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緝
詩緝
欽定四庫全書
詩緝卷十九
宋 嚴粲 撰
鴻鴈之什 小雅
鴻鴈美宣王也萬民離散不安其居而能勞來還定安
集之(勞來還音澇賚旋○王氏曰勞者勞之來者來/之往者還之擾者定之危者安之散者集之)至
于矜寡(矜音/鰥)無不得其所焉
此詩流民所作述使臣之勤勞能布宣其上之徳意
也美使臣所以美宣王也王者事業以民為本可以
見興復之規模矣
鴻鴈于飛(傳曰大曰鴻小曰鴈○疏曰鴻鴈俱是水鳥/其形鴻大而鴈小春則避陽暑而北秋則避)
(隂寒而南○曹氏/曰喻小大皆離散)肅肅其羽(傳曰肅肅羽聲也○陳氏/曰其羽急疾○今曰小星)
(肅肅宵征毛以為疾貌/則此亦為羽聲之疾也)之子于征(歐陽氏曰之/子使臣也)劬勞于
野(劬音衢○傳曰/劬勞病苦也)爰及矜人(矜如字○箋曰/及此可憐之人)哀此鰥寡
興也言大鴻小鴈之飛轉徙無定居其羽聲肅肅然
急疾如厲王之後民無小大皆奔散也鳥棲皆有常
處唯鴻鴈春北而秋南故以喻民之不安其居宣王
於是遣使巡行而安集之之子使臣奉命征行病苦
于野不敢安寧賙䘏之澤及此可憐之人而尤哀念
於鰥寡以離散之民皆可念而其中有鰥寡者尤可
念也
鴻鴈于飛集于中澤(傳曰中澤澤中也○箋曰猶民見/還定安集○曹氏曰鴻鴈之趾連)
(蹄不能握木故易以鴻漸于木為失所不安/之象書以彭蠡既瀦陽鳥攸居為得其所)之子于垣
(音袁○疏/曰垣牆也)百堵皆作(堵音睹○傳曰一丈為版五版為/堵○疏釋傳曰五版為堵謂累五)
(版也版廣二尺故周禮説一堵之牆長丈髙一丈○箋/曰春秋傳云五版為堵五堵為雉雉長三丈則版六尺)
(○疏釋箋曰五版為堵五堵為雉定十二年公羊傳文/也謂接五堵成一雉何休取韓詩傳以版長八尺古之)
(雉制書傳各/不得其詳)雖則劬勞其究安宅(朱氏曰/究終也)
鴻鴈集于澤中喻還定之後民有居止之安也使臣
所至使民築其垣牆為安處之計百堵同時而起且
勸勉之曰汝今雖劬勞其終有安居也
鴻鴈于飛哀鳴嗸嗸(音遨○釋文曰嗸嗸聲也○曹氏/曰民初得其所歸皆嗸嗸然赴訴)
(於使/者)維此哲人(曹氏曰民稱/使者為哲人)謂我劬勞維彼愚人謂我
宣驕(傳曰宣示也○今/曰猶宣滛之宣)
離散之餘初有定居生理未復故如鴻鴈嗸嗸然哀
鳴赴訴於使臣使臣能撫恤賑濟之於是流民稱此
使臣明哲故能知我之劬勞若使彼愚人為使臣将
謂我宣恣其驕求索無厭也此云者指見在之人彼
云者設言其人耳(曹氏曰見宣王/選任之明也)
鴻鴈三章章六句
庭燎(音/療)美宣王也因以箴之(箴音斟○釋文曰箴諌誨/之辭○疏曰若病之須箴)
(○解頥新語曰箴猶鍼砭鍼音箴砭陂驗反○董氏曰/傳云百官官箴王闕此詩其司烜之屬所為乎恒況逺)
(反與嚇兮/咺兮同音)
美其勤也慮其勤之易怠故從而箴之
夜如何其(音基○釋文/曰其辭也)夜未央(説文曰央/中央也)庭燎之光(傳/曰)
(庭燎大燭也○疏曰庭燎者樹之於庭燎之為明是燭/之大者秋官司烜云邦之大事供蕡燭庭燎注云樹於)
(門外曰大燭門内曰庭燎不同者以彼燭燎别文則設/非一處庭燎以庭名之明在門内故以大燭為門外以)
(文對故異之耳其散則通也郊特牲云庭燎之百由齊/桓公始也注云僣天子也庭燎之差公蓋五十侯伯子)
(男皆三十是天子庭燎用百古制未得而聞要以/物百枚並而纒束之今則用松葦竹灌以脂膏也)君子
至止(傳曰君子/謂諸侯也)鸞聲將將(音蹌○曹氏曰/將將聲之大)
玉藻云朝辯色始入君日出而視之今宣王中夜而
起失於太早詩人設為問荅之辭曰今夜已如何乎
乃夜未半也庭燎已設而有光諸侯皆來朝聞其鸞
聲之大將將然蓋來者多而其聲揚也然未辯色則
未可以入是太早也所以箴之○舊説相承以夜如
何其為宣王問夜今不從
夜如何其夜未艾(毛音礙鄭音刈○王氏曰未艾未及/盡也○李氏曰左傳昭元年秦后子)
(云一世無道國未艾也/注云絶也則艾為盡意)庭燎晣晣(音制○傳曰晣晣明/也○朱氏曰小明也)
君子至止鸞聲噦噦(音誨翽翽音同○傳曰噦噦徐行/有節也○曹氏曰噦噦聲之微)
自夜未半而庭燎已光諸侯先至者待之久矣既而
至於夜未盡庭燎晣晣然其光漸小諸侯之繼至者
其鸞聲之微噦噦然蓋來者稀而其聲殺也亦箴其
早也
夜如何其夜鄉晨(鄉音/嚮)庭燎有輝(音暉○朱氏曰有輝/天明而光散也○今)
(曰易未濟卦其暉吉也程傳/云暉光之散也暉煇義同)君子至止言觀其旂
鄉晨則庭燎光散諸侯之後至者可見其旂於是辨
色而始入乃朝之時也何必太早乎○舊説皆謂自
未央而未艾自未艾而鄉晨為始勤終怠之意如是
則此詩作於宣王怠政之日而追述其前時之勤耳
是刺而非美矣所謂因以箴之者如有常徳以立武
事因以為戒謂美其武功之方盛而因戒其後之不
可以黷武庭燎亦美宣王之勤政而箴其勤之大過
耳過於勤則不可以常而其終之怠固勢所必至然
此詩則未及言怠政之事朝辯色而入末章夜鄉晨
正視朝之時不為怠也此詩乃宣王銳意求治之初
其後晏起至煩賢后脫簪乃末年怠政之事非此時
也(詩記曰宣王其志雖勤然未能安定凝止/躍然有喜事之心焉斯其所以不能常也)
庭燎三章章五句
沔水(沔音/免)規宣王也(箋曰規者正圓之器也規主仁恩/也以恩親正君曰規春秋傳云近)
(臣盡規○疏曰圓者周匝之物以比人行周備有不圓/匝者規之使成圓正物之器不獨規獨言規者以恩親)
(正君曰規規之使圓則外無亷隅/故五行規主東方是主仁恩也)
規其聽䜛而諸侯攜貳也
沔彼流水(傳曰沔水/流滿也)朝宗于海(朝音潮○箋曰諸侯春/見天子曰朝夏見曰宗)
(○疏曰大宗伯注云朝朝也欲其來之早宗/尊也欲其尊王禹貢亦云江漢朝宗於海)鴥彼飛隼
(鴥音聿隼音筍○晨風傳曰/鴥疾飛貌○隼觧見采芑)載飛載止(箋曰載之/言則也)嗟我
兄弟邦人諸友莫肯念亂(箋曰莫/無也)誰無父母
興也杜詩云衆流歸海意萬國奉君心與此詩意同
彼沔然而滿之流水必入於海有朝宗之義喻諸侯
雖彊大必朝宗於天子此理之常也其叛服不常如
鴥然疾飛之隼或飛或止者必有其故矣含蓄而未
言也兄弟指所親邦人指衆人諸友指所厚言兄弟
邦人諸友則親疎厚薄識與不識皆在其中矣嗟我
親疎厚薄之人無肯思亂者皆願平治也誰無父母
乎皆有所顧惜也憂諸侯之背叛而致禍亂将累其
親也
沔彼流水其流湯湯(音商○傳曰湯湯/放縱無所入也)鴥彼飛隼載飛
載揚念彼不蹟(音迹○釋文迹亦作蹟蹟足跡也○傳/曰不蹟不循道也○今曰不由故迹謂)
(越常/也)載起載行心之憂矣不可弭忘(弭音敉○傳/曰弭止也)
水滿而湯湯然猶書湯湯洪水方割喻諸侯彊大而
放恣也隼載飛載揚猶諸侯飛揚而不朝事者故念
彼不循道之諸侯我坐不能安則起則行此心之憂
不可止而忘之也
鴥彼飛隼率彼中陵(箋曰率/循也)民之訛言(箋曰訛/偽也)寧莫之
懲(傳曰懲/止也)我友敬矣䜛言其興
一章言載飛載止喻諸侯或朝或不朝者二章言載
飛載揚喻諸侯跋扈不朝者此章言率彼中陵喻諸
侯循道而來朝者飛止者已無固志飛揚者未有回
心率彼者蓋僅有之所當綏懷以勸來者今民之訛
言復欲中以飛語而使之不自安豈可不懲止之乎
聞來朝之諸侯相與語曰吾輩事王室非不敬矣而
䜛言方興將如之何是其心亦懷疑懼將不來矣宣
王不可不察也諸侯之叛在䜛言耳首章之含蓄次
章之憂危至末章結句始發之
沔水三章二章章八句一章六句
鶴鳴誨宣王也(董氏曰此詩其/師傳所作歟)
此詩説者多異毛鄭在衆説之先皆謂興求賢必有
師承當從之
鶴鳴于九皋(傳曰皋澤也○箋曰澤中水溢出/所為坎自外數至九喻深逺也)聲聞于
野(聞音問○今曰他人聞知其聲之聞從平聲凡聲/聞於人之聞從去聲○傳曰言身隱而名著也)魚
潛在淵或在于渚(江有渚傳曰渚小洲也○疏曰/以魚之出沒喻賢者之進退)樂彼
之園(樂音/洛)爰有樹檀(疏曰檀善樹也/○解見將仲子)其下維蘀(音托○/蘀落葉)
(也解見蘀兮○箋曰/猶尚賢而下小人)它山之石(它音/拖)可以為錯(七落反/○傳曰)
(錯石也可以琢玉○今曰揚子/不礱不錯焉攸用錯謂治玉也)
興也鶴鳴于九皋深逺之地其聲聞于外方之野喻
賢者身隱名顯也魚或在於深淵或見於淺渚喻賢
者去就不常也身隱名顯則難進去就不常則易退
皆視人主意嚮何如耳故用捨不可以不審猶彼園
之可樂者以上有善木之檀其下則有落葉喻朝廷
之上當上賢而下不肖也既得賢者則可以磨礱君
徳如它山之石可以為琢玉之錯石也(程子曰玉之/温潤天下之)
(至美也石之粗糲天下之至惡也然兩玉相磨不可/以成器以石磨之而後玉之為器得以成焉猶君子)
(之與小人横逆既加然後脩省畏避動心忍性增益/預防而禮義生焉道徳成焉吾聞諸邵子云○李氏)
(曰漢王符云攻玉以石洗金以鹽濯錦以魚浣布以/灰夫物固有以賤理貴以醜化好者矣智者棄短取)
(長以致/其功)
鶴鳴于九皋聲聞于天魚在于渚或潛在淵樂彼之園
爰有樹檀其下維榖(音谷釋文曰穀從木非從禾也○/曰榖楮也今楮皮也○傳曰榖惡)
(木也○疏曰陸璣云幽州人謂之榖桑荆揚交廣謂之/穀中州人謂之楮殷中宗時桑榖並生是也今江南人)
(績其皮以為布又擣以為紙謂之榖皮紙/潔白光澤其裏甚好其葉初生可以為茹)它山之石可
以攻玉(傳曰攻錯也○今/曰謂錯治之也)
鶴鳴二章章九句
祈父(音畿/甫)刺宣王也(疏曰周語云宣王三十九年戰/于千畝王師敗績於姜氏之戎)
宣王料民太原人不足用乃令祈父出禁衛以從軍
此宣王之失非祈父所得専也作者呼祈父而責之
所以刺宣王也
祈父(傳曰祈父司馬也職掌封圻之兵甲○釋文曰封/圻當作畿字古作祈圻畿同字得通故此作祈尚)
(書作圻○李氏曰左傳襄十六年獻子賦圻父其字用/酒誥圻字昭十二年子革曰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杜)
(預注云祈父周司馬祈字作詩之祈招音韶○疏曰常/武美宣王命程伯休父為大司馬此詩所刺者蓋休父)
(卒後他/人代之)予王之爪牙(疏曰鳥用爪獸用牙以防衛此人/自謂王之爪牙以鳥獸自喻也)
胡轉予于恤(箋曰轉移也○/傳曰恤憂也)靡所止居
宣王以宿衛之士從軍宿衛之士不敢斥宣王以司
馬掌征伐呼其官而責之曰祈父我乃王之爪牙當
為王閑守之衛女何移我於憂恤之地使我無所止
居乎謂使之從軍在外無定居也軍心之怨如此其
敗宜矣○此詩作於未敗之前故但言靡所止居有
母尸饔也變雅諷刺其上庶其覺悟使宣王聞而改
圖未必有千畝之敗也(箋曰司馬之屬有司右主勇/力之士六軍之士出自六鄉)
(法不取於爪牙之士○疏曰司右止言勇力屬焉不/言使之守衛夏官虎賁氏其屬者虎士八百人其職)
(云掌先後王而趨以卒伍軍旅㑹同亦如之舎則守/王閑王在國則守王宫國有大故則守王門虎賁之)
(徒既為宿衛則司右/之徒亦為宿衛矣)
祈父予王之爪士(李氏曰爪/牙之士也)胡轉予于恤靡所底止(底/音)
(止○傳曰/底至也)
靡所底止謂逺戍而行役未已
祈父亶不聰(傳曰亶/誠也)胡轉予于恤有母之尸饔(音邕○/傳曰尸)
(陳也熟食曰饔○長/樂劉氏曰尸主也)
言有母見無父矣猶穎考叔所謂小人有母也祈父
誠不聰何為移我於憂恤我有母在當主為饔以養
之汝乃不知是不聰也(詩記曰讀是詩見宣王變古/制者二焉前兩章既刺其以)
(宿衛之士從征役矣末章復曰祈父亶不聰胡轉予/于恤有母之尸饔有親老而無他兄弟其當免役征)
(在古必有成法責其不聰其意謂此法人皆聞之彼/司馬獨不聞乎乃驅吾從戎使吾親不免薪水之勞)
(也責司馬者不敢斥宣王也越勾踐伐吳大徇於軍/曰子有父母耆老而子為我死之子父母將轉於溝)
(壑子為我禮已重矣子歸没而父母之世後若有事/吾與子圖之勾踐尚能辨此况周之盛時乎其有定)
(制必矣太子晉諌靈王之辭曰厲始革典十四王矣/又曰自我先王厲宣幽平而貪天禍至于今未弭宣)
(王中興之主也至於幽厲並數之其辭雖/過觀是詩所刺則子晉之言豈無所自歟)
祈父三章章四句
白駒大夫刺宣王也
當時賢能布列白駒一賢之去若未關大體詩人已
為宣王惜之蓋見幾也
皎皎白駒(皎音繳○釋文/曰皎皎潔白也)食我場苗(場圃場見七月○/疏曰此宜云圃而)
(言場者以場圃同地耳/言食苗藿則夏時矣)縶之維之(縶音執○傳曰縶絆/也維繫也絆音半○)
(疏曰僖二十八年左傳云韅靷鞅靽杜預注云在背曰/韅在胷曰靷在腹曰鞅在後曰絆則縶之謂絆其足釋)
(文曰繫足曰絆維之謂繫靷/也韅靷鞅靽音憲引養半)以永今朝(山有樞傳曰永/引也○今曰引)
(猶款/也)所謂伊人(朱氏蒹葭解曰伊/人猶言彼人也)於焉逍遥(焉如字○/箋曰逍遥)
(遊息/也)
宣王之末不能用賢賢者有乘白駒而去者同朝之
大夫惜其去而思之言此皎皎然之白駒若來至我
居我則捐圃中之菜苗以食之而無所愛不止於青
芻也又縶絆其馬之足維繫其馬胷之靷惟恐其去
而不留猶投轄於井之意也以延引今朝謂賢者縱
不能久留且得款曲今日亦足矣此皆欲見之而不
可得之辭故想像其人而言曰所謂彼人者願其來
此逍遥也蓋賢者去之國人思望之意也○榖之始
生曰苗草之類始生亦曰苗本草多言春夏采苗是
也場即圃也言圃中之苗則菜茹之嫰者猶今言菜
秧非禾苗也若以納稼在場則不名苗矣下云場藿
藿豆葉也亦菜茹之類○舊説以伊人逍遥為賢者
實來訪於已非也伊人猶言彼人謂其人不在此而
想像之稱非覿面之稱也唐有杕之杜刺不能求賢
曰彼君子兮噬肯適我中心好之曷飲食之丘中有
麻言賢人放逐曰彼留子嗟将其來施施皆望其來
而不可得之辭與此詩之意一也
皎皎白駒食我場藿(音霍○曰藿豆葉也/用以鉶羮解見小宛)縶之維之以
永今夕所謂伊人於焉嘉客
願其來此為嘉客也
皎皎白駒賁然來思(賁音秘○程子曰賁然/光彩○疏曰思助語)爾公爾侯
逸豫無期慎爾優游勉爾遁思(遁音鈍字亦作遯○今/曰易遯卦遯奉身退隱)
(之謂/也)
言願此賢者來訪於已賁然若有榮耀焉亦望之之
辭也彼去而已留於是羨賢者退居之樂謂爾賢者
若為公為侯則将勤勞國事無有逸豫之期今爾肥
遯優哉游哉足以自樂願加保重耳故曰謹爾優游
勉爾遁思於此深寓愛賢之意而又以見賢者無入
不自得不以得喪嬰其心也○舊説爾公爾侯為責
公侯與下文爾字不歸一今以四爾字皆指賢者
皎皎白駒在彼空谷(今曰空谷言寂/寥無人之所也)生芻一束(芻音初/○釋文)
(曰芻刈草也俗作蒭今曰生/芻新刈之草所謂青芻也)其人如玉毋金玉爾音(毋/音)
(無/)而有遐心
言賢者逺遯在於無人之空谷所謂寛閑之野寂寞
之濵也處困窮而享淡薄其飼馬以新刈生草一束
而已無榖以秣之然其人之美則如玉也彼去而已
留望其音問不相絶曰無自貴重其音聲如金玉然
不以遺我而有逺棄我之心也上三章猶望賢者來
訪於已末章言賢者晦迹巖谷不可復望其來見止
望其寄聲耳極稱其美而為拳拳思慕之辭所以見
其人之賢而刺時之不能用也○杜詩與奴白飯馬
青芻則以草新刈而青者為愛客之厚此詩則以生
芻見賢者之處淡薄其意各有所主季文子無食粟
之馬唐人詩官清馬骨髙山谷詩貧馬百藖逢一豆
(藖音閑又音莧牛/馬食餘草節也)皆因馬以見人也
白駒四章章六句
黄鳥刺宣王也
毛鄭以為室家相棄王氏蘇氏以為賢者不得志而
去不若朱氏以為民不安其居適異國而不見收恤
諸家以無啄我粟為此邦之言不我肯榖復我邦族
為去者之言文意斷續朱氏以為皆去者之言朱義
為長
黄鳥黄鳥無集于榖(疏曰榖木也/○解見鶴鳴)無啄我粟(啄音/卓)此邦
之人不我肯榖(傳曰榖善也○今/曰書既富方榖)言旋言歸(曰言/辭也)復我
邦族
興也民適異國不得其所無可告語者唯黄鳥可愛
平時飛鳴往來於此故於其將去呼黄鳥而告之曰
爾無集於我之榖木無啄我之粟矣蓋此邦之人不
肯以善道待我我亦不乆於此将旋歸復反我邦之
宗族矣與黄鳥告别之辭也杜詩岸花飛送客檣燕
語留人謂送留惟花燕亦此詩告别惟黄鳥之意也
○舊説以黄鳥集榖啄粟喻侵迫黄鳥鶯也人所愛
玩集木啄粟未為侵害於人
黄鳥黄鳥無集于桑無啄我粱此邦之人不可與明言
旋言歸復我諸兄
不可與明言以横逆加已不可與之求明白也
黄鳥黄鳥無集于栩(音許○曰栩柞也櫟/也杼也解見唐鴇羽)無啄我黍此
邦之人不可與處(音/杵)言旋言歸復我諸父
黄鳥三章章七句
我行其野刺宣王也(王氏曰此民不安其居而適異邦/從其婚姻而不見收恤之詩也)
(朱氏曰使民如此異/於還定安集之時也)
周之盛時以睦婣任恤教道其民風俗醇厚何如也
至黄鳥我行其野之詩作則教道微而習俗薄矣君
子是以知宣王之後周道之衰也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芾音沸樗音樞○蔽芾解見甘棠/○傳曰樗惡木也○疏曰七月云)
(采荼薪樗樗唯取薪薪惡木也○李氏曰樗者不材之/木也莊子云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其大枝擁腫不中繩)
(墨其小枝卷曲不/中規矩卷音權)昏姻之故言就爾居爾不我畜(許六/反○)
(傳曰畜養也○今曰邶谷/風不我能慉字異音義同)復我邦家
我從本國而來經行於野見有惡木之樗野中自生
非藉人力種植而其枝葉蔽芾然茂盛我猶得休息
於其下我以爾是昏姻親戚之故素有恩義交結非
野樗之比也今來就爾居爾乃不我養是無恩之甚
惡木之不如也爾既不我養今當復反我之邦家矣
與之訣也
我行其野言采其蓫(音蓄○傳曰蓫惡菜也○箋曰牛/蘈也亦仲春時生可采也蘈徒雷)
(反○陸璣曰今人謂之羊蹄似蘆菔而葉長赤鬻為茹/滑美也鬻煑同○王氏曰蓫惡卉也可以治疾○曹氏)
(曰蓫葍/皆野生)昏姻之故言就爾宿爾不我畜言歸斯復
蓫惡菜野生不待栽培猶可治疾我與爾為昏姻有
交結之素乃野菜之不如也我歸則復其舊矣
我行其野言采其葍(音福○傳曰葍惡菜也○箋曰葍/䔰也䔰音富○陸璣曰河内謂之)
(蓘幽州謂之䔰燕一名藚其根正白宜着熱灰中温噉/之饑荒之嵗可蒸茹以禦饑或云其花葉有兩種一種)
(葉細而花赤一種葉大而/花白復香蓘音衮藚音續)不思舊姻求爾新特(蘇氏曰/特匹也)
(○今曰新特/謂新親也)成不以富(蘇氏曰依論/語成當作誠)亦祗以異(祗音支/○傳曰)
(祗適也○今曰朱氏論語解云/不足以致富而適足以為異也)
葍亦惡菜野生猶可禦饑新舊親姻一也今乃棄我
之舊姻而求爾之新親責其薄也爾之不我收恤但
鄙吝耳此何能以致富適足為異耳親義相賙人道
之常爾獨不然是可怪也
我行其野三章章六句
斯干宣王考室也(箋曰考成也○疏曰說文云釁血祭/也雜記下云成廟則釁之其禮雍人)
(拭羊舉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於前乃降是/釁廟也雜記云路寢成則考之而不釁注云設盛食以)
(落之○歐陽氏曰古人成室而落之必有稱頌禱祝之/言如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謂之善頌善禱者是)
(矣若知斯干為考室之辭則一篇之義簡易而通明矣/○詩記曰斯干無羊皆宣王初年之詩乃次於刺詩之)
(後何也蓋宣王晚嵗雖怠於政然中興周室之大徳豈/可以是而掩之乎故復取此二篇以終之也宣王之大)
(雅有美無刺大雅言大體者也論/其大體則宣王固一世之賢君也)
秩秩斯干(疏曰斯此也漸卦注云干謂大/水之傍○今曰秩秩整齊貎)幽幽南山(傳/曰)
(幽幽深逺也○長樂劉氏曰鎬京之/陽終南之山也○考見秦風終南)如竹苞矣(苞叢生/也解見)
(生/民)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好去聲○箋/曰式用也)無相猶
矣(歐陽氏曰猶/圖也謀也)
鎬京臨大水對終南故宣王作室之地在秩秩然整
齊之干岸面對幽幽然深逺之南山言地勢之壯也
其盤基之厚如竹之叢生其結架之宻如松之茂盛
言宫室之美也於是頌禱之願其入居此室之後兄
弟各相和好無有相圖者矣○西京賦言長安於前
則終南太一猶此詩言幽幽南山於後則據渭踞涇
猶此詩言秩秩斯干西京賦祖述斯干也鎬在上林
苑中此所言干謂大水之傍必鎬水也舊説宣王作
室於山澗之間釋文云澗山夾水也亦溝澗然則澗
是水之小者稱美天子之宫室必舉山水之大者言
之無由舉小澗為發端之辭
似續妣祖(妣音七○傳曰似嗣也○箋曰妣先/妣姜嫄也○曹氏曰祖豈后稷歟)築室百
堵(解見/鴻鴈)西南其戶(傳曰西鄉戶南鄉戶也○疏曰天子/之宫其室非一在北者南戶在東者)
(西戶孫毓云/猶南東其畝)爰居爰處爰笑爰語(箋曰爰/於也)
美作室而言嗣續妣祖者蓋厲王之亂百度廢墜宫
室亦壞宣王既以中興王業乃築宫室以復舊觀足
以見中興之盛故曰嗣續妣祖若竟土未復雖作宫
室不足言嗣續矣百堵言廣且多也或西鄉其戶或
南鄉其戸於是居處於是笑語焉
約之閣閣(音各○傳曰約束也閣閣猶歴/歴也○蘇氏曰上下相承也)椓之橐橐(椓/音)
(卓橐音托○疏曰椓以杵築/之也○蘇氏曰橐橐杵聲也)風雨攸除(音筯○朱氏/曰除亦去也)鳥
鼠攸去君子攸芋(音吁○傳/曰芋大也)
此章言牆垣之固也築牆之時以繩約束其板閣閣
然上下相乘即所謂縮板以載也以杵築椓之其聲
橐橐然羣寢既成上下四旁牢宻則風雨不能凌暴
鳥鼠不能穿穴皆除去君子於是居焉所以為尊且
大也(曹氏曰君子雍容於其間心廣/體胖是以大也所謂居移氣也)
如跂斯翼(跂音起韻又音棄○釋文曰跂脚跟不著地/跟音根○傳曰如人之跟竦翼耳○疏曰竦)
(此臂翼然○今曰如論語翼如也之/翼人舉踵則竦臂翼然如鳥舒翼也)如矢斯棘(歐陽氏/曰棘急)
(也矢行緩則枉急則直/謂亷隅繩直如矢行也)如鳥斯革(歐陽氏曰/革變也)如翬斯飛
(翬音輝○箋曰伊雒而南素質五色皆備成章曰翬/○吕氏曰覆以瓦而加丹雘有文采而勢騫舉也)君
子攸躋(傳曰躋/升也)
此章言其堂也其上下嚴正如人跂足直立則聳臂
翼如也其四隅如矢行棘急而直也其竦起如鳥驚
變而悚顧也其軒翔如雉翬之飛也君子升之以視
朝焉言其堂故曰升
殖殖其庭(殖音植○傳曰殖殖平正也/○疏曰庭宫寢之前庭也)有覺其楹(傳曰/覺高)
(大也○箋曰直也/○疏曰楹柱也)噲噲其正(噲音快正音政○箋曰噲/噲猶快快也○疏曰寛明)
(快快然○吕氏/曰正謂正寝)噦噦其㝠(噦音誨○蘇氏曰噦噦深廣/之貎○吕氏曰㝠謂室之奥)
(窔也窔/音要)君子攸寧
此章言其室也其宫寝之前庭殖殖然平正也其楹
柱覺然髙大也其正寝噲噲然明快也其室之㝠奥
噦噦然深廣也君子居之而安寧謂燕息優游也言
其室故曰寧(李氏曰東坡之詩云/書窻明快夜堂深)
下莞上簟(莞音官○箋曰莞小蒲之席也竹葦曰簟○/釋文曰草叢生水中莖圓江南以為席形似)
(小蒲而實非也○釋草曰莞苻蘺其上蒿○疏曰郭璞/云莞蒲一草之名蒲麄莞細司几筵有莞筵蒲筵麄者)
(在下美者在上也莞細而用小蒲竹葦曰簟者以常鋪/在上宜用堅物故知竹簟也士䘮禮云下莞上簟衽如)
(初則平常皆莞簟也其寝卧/之席自天子以下宜莞簟同)乃安斯寝乃寝乃興(箋曰/興夙)
(興/也)乃占我夢吉夢維何維熊維羆(音碑○疏曰釋獸云/羆如熊黄白文黄白)
(色○郭璞曰似熊而長頭高脚猛憨多力能㧞樹木憨/音蚶○陸璣曰有黄羆有赤羆大於熊其脂如熊白而)
(麄理不如/熊白美也)維虺維蛇(虺音毁○曰虺蝮也蝮音福○釋/魚曰蝮虺博三寸首大如擘擘博)
(厄反○舎人曰江淮以南曰蝮江淮以北曰虺○孫炎/曰廣三寸頭如拇指有牙最毒○山隂陸氏曰虺状似)
(蛇而小為虺弗摧為蛇奈何舊説蝮蛇怒時毒在頭尾/螫手則斷手螫足則斷足蛇之尤毒烈者也一曰蝮與)
(虺異螫/音釋)
考室之時當有頌禱之語以終之如今落成致語上
梁文之類居室之慶莫過於子孫之繁衍此人情之
至願故頌禱之辭曰願入此室處之後𤼵於夢兆而
聞子孫之祥蓋設為之辭非實有是夢也
大人占之(王氏曰當時在位之大人○曹氏曰大人則/非占夢之官蓋當時之所尊信也若晉平公)
(夢黄熊入寝門而問諸子産晉/文公夢與楚子搏而問諸子犯)維熊維羆男子之祥維
虺維蛇女子之祥
心清神定則有開必先博物通逹則占事知來熊羆
猛獸為男之祥虺蛇隂類為女之祥昔人謂占夢無
書以意言之殆近是矣然皆設為禱辭耳(王氏曰人/之精神與)
(天地隂陽流通故夢各以其類至先王置官觀天地/之㑹辨隂陽之氣以日月星辰占六夢之吉凶獻吉)
(夢贈惡夢知此則可/以言性命之理矣)
乃生男子載寝之牀(箋曰尊/之也)載衣之裳(衣去聲○傳曰/裳下之飾也)
載弄之璋(音章○傳曰半珪/曰璋臣之職也)其泣喤喤(音横○疏曰喤/喤聲大也○王)
(氏曰其泣之美亦所以為吉祥羊食我之生也聞其聲/者知其滅羊舌氏矣食音嗣○今曰東坡賀人生子詩)
(云試教啼看定何如今人以/兒初生啼聲長而大為福夀)朱芾斯皇(芾音弗○赤芾/詳解見曹候人)
(朱芾解見采芑○/箋曰皇猶煌煌也)室家君王
古者男女初生即表異之男則寝之牀尊之也衣之
下飾之裳臣道也弄之璋玉以他日行禮之事也皆
表異其為男子也其泣聲喤喤然大福夀之證皆将
服朱芾煌煌然而鮮明有室有家為諸侯為天子矣
○今考大宗伯以赤璋禮南方注云圭銳象春物初
生半圭曰璋象夏物半死然則圭之首銳璋則圭體
之半也一圭中分則為二璋也瓚有圭瓚璋瓚瓚勺
也以圭璋為瓚之柄以祼於宗廟也有璋玉有璋瓚
璋玉以禮神及朝聘以為瑞璋瓚以祼宗廟毛以棫
樸奉璋為璋玉顧命太保秉璋以酢是人臣行禮奉
璋玉之事也鄭以棫樸奉璋為璋瓚郊特牲灌以圭
璋是璋瓚亦名璋也此生男弄璋必不用祭器之璋
瓚當止是璋玉也孔氏引奉璋以證臣職而毛鄭於
彼注其説不同故辯之
乃生女子載寝之地(箋曰卑/之也)載衣之裼(音替○傳曰裼/褓也○疏曰縳)
(兒被也○蘇氏曰即/用其所衣而無加也)載弄之瓦(傳曰瓦/紡塼也)無非無儀(箋曰/儀善)
(也婦無所專於家事有非非/婦人也有善亦非婦人也)唯酒食是議無父母詒罹
(傳曰罹/憂也)
寝之地以卑之衣之裼褓以賤之弄之紡塼以習其
所有事皆表異其為女子也婦人之事無非可譏無
善可稱惟議酒食耳無遺父母之憂罹
斯干九章四章章七句五章章五句
無羊宣王考牧也(箋曰厲王之時牧人之職廢宣王始/興而復之○陳氏曰牧者牧養蓄牲)
(之牢蓄牲之多寡足以表國之盛衰故詩人於其牧成/而考之作為禱頌之辭○疏曰周官有牧人下士六人)
(府一人史二人徒六十人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六牲/謂牛馬羊豕犬雞爾牲則具主以祭祀為重馬則祭所)
(用者少豕犬雞則比牛羊/為卑故特舉牛羊為美也)
箋疏所引牧人謂牧人之官也詩所言牧人何簑笠
薪蒸者謂牧養牛羊者也
誰謂爾無羊三百維羣誰謂爾無牛九十其犉(閏之平/○傳曰)
(黄牛黒/唇曰犉)爾羊來思(今曰來謂來入於牢如言牛/羊下來也○李氏曰思辭也)其角濈
濈(簪之入○傳曰聚其角而息濈濈然○王氏曰和/也羊以善觸為患故言其和為聚而不相觸也)爾
牛來思其耳濕濕(傳曰呞而動其耳濕濕然呞音癡○/郭璞曰呞食已復出嚼之也○山隂)
(陸氏曰牛病則耳燥安則温潤而澤故古之善/視牛者以耳祭義所謂大夫祖而毛牛尚耳)
宣王初承厲王之後六畜衰耗人皆言其無牛羊矣
及宣王修復牧事牛羊蕃息於是作牧養之牢而落
成之言何人謂爾宣王無羊乎每三百為一羣不知
幾羣也何人謂爾宣王無牛乎有九十皆犉者其他
色不可盡數也矜詫其新有故拒前言無者以解其
嘲也爾羊自外而來歸於牢則聚其角濈濈然不相
觸也爾牛自外而來歸於牢則呞而動其爾濕濕然
牛耳潤澤則無病也羊不歸而聚則不見其角之濈
濈牛不歸而息亦不見其呞言來皆所以見牢之成
也故首章及之
或降于阿或飲于池或寝或訛(傳曰訛/動也)爾牧來思何簑
何笠(何河之上濁○傳曰何/揭也揭音竭其謁反)或負其餱(音侯○餱乾食/也解見公劉)
三十維物(蘇氏曰物類也○傳曰異毛色者三十也○/疏曰每色之物皆有三十謂青赤黄白黒毛)
(色别異者/各三十也)爾牲則具(疏曰祭祀之牲當用五方/之色故汝之祭索則有之)
此章亦述牛羊來歸之意或降于阿或飲于池或寝
息或訛動言此者美其無所驚畏也牧人來歸何簑
笠以禦暑雨或齎其乾食從牛羊之所宜適以順其
性而蕃息其牲有餘備每色之物皆有三十則祭祀
随索而有也
爾牧來思以薪以蒸(箋曰麄曰/薪細曰蒸)以雌以雄爾羊來思矜
矜兢兢(傳曰言/堅强也)不騫不崩(傳曰騫虧也崩羣疾也○王/氏曰言羊得其性而無耗敗)
(也言羊而不言牛者羊善耗敗/故也言羊不耗敗則牛可知矣)麾之以肱(傳曰肱/臂也)畢來
既升
牧人晝日閒暇則於牧地采薪蒸暮則以來之歸又
辨其畜之雌雄者視其多寡之數也爾羊來歸其堅
强矜矜兢兢然也不騫虧不羣疾又不待箠楚驅之
但麾之以臂皆來升入於牢言馴擾從人意也
牧人乃夢衆維魚矣旐維旟矣(旐解見出車旟/解見鄘干旄)大人占
之衆維魚矣實維豐年旐維旟矣室家溱溱(傳曰溱/溱衆也)
考牧之詩亦當有頌禱之語以終之宣王承饑饉離
散之後所願者年豐而民庶也故就牧事上設為牧
人之夢非牧人實有是夢也魚麗為萬物盛多之象
故為豐年旟旐所以聚衆故為人民蕃庶皆設辭以
頌禱耳箋疏謂牧人得此夢而獻於王非也
無羊四章章八句
詩緝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