者天數之中也蓋中者所以成物也
道立于兩成于三變于五而天地之數具其為十也
偶之而已偶之中又有偶焉而萬物之變遂成于無
窮其相生也所以相繼也其相克也所以相治也語
器也以相治故序六府以相克語時也以相繼故序
盛德所在以相生洪範語道與命故其序與語器與
時者異也朱子曰左𫝊質具于地而氣行于天以質
而語其生之序則曰水火木金土以氣而語其行之
序則曰木火土金水程若庸曰五行者八疇之體八
疇者五行之用造化之初一濕一燥濕之流為水燥
之爍為火濕之融為木燥之凝為金其融結為土自
輕清而重濁先天之五行其體也四時主相生六府
主相克後天之五行其用也其體對立其用循環(陳/大)
(猷曰物之生其初皆/為水其終皆為土)
王安石曰潤者性也炎者氣也上下者位也曲直者
形也從革者材也稼穡者人事也水言潤則火熯土
溽木敷金歛可知也火言炎則水冽土蒸木温金清
皆可知也水言下火言上則木左金右土中央皆可
知也木言曲直則土圜金方火鋭水平皆可知也金
言從革則木變土化水因火革皆可知也(木變者灼/之而為火)
(爛之而為土也土化者能熯能潤能敷能歛也水因/者因甘而甘因苦而苦因蒼而蒼因白而白也火革)
(者革生以為熟革柔以為剛革剛以為柔也金亦能/化可以圜可以平可以鋭可以曲直然陰精之純也)
(非火革之則不能自化也故命之從革也朱子曰/金一從一革互相變而體不變不是從人之革)土
言稼穡則水之井洫火之㸑治木金之為器械可知
也
孔疏水性本甘乆浸其地變為鹵鹵味乃鹹火焚物
則焦焦是苦氣木生子實其味多酸(董鼎曰雖甘者/至乾壞亦酸非)
(木擦齒/酸之説)金之在火别有腥氣非苦非酸其味近辛百
穀味甘本生于土故甘為土之味王安石曰北方陰
極生寒寒生水水生鹹故潤下作鹹南方陽極生熱
熱生火火生苦故炎上作苦東方陽動以散而生風
風生木木生酸故曲直作酸西方陰止以收而生燥
燥生金金生辛故從革作辛中央陰陽交而生濕濕
生土土生甘故稼穡作甘生物者氣也成之者味也
寒之氣堅故其味可用以耎熱之氣耎故其味可用
以堅風之氣散故其味可用以收燥之氣收故其味
可用以散土者冲氣之所生也冲氣則無所不生故
其味可用以煖而已氣堅則壯故苦可以養氣脉耎
則和故鹹可以養脉骨收則强故酸可以養骨筋散
則不攣故辛可以養筋肉緩則不壅故甘可以養肉
堅之而後可以耎收之而後可以散欲緩則用甘不
欲則弗用也古之養生者必先通乎此(此論五行之/味本之素問)
王澄源曰水有質而無骨以土為骨火有氣而無質
以木為質然炎上趨下莫能易也金出于土而堅于
土木植于土而堅次于金然從革曲直無定形也柔
者剛剛者柔乎土生金以自輝金生水以自麗母子
相養之義也水生木以自枯木生火以自滅火生土
以自灰父子相代之義也土得水而潤金得木而利
水得火而温木得土而榮火得金而瑩祖孫相報之
義也水得土而有歸火得水而有止金得火而能化
木得金而成用土得木而著功君師相承之義也土
剛不若金柔不若木然火煆之而愈堅水漬之而益
澤金木觸之而無損埃塊蓋剛柔之得中乎其體靜
其質重不流不燄不割不華而流者燄者割者華者
于此乎禀氣于此乎歸根靜重為君動作為臣之義
也
一曰貎(至/)曰思 睿作聖
孔疏貎總身也口言之目視之耳聽之心慮之人主
始于敬身終通萬事此五事為天下之本也伏生五
行𫝊曰貎屬木言屬金視屬火聽屬水思屬土木有
華葉之榮故貎屬木言之决斷若金之斬割故言屬
金火外光故視屬火水内明故聽屬水土安靜而萬
物生心思慮而萬事成故思屬土又于易東方震為
足足所以動容貎也西方兑為口口出言也南方離
為目目視物也北方坎為耳耳聽聲也土在内猶思
在心亦是五屬之義蔡𫝊五事配五行與疏異理更
長黄幹曰水貎雨太陰火言暘太陽目視燠少陽金
聽寒少陰四者或偏于陽或偏于陰惟土思風也通
乎四者而不同焉質陰氣陽身之全體故貎言為大
耳目聰明體之虛者故視聽次之又曰造化之初天
一生水而三生木地二生火而四生金蓋陰陽之氣
一濕一燥而為水火濕極燥極而為木與金也人物
始生精與氣耳易大𫝊曰精氣為物游魂為變子産
曰物生始化為魄既生魄陽為魂此皆㣲妙之語精
濕而氣燥精實而氣虛精沈而氣浮故精為貎而氣
為言精之盛者濕之極故為木為肝為視氣之盛者
燥之極故為金為肺為聽大抵貎與視屬精故精衰
而目暗言與聽屬氣故氣塞而耳聾此曉然易見者
然精衰則氣衰精盛則氣盛又初無間隔程若庸曰
洪範五事配五行與素問五行𫝊不合自漢以來説
者不一至勉齋始定其言曰配與屬不同配者對峙
而為體猶易之先天卦圖也屬者流行而為用猶易
之後天卦圖也洪範之五事配水火木金土乃先天
之五事言其體也素問屬土金水木火而相生五行
𫝊屬木金火水土而相克(此倒/相克)乃後天之五事言其
用也配與屬不相妨體與用不相悖
孔疏睿聖俱是通名聖大而睿小緣其能通微事事
無不通因睿以作聖也楊愼曰目擊道存之謂睿故
其字從目聲入心通之謂聖故其字從耳故曰聖人
時人之耳目
曾鞏曰貎曰恭恭作肅者𫝊曰禮義威儀之則所以
定命蓋威儀動作見於外者無不恭則生于心者無
不肅也言曰從從作乂者易曰出其言善則千里之
外應之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言必要為可
從而已也視曰明明作哲聽曰聰聰作謀者古之人
主前旒蔽明黈纊塞聰非塗其耳目也亦不用之于
小且近所以養其聰明也養其聰明者蓋將用之于
大且逺夫天下至廣不可以家至戸察而能用其聰
明于大且逺者得其要也昔舜治天下欲無蔽于諸
侯百官則詢四岳欲無蔽于四岳則闢四門欲無蔽
于四門則明四目逹四聰者舜不任其視聽而因人
之視聽以為聰明也不自用其聰明而因之于人者
此君道固天道也天聰明自我民聰明是也思曰睿
睿作聖者蓋思者所以充人之才以至于極聖者人
之極也
一曰食(至/)曰師
孔疏食貨祀賓師指事為之名三卿舉官為名者三
官所主事多若以一事為名則所掌不盡故舉官名
以見義史漸曰舜總之九官周分之六卿箕子列而
為八政名雖異實無殊也王柏曰一部周禮只是八
政一疇司空者食貨之職也司徒兼宗伯則祀賓屬
之司宼兼司馬則師屬之
一曰嵗(至/)厯數
孔疏五者皆所以經紀天時故謂之五紀五紀不言
時者以嵗月節氣正而四時無不正也呉澄曰紀如
綱之有紀也歲自今嵗冬至至來嵗冬至凡三百六
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日行天一周以分至啓閉定嵗
之四時是為一嵗之紀月自今月合朔至來月合朔
凡二十九日六時有奇月與日一㑹以晦朔弦望定
月之大小是為一月之紀日自日出至來日日出厯
十二辰繞地一匝以晨昏出没定晝夜長短是為一
日之紀星謂二十八宿衆經星辰謂天之壤因日月
所㑹分經星之度為十二次觀象測候以驗天之體
是為星辰之紀厯謂日月五緯所厯之度數則其中
數目七政行度各有盈縮疾遲立數推算以步天之
用是為厯數之紀袁黃曰星只指經星蔡注兼緯星
誤也呉臨川之説甚明(孔𫝊原只言/二十八宿)歸有光曰五紀
雖五總之實厯數之一紀此亦王者之政不序于八
政之中所以尊天也
皇建其有極 歛時五福
皇極注疏訓大中蔡傳至極標準朱子説也(蘇𫝊至/而無餘)
(之謂極至極之義/蓋自子瞻發之)朱子曰極有輳㑹之義所謂三十
輻共一轂陳啓源曰皇若訓大則於下文惟皇作極
皇之不極難通陳北溪辨之當矣朱蔡解極仍不出
中字義夫理之至極而可為標準者孰有過于中乎
孔疏福是善之見者故𫝊言福以勸民欲其慕而行
善也朱子曰歛時五福聖人豈有福以錫之只取則
于此各正其身順理而行則為福也歸有光曰皇極
言錫福何也富壽安逸人主所欲致之于民而不能
得之于天惟人君建極以示之使民則君為善而期
于回天地之氣此斂福以錫之之道也
凡厥庻民無有淫朋人無有比德
顧炎武曰易曰渙其羣元吉周禮掌士之八成七曰
為邦朋莊子寓政于臧丈人而列士壞植散羣世之
衰也王綱弛于上私黨植于下故箕子之陳洪範必
皇建其有極而後民人無淫朋比德
凡厥庶民有猷有為有守 不協于極(至/)予攸好德
陳龍正曰有守是德有為是才才之中又分猷為二
種蓋人有思慮者未必能揮霍能揮霍者未必能精
詳合猷為而其才始備愚謂庶民淫朋非無才者所
能也三代以下布衣任俠之雄作氣勢結私交植黨
行權以立强于時者荀悦之所謂三游而自皇極之
主視之皆有猷有為者也棄之于下則為淫朋敗德
之徒收之于上則為奉職首公之士聖王在位鼔舞
之以功名程課之以實效使猷為者進于有守由是
人無廢才國無死黨風俗正而大化成矣
歸有光曰不協不罹亦受之以安和之色而不拒(從/注)
(疏王安石曰康汝顔色以誘之詩/曰載色載笑匪怒伊教此之謂也)所以發其攸好德
之心也攸好德者人心之良動而歸極之機也人主
作成一世之人才在于發其攸好德之心而已攸好
德之福錫而五福皆錫也蘇𫝊不協于極而受之自
言好德而信之必有欺我而敗事者矣然得者必多
失者必少唐武后之無道也獨于選人無所留難非
惟人得薦士亦許自舉其才其後開元賢臣皆武后
所遺也德宗好察而多忌士無賢愚皆不得進國空
無人以致奉天之禍故陸贄有言武后以易得人而
陛下以精失士至哉斯言也常衮為相艱于進人賢
愚同滯崔祐甫代之未期年除吏八百多其親舊其
言曰非親舊莫由知之若祐甫與贄眞可與語皇極
者也
人之有能有為使羞其行 正人
王安石曰人君孰不欲有能者羞其才有為者羞其
德然未有致此者蓋鑒不明而無以别天下之才誠
不至而無以通天下之志則智以難知而為愚者所
詘賢以寡助而為不肖者所困欲羞其行不可得也
别天下之才在窮理通天下之志在盡性如是則愚
者可誘而為智也即未可誘而為智必不使之詘智
者矣不肖者可革而為賢也即未可革而為賢必不
使之困賢者矣有能有為所以得羞其行而邦賴之
以昌矣
陳師凱曰正人有四説此為有位者言蔡𫝊為長朱
子欠分别民人三德疇人頗僻民僭忒其證甚明
道路 無偏無黨(至/)正直
袁黄曰道即是路特變文叶韻耳時觧謂事物當然
曰道天下共由曰路則好惡其二物乎
王安石曰無偏言乎其所居無黨言乎其所與以所
居者無偏故能所與者無黨故曰無偏無黨以所與
者無黨故能所居者無偏故曰無黨無偏偏不已乃
至于側陂不已乃至于反始曰無偏無陂者以率義
而治心也卒曰無反無側者以成德而應物也蕩蕩
言其大平平言其治大而治終于正直而王道成矣
于帝其訓
蘇𫝊帝無言也帝以象數告而我敷廣其言為彝訓
與帝言無異也故曰于帝其訓
作福作威玉食
王安石曰執常以事君者臣道也執權以御臣者君
道也三德君道也作福柔克之事作威剛克之事也
有其權必有禮以章其别故惟辟玉食也禮所以定
其位權所以固其政下僭禮則上失位下侵權則上
失政失位失政人所以亂也司馬光曰誅一不善而
天下不善者皆懼故謂之威賞一有功而天下之有
功者皆喜故謂之福人主必聰明剛斷然後能收威
福之柄蘇軾曰書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此言威福
不可移于臣下也欲威福不移乎下莫若舍己而從
衆衆之所是我則為之衆之所非我則去之夫衆未
有不公而人君者天下公議之主也如此則威福將
安歸乎不然違衆而用己己之耳目終不能徧天下
要必資之于人愛憎喜怒各行其私而讒邪之説行
矣然後從而賞罰之雖名為人主之威福而其實左
右之私也奸人竊其威福而鬻之于外則權與人主
侔矣陳經曰三德之用莫易于正直莫難于剛柔君
道主剛剛之失其過小柔之失其過大故又言威福
玉食之柄在君惟恐失之柔而柄下移如漢元成也
王樵曰威福玉食為人主之三柄剛柔正直為人主
之三德三柄之所在即三德之所在也三德既亡則
三柄豈能保其常有哉勢利所在人思得而竊之惟
無喜怒也有喜怒則有贊其喜以市恩鼓其怒以張
勢者惟無愛憎也有愛憎則有假其愛以濟私藉其
憎以復怨者此臣之所以有作福作威也本言權不
可下移必幷玉食言之者權必以禮章其别玉食者
王禮也上下之分也下之與上異名而同愛故服布
素者愛士之簪組服士之簪組者愛公卿之劍佩服
公卿之劍佩者愛王者之冕旒王者居人可愛之地
惟有德以下其心有禮以定其志故人相安于分義
而莫敢踰越不然誰無出分之慕哉故為人上者必
端本必建極以不二之權行兼三之德則天下受其
造就之福矣
雨霽䝉驛克
孔疏今之用龜其兆橫者為土立者為木斜向徑者
為金背徑者為火因兆而細曲者為水不知與此五
者同異如何此五兆不言一曰二曰者灼龜所遇無
先後也袁黄曰雨只是潤霽只是明蒙只是暗驛如
驛逓然中間有絫絫相接者非不屬也克者左交而
至右下墨而環上也見古卜書甚明(易占不用龜每/言蓍龜者龜之)
(兆一灼便成/有自然之易)鄒季友曰絡繹孔𫝊作落驛古字通用
也但今人釋絡繹為不絶之貎而孔𫝊乃云不連屬
義殊乖異孔疏云稀疎之意不過傅㑹語耳又引王
肅云霍驛消滅鄭𤣥云色澤光明亦皆未見所據按
史記驛作涕注云涕音亦尚書作圛索隱引孔𫝊絡
繹下連續是涕泣相連之狀蓋後人𫝊寫之誤以下
為不也克孔𫝊云兆相交錯謂兆為二拆其拆相交
也
曰貞曰悔
蘇𫝊秦伯伐晉卜徒父筮之遇蠱曰蠱之貞風也其
悔山也是内卦為貞外卦為悔也(注疏止説内卦外/卦蔡𫝊始兼遇卦)
(之卦言之蔡元定曰六爻不動以内卦為貞外卦為/悔左𫝊蠱之貞風悔山是也有動爻者以遇卦為貞)
(之卦為悔國語屯/貞悔豫皆八是也)卦之不變者占卦而不占爻故用
貞悔變者則止以所變之爻占之朱子曰一貞八悔
如乾夬大有大壯小畜需大畜泰内體皆乾是一貞
外體八卦是八悔餘倣此項安世曰竊意夏商占法
止用貞悔至文王之易以變爻為占六爻皆不變者
乃占貞悔則不止用二矣王樵曰揲蓍占法凡卦六
爻皆不變者則占本卦彖辭而以内卦為貞外卦為
悔(胡氏曰并占上下全體為/全備以後注皆胡氏語)一爻變則以本卦變爻
占(按左𫝊占法又不只就一爻占合本之二卦/體并互體論觀陳宣公筮公子完之生可見)二爻
變則以本卦二變爻占仍以上爻為主三爻變則占
本卦之卦辭及卦體以卦體平分故也仍以本卦為貞
之卦為悔主在本卦(按啓䝉但云占本卦之彖辭然引/晉侯屯豫之占則并占卦體可)
(見/)四爻變則占之卦二不變爻仍以下爻為主(愚謂/仍先)
(觀本卦二不變爻然後重之卦/二不變爻而以下爻為主方備)五爻變則占之卦一
不變爻(愚意仍先觀本卦一不變爻然後/以之卦一不變爻為主尤為全備)六爻盡變
則新陳舊毁惟以之卦内外兩體占(乾坤占二用餘/占之卦彖辭)
右皆周易占法不知箕子所謂貞悔者何如耳袁黃
曰康節皇極數全重貞悔一卦則内貞外悔有時悔
尊而貞卑有時貞尊而悔卑卦不當位則變卦爻不
當位則變爻凡四變而止二卦相並固以遇卦為貞
之卦為悔矣然不止是也運卦與世卦相並則運為
貞而世為悔世卦與年卦相並則世為貞而年為悔
蔡注欠詳(附/考)蔡𫝊屯貞悔豫皆八程伯圭曰晉重耳
筮歸國遇屯貞悔豫皆八蓋初與四五凡三爻皆變
也初與五用九變四用六變其不變者二三上在兩
卦皆為八故云皆八國語韋昭注亦内外卦之説(國/語)
(注内曰貞外曰悔震下坎上屯坤下震上豫得此兩/卦震在屯為貞在豫為悔八謂震兩陰爻在貞在悔)
(皆不動故曰皆/八謂爻無為也)與蔡𫝊不合顧炎武曰易有七八九
六而爻但繫九六者舉隅之義也故發其例于乾坤
二卦曰用九用六用其變也亦有用其不變者春秋
𫝊穆姜遇艮之八晉語董因得泰之八是也今即以
艮言之二爻獨變則名之六餘爻皆變而二爻獨不
變則名之八是知乾坤亦有用七用八時也乾爻皆
變而初獨不變曰初七潛龍勿用可也坤爻皆變而
初獨不變曰初八履霜堅冰至可也占變者其常也
占不變者其反也故聖人繫之九六章夢易曰易有
七八九六者夏商占法用七八不變爻周易占法則
用九六變爻大𫝊屢屢説變蓋為此箕子陳洪範時
未見文王周公卦爻辭其占法只觀體德象變故所
用在貞悔亦只是陰陽消長五行生克之理耳
衍忒
朱子曰衍推忒變也卜筮之變無窮當推衍以極之
卜之變在經兆之體百有二十其頌千有二百(出周/禮)
如體色墨拆如方功義弓之類筮之變如老陽變為
少陰老陰變為少陽一卦變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
可變為四千九十六卦之類袁黃曰蔡注人事過差
謂吉凶之應與人事不相合衍忒非止推其凶亦推
其吉也
三人占
鄒季友曰孔𫝊云夏殷周卜筮各異三法並卜疏引
周禮太卜掌玉兆瓦兆原兆連山歸藏周易甚明而
蔡𫝊不用其説蓋以箕子衍疇之時尚未有原兆周
易也然考金縢云乃卜三龜一習吉又儀禮士喪卜
葬占者三人貴賤俱用三龜則卜筮兼用三代法周
制如此未可謂非
八庻徵 雨暘燠寒風
邵寳曰庶徵五氣也本諸五行而應于五事乃不以
五言天道不可以泥而求也以此立訓後世尚有附
五行𫝊而談災異者
按孔疏引五行𫝊雨屬木暘屬金燠屬火寒屬水風
屬土説多牽合蔡𫝊不易凡氣非風不行猶水火木
金非土不處故土氣為風也陳師凱曰燠熱寒凉四
時之氣也雨暘風佐四時之氣以生育者也雨暘燠
寒屬水火木金蔡𫝊引呉氏(仁/傑)所證甚當風之屬土
獨缺莊子風出于土囊之口及大塊噫氣其名為風
以此証風為土氣豈不豁然
曰休徵(至/)恒風若
王樵曰肅静屬陰故為雨類乂播屬陽故為暘類哲
外照屬陽故為燠類謀内明屬陰故為寒類此等象
類不過大意不可深求或問蘇子瞻夏侯勝之言何
以必應曰事固有幸而中者公孫卿以漢為土德黄
龍當見黄龍則見矣而漢乃火德也可以一黄龍而
必漢為土德耶邵寳曰天道幽逺有不可以質言者
故若之若之者象之也猶易焚如死如之意謂順則
泥謂語詞則虛朱子曰漢儒類應必然之説固不可
荆公以為全不相關亦不可如此則後世人主有忽
天之心蔡元定曰一事違則五事皆違咎徵無不應
矣鯀止陻洪水而五行為之汨陳此可見也陳大猷
曰周末無寒歳秦亡無燠年理之常也堯有九年之
水湯有七年之旱數之變也然堯湯雖不能無水旱
而卒有以弭之蓋或然之數終不能勝必然之理聖
人所以貴于省騐也
王者惟嵗(至/)惟日
陳師凱曰周禮太宰嵗終受百官之㑹而詔王廢置
小宰月終受羣吏之要宰夫旬終正日成亦可為此
章之證然王與卿士師尹之省所包甚大豈止此哉
歳統月月統日猶王統卿士卿士統師尹尊者所理
大而要卑者所理小而詳也雨暘寒燠風之休咎實
行乎嵗月日之中故須省之
嵗月日時無易日月嵗時既易
陳啓源曰言嵗月日見君秉君道臣行臣事雨暘燠
寒風所以得其時也言日月歳見君失其柄人臣擅
命雨暘燠寒風所以不得其時也注疏解如此蔡𫝊
専言雨暘燠寒風而不本之君臣尚欠分曉
日月之行則有冬有夏 月之從星則以風雨
王安石曰歳之所以為歳以日月之有行而歲無為
也猶王之所以為王以卿士師尹之有行而王無為
也春秋者陰陽之中冬夏者陰陽之正陰陽各致其
正而後嵗成有冬有夏者言嵗之成也孔疏張衡蔡
邕等説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天體圓如
彈丸北高南下北極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極入地下
三十六度正當天中央南北二極中等處謂之赤道
去南北極各九十一度春分日行赤道從此漸北夏
至行赤道之北二十四度去北極六十七度去南極
一百十五度日行黑道從夏至以後日漸南至秋分
還行赤道與春分同冬至行赤道之南二十四度去
南極六十七度去北極一百十五度其日之行處謂
之黃道又有月行之道與日道相近交路而過半在
日道之裏半在日道之表其當交則兩道相合交去
極逺處兩道相去六度此其日月行道之大略也王
肅云日月行有常度君臣政有常法以齊其民沈括
曰厯法天有黄赤二道日月有九道此皆强名非實
有也亦猶天之有三百六十五度天何嘗有度以日
行三百六十五日而一朞强謂之度以步日月五星
行次而已日之所經謂之黄道南北極之中度最均
處謂之赤道日行黄道之南謂之朱道行黄道之北
謂之黑道行黄道之東謂之青道行黃道之西謂之
白道黃道内外各四并黄道為九日月之行有遲有
速難以一術馭也故因其離合分為數段每段以一
色名之欲以别算位而已厯家不知遂以為九道甚
可嗤也袁黄曰蔡注引九道乃漢人所推以紀七政
之出入者箕子何從知之日至牽牛為冬至至東井
為夏至此惟宋厯為然箕子之時冬至日在虛今時
冬至日在箕皆與注不合
孔𫝊月經于箕則多風離于畢則多雨疏云毛詩月
離于畢俾滂沱矣是離畢則多雨其文見于經經箕
則多風𫝊記無其事鄭𤣥引春秋緯云月離于箕則
風揚沙作緯在孔君之後以前必有此説孔依用之
也經箕多風離畢多雨此天象之自然以箕為簸揚
之器畢亦捕魚之物故耳(朱子語録畢是义網漉魚/之物以畢漉魚水淋漓而)
(下若雨然畢星名義取此今畢星上有一/柄下開兩义形狀亦類畢故月宿之則雨)鄭以為箕
星好風者箕東方木宿風中央土氣木克土為妻從
妻所好故好風也畢星好雨者畢西方金宿雨東方
木氣金克木為妻從妻所好故好雨也上言日月之
行此惟言月者日之從星不可見故也王安石曰月
之好惡不自用而從星則風雨作而嵗功成猶卿士
之好惡不自用而從民則治敎政令行而王事立矣
書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夫民者天之所
不能違也而况于王乎况于卿士乎(蔡氏解此意/皆本荆公)朱
子曰二十八宿環遶日月行道之側故月行必經厯
之經于箕則多風經于畢則多雨蓋二星各有所好
月經行其處順時當候則陰陽和而風雨應言無差
忒也按星非有嗜好但氣類相感月亦非有順從但
行度所次耳曰好曰從乃假設以喻人事民之情性
莫不各有所好上之人能順其所好則和氣致祥猶
如風雨之應上言職分明則至治成此言人心順則
和氣應皆庶徵之事也(日月之行四句正分説雨暘/燠寒風之所以時不時日月)
(經行必歴二十八宿故有似/從星曰月從星則日可知)蔡元定曰雨暘燠寒風
既徵于貎言視聽思又以所職大小别之于嵗月日
又以民之安否參之于星以見皇極之君視履考祥
其精詳如此陳師凱曰漢五行志元光中天星盡摇
上以問候星者對曰星摇者民勞也又曰五星同色
天下偃兵百姓安寧歌舞以行由是觀之則以庶民
省之于星驗其安否其説信矣
林之奇曰蘇氏謂自王省惟嵗至則以風雨為五紀
一疇之𫝊錯簡在此非也九疇雖别為九實更相經
緯故庶徵有五事而皇極有五福黄度曰五紀㑹嵗
月日星以起厯數而立天道庶徵序嵗月日時以成
嵗功而驗休祥事辭雖相涉而其用不同余芑舒曰
庶徴者合五事五紀以參驗者也于此不言厯數者
厯數所以推天道之常庶徵所以參人事之感進退
飛伏有出厯數所推之外(歸有光曰庶徵以天道人/事相推較故又借歲月日)
(星為王與卿士師尹庶民之喻/蓋旁衍及之非本疇之正𫝊)
五福 六極
朱子曰休咎徵于天則禍福加于人禍福通天下臣
民而言蓋人主不以一身為福極而以天下為福極
民皆仁壽堯舜之福也民皆鄙夭桀紂之極也五福
以人所尤好者為先林之奇曰李泌云惟君相不可
言命君相造命者也使民享五福而不知六極此治
道之極功故九疇以是終焉程若庸曰壽富康寧考
終命全五行之氣攸好德全五行之理袁黄曰五福
還以重者居末與肅乂哲謀聖例同考成也民受天
地之中以生是謂命必有令終之德而後所生無忝
也王晦叔(炎/)云晉人執解揚揚曰下臣獲考死又何
求比干死刑仇牧死亂狼曋死戰可謂非考終乎
蘇𫝊六極之極窮也苦也孟子使我至于此極也同
吕祖謙曰弱何以居六極蓋弱人之大患人所以不
自强于善或牽引入于惡而不能自拔皆弱故也故
居六極之終王應麟曰弱與柔異柔如漢文帝弱如
元帝
曾鞏曰福極之言如此而不及貴賤何也曰福極者
人君所以考已之得失于民也福言攸好德則致民
于善可知極言惡弱則致民于不善可知皆所以考
吾之得失也貴賤非所以考吾之得失于民者也王
安石曰五福六極不言貴賤何也曰五福者自天子
至庶人皆可使慕而嚮六極亦皆可使畏而逺若貴
賤則有定分矣使人皆慕貴而惡賤則凌犯簒奪何
所終窮故于此不言王者之世欲賤者之安其賤如
此(黄震曰五福不言貴而言富蓋三代之法貴者始/富言富則知其貴所謂禄以馭其富也游氏禮記)
(解/云)
尚書埤𫝊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