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毛詩集解
段氏毛詩集解
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集解卷十七
宋 段昌武 撰
南有嘉魚之什
南有嘉魚樂與賢也大(音/泰)平之君子至誠樂與賢者共
之也
董曰文王大統未集武王繼伐方改定制度至成王
然後治定功成傳曰太平治之至也然則非成王其
得謂大平君子哉 陳曰大平之時得賢則未必有
益於治矣失賢亦未必趨於亂是以賢者漸致踈棄
不賢者漸致狎昵間有勉强與賢者共享其樂亦不
能乆今也至誠樂與賢者共之非天資敦厚學與性
成不能如是也 張曰與之共天位治天職食天禄
而以燕樂終焉此之謂與賢者(段曰與則相與之義/也主於心矣所以是)
(詩皆不及爵禄之/事而但言燕飲)
南有嘉魚烝然罩罩(張教/反)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樂
朱曰興也(孔曰毛傳於三章曰興也傳文略/舉中以明上下足知魚鵻皆興也) 毛曰江
漢之間魚所産也(曹曰江漢為南國之紀故嘉魚多/出於南方 孔曰南方魚之善者)
(莫善於江漢之間在陸曰嘉魚鯉質鱒鱗肌肉甚美/食乳泉出於丙穴 漢中沔陽縣北穴口向丙故曰)
(丙也左太冲蜀賦曰/嘉魚出於丙穴是也)釋文曰烝王肅云衆也(朱曰烝/然發語)
(之辭/也) 毛曰罩籗(助角/反)也(孔曰釋器云藿謂之罩李巡/曰籗編細竹以為罩捕魚也)
范曰罩罩取之不已也 丘曰君子成王也嘉賓新
進之賢也 鄭曰式用也燕飲也 東萊曰嘉魚羣
然入於網罩之又罩取之不竭興得賢之多也賢才
多寡繫於君上之好惡樂與賢則衆多不樂與賢則
亦從而衰少矣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樂道其樂與
賢之心也 釋文曰得賢置酒歡情怡暢故樂 王
曰君子有酒而嘉賓式燕以樂此所謂樂與賢者共
之也
南有嘉魚烝然汕汕(所諫/反)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衎(苦/旦)
(反/)
毛曰汕樔(側交/反)也(鄭曰樔者今之樔罟也曰孔曰釋/器曰樔謂之汕 李巡 汕以薄)
(取魚/也)衎樂也 陸曰君子求賢上籠之如罩下撩之
如汕 淮南子曰罩者抑之罾者舉之為之難易得
魚一也(李曰以見求/賢無方也)
南有樛(居求/反)木甘瓠(音/䕶)纍(力追/反)之君子有酒嘉賓式燕
綏之
毛曰木下曲曰樛纍蔓也(陳曰瓠蔓生而董曰/瓠以得所附 纍也) 鄭曰
綏安也 東萊曰瓠有甘有苦甘瓠則可食者也樛
木下垂以興君瓠之甘以興賢者南有樛木甘瓠纍
之言相與固結而不可解也 朱曰此興之取義者
似比而實興也
翩翩者鵻(音/佳)烝然來思君子有酒嘉賓式燕又思
爾雅曰鵻鳺鴀也(郭璞云今乳鳩也短朱曰鵻俗字/也當作隹凡鳥之 尾皆隹屬)
李曰賢者羣然如鵻之來集也 曹曰以其類自至
不待更如嘉魚之初勤勞以求之也初曰烝然罩罩
烝然汕汕末曰烝然來思惟其始求之衆故其終能
致來者之衆也(黄曰髙宗思賢佐而傅説夢文王善/養老而太公歸火不與燥期而就水)
(不與濕期而流人君茍有好賢之心則賢者將自至/故曰烝然來思 段曰賢者之進退所以察人君好)
(惡之深淺/者精矣) 孔曰思皆為辭嘉賓既來用此酒與之燕
又燕也頻與之燕言親之甚也(朱曰來思之思語辭/也又思既燕而又思)
(之以見其至誠有加而無已也凡思字為語助者上/字協韻為思慮之思著本字協韻此章則來思字與)
(末句思字/協韻也)
南有嘉魚四章章四句
南山有臺樂得賢也得賢則能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
南山有臺北山有萊樂(音/洛)只(音/止)君子邦家之基樂只君
子萬壽無期
毛曰興也臺夫須也(陸疏曰夫須莎草可以/簔笠都人士云臺笠)萊草也
(陸疏曰萊草名其葉可食今/兖州人烝以為茹謂之萊烝) 丘曰只辭也 孔曰無
期無期竟也 歐陽曰髙山多草木如周大國多賢
才(鄭曰山之有草木以自覆蓋成其髙大喻人君有/賢才以自尊顯 曹曰未冠謂之童言其未成人)
(也山無草木亦謂之童言其不成山也故山有草木/乃秀茂而可觀國之得賢猶是也不有君子其何能)
(國國李曰詩人之意只言山之有草木以/喻 之有賢者若必一一為説則拘矣) 陳曰或疑
孰為南孰為北蓋一句不成文詩人命辭如此爾邦
家之基不必於臺萊上起興若以臺萊興基則萬壽
無期不可得而興矣 范曰君用賢則天下頌之其
用不賢則天下詛之賢人必為國行善政不賢人必
為國行惡政故用賢則榮不用賢則辱用賢則有福
不用賢則有禍用賢則壽不用賢則夭此天下之通
道也(陳曰壽夭天也得賢何益於壽曰君子有四時/朝夕晝夜節宣其氣勿羸其體茍不近賢則非)
(鬼非食惑以喪/志雖欲壽得乎) 東萊曰賢才之盛多如此樂哉王者
誠可為邦家之基矣誠可以萬壽無期矣五章反覆
詠歎之樂之至也
南山有桑北山有楊樂只君子邦家之光樂只君子萬
壽無疆(居良/反)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樂只君子德
音不已
陸疏曰杞其樹如樗一名枸檵 鄭曰已止也不止
者言長見稱頌也
南山有栲(音/考)北山有杻(女乆/反)樂只君子遐不眉壽樂只
君子德音是茂
毛曰栲山樗杻檍也 鄭曰遐逺也(朱曰遐/何通) 毛曰眉
壽秀眉也 鄭曰茂盛也 程曰遐不眉壽猶云不
遐逺眉壽乎
南山有枸(俱甫/反)北山有楰(音/庾)樂只君子遐不黄耉樂只
君子保艾(五蓋/反)爾後
毛曰枸枳枸(孔曰宋玉賦云枳枸來巢則枸木多枝/而曲所以來巢也 陸疏云枸樹髙大)
(似白楊有子著枝端大如指長数寸噉之甘美如飴/八月熟今官園種之謂之木蜜 曹曰或云枸醬也)
(然木蜜生蜀與江南枸醬出於西域/皆非周南山之所有當是枸骨耳)楰䑕梓(孔曰郭/璞云楸)
(屬也陸疏曰其校葉木理如楸山/楸之異者今人謂之苦楸是也)黄黄髪也(孔曰老/人髮白)
(復黄/也)耇老也(孔曰孫炎云耇者面/凍梨色如浮垢也)艾養保安也
南山有臺五章章六句
由庚萬物得由其道也 崇丘萬物得極其髙大也
由儀萬物之生各得其宜也有其義而亡其辭
鄭曰依六月序由庚在南有嘉魚前崇丘在南山有
臺前今同在此者以其俱亡使相從耳 蘇曰三詩
皆亡鄉飲酒燕禮亦用焉燕禮升歌鹿鳴下管新宫
射禮諸侯以貍首為節新宫貍首皆正詩而詞義不
見
蓼(音/六)蕭澤及四海也
李曰鄭氏泥於爾雅曰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
海遂以此詩為四夷之長此詩統言及天下之諸侯
不必分别也
蓼彼蕭斯零露湑(息叙/反)兮既見君子我心寫兮燕笑語
兮是以有譽處兮
毛曰興也蓼長大貌蕭蒿也(孔曰郭璞曰即蔦也生/民曰取蕭祭脂蕭香物)
(也/)湑湑然蕭上露貌 鄭曰既見君子者言朝見於
天子也 毛曰冩者輸冩其心也(鄭曰冩者舒其情/意無留恨也 劉)
(曰寫者傾其/瞻仰之心也) 蘇曰諸侯來朝王者推恩以接之無所
不及如零露之於蕭故其既見天子也其心莫不傾
盡天子又申之以燕禮於其燕也極其笑語而無間
張曰有譽處兮謂君接之以温厚則下情得伸䜛
毁不入而美名可保也(劉曰有譽而無間言自處而/不失位 鄭箋云天子與之)
(燕而笑語則逺國之君各得其所是以稱揚德美使/聲譽常處天子 李曰此詩末句皆稱贊天子之辭)
(也/)
蓼彼蕭斯零露瀼瀼(如羊/反)既見君子為龍為光其德不
爽壽考不忘
毛曰瀼瀼露蕃貌龍寵也(李曰昭子曰寵光之不宣/是指此章也長發曰何天)
(之龍亦以/龍為寵)爽差也 鄭曰為龍為光言天子之恩澤
光耀被及已也 東萊曰四海諸侯逺近大小親䟱
亦不齊矣而王者德施之普各稱其分莫不滿足所
謂其德不爽也茍有心於其間豈能無偏黨差忒哉
丘曰見天子之德無有差爽故皆願其壽考而永
不忘於心也 曹曰彼且感恩慕義無有二心雖至
老壽没齒不忘也
蓼彼蕭斯零露泥泥(乃禮/反)既見君子孔燕豈(開在/反)弟宜
兄宜弟令德壽豈
毛曰泥霑濡也 鄭曰孔甚也 董曰燕燕諸侯也
毛曰豈樂弟易也 蘇曰兄弟同姓諸侯也 李
曰天子既如是宜其有令善之德壽而且樂也 東
萊曰天子之待諸侯甚燕樂而豈弟也兄弟自同姓
諸侯親者而言之四海諸侯莫不在其中矣諸侯既
被天子之燕樂於是祝頌之曰庶幾天子宜兄宜弟
無不親睦有令善之德壽而且樂乎亦為同姓諸侯
善頌之辭以見其踈也 朱曰諸侯朝於天子天子
與之燕以示慈惠故歌此詩宜兄宜弟猶曰宜其家
人盖諸侯繼世而立多疑忌其兄弟如晉詛無畜羣
公子秦鍼懼選之類故以宜其兄弟美之亦所以警
戒之也此詩曰既見蓋於其初燕而歌之後詩言不
醉則不歸盖於其夜飲之終而歌之也(曹曰豈弟言/樂易也天子)
(以樂易待之彼皆安于天子之樂易則亦化而為樂/易矣故能於兄弟之國無乖争陵犯之禍也 段曰)
(諸侯朝於天子天子與之燕以示慈惠故歌/此詩君子指諸侯也庭燎亦以君子目諸侯)
蓼彼蕭斯零露濃濃(奴同/反)既見君子鞗(徒彫/反)革沖沖(勑/弓)
(反/)和鸞雝雝萬福攸同
毛曰濃濃厚貌鞗轡也革轡首也(孔曰郭璞云轡靶/也馬轡所靶之外)
(有餘而此者謂之革鞗/皮為之故曰鞗革也)沖沖垂飾貌(曹曰冲冲者言/其垂之和柔也)
後漢志注曰干寳周禮注和鸞皆以金為鈴鸞者在
衡和者在軾(魯訓曰和設軾者也鸞設衡音也毛董/曰韓詩曰在軾曰和在軛曰鸞 曰)
(在鑣曰鸞鑣釋文曰鑣馬銜外鐡也之孔曰駟驖箋/云置鸞於 異於乗車是鄭以乗車 鸞不當在鑣)
(矣/)馬動則鸞鳴鸞鳴則和應(曹曰以其鳴故曰/鸞以其應故曰和)舒則
不鳴疾則失音故詩云和鸞雍雍言得其和也(王曰/沖沖)
(雝雝有禮/節故也) 鄭曰攸所也 王曰乗馬路車天子所以
好諸侯也有車馬則有鞗革和鸞矣(東萊曰韓奕之/二章曰王錫韓)
(侯鞗革金厄三章曰其贈維何乗馬路車即其事也/ 朱曰此但言諸侯車服之飾如庭燎之稱其鸞旂)
(之美/也)上下相遇以德而成以禮則萬福所同也 段
曰天子諸侯休戚同也則福豈有尊卑之間哉故曰
攸同言燕而並受其福也
蓼蕭四章章六句
湛(直减/反)露天子燕諸侯也
左傳寗武子曰昔諸侯朝正於王土宴樂之於是乎
賦湛露 鄭曰燕謂與之燕飲酒也諸侯朝覲㑹同
天子與之燕所以示慈惠
湛湛露斯匪陽不晞(音/希)厭厭(於兼/反)夜飲不醉無歸
毛曰興也湛湛露茂盛貌陽日也晞乾也厭厭安也
(孔曰安閒也意蘇曰久/也 程曰足 之義)夜飲私燕也宗子將有事則
族人皆侍不醉而出是不親也醉而不出是渫宗也
(鄭曰天子燕諸侯之禮亡此假宗子與族人燕為説/耳 孔曰伏生書傳曰既侍其宗然後得燕燕私者)
(何而與族人飲飲而不醉是不親醉而不出是不敬/與此傳同諸侯燕禮曰宵則庶于執燭於阼階上甸)
(人執大燭於庭開人為燭於門外賓醉北而坐取其出/薦脯以降奏陔夏取所執脯以賜鍾人於門外霤遂)
歐陽曰露以夜降者也因其夜飲故近取以為比
云湛湛之露潤霑於物非至曙則不乾厭厭之飲恩
被於諸侯非至醉則不止(蘇曰天于燕諸侯而飲之/酒如露之凝於物而無不)
(需足者飲酒至夜非飲醉不出如露之得日而後乾/也 曹曰不醉無歸則其醉乃出於天子眷顧勤厚)
(之/意)
湛湛露斯在彼豐草厭厭夜飲在宗載考
毛曰豐茂也(程曰豐草/柔而茂者)夜飲必於宗室(丘曰言在所/尊者之室)
(朱曰宗室蓋/路寢之屬) 鄭曰考成也夜飲之禮在宗室同姓諸
侯則成之於庶姓其讓之則止昔者陳敬仲飲桓公
酒而樂桓公命以火繼之敬仲曰臣卜其晝未卜其
夜於是乃止此之謂不成也(程曰在宗成/歡樂禮數也) 歐陽言曰
在彼豐草把棘者以露之被草木如王恩被諸侯爾
曹曰露之霑濡無不均被而草之豐茂者得之最
多猶天子燕飲之澤均被於諸侯而同姓者遇之尤
厚 范曰王者天下之宗諸侯之所主也在宗載考
禮成而恩洽也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顯允君子莫不令德
孔曰顯允明信也 朱曰君子指諸侯為賓者也
鄭曰令善也 歐陽曰令德令儀者言此與燕之臣
皆有令德令儀爾(程曰忠順之心温克之容皆令德/也 朱曰謂其飲多而不亂德)
(黄曰上之所以䋲下者愈寛而下之所/以自䋲者愈嚴君有餘恩臣有餘敬) 曽曰前兩章
言厭厭夜飲後兩章言令德令儀然則雖過三爵亦
可謂不繼以淫矣 程曰杞棘卑下之物(陳曰國有/小大恩澤)
(均/及) 曹曰草性柔露多則其葉自低垂有沾醉之象至
於杞棘則强直而不屈能勝重露猶言醉而能將之
以德
其桐其椅(於宜/反)其實離離豈弟君子莫不令儀
毛曰椅梓屬(陸䟽曰梓實/桐皮曰椅) 毛曰離離垂也(程曰離離/猶纍纍也)
歐陽曰其桐其椅木之美者其實離離然亦喻諸侯
在燕有威儀爾(孔曰言其藴藉自/持威儀不至醉亂)詩人比事多於卒
章别引他物 蘇曰桐椅雖實繁而枝不披(曹曰桐/與椅皆)
(柔材且又多實加之以重露而其枝亦能自持/猶樂易之君子酒行無筭而終能以禮自克)
湛露四章章四句
彤(徒冬/反)弓天子錫有功諸侯也
朱曰此天子燕有功諸侯而錫以弓矢之樂歌也
左傳寗武子曰諸侯敵王所愾而獻其功於是乎賜
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覺報宴注愾恨怨也
覺明也謂諸侯有四夷之功王賜之弓矢又為歌彤
弓以明報功宴樂 鄭曰凡諸侯賜弓矢然後得專
征伐 范曰先王知天下諸侯之不可無長故為之
方伯連帥以維之其有功則賜之弓矢使專征伐以
正諸夏此王室之所以尊也不然則强陵弱大并小
而莫之制天子之政令有所不行故曰形弓廢則諸
夏衰矣 東萊曰所謂專征伐者如四夷入邉臣子
簒弑不容待報者其他則九伐之灋乃大司馬所職
非諸侯所專也與後世强臣拜表輒行者異矣 李
曰周室東遷之後賞罰無章然彤弓之賜惟及晉文
侯文公二人則盛時可知
彤弓弨(尺昭/反)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賓中心貺之鐘鼓既
設一朝饗之
毛曰彤弓朱弓也以講德習射(孔曰彤赤故言朱弓/為弓著皆漆之以禦)
(霜露彤弓漆之色赤玈弓漆之色黑也周尚赤賜弓/赤一而黒十以赤為重耳周禮無彤弓之名傳言講)
(德習射則彤弓其周禮之唐弓大弓乎夏官司弓矢/唐弓大弓以授學射者使者勞者注往體寡來體多)
(曰王弓弧弓皆逺射强弓也往體多來體寡曰夾弓/曰庾弓皆近射弱弓也往體來體若一曰唐弓大弓)
(學射者弓用中後習强弱則易也勞者勤勞王事/若晉文侯文公受王弓矣之賜也講德謂射禮也)弨
弛貌(孔曰説文云弨弓反/謂弛之而體反也) 李曰言者語辭也 王曰
受言藏之者工成而獻王王受而藏之以待賜也(朱/曰)
(諸侯受/而藏之)毛曰貺賜也 鄭曰朝早朝也(孔曰燕或至/夜饗則如其)
(獻數禮成而罷左傳曰鄭饗趙/孟禮終乃燕是饗不終日也)大飲賓曰饗(孔曰饗/者烹太)
(牢以飲賓殽牲爼豆盛於食燕周語曰王享/有體薦宴有折爼公當享卿當宴是禮盛也) 范曰鐘
鼓大樂也饗盛禮也(曹曰饗禮大是以有鐘鼓周官/樂師凡樂事以鐘鼓奏九夏而)
(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其盛可知矣燕樂書曰天子/之燕羣臣也其樂有及於琴瑟笙簧 朋友故舊其)
(樂有及於鼓舞然則饗樂固與燕同是詩特及鐘鼓/者非不用琴瑟笙舞也所主者鐘鼓而已 劉曰行)
(慶賞必與神人共/之故行享禮於廟) 蘇曰其賜之也行之以饗禮(曰曹/ 晉)
(文敗變師干城濮獻俘于王王享醴命晉侯宥賜以/彤弓一彤矢百 劉曰湛露燕以示慈惠彤弓饗以)
(訓恭儉慈惠以布政則貴舒緩故飲至夜而不為過/所以致其厚而已恭儉以行禮則貴謹飭故饗在朝)
(而不為速所以/致其欽而已) 東萊曰彤弓弨兮受言藏之言其重
也受弓人所獻藏之王府以待有功不敢輕予人如
説命惟衣裳在笥之意也我有嘉賓中心貺之言其
誠也中心實欲貺之非由外也鐘鼓既設一朝饗之
言其速也以王府寳藏之弓一朝舉以畀之未嘗有
遲留顧惜之意也(曹曰一朝云者言天子平昔保惜/彤弓如此一朝以為好賜其意非)
(淺/也)後世視府藏為己私分至有以武庫兵賜弄臣者
則與受言藏之者異矣賞賜非出於利誘則迫於事
勢至有朝賜鐵劵而暮屠戮者則與中心貺之者異
矣屯膏吝賞功臣解體至有印刓而不忍予者則與
一朝饗之者異矣 吕曰必曰中心貺之喜之好之
者言是錫也非以為儀也出於吾情而非勉也饗之
右之醻之者言功之大者情必厚情之厚者賜必多
賜之多者儀必盛所謂本末情文無所不稱者也
彤弓弨兮受言載之我有嘉賓中心喜之鐘鼓既設一
朝右之
王曰其藏弓也載以抗之櫜以韜之(曹曰其藏之也/必載之於髙燥)
(之處其載之也必櫜之以韜/鞮之物蓋言其甚寳惜之也) 毛曰右勸也(孔曰謂設/饗禮勸其)
(功也侑曹曰右助也猶燕飲/之有 也 王曰尊而右之)
彤弓弨兮受言櫜(古刀/反)之我有嘉賓中心好之鐘鼓既
設一朝醻(市由/反)之
毛曰櫜韜也(釋文曰/弓衣也) 王曰醻之者既獻矣又醻之也
主既獻賓既酢則報施足矣於是有醻焉則所以為
厚也(鄭曰飲酒之禮主人獻賓賓酢/主人主人既飲又酌賓謂之醻) 李曰醻毛氏以
為報也盖錫之弓矢又饗之所以報其功也左傳以
覺報宴是也
彤弓三章章六句
菁菁(子丁/反)者莪(五何/反)樂育材也君子能長(張丈/反)育人材
則天下喜樂之矣
鄭曰樂育材者歌樂人君教學國人秀士選士俊士
造士進士養之以漸至於官之 朱曰先王盛時家
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其制見於周官孟子與
夫禮記漢儒之説者皆不同也蓋其詳不可得而考
矣至以為教之以孝弟忠信詩書禮樂養其良知良
能之善以俟其成德而賴其用焉則其意未嘗不同
也故孟子曰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也此所
謂長育人材者能如是則天下喜樂之矣 吕曰法
度以成天下之治法度雖具矣而非得人材則不能
以自存故由鹿鳴至于彤弓其法度見於政事者如
此其悉非得人材衆多有繼而不乏則無以垂裕於
後此正小雅所以終之以此篇也 陳曰小雅二十
二詩皆因其事而歌之也菁菁者莪之詩則宜何歌
其天子行禮於學校燕飲而歌之歟 黄曰成王樂
與賢以持前日之功又樂得賢以為今日之用又樂
育才以儲後日之用好賢之心無有窮已 又曰惟
成王樂育人才故天下亦樂與成王心之所感有不
能自已者文王之辟廱人樂之僖公之泮宫人亦樂
之故菁莪一詩皆喜樂之辭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
毛曰興也菁菁盛貌莪蘿蒿也(陸疏曰莪蒿也一名/蘿蒿生澤田漸洳之)
(處葉似邪蒿而細科生二/月中莖可生食又可蒸)中阿阿中也大陵曰阿君
子能長育人材如阿之長莪菁菁然(朱曰言其得所/如此 昌黎曰)
(君子之長育人材若大陵之長育㣲草能使之菁菁/然盛也 曹曰凡人之材初不限於大小莪㣲而能)
(長育之猶獲其用/况如楠梓豫章乎) 昌黎曰既見君子樂且有儀者天
下美之之辭也 歐陽曰謂此君子樂易而且有威
儀耳(鄭曰以禮儀見接燕曹曰古者天子有五學之/游至於受成獻馘 饗禮射未嘗不在焉親與)
(多士揖遜於其間樂易而有威儀兹蓋以身教者材/豈患其不成乎 范曰養天下之賢材莫如致敬以)
(有禮則賢者出而風俗厚矣禮所以養天下之材樂/且有儀所以為先也 吕曰長育人材之道固多術)
(矣而莫先於禮儀禮儀者内外兼養非心過行無所/從入此人材所以成也故曰菁菁者莪廢則無禮儀)
(矣/)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音/止)既見君子我心則喜
毛曰中沚沚中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見君子錫我百朋
毛曰中陵陵中也 鄭曰錫賜也古者貨貝五貝為
朋(孔曰前漢食貨志王莽置貨貝五品大貝四寸八/分以上二枚為一朋直錢二百一十壯貝三寸六)
(分以上二枚為一朋直錢五十么貝二寸四分以上/二枚為一朋直錢三十小貝一寸二分以上二枚為)
(一朋直錢一十不成貝寸二分漏度不得為朋率貨/枚直錢三文王莽多舉古事而行五貝故知古者)
(貝/焉)錫我百朋得禄多也(王曰彼厚之以禄則士之材/成矣樂其成吾材而又能用)
(我也豈特為厚禄乎哉則范曰錫我百朋言獲益於/王之多也 曹曰中沚 有潤澤加焉中陵雖不如)
(阿之大其所長育亦多矣位定然後爵之任官然後/禄之受禄至於百朋之多則獲人材之用可知矣)
汎汎(芳劔/反)楊舟載沈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毛曰楊木為舟 孔曰載則也 鄭曰休者休休然
朱曰載沈載浮猶言載清載濁載馳載驅之類以
比未見君子而心不定也既見君子心休休然安定
也(韓曰君子之於人材無所不取若舟之於物浮沈/皆載之云耳 曹曰楊舟汎汎然浮沈之物無所)
(不載君子恢恢然小大之材無所不容則人/材無遺者矣美之至也是以我心則休焉)
菁菁者莪四章章四句
變小雅
鄭曰詩譜曰小雅六月大雅民勞之後皆謂之變雅
美惡各以其時正之次也 釋文曰從六月至無羊
十四篇是宣王之變小雅(皇甫謐曰宣王三十年王/伐魯諸侯從此而不睦蓋)
(周衰自此而漸也大局宣王之美詩多是三十年前/事箴規之篇當在三十年以後王德漸衰亦容美刺)
(並行不可/以限㫁也)從節南山至何草不黄四十四篇前儒申
公毛公皆以為幽王之變小雅(孔曰鄭詩譜謂十月/之交雨無正小旻小)
(宛皆刺厲王詩毛氏移之於此若如鄭言毛詩為毛/公所移四篇容可在此今韓詩亦在此王肅皇甫謐)
(以為四篇正刺幽王孫毓曰毛公明於詁訓篇義誠/自刺厲王無縁横移其第改為幽王 蘇曰小雅無)
(厲王之詩鄭氏以為十月之交雨無正小旻小宛皆/厲王之詩也毛公作故訓𫝊而遷其第因改之耳其)
(言此詩所以非幽王者曰師尹皇父不得並政褒姒/艶妻不得偕寵畨與鄭桓不得同位此其所挾以為)
(厲王者也使幽王之世師尹皇父畨與鄭桓先後在/事褒姒以色居位謂之艶妻其誰曰不可且漢之諸)
(儒異師相攻甚於仇讎苟毛公誠改詩第則他師將/不肯信而韓詩之次與毛詩合此足以明其非厲王)
(詩/也)從民勞至桑柔五篇是厲王之變大雅從雲漢至
常武六篇是宣王之變大雅瞻卬及召旻二篇是幽
王之變大雅
六月宣王北伐也鹿鳴廢則和樂缺矣四牡廢則君臣
缺矣皇皇者華廢則忠信缺矣常棣廢則兄弟缺矣伐
木廢則朋友缺矣天保廢則福禄缺矣采薇廢則征伐
缺矣出車廢則功力缺矣杕杜廢則師衆缺矣魚麗廢
則法度缺矣南陔廢則孝友缺矣白華廢則亷恥缺矣
華黍廢則蓄積缺矣由庚廢則隂陽失其道理矣南有
嘉魚廢則賢者不安下不得其所矣崇丘廢則萬物不
遂矣南山有臺廢則為國之基隊(直類/反)矣由儀廢則萬
物失其道理矣蓼蕭廢則恩澤乖矣湛露廢則萬國離
矣彤弓廢則諸夏(户雅/反)衰矣菁菁者莪廢則無禮儀矣
小雅盡廢則四夷交侵中國㣲矣
孔曰宣王所以北伐者由厲王小雅盡廢致四夷交
侵 張曰小雅盡廢未必皆厲王之罪固亦有漸
朱曰成康既没文武之政侵尋弛壊至于夷厲而小
雅盡廢矣蓋其人亡其政息雖鐘鼓管絃之聲未廢
然其實不舉則無所施之所謂廢也宣王中興内修
政事外攘夷狄北伐南征以復文武之竟土故序詩
者詳記其所由廢興者如此以發其端而小雅之見
於經者於是變矣 曹曰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
廢興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内外
之政並舉此王室之所以興内外之政俱廢此中國
之所以㣲故孟子曰國家閒暇明其政刑雖大國必
畏之矣文武之興也以百里之地而能有天下幽厲
之亂也以天下之大而不能復宗周猶唐太宗能以
河北取天下而後世子孫不能以天下取河北無他
故焉政之廢興即國之所由廢興也故變雅之初其
説如此 黄曰文武所以經營天下之治與成王所
以守文武之業者具載於小雅此如中庸之九經終
始不可缺一
六月棲棲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玁狁孔熾(尺/志)
(反/)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國
朱曰六月建未之月也(段曰鄭言六月盛夏則意主/夏正至箋十月之交又以正)
(為周正七月詩數月皆用夏時然是時皆奉夏正朔/周公推本上世之事未足為據按四月大夫刺幽王)
(首章四月維夏六月徂暑則夏正數月無疑矣若以/為周正則四月乃仲春不得言夏六月暑又未徂也)
(盖三王既改正朔但服色朝㑹用之商建丑太甲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仍用夏正數月也漢初用秦正元)
(年冬十月太史公去周未逺必有所按以為法班/固仍之前兩詩既㫁以夏時則此詩六月無疑矣) 蘇
曰棲棲不安也(李曰與論語栖栖同注栖栖猶皇皇/言其不安也 曹曰季夏非興師動)
(衆之時今所以棲棲然/不遑安者以玁狁急耳) 鄭曰戎車其等有五(周禮車/僕掌戎)
(路之萃廣車之萃闕車之萃苹車之萃輕車之萃注/萃猶副也此五者皆兵車所謂五戎戎路王在軍所)
(乘廣車横陳之車闕車所用補闕之車也萃猶屏也/所用對敵自隱蔽之車也輕車所用馳敵致師之車)
(也五者之制及/萃數未盡聞也) 孔曰飭齊正也(劉曰戎車既飭者謂/甸出乗車必簡閲其)
(車甲牛馬士卒干戈以為精強也也王/曰既飭者言其蚤正素治以待之) 王曰騤騤者
馬之强而有節也 鄭曰戎車之常服韋弁服也(孔/曰)
(所乗四馬皆强壯乃載是常從戎韋弁之服以出征/也司服云凡兵事韋弁服注云韋弁以韎韋為弁又)
(以為衣春秋晉郤至衣韎韋之跗注是也周禮云韋/弁皮弁服皆素裳白舄以淺赤韋為弁又以為衣而)
(素裳白舄也服曹曰軍中上下同服韎韋/左傳謂之均 此謂之常服其義一也) 朱曰孔甚
也 毛曰熾盛也 鄭曰于曰也(董曰爾雅以于為/曰則王于者謂王)
(曰也如下章王于出征以佐天子豈王自征而又佐/天子乎 李曰按左傳欒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求其)
(君無日不討國人而訓之于民生之不易杜元凱以/于為曰與此正同 孔曰按出車文王不親行而經)
(專美南仲此篇亦專美吉甫若將率之從王而行則/君統臣功安得言不及王孫毓亦以此篇王不自行)
(鄭説/為長)匡正也記六月者當夏出兵明其急也(李曰司/馬法云)
(冬夏不興師宣王六月出/師以玁狁侵伐不得已也) 王曰今女出征玁狁以正
王國之封畿(孔曰言王國以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要服之内是王國之封畿也)
比(毗志/反)物四驪閑之維則維此六月既成我服我服既
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
釋文曰比齊同也 毛曰物毛物也(孔曰夏官校人/云凡大事祭祀)
(朝覲會同毛馬而頒之凡軍事物馬而頒之注云毛/馬齊其色物馬齊其力傳以直言物則難解故連言)
(毛物以曉人也然則/比物者比同力之物) 蘇曰既比其物而又四驪言馬
有餘也(孔曰戎車齊力尚强不取同色而言四驪者/雖以齊力為主亦不厭其同色也故曰駟騵)
(彭彭又曰乗其四騏田獵齊足而曰四黄既駕是皆/同色也無同色者乃取其異毛耳騏騮是中騧驪是)
(驂是/也) 劉曰閑習之乆則進退馳驅不失其則言其教
閲有素也 鄭曰服戎服也 毛曰師行三十里(漢/文)
(帝詔曰吉行五十里師行三十里在前漢律厯志武/王伐紂師初發以殷十月戊子日 祈木箕七度故)
(傳曰日在析木是夕也月在房五度房為天駟故傳/曰月在天駟戊午渡于孟津孟津去周九百里師行)
(三十里故三/十一日而渡) 鄭曰王曰今汝出征伐以佐助我天子
之事 王曰比物四驪閑之維則者既言四牡騤騤
矣又追本其比物而閑之之事以美之也維此六月
既成我服者既言載是常服矣又追本其成服之時
以美之也 朱曰是月之中即成我服既成我服即
日遂行不徐不疾盡舍而止又見其應變之速從事
之敏而不失其常度也(曹曰治兵以出行三/十里不窮其力也) 劉曰所
以出征者以佐天子鎮撫四夷安中國非小事也
四牡修廣其大有顒(玉容/反)薄伐玁狁以奏膚公有嚴有
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國
毛曰修長廣大也顒大貌(曹曰修以言其身之長廣/以言其腹之充顒以言其)
(首之大説文曰顒大頭也/三者相稱所以成其大也)奏為膚大公初也嚴威嚴
也翼敬也 蘇曰有嚴有翼言將帥之德也 朱曰
共與供同 鄭曰服事也 吕曰上三章皆言自治
之備 范曰凡兵事莫尚於嚴莫先於敬(曹曰嚴則/常整而敵)
(莫敢犯敬則不懈而常有備如周亞夫細栁/之軍嚴故也如楚子反鄢陵之敗不敬故也)共武之
服者如此則足以定王國矣
玁狁匪茹整居焦穫(音/䕶)侵鎬及方至于涇陽織(音/志)文鳥
章白斾央央元戎十乗以先啟行(户郎/反)
(闕/)
(曰啟行昭果毅也後世乃以元/戎為元帥所乗其失亦甚矣) 劉曰言玁狁不度其
力輕侮天子整居焦穫又侵于鎬漸進于方未已也
遂至于涇陽觀其賊鋒可謂孔熾矣安得不飭勵我
師以攘斥之乎 曹曰以匪茹之勢敢深入而為㓂
可以必勝於是始戰則所謂先計而後戰者也 朱
曰是以建旌旗選鋒鋭進聲其罪而致討焉直而壯
律而臧有所不戰戰必勝矣
戎車既安如輊(竹二/反)如軒四牡既佶(其乙/反)既佶且閑薄
伐玁狁至于大原文武吉甫萬邦為憲
朱曰輊車之覆而前也軒車之却而後也(後漢書馬/援䟽云居)
(前不能令人輊居後不能令/人軒注言為人無所輕重也) 鄭曰佶壯健之貌 朱
曰大原地名亦曰大鹵今在太原府陽曲縣 毛曰
文武有文有武也吉甫尹吉甫也 鄭曰此時大將
也 毛曰憲法也 孔曰戎車既安正矣從後視之
如輊從前視之如軒是適調也四牡既壯健矣且復
閑習(范曰凡兵之動莫善於馬之良故一章曰四牡/騤騤二章曰比物四驪閑之維則三章曰四牡)
(修廣五章曰四牡既佶既佶且閑此曹曰鼂錯以輕/車突騎為中國勝匈奴之長枝故 詩尤侈其車馬)
(焉/) 毛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言逐出之而已(吕曰治/戎有備)
(車馬安閑驅之出竟而不窮追也命前漢書嚴尤曰/當周宣王時玁狁内侵至于涇陽 將征之盡竟而)
(還其視戎狄之侵譬猶/蟁蝱之螫敺之而已) 王曰能伐敵而攘之則吉甫
之力於是美之曰文武吉甫萬邦為憲非文無以附
衆非武無以勝敵能文能武則萬邦以為法矣 陳
曰萬邦可以憲法辦一玁狁是其所優為者
吉甫燕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乆飲(於鴆/反)御諸
友炰(白交/反)鼈膾鯉侯誰在矣張仲孝友
毛曰祉福也御進也 范曰諸友王之諸臣也王以
羣臣為友(東萊曰酒誥曰矧大史友内使友/君固以臣為友也蓋其親近者也) 毛曰侯
維也張仲賢臣也善父母為孝善兄弟為友使文武
之臣征伐與孝友之臣處内 鄭曰吉甫既伐玁狁
而歸天子以燕禮樂之又多受賞賜也王以吉甫逺
從鎬地來又日月長乆故飲之酒 孔曰進諸友與
俱飲以盡其歡(鄭曰使其諸友恩舊者待/之 孔曰言休兵飲至也) 鄭曰炰鼈
膾鯉又加其珍美之饌所以極勸之也(孔曰燕禮其/牲狗天子之)
(燕不過有牢牲魚鼈/非常膳故云加之) 陳曰於諸友之中維誰在矣獨
舉其孝友之賢者曰張仲以顯孝友之臣處内 范
曰宣王使吉甫征伐而與張仲居朝所以輔其德也
茍無孝友忠信之臣養君之心則雖征伐有功於外
而不善之政將出於内朝廷心腹也戎狄四支也故
孝友之臣日納王於善而敦厚之然後戎狄可攘而
外患可除矣(劉曰移孝而為忠移友而為順忠則無/妒賢嫉善之心順則無妨功害能之行)
(者王曰吉甫為將於外而内無忠順之臣與之同志/ 輔王耳目而迪其心則妨功害能之人至矣妨功)
(害能之人至則若吉甫者身之不閲而何暇議勝敵/哉 朱曰言其所與燕者之賢所以賢吉甫而善是)
(燕/也)
六月六章章八句
采芑(音/起)宣王南征也
孔曰上言伐此云征便辭爾無義例也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於此菑畆方叔涖(音/利)止其車三千
師干之試方叔率止乗其四騏四騏翼翼路車有奭簟
茀(音/弗)魚服鉤膺鞗(音/條)革
毛曰興也 程曰薄言發語辭 毛曰芑菜也(陸疏/曰芑)
(菜似苦菜也莖青白色摘其葉白汁出脆可生食亦/可蒸為茹青州人謂之芑西河鴈門芑尤美胡人戀)
(之不出塞食朱曰此即今苦蕒菜宜馬食軍行采之/人馬皆可 也曹曰或曰芑生民所謂糜芑爾雅曰)
(芑白苗郭璞注今之白粱粟好榖也有李曰此詩曰/新田菑畆則田中所生宜榖也然未 采之者既謂)
(之采則不宜謂之/榖姑缺之可也)先曰彼後曰此不遐遺之意也田
一歳曰菑二歳曰新田三歳曰畬(孔曰釋地文菑者/災也孫炎曰菑始)
(災殺其草木也新田新成柔田也畬和也田舒緩也/郭璞曰今江東呼初耕地反草為菑是也 曹曰田)
(一嵗曰菑初反草也二嵗曰新田未成熟也三嵗曰/畬始成熟矣故易曰不菑畬言其不勞力而可以享)
(成功/也)方叔卿士也受命而為將也涖臨也 鄭曰兵
車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劉曰其車三千則/為甲士九千歩卒)
(二十一萬六千其蘇曰其車三千以荊蠻強盛不得/不爾也 朱曰 車三千法當用三十萬衆蓋兵車)
(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又二十五人將重車/在後凡百人也 計天子六鄉一鄉萬二千五百家)
(通率上中下地一家有二卒半共有三萬一千二百/五十人萬二千五百人為正卒萬八千七百五十人)
(為羨卒正使盡起六鄉纔得十八萬七千五百人耳/尚不足以方其數故孔氏以為兼起鄉遂公邑之兵)
(而王氏謂不應虛内事外如此蓋㑹諸侯之師也愚/謂此皆以文害辭辭害意之過詩人但極其盛而稱)
(之爾豈必實/有此數哉) 程曰師干猶今云兵甲也(劉曰師衆也/干楯也言楯)
(則戈矛弧/矢在其中)試肄習也 鄭曰率者率其戎車士卒而
行也 孔曰方叔自乗其四騏之馬翼翼然甚壯健
(朱曰翼翼/順序貌) 鄭曰奭赤貌 蘇曰路車金路也金路赤
飾(孔曰瞻彼洛矣韎韐有奭以/茅蒐染為奭故知赤貌也) 孔曰其車以方文竹
簟之席為之蔽飾(曹曰以竹簟為/車前後蔽也) 毛曰魚服魚皮也
鄭曰魚服矢服也鉤膺樊纓也(孔曰巾車五路惟/金路有鉤以金為)
(之馬頷之飾也在馬膺之飾惟有樊纓故引樊纓以/解膺樊馬大帶膺馬鞅方叔不乗革路者以革路臨)
(陣所乗為曹曰樊/纓以革 之當膺) 毛曰鞗轡也革轡首也 程曰采
芑于新田菑畆皆地力方盛處 毛曰宣王能新美
天下之士然後用之(鄭曰士軍士也毛黄曰宣王一/興而謀臣勇士 奮鱗集㑹諸)
(侯之師其車三千有不可勝用者此如采芑者或取而/於新田或取於菑畆或取於中鄉雖其所不足之地)
(皆可獲焉治張曰采芑新田言豈徒治田習陣法也/ 吕曰因 田而講武事古之法皆然如六月云我)
(服既成于三十里與駿𤼵爾私終三十里之義同畎/澮溝洫之法即行伍營陣也 曹曰芑榖也此後世)
(屯田是也宣王北伐之事大矣然止見於六月之詩/其所命者吉甫一人而已至於南征在小雅見於采)
(芑者則命方叔在大雅見於江漢者則命召虎見於/常武者則命大師皇父而各言其成功則蠻荆淮夷)
(之作難非一時其所任非一人蓋其為日乆矣意當/時必為持乆之計屯田積榖不事勞師窮討而坐制)
(其弊如趙充國之於先零者故其詩中不甚/序其攻伐之事而但言執訊獲醜意可見也)吕曰涖
止則布其行陣故止曰其車三千率止則作而用之
故言其車馬之盛服飾之美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鄉方叔涖止其車三千旂
旐央央方叔率止約軧(祗支/反)錯衡八鸞瑲瑲服其命服
朱芾斯皇有瑲葱珩(音/衡)
蘇曰中鄉民居在焉故其田尤治 鄭曰交龍為旂
龜蛇為旐(董曰旂諸侯所建也旐縣鄙所建也九旗/之物太常王所建旞旌象輅木輅所建其)
(諸臣之旗旂為上旐為下此/言上下所建則餘得兼舉矣) 毛曰軧長轂之軧也朱
而約之(孔曰説文云軧長轂朱而約之/謂以皮纒之而上加以朱漆也)錯衡文衡也
(孔曰錯者雜也雜物在衡是/有文飾其飾之物注無云焉) 孔曰四馬八鸞(朱曰鈐/在鑣曰)
(鸞馬口兩旁各/一四馬故八也) 毛曰瑲瑲聲也(曹曰瑲瑲玉聲也馬/行安徐故鸞聲和緩)
(如/玉) 朱曰命服所受命於天子之服(劉曰方叔出率/則王命加等) 毛
曰朱芾黄朱芾也(孔曰斯干傳云天/子純朱諸侯黄朱)皇猶煌煌也瑲
珩聲也葱蒼也三命葱珩(李曰葱珩乃蒼玉之珩也/ 曹曰珩佩上之横梁以)
(倉王為之三朱曰葱如葱之色非孔曰玉藻云三命/赤韍葱珩 命至九命皆葱珩 謂方叔惟三命也)
程曰其行也受服章之尊美言付之重(劉曰始行之/時具命服與)
(其芾佩所以示衆也其劉曰或曰吴起可謂知戰矣/親與士卒最下者同 甘苦曰是何足以言知戰也)
(子見夫乞人呼號偃付乎康莊之間其聲可哀也不/若是不足以濟其身若乃家丈人者五十可以衣絲)
(七十可以食肉子孫奉之耳父母之仇不共天下兄/弟之仇不與同國非虛加之也然後稱于人情視民)
(如子者民報之如父母視民如弟者民事之如兄無/仇云耳有則争先致力焉子弟豈待父兄已均其苦)
(然後為用哉故用民者矯之以身徇之以愛齊之以/術茍一時之勝而已矣惡可以乆也詩云服其命服)
(朱芾斯皇八鸞瑲瑲道上不失其度下不失其節也/駕彼四牡四牡騤騤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君子之所)
(依而小人以為已腓安在其毁上下之節哉馬曹曰/芾與佩皆非軍中之服路以金路則非戎路 有和)
(鸞則非戎馬所以然者蓋方叔克壯其猶用謀而不/尚戰如呉起將戰不帶劔諸葛武侯臨陣不親戎服)
(羊祐輕裘緩帶而盛著威名杜預身不跨馬/而自能制勝故詩人言其車服之美而已)
鴥彼飛隼其飛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
干之試方叔率止鉦人伐鼓陳師鞠旅顯允方叔伐鼓
淵淵振旅闐闐(徒顛/反)
孔曰鴥鴥然而集也 陸疏曰隼鷂屬也或謂之雀
鷹春化為布榖者是也 毛曰戾至也 鄭曰爰於
也三稱其車三千者重師也 毛曰鉦以靜之鼓以
動之伐擊也 鄭曰鉦也鼓也各有人焉言鉦人伐
鼓者互言爾(孔曰説文云鉦鐃也似鈴柄中上下通/然則鉦即周禮之鐃也又云鐲鉦也鐃)
(也則鐲鐃相類俱得以鉦名之故鼓人注云鐲鉦也/形如小鍾是鐲亦名鉦也鐲似小鐘鐃似鈴是有大)
(小之異耳凡軍進退皆鼓動鉦止非臨陣獨然此文/在陳師鞠旅之上是未戰時事也 樂書曰周官鼓)
(人以金鐲節鼓司馬職公司馬執鐲鼓行鳴鐲詩曰/鉦人伐鼓國語曰鼓丁寧春秋傳曰射伏輈而著於)
(丁寧説文曰鐲鉦也韋昭曰丁寧鉦也鄭康成曰鐲/如小鐘軍行鳴之以為鼓節蓋自聲濁言之謂之鐲)
(自其儆人言之謂之丁寧自其正人言之謂之鉦其/實一也 董曰周官曰鳴鐃且却聞鉦而止則鉦鐃)
(二物也但司馬有鐃鐸而不言鉦故前世疑之崔靈/恩集注謂鉦人伐鼓則勇於戰也今詩謂陳師鞠旅)
(則未戰矣安得鉦人為擊鼓使/進哉就如此則亦亂於軍制矣)二千五百人為師五
百人為旅 毛曰鞠告也(鄭曰陳師告/旅亦互言之) 孔曰顯允明
信也 毛曰淵淵鼓聲也(鄭曰謂戰時進士衆也鼓/王曰淵淵深也師衆則)
(逺鼓逺則/聲深矣)入曰振旅復長㓜也(孔曰古者春教振旅/秋教治兵以戎是大)
(事又三年一教隱五年左傳曰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是征伐之時出軍至對陳用治兵禮戰止至還歸)
(用振旅法名異而禮同也釋文云出為冶兵尚威武/也入為振旅反尊卑也孫炎曰出則㓜賤在前貴勇)
(力也入則尊老在前復常法也長㓜出入/前後不同而云禮一者坐作進退如一也) 鄭曰戰止
將歸又振旅伐鼓闐闐然(董曰闐闐/衆行聲也) 程曰此章言雖
將之才士之衆且勇進退得宜趨舍有節言隼之急
疾亦集於所止(曹曰如王師之勇捷無敵而進退作/止則惟方叔之命也 闕曰言士雖)
(勇而闕也/於行伍)興兵雖强用之有節而不過也其伐鼓也
淵淵平和不暴急其振旅也鼓聲闐闐整緩之狀(又/曰)
(振旅之行亦以鼓止行則以鉦此詩意者未戰耶方/陳師鞠旅以伐鼓而已聞振旅矣故曰征伐玁狁蠻)
(荆來威而曹曰方陳其師旅告以致討之意衆皆顯/然信之 後方叔於此用其智謀焉始伐鼓以進衆)
(俄振旅而退師偽遁以致之王者之師/雖不尚詐然湯伐夏猶升句陑問道也)
蠢爾蠻荆大邦為讎方叔元老克壯其猶方叔率止執
訊(音/信)獲醜戎車嘽嘽(吐丹/反)嘽嘽焞焞(吐雷/反)如霆如雷顯
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荆來威
毛曰蠢動也(孔曰釋詁文也釋訓云不遜也動郭璞/曰蠢動為惡不遜也 程曰蠢 而無)
(知之/義)蠻荆荆州之蠻也(王曰經或言蠻或言荆楚春/秋之初曰荆而已後乃曰楚)
朱曰大邦猶言中國也 毛曰元大也(李曰毛氏謂/五官之長出)
(於諸侯曰天子之老亦不必如此説但方叔為一時/大老耳 曹曰凡謀則貴老决則貴壯此善謀而能)
(决/也)鄭曰猶謀也訊言也醜徒衆也 毛曰嘽嘽衆也
焞焞盛也 爾雅曰疾雷為霆(郭璞曰雷之急/疾者為霹靂) 程曰
卒章言成功因言其致伐之由蠢爾之蠻乃與大邦
為讎方叔克壯其猶(朱曰方叔元老克壯其猶/言方叔雖老而謀則壯也)故征
而執獲戎車之盛如霆如雷 吕曰四章方及南征
之事不言戰而執訊獲醜者我武素備震疊奔北未
嘗加兵也(陳曰南征北伐二事皆是班師時作六月/之辭迫采芑之辭緩六月以討而定采芑)
(以威而/服也) 朱曰方叔蓋嘗與於北伐之功是以蠻荆聞
其名而皆來畏服也
采芑四章章十二句
車攻宣王復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復文武
之竟(音/境)土修車馬備器械復(扶又/反)㑹諸侯於東都因田
獵而選車徒焉
程曰先王之政後嗣所當守失則罪也故春秋於復
古之事不加美詞此詩但稱其復古也 朱曰周之
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以采薇以下治外而宣王中
興其事亦曰内修政事外攘夷狄而已無二道也茍
政事之不修而囂囂然務以外攘夷狄為功亦見其
敝内以事外而適所以為亂亡之資也此詩所賦自
修車馬備器械以下其修政事攘夷狄則前乎此矣
東都洛邑也周公營之而成王㑹諸侯焉 李曰成
王有岐陽之蒐亦如宣王之㑹諸侯而與之田獵也
東萊大事記曰周敬王二十八年考王封其弟揭
於河南是為河南桓公河南即郟鄏周武王遷九鼎
周公營以為都是為王城洛誥所謂我乃卜澗水東
瀍水西惟洛食者是也洛陽周公營下都以遷殷頑
民是為成周洛誥所謂我又卜瀍水東亦惟洛食是
也孔子序洛誥曰周公往營成周則成周乃東都之
總名河南成周之王城也洛陽成周之下都也王城
非天子時㑹則虚之下都則保釐大臣所居治事之
地周人朝夕受事習見既乆遂指以為成周矣平王
東遷定都于王城王子朝之亂其餘黨多在王城敬
王畏之徙都成周至是考王以王城故地封其弟桓
公焉稽古録謂桓公為東周桓公非也平王東遷之
後所謂西周者豐鎬也所謂東周者東都也威烈王
之後所謂西周者王國也所謂東周者洛陽也何以
稱河南為西周自洛陽下都而視王城則在西也何
以稱洛陽為東周自河南王城而視下都則在東也
君陳畢公尸殷民盖在下都之地書皆謂之東郊則
下都在王城之東明矣世本曰西周桓公居河南東
周惠公居洛陽 黄曰武帝窮兵於四夷既服之時
蕭俛段文昌銷兵於兩河甫定之初其失均也武帝
敝内以事外不治中國而治夷狄不知内修政事外
攘夷狄之説也蕭俛之徒知幸安而不知逺慮不知
修車馬備器械因田獵而選車徒之説也宣王之於
夷狄彼未服不忘其在我者之自備何宣王之能也
我車既攻我馬既同四牡龐龐(鹿同/反)駕言徂東
毛曰攻堅也(程曰攻謂堅治也董曰考工記五工皆/言攻則攻者治 治而成其良故曰攻)
同齊也宗廟齊毫尚純也(孔曰齊其毫/毛尚純色)戎事齊力(孔/曰)
(齊其/馬力)尚强也田獵齊足(孔曰齊/其馬足)尚疾也龐龐充實也
(董曰按字書訓釋説文並以/龎為髙屋蓋馬之髙大也)東洛邑也 吕曰言備
車馬以如東都也
田車既好四牡孔阜東有甫草駕言行狩
孔曰田車田獵之車(曹曰上言適東都時車馬此選/田獵時車馬也周官田僕掌馭)
(田路以田以鄙設驅逆之車田車即田路即/木路王所自乗而虞人則有驅禽逆禽之車)好善也
阜盛大也(程曰阜謂/肥壯也) 毛曰甫大也田者大芟草以為
防(孔曰大芟殺野草以為防限作田獵之場殺圍之/處 曹曰古者田獵用車草多則車不可行故先)
(芟除其草萊周禮若大田獵則山/虞萊山田之野澤虞萊澤野是也)或舍其中(孔曰木/田之前)
(誓士戒衆在其間止舍/也其防之廣狹無文)褐纒旃以為門(孔曰其防設/周衛而立門)
(以織毛褐布纒通帛旃之竿以為門之兩/旁其門蓋南開並為二門用四旃四褐也)裘纒質以
為槸(孔曰以裘纒椹質以為門中之闈/闑車軏之裏兩邉約車輪者也)間容握(孔曰/門之)
(廣狹兩軸頭去旃竿之間各容一握握/人四指為四寸是門廣於軸八寸也)驅而入(孔曰/馳走)
(而入門不得徐也以教戰試其能否故令驅焉周禮/大司馬仲冬教大閲言前期虞人萊所田之野為三)
(表田之日司馬建旗于後表之中羣吏以旗物各帥/其民而致質明乃陳徒以旌為左右和之門羣吏各)
(帥其車徒以叙和出注叙和出用次第出和門也此/言驅而入不同者此據質明時初入和門既入同在)
(後表之中將以教戰也禮畢當從是以出/田故叙和出左右與此終始各舉其一)擊則不得
入(孔曰其軸頭擊著門傍旃竿/則不得入所以罰不工也)左者之左右者之右
(孔曰以天子六軍分為左右雖同舍防内令三/軍各在一方不得越離部伍以此故有二門也)然後
焚而射焉(孔曰教戰既畢士卒出和門乃分地為後/焚此防草而射之焚所芟之草 王制云)
(火田放火/田獵者)天子發然後諸侯發諸侯發然後大夫發
天子發抗大綏諸侯發抗小綏獻禽於其下(孔曰舉/綏為表)
(因獻禽/於其下)故戰不出頃(孔曰戰場有頃數/戰者不出其頃界)田不出防(孔/曰)
(不出所/芟之防)不逐奔走(孔曰謂出於頃/防者不逐之)古之道也 孔曰
東都之界有廣大之草可以就而田獵焉(曹曰草盛/處禽必多)
曹曰是詩於狩言選車於苗言選徒惟舉田獵之名
爾
之子于苗選徒囂囂(五刀/反)建旐設旄搏(音/博)獸于敖
毛曰之子有司也(朱曰不敢斥王故以有司/言之 曹曰從王于苗者)夏獵曰
苗(孔曰此時宣王為夏田也上云駕言行狩狩者是/獵之總名 劉曰大司馬中夏教芟舍遂以苗田)
(行張曰蒐苗獮狩使習軍/ 草木間事教茇舍亦然)囂囂聲也維數車徒者為
有聲也(朱曰選數也囂囂聲衆盛也數車徒者其聲/囂囂則車徒之衆可知且車徒不譁而惟數)
(者有聲又見/其靜治也) 孔曰建立旐於車而設牛尾於旐之首
(曹曰大司馬教治兵之法自王載大常以至百官載/旟各書其事與其號焉旐者郊野所載而九旗皆注)
(旄於竿首田獵當在郊野之/間旐與旄列尊卑皆該矣) 曹曰徒手曰搏言其選
徒之勇也 鄭曰敖鄭地今近滎陽(東萊曰敖山名/晉師救鄭在敖)
(鄗之間士季設七覆于敖前則敖山之下平曠可以/屯兵翳薈可以設伏所謂東甫草即此地也 曹曰)
(敖敖倉也有虎牢/之險猛鷙所廬也) 孔曰此章言選車徒備器械搏獸
于敖謂當往搏取禽獸于敖地未實行也 東萊曰
宣王之往東都以㑹諸侯為主因田獵以選車徒而
二章三章先言田獵者蓋有司先為戒具以待㑹同
畢而田獵也
駕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㑹同有繹
朱曰奕奕連絡布散之貌 毛曰諸侯赤芾金舄舄
達屨也(鄭曰金舄黄朱色也舄孔曰加金為飾故謂/之金舄天官屨人注 有三等赤舄為上冕)
(服之舄下有白舄黒舄逹屨者白舄黒舄猶有在其/上者為尊未逹其赤舄所尊者莫是過故云逹屨言)
(是屨之最上逹者也此舄也而曰屨屨舄通名其王/曰諸侯人君宜朱芾而此赤芾者㑹同故也涖 臣)
(庶則朱芾君道也故方叔服其命服則朱芾㑹同/於王則赤芾臣道也故此㑹同有繹則赤芾也)時
見曰㑹殷見曰同 朱曰繹陳列聨屬之貌(毛曰繹/陳也)
(王曰繹者言其屬連/而不絶若繹絲然也)
决拾既佽(音/次)弓矢既調射夫既同助我舉柴(子智/反)
毛曰决鉤弦也拾遂也(孔曰决著於右手大指所以/鉤弦開體遂著於左臂所以)
(遂弦周人繕人注云决天子用象骨拾韛扞也著左/臂襄以韋為之 劉曰决謂䕶大指以鉤弦者也拾)
(謂䕶左臂以/利弦者也) 鄭曰佽謂以手指相次比也調調弓強
弱與矢輕重相得 孔曰此章承諸侯之下射夫即
諸侯以下也(曹曰自㑹同之諸侯以至從/王之卿大夫皆在其中矣)夫者男子
之總名 毛曰柴積也(鄭曰謂/積禽也) 孔曰决之與拾既與
手指相比次而和利矣弓之與矢既强弱相得而調
適矣 程曰同謂同力如此故獲多(王曰同所/謂手仇也) 朱曰
使諸侯之人助舉之言獲多也(曹曰有餘力者又助/我舉積禽言不爭也)
四黄既駕兩驂不猗(於綺/反)不失其馳舍矢如破
孔曰四黄之馬 程曰不猗不偏倚也(王曰猗/不正也)朱曰
馳馳驅之法也(劉曰謂應/五御之法) 鄭曰射者之弓矢發則中
如椎(直追/反)破物也 王曰向曰四牡則既言力之强
今曰四黄則又言色之純也兩驂不猗言御之能正
其馬也(曹曰駕馬以兩服為主兩驂所以助服馬/耳今兩驂猶且皆不偏猗則御之正可知)不
失其馳言車行節而法也舍矢如破言矢行巧而力
也 孟子曰王良曰吾為之範我馳驅終日不獲一
為之詭遇一朝而獲十詩云不失其馳舍矢如破(蘇/曰)
(不善射者為之詭遇則獲不然則不能中使/御者不失其馳而舍矢如破然後為善射也)
蕭蕭馬鳴悠悠斾旌徒御不驚大庖不盈
朱曰徒歩卒也(孔曰釋訓云徒御不驚輦者也輦人/輓行所以載任器也止以為蕃營)
御車御也驚如漢書夜軍中驚之驚 孔曰大庖君
之庖 毛曰蕭蕭馬鳴悠悠斾旌言不讙譁也(孔曰/言軍)
(旅齊肅惟聞蕭蕭然馬鳴之聲見悠悠然斾旌之狀/無有讙譁者 李曰東坡詩曰令嚴鉦鼓三更月野)
(宿貔貅萬竈煙效此也徒朱曰蕭蕭悠悠皆閒暇之/貌 曹曰獵罷而歸車 衆矣猶無諠譁之聲終始)
(静治也滿張曰三十二里萬夫之地亦軍行之法故/曰居谷 谷居山滿山毎方百歩一人故曰蕭蕭馬)
(鳴悠悠斾旌遇敵則當之者聚而攻之守/之一車止則七十五人聚二車以上依此)董曰徒御
不驚則號令有素矣(王曰武乆不講士氣惰怯則有/事而易驚故於是言徒御不驚)
朱曰大庖不盈言擇取而用之有度不極欲也(張曰/大庖)
(不盈者其饌雖多而無餘蓋由均及於/衆而有法爾凡事有法則何患乎不均) 毛曰一曰乾
豆(孔曰謂第一上殺者乾/足以為豆實供宗廟也)二曰賓客(孔曰謂第二殺/者别之以待賓)
(客/也)三曰充君之庖(孔曰謂第三下殺者取/之以充實君之庖厨也)故自左膘
(釋文曰音愚/謂肩前也)為上殺(釋文曰何休注公羊自左膘射/之逹于右腢中心死疾鮮潔也)
射右耳本次之(孔曰箋云射當為逹亦自左射之達/右耳本而死者為次殺以其逺心死)
(稍遲肉/已㣲惡)射左髀(釋文曰髀方/爾反謂股外)達于右&KR1950;(餘繞/反)為下殺
(孔曰射左股髀而逹過於右脅&KR1950;為下殺以其中脅/死最遲肉又益惡凡射獸皆遂後從左廂而射之)
面傷不獻踐毛不獻(孔曰面傷謂當面射之踐毛謂/在旁而逆射之不獻者嫌誅降)
(之/義)不成禽不獻(孔曰惡其/害㓜小)禽雖多擇取三十焉(孔曰/毎禽)
(三十/也)其餘以與大夫士以習射於澤宫田雖不得禽
射中則得取禽古者以辭讓取不以勇力取(孔曰以/大獸公)
(之非復已物君賜使射故非中不取言嚮者田/獵所取用勇力今射者禮樂所取用辭讓也) 朱曰
此章言其終事嚴而頒禽均也
之子于征有聞(音/問)無聲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鄭曰允信展誠也 孔曰君子宣王也 程曰有聞
無聲聞師之行而不聞其聲(鄭曰晉人伐鄭陳成子/救之舍於栁舒之上去)
(榖七里榖人不知所謂有聞無聲擾曹曰夫有聲則/有聞今無聲而有聞是我軍無所 而名譽自歸之)
(也/)言至肅也 朱曰信矣其君子也誠哉其大成也
此章序其事既畢而深美之也(曹曰之子如此則宣/王之政事可知信所)
(謂君國子民之道誠/可謂治之大成也)
車攻八章章四句
吉日美宣王田也能慎㣲接下無不自盡以奉其上焉
程曰宣王將田而卜吉日見其慎㣲詩人因美之更
稱其接下得羣臣之自盡詩中所陳是也(朱曰得禽/獸則為醴)
(酒以御賓客而不專享足以見其接下矣從田之人/悉左右以燕天子足以見無不自盡以奉其上矣宣)
(王慎㣲接下得人自盡有大於此者/此特美其田而序因詩文以發之耳)
吉日維戊既伯既禱田車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從
其羣醜
鄭曰戊剛日也 劉曰田之前二日也(朱曰以下章/推之是日也)
(其戊/辰歟) 毛曰伯馬祖也(孔曰釋文云既伯既禱馬祭也/故知馬祖注云馬祖天駟釋文)
(云天駟房也孫炎曰龍為/天馬故房四星謂之天駟) 孔曰孔阜甚盛大也大阜
大陵阜(曹曰大陵/羣醜所聚) 鄭曰醜衆也從禽獸之羣衆也
毛曰重物慎微將用馬力必先為之禱其祖 孔曰
車牢馬健可以歴險從禽 朱曰蓋曰可以田矣
吉日庚午既差我馬獸之所同麀(音/憂)鹿麌麌(愚甫/反)漆沮
之從天子之所
朱曰庚午亦剛日也 毛曰外事以剛日差擇也
鄭曰同猶聚也 毛曰鹿牝曰麀麌麌衆多也(董曰/廣訓)
(云麌/衆也) 蘇曰漆沮在渭北所謂洛水也(李曰禹貢所謂/導渭自鳥䑕同)
(穴束㑹于澧又東㑹于涇又東過漆沮即此漆沮是/也故孔氏正義以謂漆沮在涇水之東一名洛水與)
(詩古公自土沮漆者别也此漆沮正周禮職方氏所/謂雍州其浸渭洛雍州之地非河南之洛也 朱曰)
(漆沮二水名在西都畿内涇渭之北所謂洛水今自/監韋流入鄜防至同州入河也 段曰漆沮有二皆)
(出雍州皆東入于渭特有上流下流之别詩所謂漆/沮者入於渭之上流者也書所謂漆沮既從又東)
(過漆沮者入於渭之下流者也盖詩之自土沮漆言/於岐周之間而書之漆沮言於東㑹于澧又東㑹于)
(涇之下按張旭志云漆沮出扶風縣缺駟十三州志/云漆沮出漆縣西北至岐山東入渭沮水不知所在)
(此則詩之所謂自土沮漆者也河者至岐周而東入/于渭則在澧水之上為渭之上流也又按水經沮水)
(出北地直路縣東入洛鄭渠在太皇陵南原至白渠/與澤泉合俗謂之漆水東流注洛此則書之所謂漆)
(沮也何者二水之注洛乃雍州所謂其浸渭洛之洛/非河南之洛也所謂漆沮二水者亦曰洛水也漆沮)
(皆出於雍州洛汭而禹貢導渭謂之東過漆沮則漆/沮既合在洛水而又入於渭也但渭水先入於澧又)
(至於涇而後過漆沮則漆沮之水在澧水涇水之東/為渭之下流也今吉日言田獵而有漆沮之文乃繼)
(於東都㑹田獵之後則宜為下流之漆沮也蓋下/流漆沮逺歴鄜防而鄜防比之東都為地近也) 程
曰戊日祭禱庚午于田 曹曰既伯既禱而又差擇
之則其謹微也無所不至矣 毛曰漆沮麀鹿所生
也從漆沮驅禽而至天子之所(孔曰以驅逆之車驅/之於漆沮之旁從彼)
(以至天子之所所李曰與駟驖所謂奉時辰牡同意/ 朱曰視獸之 聚麀鹿最多之處而從之惟漆沮)
(之旁為盛宜為天/子田獵之所也) 程曰漆沮之從天子之所悉率左
右以燕天子皆羣下盡力奉上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儦儦(表嬌/反)俟俟(音/士)或羣或友悉率
左右以燕天子
毛曰祁大也趨則儦儦行則俟俟獸三曰羣二曰友
蘇曰燕樂也 孔曰視彼中原之野其諸禽獸大
而甚有有趨者有行者或三三為羣或二二為友
朱曰從王者視彼禽獸之多於是率其同事左右之
人各共其事以樂天子也
既張我弓既挾(子洽/反)我矢發彼小豝(音/巴)殪(於計/反)此大兕
(徐履/反)以御賓客且以酌醴
鄭曰豕牝曰豝 毛曰殪一發而死也 朱曰兕野
牛也青色重千斤御進也 毛曰饗醴天子之飲酒
也(孔曰醴不可專飲天子之於羣臣不徒設醴左傳/天子饗諸侯毎曰饗醴命之宥舉醴言之也周官)
(五齊二曰醴齊注云醴成/而汁滓相將如今恬酒矣) 李曰既遂獸矣於是張弓
挾矢而射之 毛曰發彼小豝殪此大兕言能中微
而制大也(孔曰小者易斃而難中故小豝言發謂發/則中之也大兕言殪者謂射著即斃也)
鄭曰以所獲為爼實酌而飲羣臣也 程曰以御賓
客且以酌醴道宣王接下之誠意也(曹曰以御賓客俎/燕也燕則有折)
(酌醴饗也饗則有體薦莊十八年左傳虢公晉侯朝/王王饗醴命之宥杜預曰王覲羣后始則行饗禮先)
(置醴酒示不忘古也燕則/命以弊物宥之助懽敬也) 東萊曰車攻吉日皆以蒐
狩為言何也蓋蒐狩之禮所以見王賦之復焉所以
見軍實之盛焉所以見師律之嚴焉所以見上下之
情焉所以見綜理之周焉欲明文武之功業者觀諸
此足矣
吉日四章章六句
南有嘉魚之什十篇四十六章二百七十二句
毛詩集解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