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毛詩集解
段氏毛詩集解
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集解卷七
宋 段昌武 撰
鄭
朱曰鄭邑名本在西都畿内咸林之地(鄭曰今京兆/鄭縣是其都)
(也/)宣王以封其弟友為采地後為幽王司徒而死於
犬戎之難是為桓公其子武公掘突定平王於東都
亦為司徒(曹曰隠三年左𫝊曰鄭武公莊公為平王/卿士則桓武莊三世父子相繼為司徒可)
(知而莊公不克有終故/其美止於武公而已)又得虢檜之地乃徙其封而
施舊號於新邑是為新鄭(鄭曰今河南/新鄭是也)咸林在今華
州鄭縣新鄭即今鄭州是也其封域山川詳見檜風
緇衣美武公也父子並為周司徒善於其職國人宜之
故美其徳以明有國善善之功焉
朱曰周官大司徒掌邦教之官也國人鄭人也 黄
曰善善云者見武公父子相繼積善有素(朱曰善善/云者武公)
(有善而天子/善之云耳) 東萊曰此詩武公入仕于周而周人
美之也若鄭人所作何為三章皆言適子之舘乎好
賢如緇衣所謂賢即武公父子
緇衣之宜兮敝予又改為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
粲兮
毛曰緇黑色(孔曰考工記鍾氏三入為纁五入為緅/七入為緇注染纁者三入而成又再染)
(以黒則為緅又復再/染以黒則成緇矣)緇衣卿士聽朝之正服也(曹曰/玉藻)
(云天子龍巻以祭𤣥冕而朝日于東門之外聽朔于/南門之外皮弁以視朝諸侯𤣥冕以祭禆冕以朝皮)
(弁以聽朔于太廟朝服以日視朝于内朝是天子常/朝之服用皮弁諸侯常朝之服用羔裘𤣥冠也皮弁)
(以白鹿皮為冠以白狐皮為裘以素錦為衣而裼之/其上加朝服十五升白布為之衣冠同色故也羔裘)
(以緇布為冠以黑羊皮為裘以緇布為衣而裼之其/上加朝服十五升緇布為之其裳皆素凡朝服君與)
(卿大夫同今天子之卿而服緇衣者蓋既朝于天子/而退適治事之舘則釋皮弁而服緇布衣以聽其所)
(朝之/政也) 程曰宜言其稱 毛曰改更也適之館舎也
蘇曰諸侯入為卿士皆授館于王室(孔曰猶今朝/堂諸官治事)
(之處也考工記説王宫外/有九室九卿於是朝焉) 毛曰粲飱(音/孫)也(王曰粲/粟治之)
(精鑿者曹朱曰漢有白粲之刑給舂導之役/是也 曰白粲之刑謂坐擇米使正白也) 范曰
桓公武公之為司徒上得於君下得於民其君子好
之愈久而愈不厭 朱曰言子之服緇衣也甚宜其
或敝也則予願為子更為之且將適子之館(范曰親/之也)
既還而又授子以粲言好之無已也(横渠曰愛之無/斁既欲新其衣)
(服又欲饋/之飲食)
緇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
粲兮
毛曰好猶宜也 鄭曰造為也
緇衣之蓆(音/席)兮敝予又改作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
之粲兮
毛曰蓆大也(程曰蓆有舒安之義/服稱其徳則安舒)
緇衣三章章四句
將(七羊/反)仲子刺莊公也不勝(音/升)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
道而公弗制祭(側界/反)仲諫而公弗聽小不忍以致大亂
焉
蘇曰莊公欲必致叔于死叔之未襲鄭也有罪而未
至於死是以諫而不聽諫而不聽非愛之也未得所
以殺之也毛氏不知其説其叙此詩以為不勝其母
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禁祭仲諫而公弗聽小
不忍以致大亂莊公其不忍者哉(左𫝊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莊公)
(及共叔段莊公寤生驚姜氏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于武公公不許及莊公即位為之請制公曰)
(制巖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今京不度非)
(制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對曰不如早/為之所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既而大叔)
(命西鄙北鄙貳于已公子吕請除之公曰無庸將自/及大叔又收貳以為已邑至于廩延子封曰可矣公)
(曰不義不暱厚將崩大叔將襲鄭公命子封帥車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諸鄢大叔)
(出奔/共)
將仲子兮無踰我里無折我樹杞(音/起)豈敢愛之畏我父
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毛曰將請也仲子祭仲也踰越里居也二十五家為
里杞木之名也(孔曰把栁屬也生水傍/葉麄而白色理微赤)折言傷害也
東萊曰五家為鄰五鄰為里皆有地域溝樹之故
曰無踰我里無折我樹杞 李曰無踰我里言無與
我家事也 鄭曰無折我樹杞喻言無害我兄弟也
朱曰雖知汝之言誠可懷思而父母之言亦豈可
不畏哉
將仲子兮無踰我牆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
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
吕曰孟子曰樹牆下以桑則桑在牆下也 毛曰諸
兄公族
將仲子兮無踰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
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毛曰園所以樹木檀彊韌之木(孔曰園者圍之蕃故/其内可以種木也檀)
(材可以為車陸璣疏/云檀木皮正青滑澤) 東萊曰將仲子兮無踰我里
無折我樹杞辭雖拒仲而意則與之如侍人僚祖告
昭公以去季氏之謀公執戈以懼之之類豈敢愛之
畏我父母則於段非有所不忍也仲可懷也父母之
言亦可畏也則拳拳於叔而不得已於姜氏可見矣
畏我諸兄畏人之多言特迫於宗族國人之議論非
愛段也具文見意而莊公之情得矣
將仲子三章章八句
叔于田刺莊公也叔處于京繕(市戰/反)甲治兵以出于田
國人説(音/悦)而歸之
叔于田巷無居人豈無居人不如叔也洵(蘇遵/反)美且仁
毛曰叔大叔段也田取禽也巷里塗也 鄭曰洵信
也 歐陽曰國人愛之以為叔出于田則所居之巷
若無人矣非實無人雖有而不如叔之美且仁也
吕曰國人稱之如是者亦不義而得衆也以得衆心
為仁以飲酒為好以善服馬為武(楊曰叔段不義而/為衆所説者亦以)
(衰俗好惡毁譽/不當其實故也)
叔于狩(手又/反)巷無飲酒豈無飲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
毛曰冬獵曰狩 歐陽曰叔出則巷無可飲酒之人
矣
叔適野巷無服馬豈無服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
鄭曰適之也郊外曰野服馬猶乘馬也 歐陽曰叔
出則巷無能服馬之人矣
叔于田三章章五句
大叔于田刺莊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義而得衆也
蘇曰二詩皆曰叔于田故此加大以别之非謂段為
大叔也然不知者又加大于首章失之矣 范曰莊
公之于段稔其惡而欲斃之也故春秋書克段于鄢
以罪鄭伯詩人言叔多材好勇而得衆心以深咎莊
公夫段之惡易知而莊公之罪難見故春秋書鄭伯
而詩人刺其君皆本其所起以罪之所以為世戒也
(鄭曰段以國君介弟之親京城大叔之貴而所好者/馳騁弋獵也所矜者袒裼暴虎也所賢者射御足力)
(也出而人思之者飲酒服馬之儔也氣習至此而又/恃其君母之愛玩于莊公之惟其所欲而不誰何也)
(欲不為叛得乎是則置段/于必亂之地者莊公也)
大叔于田乘乘(下繩/證反)馬執轡如組(音/祖)兩驂如舞叔在藪
(素口/反)火烈具舉襢(音/袒)裼(素歴/反)暴虎獻于公所將(七羊/反)叔
無狃(女九/反)戒其傷女
孔曰織組者總紕於此成文於彼御者執轡于手馬
騁于道如織組之為 毛曰叔之從公田也驂之與
服諧和中節(董曰五御之法有舞交衢者蓋詩所謂/如舞者也兩服如驂與服諧和中節然)
(馬在車中為服在車外為驂服制/於衡不得如舞其言舞者驂也)藪澤禽之府也
朱曰烈熾盛貌 毛曰具俱也襢裼肉袒也(孔曰李/巡曰襢)
(裼脱衣見/體曰肉袒)暴虎空手以搏之狃習也 陳曰火烈具
舉疏以為宵田不知周禮中春蒐田用火弊獻禽以
祭社爾雅火田曰狩田未嘗不用火也 朱曰國人
謂之曰請叔無習此事恐其或傷女也言其得衆如
此
叔于田乘乘黄兩服上襄兩驂鴈行(户郎/反)叔在藪火烈
具揚叔善射忌(音/記)又良御忌抑磬(苦定/反)控(口貢/反)忌抑縱
送忌
毛曰乘黄四馬皆黄 鄭曰兩服中央夾轅者(孔曰/小戎)
(云騏駠是中騧驪是驂驂與中對文則驂/在外外者為驂則知内者為服故言兩服)襄駕也上
駕者言為衆馬之最良也(朱曰猶史所/謂上駟也)鴈行者言與
中服相次序(孔曰鴈行者两驂/與服馬其首差退)良亦善也 毛曰揚
光也忌辭也 朱曰抑發語之辭 毛曰騁馬曰磬
止馬曰控發矢曰縱從禽曰送
叔于田乘乘鴇(音/保)兩服齊首兩驂如手叔在藪火烈具
阜叔馬慢忌叔發罕忌抑釋掤(音/冰)忌抑鬯(勅亮/反)弓忌
毛曰驪白雜毛曰鴇(郭璞曰今所/謂烏驄馬)齊首馬首齊也
鄭曰如手如人左右手之相佐助也(朱曰兩服並首/在前而兩驂在)
(旁稍出其後如/人之左右手也) 毛曰阜盛也慢遲罕希也掤所以
覆矢(孔曰掤左𫝊作/水箭筩蓋也)鬯弓弢(他刀/反)弓(孔曰鬯者盛弓/之器鬯謂弛弓)
(而納之弢也朱/曰鬯弓囊) 鄭曰田事且畢則其馬行遲發矢
希射者蓋矢弢弓言田事畢(朱曰言其田事將畢/而從容整暇如此)
東萊曰鷙鳥將擊必匿其形二詩所載段之輕淺如
此宜其為莊公之所易也詩人乃若憂其不能制者
豈其未得莊公之情也哉憂之云者兄弟之心也欲
止其惡者涕泣而道之者也易之云者仇敵之心也
欲養其惡者也談笑而道之者也詩人直以兄弟之
心為莊公憂耳豈知有他哉
大叔于田三章章十句
清人刺文公也髙克好(呼報/反)利而不顧其君文公惡(烏/路)
(反/)而欲遠(于萬/反)之不能使髙克將(子匠/反)兵而禦(魚吕/反)狄
于竟陳其師旅翺(五羔/反)翔河上久而不召衆散而歸髙
克奔陳公子素惡髙克進之不以禮文公退之不以道
危國亡師之本故作是詩也
孔曰文公捷厲公子(春秋閔公二年冬十二月狄入/衢鄭棄其師衞在河北鄭在河)
(南恐其渡河侵鄭故使髙克將兵于河上禦之公子/素作詩以刺之 鄭曰好利不顧其君注心于利也)
胡曰人君擅一國之名寵殺生予奪惟我所制爾
使克不臣之罪已著按而誅之可也情狀未明黜而
遠之可也愛惜其才以禮馭之可也烏有假以兵權
委諸境上坐視其失伍離散而莫之恤乎
清人在彭駟介旁旁(補彭/反)二矛(莫侯/反)重(直龍/反)英河上乎
翺翔
鄭曰清者髙克所帥衆之邑 毛曰彭衞之河上鄭
之郊也 鄭曰駟四馬也 毛曰介甲也 孔曰四
馬被甲馳驅旁旁然不息 鄭曰二矛酋矛夷矛也
(孔曰酋矛常有四尺夷矛三尋/長短不同一矛而有二備折壞) 毛曰重英矛有英
飾也(孔曰魯頌説矛之飾謂之朱英則以朱染為英/飾蓋絲纒而朱染之其飾重累故謂之重英)
(王曰英之/以毛羽) 朱曰翺翔無事之貌 鄭曰夫擁大衆
於外而無所事不為亂則潰散爾
清人在消駟介麃麃(表驕/反)二矛重喬河上乎逍遥
毛曰消河上地也麃麃武貌重喬累荷也(釋文曰荷/謂刻矛頭)
(受刅處為荷葉相重累也沈胡/可反謂兩矛之節相負荷也)
清人在軸(音/逐)駟介陶陶(徒報/反)左旋右抽(勑由/反)中軍作好
(呼報/反)
毛曰軸河上地也(孔曰彭消軸皆河上之地久不得/歸師有遷移三地亦應不甚相逺)
董曰陶陶樂而自適也 鄭曰左謂御者右車右
也中軍謂將也髙克久不得歸日使其御者習旋其
車車右抽刅自居中央為軍之容好而已兵車之法
將居鼓下故御者在左(孔曰此謂將之所乘車若士/卒兵車則左人持弓右人持)
(矛中/人御) 説文曰詩曰左旋右搯(土刀/反)搯者抆兵刄以
習擊刺 東萊曰師久不歸無所聊賴姑遊戲以自
樂也投石超距勝之兆也左旋右抽潰之兆也不言
已潰而言將潰其辭深其情危矣
清人三章章四句
羔裘刺朝(直遥/反)也言古之君子以風(福鳯/反)其朝焉
曹曰羔裘詩凡三篇檜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則
専刺其君唐羔裘刺時也則専刺其臣鄭羔裘刺朝
也則并刺其君臣何以知其然耶玉藻曰君衣狐白
裘錦衣以裼之君子狐青裘豹褎𤣥綃衣以裼之麛
裘青豻褎絞衣以裼之羔裘豹飾緇衣以裼之説者
曰飾猶褎也君子謂大夫也君裘用純物臣宜下之
故其褎飾之以異皮檜羔裘之一章曰羔裘逍遥狐
裘以朝二章曰羔裘翺翔狐裘在堂三章曰羔裘如
膏日出有曜所謂君衣狐白裘諸侯之命服也朝於
天子則服之而檜君服之於私朝故知専刺其君也
唐羔裘一章言羔裘豹褎則士大夫之服耳故知専
刺其臣也若夫鄭羔裘一章曰羔裘如濡洵直且侯
是刺其君也二章曰羔裘豹飾孔武有力是刺其臣
也故知并刺其君臣也
羔裘如濡(音/儒)洵直且侯從其(音/記)之子舎(音/赦)命不渝(似朱/反)
朱曰羔裘大夫服也(毛氏羔羊𫝊/曰大夫羔裘) 毛曰如濡潤澤
也 歐陽曰洵信也 朱曰直順也 韓詩侯美也
朱曰其語助辭 鄭曰之子是子也舎猶處也
毛曰渝變也 朱曰言此羔裘潤澤毛順而美彼服
此者當生死之際又能以身居其所受之理而不可
奪也(鄭曰是子處命不變謂守死善道見危授/命之等 蘇曰言徳稱其服今不然也)
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
毛曰豹飾縁(去/聲)以豹皮也(孔曰唐風云羔裘豹祛羔/裘豹褎禮君用純物臣下)
(之故褎/飾異皮)孔甚也 朱曰豹甚武而有力故服其所飾
之裘者如此 毛曰司主也 曹曰當文公之時君
失其徳朝無直臣拒叔詹之諫而結怨于覇主囚天
王之使而召兵于翟人其君臣之間直道不行可知
矣故作詩者俱以直道而責之
羔裘晏(於諫/反)兮三英粲(采旦/反)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
毛曰晏鮮盛貌(曹曰説文曰天清為晏羔裘/晏兮言其服之而晏温也) 朱曰
英裘飾也粲光明也 毛曰彦士之美稱(曹曰羔羊/𫝊曰古者)
(素絲以英裘蓋以素絲織為組紃以英飾裘縫也三者/其數也 程曰三英者若素絲五紽之類蓋衣服制)
(度之節然亦/未詳其制也)
羔裘三章章四句
遵大路思君子也莊公失道君子去之國人思望焉
遵大路兮摻(所覽/反)執子之袪兮無我惡(烏路/反)兮不寁(市/坎)
(反/)故也
毛曰遵循路道摻擥(音/覽)袪(起居/反)袂(面世/反)也寁速也(孔/曰)
(喪服云袂屬幅袪尺二寸則袂是/袪之本袪為袂之末俱是衣袖) 朱曰君子去其
國人思而望之於其循大路而去也攬持其袪以留
之曰子無惡我而不留故舊不可以遽絶也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手兮無我魗(市由/反)兮不寁好(呼報/反)
也
毛曰魗棄也(孔曰魗與醜古今/字醜惡可棄之物) 蘇曰好舊好也
東萊曰武公之朝蓋多君子矣至於莊公尚權謀専
武力氣象一變左右前後無非祭仲髙渠彌祝耼之
徒也君子安得不去之乎不寁故也不寁好也詩人
豈徒勉君子遲遲其行也感於事變而懷其舊者深
矣
遵大路二章章四句
女曰雞鳴刺不説(音/悦)徳也陳古義以刺今不説徳而好
(呼報/反)色也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力旦/反)將翺將
翔弋(羊職/反)鳬(音/符)與鴈
東萊曰昧晦也旦明也昧旦天欲旦晦明未辨之時
也列子曰將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際 朱曰明
星啟明之星也先日而出者 鄭曰弋繳(音/灼)射也(孔/曰)
(司弓矢矰矢茀矢用諸弋射注云結繳于矢謂之矰/茀矢象焉然則繳射謂以繩繫矢而射也説文云繳)
(謂以生絲/為繩也) 朱曰鳬水鳥如鴨青色背上有文 鄭
曰夫婦相警覺以夙興 朱曰女曰雞鳴以警其夫
而士曰昧旦言不止于雞鳴矣婦又語其夫曰若是
則子可以起而視夜之如何意者星已出而爛然(毛/曰)
(言小星已不見也/ 曹曰日將出矣)如是則可以翺翔而往弋取鳬鴈
而歸矣其相與警戒之言如此則不流于宴昵之私
可知也 歐陽曰古賢夫婦相警勵以勤生之語
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
不静好
蘇曰加中也史記曰以弱弓微繳加諸鳬鴈之上
朱曰宜和其所宜也(内則曰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梁鴈宜麥魚宜苽)
朱曰射者男子之事而中饋者婦人之職故謂其夫
旣得鳬鴈以歸則我當與子和其滋味之所宜以之
飲酒相樂期於偕老而其琴瑟之在御者(孔曰琴瑟/之樂在于)
(侍/御)亦莫不安静而和好其和樂而不淫可見矣
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知子之順之雜佩以問之知
子之好(呼報/反)之雜佩以報之
朱曰來之致其來者如所謂修文徳以來之(蘇曰招/來而與)
(之友/者也) 毛曰雜佩者珩璜琚瑀衝牙之類(朱曰此左/右佩玉也)
(上横曰珩下繫三組貫以蠙珠中組之半貫一大珠/曰瑀末懸一玉兩端皆鋭曰衝牙兩旁組半各懸一)
(玉長愽而方曰琚其末各懸一玉如半璧而内向曰/璜又以兩組貫珠上繫珩兩端下交貫于瑀而下繋)
(于兩璜行則衝牙觸璜而有聲也是吕曰雜佩非獨/玉也觿燧箴管帉帨凡可佩者皆 也 曹曰佩上)
(有葱珩下有雙璜衝牙蠙珠以納其間此其備者也/謂之雜佩則不必備也若詩所謂佩玖佩玉瓊琚皆)
(得以為/佩矣) 鄭曰贈送也順謂與已和順(朱曰/順愛) 毛曰
問遺也(孔曰曲禮云凡以苞苴簞笥問人者左𫝊衞/侯使人以弓問子貢皆遺人以物謂之問)
朱曰婦又語其夫曰我茍知子之所致而來及所
親愛則將解此雜佩以送遺報答之蓋不惟治其門
内之職又欲其君子親賢友善結其驩心而無所愛
於佩飾之玩也(張曰婦人之好/徳甚于男子也) 南軒曰讀女曰雞
鳴之末章以婦人之見而及於其夫子問學成徳之
事其道行於家人可知矣
女曰雞鳴三章章六句
有女同車刺忽也鄭人刺忽之不昏于齊太子忽嘗有
功于齊齊侯請妻(七計/反)之齊女賢而不取(促句/反)卒以無
大國之助至於見逐故國人刺之
鄭曰忽鄭莊公世子祭仲逐之而立突(孔曰左𫝊云/公之未昏于)
(齊也齊使欲以文姜妻鄭太子忽及其敗戎師也齊/侯又請妻之如左𫝊文齊侯前欲以文姜妻忽後復)
(欲以他女妻忽此言齊女/賢而不娶謂復請妻者) 張曰忽之不昏于齊未
為失也而詩人追恨其失大國之助者蓋見忽之弱
為甚追念其資於大國或有以自立此國人之情也
蓋忽者先君之世子其立也正故其始也國人見其
逐而憐其無助至於其再入也不能懲創而用賢於
是至有目之為狡童者而猶憂之不能餐不能息也
又閔其無忠臣良士而至此極也夫忽蓋不足道而
人之情猶不欲遽絶之者以其立之正故耳
有女同車顔如舜華(如/字)將翺將翔佩玉瓊琚彼美孟姜
洵(恤旬/反)美且都
毛曰親迎(魚敬/反)同車也(鄭曰女始乘車壻御/輪三周御者代壻)舜木槿
(音/謹)也(孔曰其華/朝生暮落)佩有瓊琚所以納間(孔曰納衆玉與/珩上下之間)
孟姜齊女 鄭曰洵信也 毛曰都閑也(孔曰都者/美好閑習)
(之言司馬相如上/林賦云妖冶閑都) 王曰古之人於玉比徳焉於瓊
琚言徳之容於將將言徳之音言所宜各以其類也
有女同行顔如舜英將翺將翔佩玉將將(七羊/反)彼美孟
姜徳音不忘
毛曰英猶華也 朱曰將將佩玉聲也 李曰言其
徳音之不可忘也(劉曰謂齊侯請妻之音/鄭人懷之不能忘也) 東萊曰
不借助於大國而自求多福忽非奮然誠有是志也
蓋其為人淺狹而多所拘攣暗滯而動皆疑畏浮易
而不知審量孑孑然以文義自善而國勢人情與其
身之安危皆懵然莫之察也適足以取亡而已矣使
忽誠有是志而深求其實則質之弱固可强而所以
持國者固無待於外助也惟其為善有名而無情卒
見嗤於祭仲而為詩人所閔此功利之説所以多勝
而信道者所以益寡也
有女同車二章章六句
山有扶蘇刺忽也所美非美然
朱曰所美非美所謂賢者佞智者愚也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子都乃見狂且(子餘/反)
毛曰興也扶蘇扶胥小木也荷華扶渠也其華菡萏
(釋文曰未間曰菡/萏已發曰芙蓉)子都世之美好者也狂狂人也且
語辭 東萊曰山宜有扶蘇者也隰宜有荷華者也
朝宜有賢俊者也今觀昭公之朝者不見子都乃見
狂且焉則昭公所美非美可知矣
山有橋松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蘇曰上竦無枝曰橋(釋文曰橋/本亦作喬) 鄭曰游猶放縱也
毛曰龍紅草也(孔曰龍草生于下隰而枝葉放縱/陸璣云一名馬蓼葉大而赤白色)
(生水澤中髙丈餘土張曰游龍是葒草/也其枝幹樛屈著 處便生根如龍也) 董曰子充
不見於書疑亦以美著也 孔曰狡童非有所指斥
定名也下篇刺昭公之身此篇刺昭公之所美 范
曰山不惟有小木而又有大材隰不惟有華而又有
草然則一國之大賢材無不有人君所美宜得其美
者也
山有扶蘇二章章四句
蘀(他洛/反)兮刺忽也君弱臣强不倡(昌亮/反)而和(胡卧/反)也
蘀兮蘀兮風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
毛曰蘀槁(古老/反)也(鄭曰槁謂木葉也落孔曰七月云/十月隕籜𫝊云籜 也則落葉謂)
(之/籜) 蘇曰木槁則其籜懼風風至而隕矣 陳曰風
其吹女者吹籜槁也 鄭曰叔伯羣臣相謂也羣臣
自以强弱相服女倡矣則我將和之
蘀兮蘀兮風其漂(匹遥/反)女叔兮伯兮倡予要(於遥/反)女
毛曰漂猶吹也 東萊曰昭公微弱孤危其羣臣相
謂國勢如槁葉之待衝風難將及矣叔乎伯乎盍各
自謀爾倡我則我其和汝要汝矣要謂要結也蓋君
不能倡故其下自相倡和也
蘀兮二章章四句
狡童刺忽也不能與賢人圖事權臣擅(善戰/反)命也
鄭曰權臣祭仲也 程曰春秋書忽止曰鄭忽蓋不
以忽為君故也不以為君故詩人目之為狡童問碩
鼠如何曰魏之重歛至使人欲適彼樂國則人心之
離亦可見矣人心合而從之則為君離則為獨夫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范曰昭公有狂狡之志而無成人之實孤危將亡君
子憂之至於不能餐息愛君之至也夫不與我言不
與我食則棄賢可知也然賢人豈以君之不知而浩
然以忘之哉亦盡其忠愛以憂之而已
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朱曰不與我食猶不與我言也 毛曰憂不能息也
東萊曰賢者於忽懇懇如此而忽不之察焉上下
可謂不交矣疎其可親親其可疎斯其所以亡也
狡童二章章四句
褰(起連/反)裳思見正也狂童恣(資利/反)行(下孟/反)國人思大國
之正已也
鄭曰狂童恣行謂突與忽爭國更出更入而無大國
正之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側巾/反)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
狂也且(子餘/反)
毛曰惠愛也 説文溱作潧云潧水出鄭 歐陽曰
彼大國者惠然思念我鄭國之亂欲來為我討正之
者非道遠而難至但褰其裳涉溱水而來則至矣子
不我思豈無他人者但言諸侯衆矣爾不我思則當
有他國思我爾 朱曰所以然者狂童之狂已甚而
不可緩也且助語辭也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于軌/反)子不我思豈無他士狂童之
狂也且
前漢地理志曰潁川陽城山洧水所出東南至長平
入潁 鄭曰他士猶他人也
褰裳二章章五句
丰(芳㓙/反)刺亂也昏姻之道缺陽倡而隂不和(胡卧/反)男行
而女不隨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悔予不送兮
毛曰丰豐滿也巷門外也 鄭曰子謂親迎者有親
迎我者面貌丰丰然豐滿出門而待我於巷中悔乎
我不送是子而去也 孔曰男親迎而女不從後乃
追悔此陳其辭也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將兮
毛曰昌盛壯貌 孔曰王肅云升于堂以俟士昏禮
主人揖賓入于廟賔升堂北面奠鴈再拜稽首降出
婦從是則士禮受女于廟堂庶人雖無廟亦當受女
於寢堂 程曰將迎也言男俟我於堂非不有禮但
女不將迎也
衣(於既/反)錦褧(苦逈/反)衣裳錦褧裳叔兮伯兮駕予與行
鄭曰褧襌(音/丹)也蓋以襌縠(户木/反)為之中衣裳用錦而
上加襌縠焉為其文之大著也庶人之妻嫁服也士
妻䊷(側基/反)衣纁(許云/反)袡(如鹽/反)叔兮伯兮駕予與行言
此者以前之悔今則叔也伯也來迎已者從之志又
易也(朱曰婦人既悔其始之不送而失此人也則/曰叔兮伯兮豈無有駕車而迎我以行者乎)
裳錦褧裳衣錦褧衣叔兮伯兮駕予與歸
孔曰婦人之服不殊裳而經衣裳異文者以詩須韻
句故别言之耳其實婦人之服衣裳連俱用錦皆有
褧故互言之
丰四章二章章三句二章章四句
東門之墠(音/善)刺亂也男女有不待禮而奔者也
東門之墠茹(音/如)藘(力於/反)在阪(音/反)其室則邇其人甚遠
毛曰東門城東門也墠除地町町(吐鼎/反)者茹藘茅蒐
(所留/反)也(孔曰除地去草故云町町/茅蒐一名茜可以染絳) 爾雅曰陂(彼宜/反)
者曰阪(孔曰陂陀不平/而可種者名阪) 朱曰門之外有墠墠之外
有阪阪之上有草誌其所欲奔之處也其室則邇其
人甚遠者思之切欲奔而未得閒之辭
東門之栗有踐家室豈不爾思子不我即
毛曰栗行道上栗(孔曰行謂遒也左𫝊云趙武魏/絳斬行栗杜預云行栗表道樹)踐
行列貌即就也 朱曰門之旁有栗栗之下有成行
列之室家亦誌其處也豈不爾思子不我即俟其就
已而俱往耳
東門之墠二章章四句
風雨思君子也亂世則思君子不改其度焉
風雨凄凄(七西/反)雞鳴喈喈(音/皆)既見君子云胡不夷
毛曰興也 陳曰凄凄寒涼之氣 毛曰風且雨凄
凄然雞猶守時而鳴喈喈然 朱曰我得見此人則
我心之所思豈不坦然而平哉
風雨瀟瀟雞鳴膠膠(音/交)既見君子云胡不瘳(敕留/反)
朱曰瀟瀟風雨聲 毛曰膠膠猶喈喈也瘳愈也言
積思自此而愈也(李曰言如/病之愈也)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毛曰晦昏也 鄭曰已止也 范曰如晦又甚於瀟
瀟而雞鳴不已此所以為不改其度
風雨三章章四句
子衿(音/金)刺學校廢也亂世則學校不修焉
程曰治世則庠序之教行有法以率之不率教者有
至於移屏不齒又禮義廉讓之風所漸陶父兄朋友
之義所勸督故人莫不强於進學及夫亂世上不復
主其教則無以率之風俗雜亂浮偷父兄所教者趨
利朋友所習者從時故人莫不肆情廢惰為自棄之
人雖有賢者欲强之於學亦豈能也故悲傷之而已
(王曰世之亂生于上之人不學莫知反本以枚之顧/顛沛于末流以舒目前之患而以學為不切於世務)
(此學校所以廢也學范曰無忠/臣良士大亂五世 廢之由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毛曰青衿青領也學子之所服(鄭曰禮父母/在衣純以青) 鄭曰
嗣續也 程曰世亂學校不修學者棄業賢者念之
而悲傷故曰悠悠我心縱我不可以反求於汝謂往
教强聒也子寧不思其所學而繼其音問遽爾棄絶
於善道乎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毛曰佩佩玉也士佩瓀(如兖/反)珉(亡巾/反)而青組綬(孔曰/玉藻)
(士佩瓀玟而緼組綬此云青組綬者/蓋毛讀禮記作青字其本與鄭異也)不來者言其不
一來也
佻(他羔/反)兮達(他末/反)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毛曰佻達往來相見貌(程曰佻輕/躍達放恣) 鄭曰人廢學業
但好登城闕以侯望為樂(孔曰釋宫云觀謂之闕孫/炎曰宫門雙闕此言在城)
(闕兮謂城之上别/有髙闕非宫闕也) 程曰賢者念之一日不見如三
月之久也蓋士之於學不可一日忘廢一日忘之則
其志荒矣放僻邪侈之心勝之矣
子衿三章章四句
揚之水閔無臣也君子閔忽之無忠臣良士終以死亡
而作是詩也
揚之水不流束楚終鮮(息淺/反)兄弟維予與女無信人之
言人實迋(居望/反)女
毛曰揚激揚也激揚之水可謂不能流漂束楚乎(鄭/曰)
(激揚之水喻忽政教亂促不/流束楚言其政不行於臣下) 鄭曰作此詩者同姓
臣也鮮寡也 孔曰兄弟爭國親戚相疑惟我與汝
二人而已 毛曰迋誑也 范曰揚之水不流束楚
弱也終鮮兄弟惟予與女無親也無信人之言人實
迋女小人衆也
揚之水不流束薪終鮮兄弟維予二人無信人之言人
實不信
朱曰兄弟既不相容所與親者二人而已然亦不能
自保於讒間此忽之所以亡也 東萊曰無信人之
言非教之以不信人言也忽既微弱强公子復多其
臣大都懷二心而外市僅有一二人實心向之者乃
暗於情偽不知所倚故提耳而告之也
揚之水二章章六句
出其東門閔亂也公子五爭兵革不息男女相棄民人
思保其室家焉
朱曰五爭首尾二十年(孔曰魯桓十一年祭仲立突/而忽奔衞是一爭也十五年)
(突使祭仲壻雍糾殺祭仲仲知之殺雍糾突出奔蔡/忽復歸于鄭是二爭也十七年髙渠彌弑忽而立公)
(子亹是三爭也十八年齊人殺子亹髙渠彌祭仲逆/子儀于陳而立之是四爭也魯莊公十四年傅瑕殺)
(子儀而納突是五爭也而曽曰氓以華落色衰而相/棄背谷風以淫于新昏 棄舊室出其東門則不然)
(夫婦之情未嘗衰薄特以兵革不息室家/不保視其去而不能留此所以為閔亂也)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古老/反)衣綦
(巨基/反)巾聊樂(音/洛)我貟(音/云)
毛曰如雲衆多也縞衣白色(孔曰縞/細繒也)綦巾蒼艾色
孔曰云貟古今字助語辭也 范曰今女之委棄者
雖多視之而不得救者非我思慮之所能及也縞衣
綦巾聊樂我員思保其室家以相樂也(孔曰彼衆女之/中有著縞素之)
(衣綦色之巾者是我之妻今亦/絶者且得少留以喜樂我云)
出其闉(音/因)闍(音/都)有女如荼(音/徒)雖則如荼匪我思且(子徐/反)
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毛曰闉曲城也闍城臺也(陳曰門之外有副城囘/曲以障門者謂之闉)荼
英荼也(鄭曰荼茅秀物之輕者飛行無常謂孔曰釋/草有荼苦菜又有荼委葉邶風誰 荼苦即)
(苦菜也周頌以薅荼蓼即委葉也鄭於地官掌荼注/及既夕注與此箋皆云荼茅秀然則此言如荼乃是)
(茅草秀出之穗非彼二種荼草也言荼英荼者英是/白貌呉王夫差黃池之㑹言白常白旗素甲白羽之)
(矰望之如荼韋昭云荼/茅秀亦以白色為如荼)茹藘茅蒐之染女服也(鄭曰/茅蒐)
(染巾也以朱曰/茅蒐可 染絳)
出其東門二章章六句
野有蔓(音/萬)草思遇時也君之澤不下流民窮於兵革男
女失時思不期而㑹焉
東萊曰君之澤不下流蓋講師見零露之語從而附
益之
野有蔓草零露漙(徒端/反)兮有美一人清揚婉(於阮/反)兮邂
(户懈/反)逅(胡豆/反)相遇適我願兮
毛曰興也野四郊之外蔓延漙漙然盛多也清揚眉
目之間婉然美也邂逅不期而㑹 朱曰野有蔓草
則零露漙矣有美一人則清揚婉矣邂逅相遇則得
以適我願矣(歐陽曰男女昏娶失時/邂逅相遇於草野之間)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如羊/反)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
遇與子偕臧
毛曰瀼瀼盛貌臧善也 朱曰與子偕臧猶言各得
其所欲也
野有蔓草二章章六句
溱(側巾/反)洧(于軌/反)刺亂也兵革不息男女相棄淫風大行
莫之能救焉
范曰樂之淫者曰鄭衞如有王者必放鄭聲然則亂
關雎者莫如鄭衞故鄭詩終於亂之極者焉(前漢地/理志云)
(鄭地右雒左沛食溱洧焉士狹而險山居谷汲男女/亟聚㑹故其俗淫王曰羞惡之心莫不有之而其為)
(至於如此者豈其人性之固然哉兵革不息男女相/棄而無所於歸也是以至於如此然則民之失性也)
(為可哀君之失/道也為可刺)
溱與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簡(古顔/反)兮女曰觀乎士
曰既且(子徐/反)且往觀乎洧之外洵(息旬/反)訏(況于/反)且樂(音/洛)
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時灼/反)藥
毛曰溱洧鄭兩水名渙渙春水盛也(鄭曰仲春之時/冰已釋水則渙)
(渙然詩李曰説文云渙流散也蓋春冰解釋而流散/也韓 注曰鄭國之俗三月上已之辰往溱洧雨水)
(之上招魂續魄秉/蘭草以祓除不祥)簡蘭也(陸璣疏云其莖葉似藥草/澤蘭廣而長節節中赤髙)
(四五尺漢諸池苑及許昌宫中皆種/之可著粉中藏衣著書中辟白魚) 鄭曰既已也
洵信也 毛曰訏大也勺藥香草(陸璣疏曰今藥草/勺藥無香氣未審)
(今何草/此草也) (釋文曰勺藥韓詩云離草也言相離别贈/黄曰古今注謂勺藥可離唐本草可離江)
(離也為東萊曰蘭即今之蘭勺藥即今之勺藥陸璣/必指 他物蓋泥毛公香草之言必欲求香於柯葉)
(置其花而不論爾人陳曰勺藥者溱/洧之地富有之詩 賦物有所因也)男女相棄各無
匹偶感春氣並出託采芬芳之草而為淫佚之行
鄭曰女曰觀乎欲與士觀於寛閒之處士曰已觀
矣未從之也女情急故使男往觀於洧之外言其土
地信寛大可樂也於是男則往也 朱曰士與女既
相與戲謔又以勺藥為贈所以結恩情之厚也
溱與洧瀏(音/留)其清矣士與女殷其盈矣女曰觀乎士曰
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將謔
贈之以勺藥
毛曰瀏深貌殷衆也 鄭曰將大也
溱洧二章章十二句
鄭國二十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
毛詩集解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