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傳通釋
詩傳通釋
欽定四庫全書
詩傳通釋卷一
元 劉瑾 撰
詩
朱子集傳
國風一(愚按集傳於國風之下係以一者以國風/居四詩之首也下文周南一之一者周南)
(又居國風中十五/國之首也後倣此)
國者諸侯所封之域而風者民俗歌謡之詩也謂之
風者以其被上之化以有言而其言又足以感人
如物因風之動以有聲而其聲又足以動物也是
以諸侯采之以貢於天子天子受之而列於樂官
於以考其俗尚之美惡而知其政治之得失焉(男/女)
(相與詠歌以言其情行人振木鐸徇路采之何休/云男年六十女年五十無子者官衣食之使求詩)
(邑移于國國以聞于天子通典注曰采詩/者采取百姓謳謡以知政教得失也)舊説二南
為正風所以用之閨門鄉黨邦國而化天下也(程/子)
(曰二南之詩為教於祍席之上閨門之内上下/貴賤之所同也故用之鄉人邦國而謂之正風)十
三國為變風則亦領在樂官以時存肄備觀省而
垂監戒耳(變風多是淫亂之詩故班固言男女相/與歌詠以言其傷者聖人存此亦以見)
(上失其教則民欲動情勝其弊至此故曰詩可以/觀也愚按男女亂倫而弼鄘衛鄭之風變君臣失)
(道而王豳之風變畋遊荒淫而齊國之風變儉嗇而/褊急而魏國之風變以至唐風變而憂傷秦風變)
(武勇陳風變而淫遊歌舞檜曹之風變而亂極思/治此十三國風之大槩也然變詩雖不可以風化)
(天下而亦各有音節如季札所觀是已故樂官兼/掌其詩使夫學者時習之以自省而知所戒蓋亦)
(莫非所以/為教也)合之凡十五國云
周南一之一(召南/説附)
周國名南南方諸侯之國也周國本在禹貢
雍(去/聲)州境内岐山之陽(趙氏曰岐山葢今箭/括嶺山南有周原周)
(舊國/也)后稷十三世孫古公亶父始居其地(棄/為)
(后稷封於邰其後公劉遷豳/至古公又遷于岐山之下)傳子王季歴至
孫文王昌辟(闢/)國寖廣于是徙都于豐而分
岐周故地以為周公旦召公奭之采(菜/)邑且
使周公為政於國中而召公宣布于諸侯(史/記)
(索隠曰周地本太王所居以為公旦采邑故/曰周公奭食邑于召故曰召公葢文王取岐)
(周故墟分爵二公也孔氏曰文王若未居豐/則岐邦自為都邑明知分賜二公在作豐之)
(後且二南文王之詩而分繫二公若文王不/賜采邑不使行化安得以詩係之故知此時)
(賜之也地公羊周公陜東召公陜西之説可疑/葢陜東 廣陜西只是闗中雍州之地耳恐)
(不應分得如此不均周公在外而其詩曰王/者之風召公在内而其詩為諸侯之風似皆)
(有礙陳少南以其有礙遂創為岐東西之説/不惟穿鑿無據而召公所分主之地愈見狹)
(促葢僅得今隴西天水/數郡之地恐亦無此理)於是徳化大成于内
而南方諸侯之國江沱汝漢之間莫不從化
蓋三分天下而有其二焉(鄭氏曰雍梁荆豫/徐揚之人咸被其)
(徳而從之孔氏曰其餘冀青/兖屬紂是為三分有其二也)至子武王𤼵又
遷干鎬遂克商而有天下武王崩子成王誦
立周公相之制作禮樂乃采文王之世風化
所及民俗之詩被之筦(管/同)弦(絃/同)以為房中之
樂而又推之以及于鄉黨邦國所以著明先
王風俗之盛而使天下後世之脩身齊家治
(平/聲)國平天下者皆得以取法焉葢其得之國
中者雜以南國之詩而謂之周南言自天子
之國而被于諸侯不但國中而已也其得之
南國者則直謂之召南言自方伯之國被於
南方而不敢以繋于天子也(考索陳氏曰二/南樂章之名也)
(文王化自北而南及於江漢故作樂者采自/北以南土風而名之曰南用為燕樂鄉樂射)
(樂房中樂所以彰文王之化也愚按其詩南/得于國中者多為文王后妃而作故雜以)
(國漢廣汝墳二詩而謂之周南所謂自天子/之國被於諸侯者不敢使周公食邑之號專)
(主其風也然周公之事固統於其所尊矣觀/下文復取小序繫之周公之説可互見也若)
(召公則宣化於諸侯故以侯國之詩繫之而/謂之召南正以其食邑之號専主之也謂召)
(公為方伯之國謂豐邑為天子之國者/皆通乎追王之後制作之時而言也)岐周
在令鳳翔府岐山縣(愚按即今陜西省/鳳翔府岐山縣)豐在
今兆京府鄠(户/)縣終南山北(愚按即今陜西/省安西路鄠縣)
南方之國即今興元府京西湖北等路諸州
(愚按宋興元府諸州即今陜西省四川省所/治興元廣元等路保寧府蓬巴金洋等州及)
(大安縣之地宋京西路諸州即今河南省所/治襄陽路安陸州及隨均房等州之地宋湖)
(北路諸州即今湖廣省河南省所治武昌江/陵漢陽常徳等路岳峽澧辰沅靖荆門信陽)
(等州徳安沔陽/等府之地也)鎬在豐東二十五里(愚按鎬/亦在今)
(鄠縣先儒以為/即鎬池之地)小序曰闗雎麟趾之化王者
之風故繫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鵲巢
騶虞之徳諸侯之風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繫
之召公斯言得之矣(詩言文王之徳者繫之/周公以周公主内治故)
(也言諸侯之國被文王之化以成徳者繫之/召公以召公長諸侯故也文王治岐其東有)
(紂其西昆夷其北儼狁故其化/自北而南先被于江漢之域也)
闗闗雎(七余/反)鳩在河之洲窈(烏了/反)窕(徒了/反)淑女君子好
逑(音/求)
興也闗闗雌雄相應之和聲也雎鳩水鳥一名王雎
狀類鳬鷖(醫/)今江淮間有之生有定偶而不相亂偶
常並遊而不相狎故毛傳以為摯而有别列女傳以
為人未嘗見其乗(去/聲)居而匹處者葢其性然也(嘗見/淮人)
(説淮上有之狀如鳩差小而長常是雌雄兩兩相隨/不相失然亦不曾相近立處須隔丈來地所謂摯而)
(有别是也此説却與列女傳合乗居是四箇同居雎/列女傳曲沃婦曰妾聞男女之别國之大節故以)
(鳩起興天雎鳩之鳥人猶未盡見乗居而匹處也嚴/氏曰左傳郯子五鳩備見詩經雎鳩氏司馬此雎鳩)
(是也祝鳩氏司徒鵓鳩是也四牡嘉魚之鵻是也鳴/鳩氏司空布穀也曹風之鳴鳩是也爽鳩氏司冦大)
(明之鷹是也鶻鳩氏司事鷽鳩也即小班鳩小宛之/鳴鳩與氓食桑葚之鳩是也左傳睢作鴡杜預云摰)
(而有别故為司馬主/法則鶻音骨鷽音學)河北方流水之通名洲水中可
居之地也窈窕幽閒之意淑善也女者未嫁之稱葢
指文王之妃大姒為處子時而言也君子則指文王
也好亦善也逑匹也毛傳之摯字與至通言其情意
深至也(情雖相與深至而未嘗狎便見樂而不淫之/意愚按摯至字古通用如商書大命不摯曲)
(禮庶人之摯亦訓為至故鄭氏云摯之/言至也謂鳥雌雄情意至然而有别也) 興者先言
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也周之文王生有聖徳又得
聖女姒氏以為之配宫中之人於其始至見其有幽
閒貞靜之徳故作是詩言彼闗闗然之雎鳩則相與
和鳴于河洲之上矣此窈窕之淑女則豈非君子之
善匹乎言其相與和樂而恭敬亦若雎鳩之情摯而
有别也後凡言興者其文意皆放(倣/)此云(興起也引/物以起吾)
(意如雎鳩是摯而有别之物引此起興猶不甚逺其/他亦有全不相類只借物而起吾意者雖皆是興與)
(此又畧不同也是問詩中説興處多近比曰然如闗/雎麟趾相似皆 興而兼比然雖近比其體却只是)
(興且如闗闗雎鳩本是興起到得下面説窈窕淑女物/此方是入題説那實事葢興是以一箇物事貼一箇)
(事説上文興起下文便接説實事及比則不然便入/題了吕東萊曰首章以雎鳩𤼵興後章以荇菜𤼵興)
(至于雎鳩之和靜荇菜之柔順則又取以為比也興與/比相近而難辨興之兼比者徒以為比則失其意味矣)
(興之不兼比者誤以/為比則失之穿鑿矣)漢匡衡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
其貞淑不貳其操情欲之感無介乎容儀宴私之意
不形乎動靜夫然後可以配至尊而為宗廟主此綱
紀之首王教之端也可謂善説詩矣(輔氏曰匡衡善/説詩者一是漢)
(時去古未逺猶有師承傳受二是詁訓未備讀詩者/只玩味經文故見得古人正意出三是人心尚淳樸)
(未㑹穿鑿得在毛氏曰君子后妃之徳無不和諧慎/固幽深若雎鳩之有别焉然後可以風化天下夫婦)
(有别則父子親父子親則君臣敬君/臣敬則朝廷正朝廷正則王化成)
參(初金/反)差(初宜/反)荇(行猛/反)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
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叶蒲/北反)悠哉悠哉輾(哲善/反)轉反
側
興也參差長短不齊之貌荇接余也根生水底莖如
釵股上青下白葉紫赤圓徑寸餘浮在水面(李迂仲/曰荇菜)
(是水有之黄花葉似蓴可為菹張南/軒曰荇菜取其柔順芳潔可薦之意)或左或右言無
方也(饒氏曰言或左或/右無一定之方也)流順水之流而取之也或寤
或寐言無時也服猶懐也悠長也輾者轉之半轉者
輾之周反者輾之過側者轉之留皆卧不安席之意
(輔氏曰四字之訓極為精切/亦可見古人下字之不苟也) 此章本其未得而言
彼參差之荇菜則當左右無方以流之矣此窈窕之
淑女則當寤寐不忘以求之矣蓋此人此徳世不常
有求之不得則無以配君子而成其内治之美故其
憂思之深不能自已至于如此也(此詩看來是妾媵/做所以形容得寤)
(寐反側之事外人做不到此輔氏曰二章三章以荇/菜起興亦以為比但先儒皆取于荇菜之潔淨柔順)
(而集傳不言只言其不可不求之意者豈非所/謂不可不求者正以其潔淨與柔順之故乎)
參差荇菜左右采(叶此/禮反)之窈窕淑女琴瑟友(叶羽/已反)之
參差荇菜左右芼(莫報反/叶音邈)之窈窕淑女鍾鼓樂(音/洛)之
興也采取而擇之也芼熟而薦之也(董氏曰芼則以/熟而薦也傳曰)
(芼以薑桂蘇氏曰求得而采采得而/芼先後之叙也凡詩之叙類如此)琴五弦或七弦
瑟二十五弦皆絲屬樂之小者也(爾雅釋樂曰琴長/三尺六寸六分五)
(弦後加文武二弦雅瑟長八尺一寸廣一尺八寸二/十五弦其常用者十九弦頌瑟長七寸廣一尺八寸)
(二十五/弦盡用)友者親愛之意也(輔氏曰葢以兄/友弟之友言也)鍾金屬
鼓革屬樂之大者也樂則和平之極也 此章据今
始得而言彼參差之荇菜既得之則當采擇而熟芼
之矣此窈窕之淑女既得之則當親愛而娛樂之矣
蓋此人此徳世不常有幸而得之則有以配君子而
成内治故其喜樂尊奉之意不能自已又如此云(吕/東)
(萊曰后妃之徳坤徳也唯天下之至靜為能配天下/之至健也萬化之原一本諸此未得之也如之何其)
(勿憂既得之也/如之何其勿樂)
闗雎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八句(只取篇首二字/以名篇後皆放)
(此孔氏曰闗雎者詩篇之名金縢云公乃為詩以/貽王名之曰鴟鴞然則篇名皆作者所自名名篇)
(之例多不過五少纔取一或偏舉兩字或/全取一句亦有捨其篇文假外理以定稱)
孔子曰闗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愚謂此言為
此詩者得其性情之正聲氣之和也(有那情性/方有那辭)
(氣聲音輔氏曰哀樂情之𤼵也心不宰焉則流/于傷與淫而不自知矣闗雎之詩感于性𤼵于)
(情而宰于心者也其形于聲詩/播諸音樂皆得其和且正焉)蓋徳如雎鳩摯
而有别則后妃性情之正固可以見其一端矣
至於寤寐反側琴瑟鐘鼓極其哀樂而皆不過
其則焉則詩人情性之正又可以見其全體也
獨其聲音之和有不可得而聞者雖若可恨然
學者姑即其詞而玩其理以養心焉則亦可以
得學詩之本矣(輔氏曰樂而不淫哀而不傷論/語集注只説作詩者之性情而)
(此兼言后妃之性情者葢并首章言之也聲氣/之和指其發于言以至播于八音以成樂而言)
(也胡伯量曰觀詩之法原其情性審其聲音而/已今聲音不傳惟詞語可以玩味耳闗雎乃宫)
(中人所作欲得賢妃以配文王方其未得也寤/寐反側以致其憂思之深矣然未至于悲怨則)
(不傷也及其得之也琴瑟鐘鼓以宣其和樂之/至矣然未至於沈湎則不淫也因其詞語即可)
(知其情性至于播于長言被之筦絃則聲音亦/可以畧見矣饒氏曰一章言文王有聖徳而后)
(妃亦有聖徳可為之配二章推言未得大姒之/時求之如此其切三章言始得后妃之時喜之)
(如此其至自他詩觀之言哀者易至于悲傷言/樂者易至于淫泆惟此詩得情性之正故玩其)
(詞可為養心之助也劉辰翁曰夫子自衛反魯/考禮正樂其時師摯在魯為夫子歌周南故曰)
(師摯之始闗雎之亂洋洋乎盈耳哉又曰闗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嘗謂今世所存之詩特詩)
(之詞與義耳詩之詞未嘗忘也其聲亡也愚按/首章取興見樂而不淫是后妃性情之一端也)
(二章三章所言一哀一樂皆不過則是詩人性/情之全體也葢由后妃與詩人性情之正如此)
(故𤼵于詩歌播之音樂宜其聲氣之無不和者/然樂者所以節夫詩之聲而有音律以養人耳)
(歌詠以養人心舞蹈以養血脈此樂之全體也/古樂既亡則此詩聲氣之和所以樂不淫哀不)
(傷者固不得聞而其所以養心者幸有詩詞之也/可玩則亦尚存樂之一端而可為為學詩之本)
匡衡曰妃(配/)匹之際(輔氏曰妃匹/猶言匹偶也)生民之始
(輔氏曰有夫婦/而后有父子也)萬福之原婚姻之禮正然後品
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論詩以闗雎為始言大上
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則無以
奉神靈之統而理萬物之宜自上世以來三代
興廢未有不由此者也(前漢外戚傳曰自古受/命帝王非獨徳茂亦有)
(外戚之助焉夏之興也以塗山而桀之放也用/妹喜殷之興也以有㜪而紂之滅也嬖妲己周)
(之興也以大任大姒而幽王之禽也淫褒姒故/易基乾坤詩首闗雎書美釐降夫婦之際人道)
(之大倫也可不慎歟㜪音萃乎讀闗雎詩使人/人有齊莊中正意思所以冠 三百篇與記言)
(母不敬書言欽明文思皆同又曰當時人被文/王大姒徳化之深心膽肺腸一時換了自然不)
(覺形于歌詠如此故當作樂之時引為篇首以/見一時之盛為萬世之法尤是感人妙處又曰)
(讀詩只是將意想像去看不如他書字字要捉/縳教定詩意只是疊疊推上去因一事上有一)
(事一事上又有一事如闗雎形容后妃之徳如此/又當知君子之徳如此又當知詩人形容得意味)
(深長如此又當知所以齊家所以治國所以平/天下人君則必當如文王后妃則必當如大姒)
(其原/如此)
序后妃之徳也
后妃文王之妃大姒也天子之妃曰后近世
諸儒多辨文王未嘗稱王則大姒亦未嘗稱
后序者葢追稱之亦未害也(愚按大姒之稱/后亦如雅頌稱)
(文王之王皆/追稱之詞也)但其詩雖若專美大姒而實以
深見文王之徳序者徒見其詞而不察其意
遂壹以后妃為主而不復知有文王是固已
失之矣至于化行國中三分天下亦皆以為后
妃之所致則是禮樂征伐皆出于婦人之手而
文王者徒擁虛器以為寄生之君也其失甚矣
惟南豐曾氏之言曰先王之政必自内始故其
閨門之治所以施之家人者必為之師傳保姆
之助詩書圖史之戒珩璜琚瑀之節威儀動作
之度其教之者有此具然古之君子未嘗不以
身化也故家人之義歸于反身二南之業本于
文王豈自外至哉世皆知文王之所以興能得
内助而不知其所以然葢本于文王之躬化故
内則后妃有闗雎之行外則羣臣有二南之美
與之相成其推而及逺則商辛之昏俗江漢之
小國兔罝之野人莫不好善而不自知此所謂
身脩故國家天下治者也竊謂此説庶㡬得之
風之始也
所謂闗雎之亂以為風始是也葢謂國風篇
章之始亦風化之所由始也(孔氏曰言后妃/之有美徳文王)
(風化之始也文王行化始于/其妻故用此為風教之始)
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也故用之鄉人焉用之
邦國焉
説見二南總論邦國謂諸侯之國明非獨天
子用之也(孔氏曰所以風化天下之民使皆/正夫婦焉鄉飲酒禮云乃合樂周)
(南闗雎是用之鄉人燕禮云遂飲鄉樂周南/闗雎是用之邦國也王介甫曰凡詩用于天)
(子者諸侯不得用用于諸侯者大夫不得用/若三家以雍徹而孔子非之也此闗雎鄉人)
(邦國皆得用者人之正夫婦也李迂仲曰詩/之雅頌惟用于宗廟朝廷郊祀宴享非其所)
(用者不得用也至于正夫婦之道/自天子達於庶人未嘗有二道也)
風風也教也風以動之教以化之
承上文解風字之義以象言則曰風以事言
則曰教(王介甫曰風之于物方其鼓舞搖蕩/所謂動之也及其因形移易使榮者)
(枯甲者坼乃所謂化之也詩之有風亦若是/也始于風之而動終于教之而化黄實夫曰)
(自其本于一人言之則謂之風自其及于一/國言之則謂之教聞二南之風者感發其善)
(心被二南之化者變易其氣質/動則變變則化天下之理也)
然則闗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風故繫之周公南
言化自北而南也鵲巢騶虞之徳諸侯之風也
先王之所以教故繫之召公
説見二南卷首闗雎麟趾言化者化之所自
出也鵲巢騶虞言徳者被化而成徳也以其
被化而後成徳故又曰先王之所以教先王
即文王也舊説以為大王王季誤矣(李迂仲/曰二南)
(皆文王之風化周南之詩多為文王而作故/言王者之風召南之詩多為諸侯而作故言)
(諸侯之風雖曰諸侯之風其實文王教化之/所及故言先王之所以教先王即文王也)
程子曰周南召南如乾坤乾統坤坤承乾也
(乾始萬物非坤無以代其終坤終萬物非乾不/無以資其始故乾元統天萬物所從出而無)
(統周南之化實似之坤元雖生萬物而所以/生者乃順成天意以化其終而已召南之徳)
(實似之楊氏亦曰二南/相須以為治葢一體也)
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
王者之道始于家終于天下而二南正家之
事也王者之化必至于法度彰禮樂著雅頌
之聲作然後可以言成然無其始則亦何所
因而立哉基者堂宇之所因而立者也程子
曰有闗雎麟趾之意然後可以行周官之法
度其為是歟(孔氏曰髙以下為基逺以近為/始文王正其家而及其國是正)
(其始也化南土以成王業是王化之基也季/札見歌周南召南曰始基之矣猶未也亦謂)
(二南為王化基始序意出于彼文也輔氏曰/先王𤼵基字之義先儒皆所未及程子説正)
(是此意先生又嘗曰須是自閨門衽席之微/積累到薰烝洋溢天下無一民一物不被其)
(化然後可以行周官之/法不然則為王莽矣)
是以闗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憂在進賢不淫
其色哀窈窕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焉是闗雎
之義也
按論語孔子嘗言闗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
葢淫者樂之過傷者哀之過獨為是詩者得
其性情之正是以哀樂中節而不至于過耳
而序者乃析哀樂淫傷各為一事而不相須
則已失其㫖矣至以傷為傷善之心則又大
失其㫖而全無文理也或曰先儒多以周道
衰詩人本諸祍席而闗雎作故揚雄以周康
之時闗雎作為傷始亂杜欽亦曰佩玉晏嗚
闗雎嘆之説者以為古者后夫人鷄鳴佩玉
去君所周康后不然故詩人嘆而傷之此魯
詩説也與毛異矣(歐陽子曰齊魯韓三家皆/以為康王政衰之詩前漢)
(杜欽傳曰佩玉晏鳴闗雎嘆之瓉曰此魯詩/也後漢明帝詔曰昔應門失守闗雎刺世注)
(薛君韓詩章句曰人君退朝后妃御見有度/應門擊柝鼓人上堂今内傾于色故詠闗雎)
(説淑女以刺時吕東萊曰魯齊韓毛師讀既/異義亦不同闗雎正風之首三家者乃以為)
(刺餘可/知矣)但以哀而不傷之意推之恐其有此
理也曰此不可知矣但儀禮以闗雎為鄉樂
又為房中之樂則是周公制作之時已有此
詩矣若如魯説則儀禮不得為周公之書(熊/去)
(非曰按儀禮鄉飲酒鄉射篇有乃合樂周南/闗雎之文又燕禮有遂歌鄉樂周南闗雎之)
(文儀禮乃周公相成王治定功成經制大備/之書小序所謂用之鄉人者鄉飲射禮也用)
(之邦國者燕禮也今/當據儀禮經文為定)儀禮不為周公之書則
周之盛時乃無鄉射燕飲房中之樂而必有
待乎後世之刺詩也其不然也明矣且為人
子孫乃無故而播其先祖之失于天下如此
而尚可以為風化之首乎
葛之覃兮施(以鼓/反)于中谷維葉萋萋黄鳥于飛集于灌
木其鳴喈喈(叶居/奚反)
賦也葛草名蔓生可為絺綌者覃延施移也中谷谷
中也(孔氏曰中谷倒言者古/人語皆然詩文皆類此)萋萋盛貌黄鳥鸝也(陸/璣)
(疏曰黄鳥黄鸝留也或謂黄栗/留幽州謂之黄鸎一名倉庚)灌木叢木也喈喈和
聲之逺聞也 賦也敷陳其事而直言之者也 后
妃既成絺綌而賦其事追敘初夏之時葛葉方盛而
有黄鳥鳴於其上也後凡言賦者放此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莫莫是刈(魚廢/反)是濩(胡郭/反)
為絺(恥知/反)為綌(去逆反叶/去畧反)服之無斁(音亦叶/弋灼反)
賦也莫莫茂密貌刈斬濩煮也精曰絺麄曰綌斁厭
也 此言盛夏之時葛既成矣于是治以為布而服
之無厭葢親執其勞而知其成之不易所以心誠愛之
雖極垢弊而不忍厭棄也(陳少南曰知稼穡之勤者飲/食則念農功知絲麻之勤者)
(衣服則思女功親執其勞所以心誠愛而不忍棄也/嚴氏曰婦人驕奢之情何有紀極苟萌一厭心雖窮)
(極靡麗耳目日新猶以為不足也味/服之無斁一語可見后妃之徳性)
言告師氏言告言歸薄汚我私薄澣(户管/反)我衣害(户/葛)
(反/)澣害否(方九/反)歸寧父母(莫復/反)
賦也言辭也(愚按如言采言念薄言/駕言之類皆語辭也)師女師也(毛氏/曰古)
(者女師教以婦徳婦言婦容婦功孔氏曰昏禮注云/婦人五十無子出而不復嫁能以婦道教人者為姆)
薄猶少也汚煩撋(軟平/聲)之以去其汚猶治亂而曰亂
也(釋文曰煩撋猶捼/莏也捼莏音那梭)澣則濯之而已私燕服也衣禮
服也(愚按周禮王后禮服有六文王未嘗稱王則/大姒亦未必備此六服但泛言禮服而已)害
何也寧安也謂問安也 上章既成絺綌之服矣此
章遂告其師氏使告于君子以將歸寧之意且曰盍
治其私服之汚而澣其禮服之衣乎何者當澣而何
者可以未澣乎我將服之以歸寧于父母矣(輔氏曰/薄汚薄)
(澣者不為甚飾之辭害澣害否者又見其不苟之意/于其薄汚薄澣者畧施其功而不為過甚之飾于其)
(害澣害否者各隨其宜而無雜/施之苟則尤見其勤儉之徳也)
葛覃三章章六句
此詩后妃所自作故無贊美之詞然于此可以
見其已貴而能勤已富而能儉已長而敬不弛
于師傅已嫁而孝不衰于父母是皆徳之厚而
人所難也小序以為后妃之本庶㡬近之(張南/軒曰)
(后妃之貴亦必立師傅以訓之法家拂士非惟/人主不可一日無后妃亦然也周自后稷以農)
(為務歴世相傳其君子則重稼穡之事其室家/則重織紝之勤相與服習其艱難咏歌其勞苦)
(此實王業之根本也夫治常生于敬畏而亂常/起于驕肆使為國者每念稼穡之勞而其后妃)
(又不忘織紝之事則心之不存者寡矣此心常/存則驕矜放恣何自而生故誦服之無斁之章)
(則知周公之所以興誦休其蠶織之章則知周/之所以衰輔氏曰勤儉孝敬固婦人之懿徳又)
(能不以勢之貴富時之久逺而有所變遷焉則/尤見其徳厚有常而人所難及也愚按后妃之)
(富貴而勤儉者二章可見也/長嫁而孝敬者三章可見也)
序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則志在于女功
之事躬儉節用服澣濯之衣尊敬師傅則可
以歸安父母化天下以婦道也
此詩之序首尾皆是但其所謂在父母家者
一句為未安葢若謂未嫁之時即詩中不應
遽以歸寧父母為言況未嫁之時自當服勤
女功不足稱述以為盛美若謂歸寧之時即
詩中先言刈葛而後言歸寧亦不相合且不
常為之于平居之日而暫為之於歸寧之時
亦豈所謂庸行之謹哉序之淺拙大率類此
采采卷(上/聲)耳不盈頃(音/顧)筐嗟我懐人寘彼周行(叶户/郎反)
賦也采采非一采也卷耳枲(音/洗)耳葉如鼠耳叢生如
盤(孔氏曰亦云胡枲或曰苓耳江東呼常枲葉青白/色似胡荽白華細莖蔓生可煮為茹四月中生子)
(如婦人耳璫/或謂耳璫草)頃欹也筐竹器懐思也人葢謂文王也
寘舍(上/聲)也周行大道也(詩有三周行此及大東者皆/道路之道鹿鳴乃道義之道)
后妃以君子不在而思念之故賦此詩託言方采
卷耳未滿頃筐(鄭氏曰器之易盈而/不盈者憂思深也)而心適念其君
子故不能復(扶又/反)采而寘之大道之旁也(問卷耳葛/覃同是賦)
(體又似畧不同葢葛覃直敘其所嘗經歴之事卷耳/則是託言也曰安知后妃之不自采卷耳設使不自)
(經歴而自言我之所懐/者如此則亦是賦體也)
陟彼崔(徂回/反)嵬(五回/反)我馬虺(呼回/反)隤(音/頽)我姑酌彼金
罍維以不永懐(叶胡/偎反)
賦也陟升也崔嵬土山之戴石者虺隤馬罷(音/皮)不能
升髙之病姑且也罍酒器刻為雲雷之象以黄金釋
之(孔氏曰名罍取于雲雷/故也言刻畫則用木矣)永長也 此又託言欲登
此崔嵬之山以望所懐之人而往從之則馬罷病而
不能進于是且酌金罍之酒而欲其不至于長以為
念也(輔氏曰姑且也維以欲其也曰/且曰欲其亦可見其託言之意)
陟彼髙岡我馬𤣥黄我姑酌彼兕(徐履/反)觥(古横反叶/古黄反)
維以不永傷
賦也山脊曰岡𤣥黄𤣥馬而黄病極而變色也兕野
牛一角青色重千斤觥爵也以兕角為爵也
陟彼砠(七餘/反)矣我馬瘏(音/塗)矣我僕痡(音/敷)矣云何吁矣
賦也石山戴土曰砠(愚按爾雅石山戴土謂崔嵬土/山戴石謂砠今集傳從毛氏而)
(不從爾雅者豈以/其書後出也歟)瘏馬病不能進也痡人病不能行
也吁憂嘆也爾雅注引此作盱張目逺望也詳見何
人斯篇(輔氏曰馬病不能進猶可資于人也僕病不/能行則斷不能往矣此亦甚之之辭至于云)
(何吁矣則憂之極惟有愁/歎而已非酒可得而解也)
卷耳四章章八句
此亦后妃所自作可以見其貞靜專一之至矣
豈當文王朝㑹征伐之時羑(音/酉)里拘幽之日而
作歟然不可考矣(輔氏曰先生又嘗曰此詩後/三章只是承首章之意欲登)
(髙望逺而往從之則僕馬皆病而不得往故欲/酌酒以自解其憂傷耳大意與草蟲詩相似又)
(張平子四愁詩云我所思兮在泰山欲往従之/兮梁父艱亦暗合此意耳愚按后妃託言方采)
(卷耳而適思君子則遂不能復采欲望君子而/僕馬不前則且飲酒解憂可見其心之貞靜而)
(不動于邪情之專一而不失其常矣至其自言/不永懐傷者又合所謂哀而不傷之意乃其性)
(情之正𤼵見于一端者參之闗雎首章樂而不/淫則又可備見其情性全體也又按羑里先儒)
(以其地在相州鄴都因羑水得名昔紂信崇/侯虎之譛囚文王于此文王因作拘幽操)
序后妃之志也又當輔佐君子求賢審官知臣
下之勤勞内有進賢之志而無險詖私謁之心
朝夕思念至於憂勤也
此詩之序首句得之餘皆傳㑹之鑿説后妃
雖知臣下之勤勞而憂之然曰嗟我懐人則
其言親䁥非后妃之所得施于使臣者矣且
首章之我獨為后妃而後章之我皆為使臣
首尾衡決不相承應亦非文字之體也
南有樛(居虯/反)木葛藟(力軌/反)纍(力追/反)之樂(音/洛)只(之氏/反)君子
福履綏之
興也南南山也木下曲曰樛藟葛類(孔氏曰一名巨/瓜亦延蔓生本)
(草注曰蔓延木上葉如葡萄而小五月開花七月結/實青黑微赤即詩云藟也此藤大者盤薄又名千嵗)
(虆/)纍猶繫也只語助辭君子自衆妾而指后妃猶言
小君内子也(夫人稱小君大夫妻稱内子妾謂嫡曰/女君則后妃有君子之徳固可以君子)
(目之一問君子作后妃亦無害否曰以文義惟之不/得不作后妃若作文王恐大隔越了某注詩傳葢皆)
(推尋其脈理以平易求之不敢用一毫/私意大抵古人道言語自是不泥著)履禄綏安也
后妃能逮下而無嫉妬之心故衆妾樂其徳而稱
願之曰南有樛木則葛藟纍之矣樂只君子則福履綏
之矣(輔氏曰此詩雖是興體然亦兼比意與闗雎同/故鄭氏以為木枝以下垂之故葛藟得纍而蔓)
(之喻后妃能以惠下逮衆妾故衆妾得上附而事之/也吕東萊曰后妃如此樂哉君子可謂福履綏之矣)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樂只君子福履將之
興也荒奄(衣檢/反)也(吕東萊曰/芘覆也)將猶扶助也
南有樛木葛藟縈(烏營/反)之樂只君子福履成之
興也縈旋成就也
樛木三章章四句(輔氏曰曰纍曰荒曰縈曰綏曰/將曰成亦皆有淺深纍繫也荒)
(則奄之也縈旋則奄之周也綏安也將則扶助之/也成則有終久之意其美夫人也無夸辭其禱夫)
(人也無侈説此又可見衆妾性情之正也吕東萊/曰漢之二趙隋之獨孤唐之武后禍至亡國樛木)
(后妃詩人安得不/深嘉而屢嘆之乎)
序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無嫉妬之心焉
此序稍平後不注者放此
螽(音/終)斯羽詵詵(所中/反)兮宜爾子孫振振(音/真)兮
比也螽斯蝗屬(問螽即是春秋所書之螽切疑斯字/只是語辭曰詩中固有以斯為語辭)
(者如鹿斯之奔湛湛露斯之類是也然七月詩乃云/斯螽動股則恐螽斯是名也孔氏曰七月斯螽文雖)
(顛倒其實一也釋文曰郭璞/云江東呼為虴蜢音窄猛)長而青長角長股能以
股相切作聲一生九十九子(陳少南曰言羽者螽斯/羽蟲也無羊之詩羊言)
(角牛言耳狀/物多如此)詵詵和集貌爾指螽斯也振振盛貌
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后妃不妬忌而子孫衆多故
衆妾以螽斯之羣處(上/聲)和集而子孫衆多比之言其
有是徳而宜有是福也後凡言比者放此(比便是説/實事如螽)
(斯羽之句便是説那人了下便接宜爾子孫依舊是/就螽斯上説更不用説實事此所以謂之比 又曰)
(借螽斯以比后妃之子孫衆多子孫振振却自是説/螽斯之子孫不是説后妃之子孫也葢比詩多不説)
(破這意然亦有説破者此前數篇賦比興皆/已備矣自此推之令篇篇各有著落乃好)
螽斯羽薨薨兮宜爾子孫繩繩兮
比也薨薨羣飛聲繩繩不絶貌
螽斯羽揖揖(側立/反)兮宜爾子孫蟄蟄(直立/反)兮
比也揖揖㑹聚也蟄蟄亦多意(吕與叔曰螽斯始化其/羽詵詵然比次而起)
(已化則齊飛薨薨然有聲既飛復斂羽揖/揖然而聚歴言衆多之狀其變如此也)
螽斯三章章四句(不妬忌是后妃之一節闗雎所/論却是全體永嘉鄭氏曰婦人)
(之徳莫大于不妬忌葢功容可勉而根于情者難妬/自克也張南軒曰后妃多子孫推本其然則由不)
(忌而已故繼樛木之後考索李氏曰螽斯蝗蟲之/類耳而乃以喻后妃疑若不倫是不然詩人亦取)
(其合于徳如何耳如雎鳩亦取其徳之合也愚按/管蔡世家云武王同母兄弟十人長伯邑考次武)
(王發次管叔鮮次周公旦次蔡叔度次曹叔振鐸/次郕叔武次霍叔處次康叔封次聃季載此其多)
(子之驗誠后妃/之徳所致也)
序后妃子孫衆多也言若螽斯不妬忌則子孫
衆多也
螽斯聚處和一而卵育蕃多故以為不妬忌
則子孫衆多之比序者不達此詩之體故遂
以不妬忌者歸之螽斯其亦誤矣
桃之夭夭(于驕/反)灼灼其華(芳無呼/𤓰二反)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古胡古/牙二反)
興也桃木名華紅實可食夭夭少(去/聲)好之貌灼灼華
之盛也木少則華盛(嚴氏曰夭夭以桃言指桃木/也灼灼以華言指桃華也)之
子是子也此指嫁者而言也(孔氏曰之子桃夭謂嫁/者之子漢廣則貞潔之)
(子東山言其妻白華斥/幽王各隨其事而名之)婦人謂嫁曰歸(公羊傳注曰/婦人生以父)
(母為家嫁以夫為/家故謂嫁曰歸)周禮仲春令(去/聲)㑹男女(媒氏注曰/陰陽交以)
(成昏禮順/天時也)然則桃之有華正昏姻之時也宜者和順
之意室謂夫婦所居家謂一門之内 文王之化自
家而國男女以正婚姻以時故詩人因所見以起興
而嘆其女子之賢知其必有以宜其室家也(輔氏曰/婦人之)
(賢莫大于宜家使一家之人相與和順/而無一毫乖戾之心始可謂之宜矣)
桃之夭夭有蕡(浮雲/反)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興也蕡實之盛也(嚴氏曰蕡大也墳為大防鼖鼓為/大鼓有頒其首用宏兹賁同音之)
(字皆訓/大義)家室猶室家也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側中/反)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興也蓁蓁葉之盛也家人一家之人也(吕東萊曰灼/灼其華因時)
(物以發興且以比其華色也既詠其華又詠/其實又詠其葉非有他義葢反覆歌詠之耳)
桃夭三章章四句(陳君舉曰既曰宜其室家又曰/宜其家人則可見男女以正之)
(義也如父母國人皆賤之則非所謂宜矣血氣之/使尤甚于少年故少艾之女不閑于婦道輕鋭之)
(士不堅/于臣節)
序后妃之所致也不妬忌則男女以正婚姻以
時國無鰥民也
序首句非是其所謂男女以正婚姻以時國
無鰥民者得之葢此以下諸詩皆言文王風
化之盛由家及國之事而序者失之皆以為
后妃之所致既非所以正男女之位而于此
詩又專以為不妬忌之功則其意愈狹而説
愈疎矣
肅肅兔罝(子斜反又子/余反與夫叶)椓之丁丁(陟耕/反)赳赳武夫公侯
干城
興也肅肅整飾貌罝罟也丁丁椓杙(音/弋)聲也(孔氏曰/杙謂橛)
(也此丁丁連椓之故知椓杙聲嚴氏曰椓伐杙/橛之聲許益之曰擊橛於地中張罝其上也)赳赳
武貌干盾(唇上/聲)也干城皆所以扞外而衛内者 化行俗
美賢才衆多雖罝兔之野人而其才之可用猶如此
故詩人因其所事以起興而美之而文王徳化之盛
因可見矣(聞橛杙之聲而視其人甚勇可為干城者/也田野之人皆有可用之才足以見賢才)
(衆多矣此詩極其尊稱不過曰公侯而已亦文王未/嘗稱王之一驗也凡雅頌稱王者皆追王後所作爾)
(恐問兔罝詩作賦看得否曰亦可但其辭上下相應也/ 當為興然亦是興之賦也愚按此賦其事以起興)
肅肅兔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叶渠/之反)
興也逵九達之道(孔氏曰釋宫云九達謂之逵郭璞/云四道交出復有旁通者愚按中)
(逵謂九達/之道中也)仇與逑同匡衡引闗雎亦作仇字公侯善
匹猶曰聖人之耦則非特干城而已歎美之無已也
下章放此
肅肅兔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興也中林林中腹心同心同徳之謂則又非特好仇
而已也(吕東萊曰曰干城曰好仇曰腹心/其詞浸重亦嘆美無已之意也)
兔罝三章章四句(輔氏曰文王之時固多賢者此/特言武夫者見其無所不備也)
(且文王于武事尚矣觀此及棫樸所謂六師及之/者亦可見當時俗尚之萬一夫三分天下有其二)
(雖是徳化之盛而天下歸之然遏密侵阮/伐崇戡黎之後其于武事大畧可觀矣)
序后妃之化也闗雎之化行則莫不好徳賢人
衆多也
此序首句非是而所謂莫不好徳賢人衆多
者得之
采采芣(音/浮)苢(音/以)薄言采(叶此/禮反)之采采芣苢薄言有(叶羽/已反)
之
賦也芣苢車前也大葉長穗好生道旁(釋文曰韓詩/云直曰車前)
(瞿曰芣苢草木/疏云又名當道)采始求之也有既得之也 化行俗
美家室和平婦人無事相與采此芣苢而賦其事以
相樂也采之未詳何用或曰其子治難産(釋文曰其/子治婦人)
(生産毛氏曰宜懐任焉本草曰强陰益精令人有子/輔氏曰陸機以為治難産而先生獨取之者葢以今)
(醫治難産者用其子故也毛氏以為宜懐任者/亦只是陸機之意非謂其能治人之無子也)
采采芣苢薄言掇(都奪/反)之采采芣苢薄言捋(力活/反)之
賦也掇拾也捋取其子也
采采芣苢薄言祮(音/結)之采采芣苢薄言襭(户結/反)之
賦也祮以衣貯之而執其祍襭以衣貯乏而扱(插/)其
祍於帶間也(愚按祍者衣之襟也帶者腰之帶也/自采之至襭之有無多寡之序如此)
芣苢三章章四句(輔氏曰薄猶少畧也雖薄言采/之而采之之多以至于祮與襭)
(焉其形于歌詠意簡而辭複如此則又可見其和/平之意矣曰采曰有則始求而既得之辭曰掇曰)
(捋則正求而拾取其子之辭曰祮曰襭則既求而/㩗以歸之辭孔氏曰首章采之據初往至則掇之)
(捋之既又祮之襭之六者本各/見其一因相首尾以承其次耳)
序后妃之美也和平則婦人樂有子矣(孔氏曰/天下亂)
(離則我躬不閲豈思子也今天/下和平于是婦人始樂有子矣)
南有喬木不可休息(吳氏曰韓/詩作思)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
之廣(叶古/曠反)矣不可泳(叶于/誑反)思江之永(叶弋/亮反)矣不可方(叶/甫)
(妄/反)思
興而比也上竦無枝曰喬(爾雅曰小枝上繚為喬/注細枝皆翹繚向上)思
語辭也(孔氏曰毛傳先言思辭然後始言漢上游女/疑息字作思詩之大體韻在辭上休求為韻)
(二字俱作思愚按集傳既載吳氏之説而于此復先/釋思字其下方釋漢水不從經文之次正用毛傳之)
(意/也)篇内同漢水出興元府嶓冢山至漢陽軍大别山
入江江漢之俗其女好游漢魏以後猶然如大堤之
曲可見也(愚按李太白詩注曰大堤漢水之堤大堤/曲宋隋王誕為襄州時作樂府遺聲都邑)
(三十四曲有大堤曲古詞云朝𤼵襄陽城/暮至大堤宿大堤諸女兒花豔驚郎目)泳潜行也
江水出永康軍岷山(愚按永康軍即今四/川省成都路灌州)東流與漢
水合東北入海永長也方桴(孚/)也(釋文曰桴泭柎並/同音木曰&KR1097;竹曰)
(筏小筏曰泭&KR1097;/音牌筏音伐) 文王之化自近而逺先及于江漢
之間而有以變其淫亂之俗(問文王時紂在河北故/化只行于江漢曰然北)
(方亦有玁狁胡庭芳曰此文王脩身齊/家之道美化之行見諸南國者如此)故其出游之
女人望見之而知其端莊靜一非復前日之可求矣
因以喬木起興江漢為比而反復詠歎之也(輔氏曰/女者未)
(嫁之稱未嫁而出遊亦非禮故先生引大堤之曲以/見江漢之俗其女好游甚當詩人必以遊女為言者)
(出遊之女猶如此況于閨閫之内乎自豐鎬而南即/今興元府京西湖北等路皆江漢之所經由也此章)
(是其始見之時知其容貌之端莊性情之靜一非復/如前日之可求也孔氏曰木所以庇廕本有可休之)
(道今以上竦之故不可休止以興女有可求之時今/以貞潔之故不可求遊女尚不可求則在室無敢犯)
(禮可知又言水本有泳方之道今漢之廣江之長則可/不可濟也嚴氏曰喬竦之木不可休興髙潔之女不)
(求漢廣不可泳江永不可方以比見其貞潔之意使/人暴慢之意不作 主意只説漢有游女不可求思)
(兩句餘六句是反覆比興説如奕奕之寢廟至遇犬獲/上下六句亦只興出他人有心子忖度之兩句愚按)
(上四句以喬木不可休對游女不可求而言故屬興/下四句但言漢廣不可泳江永不可方以比貞女不)
(復可求之意而不説其所比之事故屬比此其興比/體製之殊備見于一章之内後凡言興與比者其文)
(意亦皆倣/此章云)
翹翹(祈遙/反)錯薪言刈其楚之子于歸言秣其馬(叶滿/補反)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興而比也翹翹秀起之貌錯雜也楚木名荆屬之子
指游女也秣飼(嗣/)也 以錯薪起興而欲秣其馬則
悦之至以江漢為比而嘆其終不可求則敬之深(歐/陽)
(子曰既願秣其馬此説慕之辭猶古人言雖為執鞭/猶忻慕焉者也又陳其情雖可悦而不可求則見文)
(王之化被人深也輔氏曰悦之至敬之深則/可見其性情之正也悦之不敬則便放佚矣)
翹翹錯薪言刈其蔞(音/閭)之子于歸言秣其駒漢之廣
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興而比也蔞蔞蒿也葉似艾青白色長數寸生水澤
中(陸璣曰蔞蒿正月根芽生旁莖正/白食之香而脆美葉可蒸為茹)駒馬之小者
漢廣三章章八句(漢廣汝墳諸詩皆是説婦人豈/是文王之化只化及婦人不化)
(及男子只看他意恁地拘不得又曰漢廣游女求/而不可得行露之男不能侵凌貞女豈當時婦人)
(蒙化而男子則非亦是偶然有此様詩説得一邊/耳輔氏曰三章之末皆終之以不可求之意所謂)
(言之詳辭之複所以見其歌慕有不能自己之意/也何氏曰劉氏云文王教化其民桃夭歌其男女)
(以正漢廣歌其美化行乎江漢之域汝墳歌其婦/人能勉其君子以正苟非敬防微之道習以性成)
(風以成俗/其能然乎)
序徳廣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國美化行乎
江漢之域無思犯禮求而不可得也
此詩以篇内有漢之廣矣一句得名而序者
謬誤乃以徳廣所及為言失之逺矣然其下
文復得詩意而所謂文王之化者尤可以正
前篇之誤先儒嘗謂序非出于一人之手者
此其一騐但首句未必是下文未必非耳蘇
氏乃例取首句而去其下文則于此類兩失
之矣(吕東萊曰蘇氏以序為非一人之詞葢/近之至于止存其首一言而盡去其餘)
(則失之/易矣)
遵彼汝墳伐其條枚(叶莫/悲反)未見君子惄(乃歴/反)如調(張留/反)
飢
賦也遵循也汝水出汝州天息山逕蔡潁州入淮(愚/按)
(今汝州河南府路所治蔡州今改汝寧/府與潁州皆汴梁路所治並𨽻河南省)墳大防也(孔/氏)
(曰墳謂崖岸狀如/墳墓名大防也)枝曰條幹曰枚(程子曰君子從役/于外婦人為樵薪)
(之事嚴氏曰親伐/薪則庶人之妻)惄飢意也調一作輖重(去/聲)也(釋文/曰調)
(又作輖廣韻注/曰輖重載也) 汝旁之國亦先被文王之化者故
婦人喜其君子行役而歸因記其未歸之時思望之
情如此而追賦之也
遵彼汝墳伐其條肄(以自/反)既見君子不我遐棄
賦也斬而復生曰肄遐逺也 伐其枚而又伐其肄
則踰年矣至是乃見其君子之歸而喜其不逺棄我
也
魴(符方/反)魚頳(勅貞/反)尾王室如燬(音/毁)雖則如燬父母孔
邇
比也魴魚名身廣而薄少力細鱗(陸璣曰魴一名魾/江東呼為鯿音邊)
(陸農師曰魴青鯿細鱗縮頭濶腹其廣方/其厚褊故曰魴亦曰鯿魴方也鯿褊也)頳赤也魚
勞則尾赤魴尾本白而今赤則勞甚矣(吕與叔曰鯉/尾赤魴尾白)
(今亦赤則/勞甚矣)王室指紂所都也燬焚也父母指文王也
孔甚邇近也 是時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率商
之叛國以事紂故汝墳之人猶以文王之命供紂之
役(春秋傳曰文王率商之叛國以事紂葢天下歸文/王者六州唯青兖冀屬紂耳張南軒曰玩此詩則)
(民心雖怨乎紂而尚以周之故未至于泮散也是文/王以盛徳為商之方伯與商室係民心而繼宗社者)
(也其徳可/不謂至乎)其家人見其勤苦而勞(去聲下/如字)之曰汝之
勞既如此而王室之政方酷烈而未已雖其酷烈而
未已然文王之徳如父母然望之甚近亦可以忘其
勞矣此序所謂婦人能閔其君子猶勉之以正者葢
曰雖其别離之久思念之深而其所以相告語者猶
有尊君親上之意而無情愛狎昵之私則其徳澤之
深風化之美皆可見矣(愚按婦人之伐枚伐肄則別/其夫之久矣惄如輖飢則念)
(其夫之深矣然其久别于行役之勞宜有怨上之意/相見于深思之餘宜有情眤之私今乃有親上之語)
(以相慰則可見文王徳澤之深而其無情/昵之私言則又可見文王風化之美也)一説父母
甚近不可以懈于王事而貽其憂亦通(列女傳曰妻/恐其懈于王)
(事言國家多難惟勉强之無遺父母憂葢生于亂世/迫於暴虐故也劉辰翁曰父母行役者之父母也勞)
(則勞矣尚幸去家不逺真/婦人閔其君子之辭也)
汝墳三章章四句(輔氏曰未見君子惄如調飢思/望之情也既見君子不我遐棄)
(喜幸之意也雖則如燬父母孔邇慰勉之辭也未/見而思既見而喜𤼵乎情也終勉之以正止乎禮)
(義也此可見其情性之正矣且以紂之無道天下/離心而汝墳之民尚以文王之命服紂之役則文)
(王之徳孚于人心者可見矣不惟此也至于婦人/亦知以文王為父母而勉其君子以尊君親上之)
(意則文王之化為不可及矣王介甫曰前二章篤/于夫婦之仁後一章篤于君臣之義陳君舉曰汝)
(墳是已被先王之化者江漢是聞文/王之化而未被其澤者却有意思)
序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墳之國婦人能
閔其君子猶勉之以正也(王介甫曰庶人之妻/能勉夫以正而不知)
(為之者是之謂道化而殷其雷/之詩所以未若汝墳之盛也)
麟之趾振振(音/真)公子(叶奬/里反)于(音吁/下同)嗟麟兮
興也麟麕(俱倫/反)身牛尾馬蹄毛蟲之長(上/聲)也(陸璣曰/麟色黄)
(圓蹄王者/至仁乃出)趾足也麟之足不踐生草不履生蟲振振
仁厚貌于嗟歎辭 文王后妃徳脩于身而子孫宗
族皆化于善故詩人以麟之趾興公之子言麟性仁
厚故其趾亦仁厚文王后妃仁厚故其子亦仁厚然
言之不足故又嗟歎之言是乃麟也何必麕身牛尾
而馬蹄然後為王者之瑞哉(輔氏曰上二句是興下/一句亦有比意振振毛)
(傳以為信厚然詩内初無信意故先生從程子以為/仁厚麟趾不踐生章不履生蟲有仁厚意也文王身)
(脩家齊后妃又有賢徳而子孫宗族皆化而為善則/文王雖不王而不害其為有王者之道也有王者之)
(道則有王者之瑞/故以麟之趾為興)
麟之定(都佞/反)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興也定額也麟之額未聞或曰有額而不以抵也公
姓公孫也姓之為言生也
麟之角(叶盧/谷反)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興也麟一角角端有肉(漢終軍傳曰麟角戴肉設/武備而不為害所以為仁)公
族公同髙祖祖廟未毁有服之親(鄭氏曰祖廟髙祖/為君者之廟有緦)
(麻之親愚按公同髙祖與文王同髙祖也葢亞圉之/𤣥孫文王之三從兄弟至武王時然後亞圉服盡也)
麟之趾三章章三句
序以為闗雎之應得之(嚴氏曰應效應也公子/生長富貴宜其驕淫輕)
(跳也今乃信厚豈非闗雎風化之效歟公子猶/信厚則他人可知張南軒曰麟出于上古之時)
(葢極治之日也以紂之在上而周之公子振振/信厚不減於極治之日故詩人歌之以為是乃)
(麟也周公取之以為闗雎之應董氏曰麒麟在/郊棷禮運以為四靈孔叢子曰唐虞之時麒麟)
(遊于田葢古人言治之極必假此為應下興是/以一箇物事貼一箇物事説如麟之趾 文便)
(説振振公子一箇對一箇説葢公本是一箇好/底人子也好孫也好譬如麟也好定也好角也)
(好輔氏曰一章言公子二章言公姓三章言公/族自近而逺自狹而廣也謝疊山曰麟之趾之)
(定之角美其仁頌詠其一身之間皆貴也一章/曰趾二章曰定三章曰角自下而至于上也彭)
(氏曰黄氏云麟之趾不踶定不抵角不蠲猶公/子宜貴不期驕富不期侈也而乃至于信厚)
(問麟趾騶虞之詩莫是當時有此二物出來否/曰不是只是取以為比即此便是麟趾便是騶)
(虞彭氏曰某氏云闗雎之應雖無麟而若/麟之時春秋之作雖有麟而非麟之時)
序闗雎之應也闗雎之化行則天下無犯非禮
雖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時也
之時二字可刪(程子曰自衰世公子以下序/之誤也麟趾不成辭言之時)
(謬/矣)
周南之國十一篇三十四章百五十九句
按此篇首五詩皆言后妃之徳闗雎舉其
全體而言也葛覃卷耳言其志行(去/聲)之在
己樛木螽斯美其徳惠之及人皆指其一
事而言也(闗雎如易之乾坤意思恁地無/方際只反覆形容后妃之徳而)
(不指説道甚麽是徳只恁渾淪/説如下面諸篇却多就一事説)其詞雖主
于后妃然其實則皆所以著明文王身修
家齊之效也至於桃夭兔罝芣苢則家齊
而國治之效漢廣汝墳則以南國之詩附
焉而見天下已有可平之漸矣若麟之趾
則又王者之瑞有非人力所致而自至者
故復以是終焉而序者以為闗雎之應也
夫其所以致此后妃之徳固不為無所助
矣然妻道無成則亦豈得而專之哉今言
詩者或乃尊美后妃而不本于文王其亦
誤矣(輔氏曰張子謂今之言詩者文為之訓/句為之釋未有全得一篇之意者而先)
(生于詩非止全得一篇之意者至于此論則味/又全得周公集此二南之㫖句句有事實意)
(可玩無一毫穿鑿牽合之私熟讀之自見與大/學中庸二解同功是豈拘于序説者所能及哉)
(愚按已上十一篇詩原其所以作皆本於文王/之身葢闗雎至螽斯五篇則刑于寡妻之效也)
(桃夭以下六篇所謂至于兄弟御于家邦者也/后妃之徳固在其中矣然而妻者陰道也陰道)
(無成有終則后妃豈得專成功之名哉此所/以一國之事係一人之本而謂之風也)
召南一之二
召地名召公奭之采(音/菜)邑也(釋文曰召康公/也燕世家云與)
(周同姓皇甫謚云文王庶子按左/傳富辰言文之昭十六國無燕也)舊説扶風
雍縣南有召亭即其地今雍縣析為岐山天
興二縣未知召亭的在何縣餘已見周南篇
(愚按今陜西省鞏昌路鳳翔/府有岐山縣天興縣未詳)
維鵲有巢維鳩居(叶姬/御反)之之子于歸百兩(如字又/音亮)御(五/嫁)
(反叶魚/據反)之
興也鵲鳩皆鳥名鵲善為巢其巢最為完固(鄭氏/曰冬)
(至架之/春乃成)鳩性拙不能為巢或有居鵲之成巢者(歐陽/子曰)
(鳩拙鳥也不能作巢多在屋瓦間或于樹上架構樹/枝初不成巢便以生子往往墜雛鵲作巢甚堅既生)
(雛飛去容有鳩來處彼空巢張子曰鵲/巢鳩居未必有此事止取二物為喻)之子指夫人
也兩一車也一車兩輪故謂之兩御迎也諸侯之子
嫁于諸侯送御皆百兩也 南國諸侯被文王之化
能正心修身以齊其家其女子亦被后妃之化而有
專靜純一之徳故嫁于諸侯而其家人美之曰維鵲
有巢則鳩來居之是以之子于歸而百兩迎之也此
詩之意猶周南之有闗雎也(問闗雎言窈窕淑女則/是明言后妃之徳鵲巢)
(三章皆不言夫人之徳如何曰鳩之性靜專無比可借/以見夫人之徳也楊氏曰鵲巢言夫人之徳猶闗雎)
(之言后妃也葢自天子至于諸侯大夫刑于家邦無/二道也張南軒曰惟其能專靜而端然享之是乃夫)
(人之徳有所作為則非婦道矣輔氏曰專靜純一婦人/之庸徳也后妃惟有幽閑貞靜之徳故既得之也則)
(琴瑟鐘鼓以樂之夫人唯有專静純一之徳故其來/歸也則百兩之車以迎之此詩之意如周南之有闗)
(雎者説得最好便見周公當時集此二南詩意葢欲/人知夫治國平天下之道自修身齊家始也然楊氏)
(亦嘗𤼵此義曰鵲巢言夫人之徳猶闗雎之言后妃/也葢自天子至于諸侯大夫刑于家邦無二道也)
維鵲有巢維鳩方之之子于歸百兩將之
興也方有之也將送之也
維鵲有巢維鳩盈之之子于歸百兩成之
興也盈滿也謂衆媵(孕/)姪(迭又/音秩)娣之多(釋文曰國君/夫人有左右)
(媵兄女曰姪娣女弟也公羊傳諸侯娶一國/則二國往媵之以姪娣從諸侯一聘九女)成成其
禮也
鵲巢三章章四句(謝疊山曰一章曰居鳩居鵲巢/夫人始歸其夫家也二章曰方)
(方正也鳩能正鵲之成巢夫人能正其家也三章/曰盈鳩生子盈滿其巢夫人子孫衆多而盈其室)
(家也一節深一/節自有次序)
序夫人之徳也國君積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
起家而居有之徳如鳲鳩乃可以配焉
文王之時闗雎之化行于閨門之内而諸侯
蒙化以成徳者其道亦始于家人故其夫人
之徳如是而詩人美之也不言所美之人者
世逺而不可知也後皆放此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叶上/止反)
賦也于於也蘩白蒿也(本草曰蓬蒿也似青蒿而葉/麄上有白毛從初生至枯白)
(于衆蒿頗似細艾三月採爾雅注謂/皤蒿也秋香美可生食又可蒸為葅)沼池也沚渚也
(孔氏曰蒿非水菜謂/于沼沚之旁采之)事祭事也(劉執中曰尊祭祀故/直謂之事春秋有事)
(于太廟/是也) 南國被文王之化諸侯大夫能盡誠敬以
奉祭祀而其家人敘其事而美之也(問采蘋蘩采枲/耳后妃夫人恐)
(未必親為之曰詩/人且是如此説)或曰蘩所以生蠶葢古者后夫人
有親蠶之禮此詩亦猶周南之之有葛覃也(問采蘩/只作祭)
(祀説自是曉然若作蠶事雖與葛覃同類而恐實非/也葛覃是女功采蘩是婦職以為同類亦無不可何)
(必以為蠶事而後同耶/曰此説亦姑存之而已)
于以采蘩于澗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賦也山夾水曰澗宫廟也或曰即記所謂公桑蠶室
也(記祭義曰天子諸侯必有公桑蠶室築宫仭有三/尺卜三宫夫人世婦之吉者使入蠶干蠶室桑于)
(公/桑)
被(皮寄/反)之僮僮(音/同)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還歸(輔/氏)
(曰還音旋釋/文見泉水)
賦也被首飾也編(偏上聲/又如字)髮為之(孔氏曰少牢云主/婦被裼此周禮所)
(謂次也次第髮長短為之所謂髲髢也又曰剔刑人/賤者髮以被婦人之紒計為飾因名髲鬄被裼髲髢)
(髲鬄並音被弟嚴氏曰王后六服禒衣為進朝于王/之服首則服次諸侯夫人于其國衣服與王后同夫)
(人祭祀不應服次曹氏/謂此在商時與周禮異)僮僮竦敬也(劉執中曰步雖/移而被不動之)
(貌/)夙早也公公所也(謂宗廟之中非私室也/謝疊山曰齋廬之類)祁祁舒
遲貌去事有儀也祭義曰及祭之後陶陶(遥/)遂遂
如將復(阜/)入然(鄭氏曰祭畢思念既深如覩親將/復入也陶陶遂遂相隨行之貌)不
欲遽去愛敬之無已也或曰公即所謂公桑也(輔氏/曰此)
(章又極言以形容其誠敬之有終始也熟玩之如畫/出箇賢婦人來其意態精神皆可見采蘩以供祭是)
(未齊以前事也被之僮僮夙夜在公是正當祭事也/被之祁祁薄言還歸是既祭畢時事也夫鋭始而怠)
(終者常人之情也事有始終敬/無間斷此夫人之所以為賢也)
采蘩三章章四句(陳君舉曰采蘩其家人之六二/乎無攸遂在中饋言婦人無遂)
(事惟飲食薦享而已采蘩于沼澗而用之于祭祀/其未事則夙夜以寘吾力其既事則舒遲以言歸)
(而已彭氏曰吕氏云一章二/章言其事也三章言其容也)
序夫人不失職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則不失職
矣
喓喓(于遙/反)草蟲趯趯(託歴/反)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敕/中)
(反/)亦既見止亦既遘止我心則降(户江反叶/乎攻反)
賦也喓喓聲也草蟲蝗屬奇音青色趯趯躍貌阜螽
蠜(音/樊)也(孔氏曰釋蟲云草蟲負蠜郭璞云常羊也陸/璣云大小長短如蝗也嚴氏曰阜螽也蠜也)
(即螽斯也陸農師曰草蟲鳴阜螽躍/而從之故負螽曰蠜草蟲謂之負蠜)忡忡猶衝衝也
(謝疊山曰/心不寧也)止語辭覯遇降下也(謝疊山曰猶今/人云放下心也) 南
國被文王之化諸侯大夫行役在外其妻獨居感時
物之變而思其君子如此(李迂仲曰出車亦是行役/之詩故五章述其妻憂思)
(亦如/此)亦若周南之卷耳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張劣/反)亦既
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説(音/悦)
賦也登山葢託以望君子蕨鼈也初生無葉時可食
(釋文曰周秦曰蕨齊魯/曰鼈初生似鼈脚故名)亦感時物之變也(黄實夫曰/隨其所感)
(動其所思時物之變屢至夫夫/之役未還憂念之情其可已乎)惙憂貌(輔氏曰草蟲/之鳴阜螽之)
(躍蕨薇之生皆時物之變也南國諸侯大夫行役于/外而其妻在家感時物之變如此而思念其君子且)
(曰使我得見君子則其心乃自降下矣此可/見其情性之正是皆文王風化之所及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
亦既覯止我心則夷
賦也薇似蕨而差(汪氏曰初/邁反較也)大有芒而味苦山間人
食之謂之迷蕨(輔氏曰蕨薇皆是山之所有登山采/薇亦皆託言也凡詩中所言采掇之)
(事多是/託言)胡氏曰疑即莊子所謂迷陽者(胡明仲云荆/楚之間有草)
(叢生修條四時發頴春夏之交花亦繁麗條之腴者/大如巨擘剥而食之甘美野人呼為迷陽疑莊子所)
(謂迷陽迷陽無傷吾行即此蕨也陸璣曰薇亦山菜/莖葉皆似小豆蔓生其味亦似小豆今官園種之以)
(供宗廟祭祀項氏曰薇今之野/豌豆蜀人謂之巢菜豌音剜)夷平也
草蟲三章章七句(謝疊山曰惙惙憂之深不止於忡/忡矣傷則惻然而痛悲則無聲)
(之哀不止于惙惙矣此未見之憂一節緊一節也/降則心稍放下悦則喜動于中夷則心氣和平此)
(既見之喜一節深一節也此詩每有三節蟲鳴螽/躍采蕨采薇之時是一般意思忡忡惙惙之時是)
(一般意思則降悦則/夷之時是一般意思)
序大夫妻能以禮自防也
此恐亦是夫人之詩而未見以禮自防之意
于以采蘋南澗之濵于以采藻于彼行潦(音/老)
賦也蘋水上浮萍也江東人謂之䕯(嚴氏曰本草水/萍有三種大者)
(曰蘋葉圓濶寸許季春始生可糝蒸為茹中者曰荇/菜小者水上浮萍毛氏以蘋為大萍是也郭璞以蘋)
(為水上浮萍是以小萍為大萍誤矣蘋可茹而萍/不可茹豈有不可茹之萍而乃用以供祭祀乎)濵
厓也藻聚藻也生水厎莖如釵股葉如蓬蒿(陸璣曰/藻生水)
(厎有二種一葉似雞蘇莖大如筋長四五尺一莖如/釵股葉似蓬蒿謂之聚藻二者皆可食熟煮挼去腥)
(氣米麵糝蒸為茹/佳美飢荒可充食)行潦流潦也 南國被文王之化
大夫妻能奉祭祀而其家人叙其事以美之也(王介/甫曰)
(采蘋必於南澗采藻必于行潦言其所薦有常物所/采有常處也輔氏曰此詩與采蘩正相類但采蘩是)
(美諸侯夫人此詩是美大夫/妻以言奠于宗室而知之也)
于以盛(音/成)之維筐及筥(居吕/反)于以湘之維錡(宜綺/反)及
釡(符甫/反)
賦也方曰筐圓曰筥(曹氏曰/皆竹器)湘烹也葢粗熟而淹以
為葅也(輔氏曰知粗熟而淹以為葅者祭祀/之禮主婦主薦豆而實以葅醢故也)錡釡屬
有足曰錡無足曰釡(釋文曰錡/三足釡也) 此足以見其循序
有常嚴敬整飭之意(王介甫曰所用有常器也劉執/中曰誠敬之至事事必躬也輔)
(氏曰所用有常器每事必躬親先後有次序皆嚴敬/者之所為也嚴敬則自然整飭如此愚按必采而后)
(盛以筐筥必盛而后烹以錡釡則非循序有常者不/能也曰采曰盛曰湘無一不親曰筐曰筥曰錡曰釡)
(無一不具則非嚴/敬整飭者不能也)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叶後/五反)誰其尸之有齊(側皆/反)季女
賦也奠置也宗室大宗之廟也大夫士祭于宗室(愚/按)
(諸侯之庶子為别子别子之嫡子為/大宗即大夫之始祖也故祭于其廟)牖下室西南隅
所謂奥也(古人廟堂南向室在其北東户西牖皆南/向室西南隅為奥尊者居之故神主在焉)
(所謂牖下者也凡廟皆南向而主皆東向李寳之曰/堂屋五架中脊之架曰棟次棟之架曰楣後楣之下)
(以南為堂以北為室與房大夫房東室西相連為之/室又户東而牖西户不當中而近東則西南隅最為)
(深𨼆故謂之奥而祭祀及尊者常/處焉牖穿壁為交窻以取明也)尸主也齊敬貌季
少也祭祀之禮主婦主薦豆實以葅醢(儀禮少牢饋/食主婦薦韭)
(葅醓醢奠于筵前葵葅蠃醢陪設于東熊剛/大曰菹菜茹醢肉汁周禮有七菹七醢)少而能敬
尤見其質之美而化之所從來者逺矣(嚴氏曰自后/妃及夫人及)
(大夫妻皆文王/齊家之化也)
采蘋三章章四句(吕東萊曰采之盛之湘之奠之/所為者非一端所歴者非一所)
(矣煩而不厭久而不懈循其序而有常積其誠而/益厚然後祭事成焉季女之少若未足以勝此而)
(實尸此者以其有齊敬之心也輔氏曰首章言未/祭之前采蘋藻之事次章言既得蘋藻而治以為)
(菹之事三章言祭時獻豆菹之事東萊言采之盛/之湘之尊之所為者非一端所歴者非一所煩而)
(不厭久而不懈循其序而有常積其誠而益厚者/亦説得好但此詩意尤在有齊季女一句上惟敬)
(故無間斷少而能敬非質之美而教之豫者不能/非文王之化所從來者逺曷能如此哉采蘩見其)
(始終之敬采蘩見其少而能敬左傳曰苟有明信/澗溪沼沚之毛蘋蘩蕰藻之菜筐筥錡釡之器潢)
(汗行潦之水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風/有采蘩采蘋雅有行葦泂酌昭忠信也)
序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則可以承先
祖共祭祀矣(王介甫曰自所薦之物所采之處/所用之器所奠之地皆有常而不)
(敢變所謂/能循法度)
蔽芾(非貴/反)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蒲曷/反)
賦也蔽芾盛貌甘棠杜梨也白者為棠赤者為杜(陸/璣)
(曰棠今棠梨也陸農師曰其子有赤白美惡/白色為甘棠赤色澁而酢俗語澀如杜是也)翦翦其
枝葉也伐伐其條幹也伯方伯也(伯長也為諸/侯之長也)茇草
舍也(止于其下以自蔽猶/草舍耳非謂作舍也) 召伯循行南國以布文
王之政或舍甘棠之下(長樂王氏曰召伯觀省風俗/或苃甘棠之下以受民訟劉)
(元城曰憩息甘棠之下耳説者乃為召公不/重煩勞百姓止舍棠下是為墨子之道也)其後人
思其徳故愛其樹而不忍傷也(劉元城曰覩其物思/其人思其人則愛其)
(樹得人心/之至也)
蔽芾甘棠勿翦勿敗(叶蒲/寐反)召伯所憇(起例/反)
賦也敗折憇息也勿敗則非特勿伐而已愛之愈深
也下章放此(輔氏曰始則不忍翦伐之既則不忍敗/折之既則又不忍抑屈之愛之愈久而)
(愈深也思其人而愛其樹則其愛之之意廣矣又至于/愈久愈深則其愛之之意逺矣召公之徳其浹洽于)
(人心者如此而文/王之化從可知矣)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叶變/制反)召伯所説(始鋭/反)
賦也拜屈(董氏曰如人之/拜小低屈也)説舍也勿拜則非特勿敗
而已
甘棠三章章三句(史記燕世家曰召公甚得兆民/和巡行鄉邑有棠樹決政事其)
(下人思召公懐棠樹不敢伐歌詠之正義云括地/志云召伯廟在洛州夀安縣西北人懐其徳因立)
(廟李迂仲曰樂記論武樂曰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則召公為伯在武王時而此詩稱伯者亦後)
(人追稱之耳考索某氏曰周南天子所都周公不得專易/有其美召公專主諸侯則南國之教得以稱召伯也在)
(二與四同功而異位二多譽逺也四多慎近也周/公近召公逺有詩無詩此其異歟輔氏曰蘇氏曰)
(周公在内近于文王雖有徳而不見故其詩不作/召公在外逺於文王功業明著則詩作于下此理)
(之最明者此其説似可采而詩傳不取者葢二/南皆周公所集其實皆所以明文王之徳化也)
序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于南國(王介甫曰愛/之篤思之至)
(以其教/明也)
厭(於葉/反)浥(於及/反)行露豈不夙夜(叶羊/茹反)謂行多露
賦也厭浥濕意行道夙早也 南國之人遵召伯之
教服文王之化有以革其前日淫亂之俗故女子有
以禮自守而不為强暴所汚者自述己志作此詩以
絶其人言道間之露方濕我豈不欲早夜而行乎畏
多露之沾濡而不敢爾蓋女子早夜獨行或有强暴
侵陵之患故託以行多露而畏其沾濡也
誰謂雀無角(叶盧/谷反)何以穿我屋誰謂女(音/汝)無家(叶音/谷)
何以速我獄雖速我獄室家不足
興也家謂以媒聘求為室家之禮也速召致也 貞
女之自守如此猶或見訟而召致於獄因自訴而言
人皆謂雀有角故能穿我屋以興人皆謂汝于我嘗
有求為室家之禮故能致我于獄然不知汝雖能
致我於獄而求為室家之禮初未嘗備如雀雖能穿
屋而實未嘗有角也(嚴氏曰男侵陵女女不従遂誣/女以有室家之約而召伯聴其)
(訟此詩述女子自訴之辭如此葢雀之穿屋實以咮/不以角也男子之速我獄乃是侵陵實無室家之禮)
(也咮/音晝)
誰謂鼠無牙(叶五/紅反)何以穿我墉誰謂女無家(叶各/空反)何
以速我訟(叶祥/容反)雖速我訟亦不女從
興也牙牡齒也(楊氏曰鼠無牡齒陸農/師曰鼠有齒而無牙)墉墻也 言
汝雖能致我於訟然其求為室家之禮有所不足則
我亦終不汝從矣(使貞女之志得以自伸者召伯聴/訟之明輔氏曰前章室家不足責)
(之以禮也此章亦不女從斷之以義也貞女之志守/禮執義如此則被化而成徳者深矣牡齒謂齒之大)
(者/)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章六句(召南非一國其/被化必有淺深)
(此詩之作其被化之未純者歟故未免有强暴侵/陵之患必待聴之明而後察若周南則固無是詩)
(然騶虞純被之後召南亦不宜有是詩矣愚按此/詩貞女乃訟之初六强暴之男則訟之九四也初)
(六陰深不永于訟而九四以剛不中正應之貞女/自守非所以召訟而男子以强暴凌之然曰室家)
(不足則初六之辨明矣曰亦不女從則九四不克/訟矣所以能然者以有召伯為九五之大人也然)
(以此詩之貞女猶周南漢廣之貞女也而彼之出/遊人自不犯此雖早夜自守而猶有强暴之訟是)
(又被化有逺近作詩有/先後未可遽分優劣也)
序召伯聴訟也衰亂之俗微貞信之教興强暴
之男不能侵陵貞女也(黄實夫曰周家貞信之/教興而商人衰亂之俗)
(未殄此如一陽來復之時陽雖有當盛之勢而/五陰猶未却以遜陽則草木之摧敗猶有所不)
(免自二南極而王道成則自/復而臨自臨而泰之時也)
羔羊之皮(叶蒲/何反)素絲五紽(徒何/反)退食自公委(于危/反)蛇(音/移)
(叶唐/何反)委蛇
賦也小曰羔大曰羊皮所以為裘大夫燕居之服素
白也紽未詳蓋以絲飾裘之名也(錢氏曰兩皮之縫/不易合故織白絲)
(為紃施之縫中連屬兩皮因以為飾紃音馴/曹氏曰裘必合衆皮而成故其縫殺不一)退食退
朝而食於家也自公從公門而出也委蛇自得之貌
南國化文王之政在位皆節儉正直故詩人美其
衣服有常而從容自得如此也(衣裳有常制進止有/常所其節儉正直亦)
(可見矣輔氏曰羊裘素飾可見其節儉退公委蛇可/見其正直謝疊山曰召南大夫有潔白之操稱潔白)
(之服中心無愧怍故外貌有威儀徳行可法故容止/可觀進退可度委蛇委蛇此泰然自得之貌也使胷)
(中微有愧怍其步趨非躁則急不遲則速安能委委/蛇蛇哉張南軒曰重言委蛇舒泰而有餘裕也獨賦)
(其退食之際葢於此時而然則其在公之正直可知/矣不然有愧于中則其退也亦且促迫怱遽之不暇)
(寧有委蛇/氣象哉)
羔羊之革(叶訖/力反)素絲五緎(音/域)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賦也革猶皮也(孔氏曰皮去毛曰革/對文則異散文則通)緎裘之縫界也
(胡庭芳曰紽緎縫切意名義微異縫之突兀/謂之紽有界限謂之緎合二為一謂之總)
羔羊之縫(符龍/反)素絲五總(子公/反)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賦也縫縫皮合(閤/)之以為裘也總亦未詳
羔羊三章章四句(愚按此詩之言賢才猶周南之/有兔罝也葢文王作人之效如)
(春風和氣所在生輝故人才之所成就驗諸在野則/赳赳之武夫公侯腹心觀諸在朝則委蛇之大夫)
(節儉正直此文王之化不/可以淺深逺近論者也)
序鵲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國化文王之政在位
皆節儉正直徳如羔羊也
此序得之但徳如羔羊一句為衍説耳
殷(音/隠)其靁在南山之陽何斯違斯莫敢或遑振振(音/真)君
子歸哉歸哉
興也殷靁聲也山南曰陽何斯斯此人也違斯斯此
所也遑暇也振振信厚也 南國被文王之化婦人
以其君子從役在外而思念之故作此詩言殷殷然
雷聲則在南山之陽矣何此君子獨去此而不敢少
暇乎(張氏曰如鸛鳴婦歎之義將風雨則思念行者/彭氏曰某氏云行者遇雨則思居者之安居者)
(遇雨則思行/者之勞也)於是又美其徳且冀其早畢事而還歸
也(劉辰翁曰再言歸哉者不敢必其即歸也輔氏曰/此詩明白只涵泳便自見念其勞美其徳冀其早)
(畢事以還歸無棘欲無怨辭可謂得其性/情之正矣婦人而能如此文王之化深矣)
殷其靁在南山之側(叶莊/力反)何斯違斯莫敢遑息振振
君子歸哉歸哉
興也(黄實夫曰南山之陽之側之下/但便韻叶聲耳不必求異義也)息止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叶後/五反)何斯違斯莫或遑處(尺反煮/)
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興也(詡疊山曰始未敢暇中不敢止終不/暇居處一節緊一節此詩人法度也)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問此詩比君子于役之類莫/是寛緩和平故入正風曰固)
(然但正變風亦是後人如此分别當是亦只是大/約取之聖人之言在春秋易書無一字虛至于詩)
(則𤼵乎情不同愚按此詩之念行役猶周南之有/汝墳也然視汝墳獨無尊君親上之意者義彼詩)
(作于既見君子之時故得慰其勞而勉以正此詩/作于君子未歸之日故但念其行役之勞然而無)
(怨咎之辭則其婦人之賢/文王之化亦皆可見矣)
序勸以義也召南之大夫逺行從政不遑寧處
其室家能閔其勤勞勸以義也
按此詩無勸以義之意
摽(婢小/反)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賦也摽落也梅木名華白實似杏而酢庶衆迨反也
吉吉日也 南國被文王之化女子知以貞信自守
懼其嫁不及時而有强暴之辱也故言梅落而在樹
者少以見時過而大晚矣(愚按周禮仲春令會男女/梅落之時則四月矣故曰)
(時過而/大晚)求我之衆士其必有及此吉日而來者乎(輔/氏)
(曰先生之説當矣此乃女子自言其心事之實而已/無𨼆情無慝志非文王之化其能臻此哉東萊先生)
(曰其辭汲汲如將失之豈習亂而喜始治者邪或謂/若以此詩為女子自作恐不足以為風之正經先生)
(曰以為女子自作亦不害葢里/巷之詩但如此已為不失正矣)
摽有梅其實三(叶疏/簪反)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賦也梅在樹者三則落者又多矣今今日也葢不待吉
矣(王介甫曰不暇吉日之/擇迨今可以成昏矣)
摽有梅頃(音/傾)筐塈(許器/反)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
賦也塈取也頃筐取之則落之盡矣謂之則但相告
語而約可定矣(歐陽子曰謂相語也遣媒妁相語以女/求之也黄實夫曰迨其謂之以為男)
(固欲及時而亦必以正必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輔氏曰其辭雖若汲汲然必待夫士之求也懼時之)
(過者情也待士之求者禮也𤼵乎/情止乎禮義葢不獨變風為然矣)
摽有梅三章章四句(吕東萊曰是詩也其詞汲汲/如將失之豈習亂而喜始治)
(者邪惡問此詩何以入正風曰當文王與紂之世/方變 入善未可全責備 問此詩固出於正只)
(是如此急迫何耶曰此亦是人之情嘗見晉宋間/有怨父母之詩讀詩者于此亦欲達男女之情)
(又曰向見東萊麗澤詩有唐人女言兄嫂不以嫁/之詩亦自鄙俚可惡後來思之亦自是人之情處)
(為父母者能於是而察之則必使之及時矣此所/謂詩可以觀 又曰女子之情欲昏姻之及時視)
(桃夭則少貶矣行露死麕於漢廣亦然愚按此詩/懼昏姻之過時固不若桃夭之樂得及時矣然召)
(南之有此詩則猶/周南之有桃夭也)
序男女及時也(陳君舉曰男女及時之説聖人/之慮天下也血氣既壯難盡自)
(撿情竇既開奚顧禮義故昏欲及時者所以全/節行于未破之日學欲及時者所以全智慮于)
(未分/之時)召南之國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時也
此序末句未安
嘒(呼惠/反)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
同
興也嘒微貌三五言其稀葢初昏或將旦時也肅肅
齊(音咨又/音齋)遫(音/速)貌(鄭氏曰齊謙慤/貌遫猶蹙蹙也)宵夜征行也寔與
實同命謂天所賦之分也 南國夫人承后妃之化
能不妬忌以惠其下故其衆妾美之如此葢衆妾進
御于君不敢當夕見星而往見星而還(愚按見星而/往還者或在)
(昏時或在/旦時也)故因所見以起興其於義無所取特取在
東在公兩字之相應耳遂言其所以如此者由其所
賦之分不同於貴者是以深以得御於君為夫人之
惠而不敢致怨於來往之勤也
嘒彼小星維參(所森/反)與昴(叶/留)肅肅宵征抱衾與裯(直/留)
(反/)寔命不猶
興也參昴西方二宿之名(孔氏曰参白虎宿三星直/下有三星鋭曰伐昴六星)
衾被也裯禪(音/丹)被也興亦取與昴與裯二字相應猶
亦同也(程子曰賤妾得御於君是其僣恣可行而分/限得踰之時也乃能謹於抱衾與裯而知命)
(之不猶則/教化至矣)
小星二章章五句
吕氏曰夫人無妬忌之行而賤妾安于其命所
謂上好仁而下必好義者也(愚按此為衆妾美/夫人之詩則亦周)
(南樛木螽/斯之類也)
序惠及下也夫人無妬忌之行惠及賤妾進御
於君知其命有貴賤能盡其心矣
江有汜(音祀叶/羊里反)之子歸不我以不我以其後也悔(叶虎/洧反)
興也水決復(音/阜)入為汜(爾雅疏曰凡水之岐/流復還本水者曰汜)今江陵
漢陽安復之間蓋多有之(夏水自江而别以通于漢/漢復入江冬竭夏流故謂)
(之夏而其入江處今名夏口即所謂江有汜也愚按/宋安州即今徳安府宋復州即今沔陽府並𨽻河南)
(省/)之子媵妾指嫡妻而言也婦人謂嫁曰歸我媵自
我也能左右(並去/聲)之曰以謂挾已而偕行也 是時
汜水之旁媵有待年於國而嫡不與之偕行者(孔氏/曰古)
(者嫁女娣姪従謂之媵公羊傳注曰待年父母/國也婦人八嵗備數十五從嫡二十承事君子) 其後
嫡被后妃夫人之化乃能自悔而迎之故媵見江水
之有汜而因以起興言江猶有汜而之子之歸乃不
我以雖不我以然其後也亦悔矣
江有渚之子歸不我與不我與其後也處
興也渚小洲也水岐成渚與猶以也處安也得其所
安也
江有沱(徒河/反)之子歸不我過(音戈/)不我過其嘯也歌
興也沱江之别者(爾雅曰水自河出為灉漢為潜江/為沱孔氏曰皆大水别為小水之)
(名禹貢荆揚皆有沱潜者以水從江/漢出者皆曰沱潜故二州皆有也)過謂過我而與
俱也嘯蹙口出聲以舒憤懣之氣言其悔時也歌則
得其所處而樂矣(此兼上兩/節而言)
江有汜三章章五句(輔氏曰不我以不我與不我/過者欲也其後也悔其後也)
(處其嘯也歌者理也從欲者躁急而褊狹復禮者/安舒而和樂從欲而悔循理而樂則得其性情之)
(正/矣)
陳氏曰小星之夫人惠及媵妾而媵妾盡其心
江沱之嫡惠不及媵妾而媵妾不怨葢父雖不
慈子不可以不孝各盡其道而已矣(黄實夫曰/居上者當)
(如小星之夫人居下者當如江汜之媵妾凡為/人子為人弟為人臣皆當以此詩為法吕東萊)
(曰以如不使大臣怨乎不以之以與如暴虎馮/河吾不與也之與過如過從之過不我過言不)
(我顧也一章曰悔二章曰處三章曰歌始/則悔寤中則相安終則相歡言之序也)
序美媵也勤而無怨嫡能悔過也文王之時江
沱之間有嫡不以其媵備數媵遇勞而無怨嫡
亦自悔也
詩中未見勤而無怨之意(只看詩中説不我/以不我過不我與)
(便自見得不與同去之意安得勤而無怨之是/意也愚按此詩媵妾所作序之首句恐亦非)
野有死麕(俱倫反/與春叶)白茅包(叶俌/苟反)之有女懐春吉士誘之
興也麕獐也鹿屬無角(本草注曰麞類甚/多麕其總名也)懐春當春
而有懷也(嚴氏曰春者天地交感萬物孽生之時聖/人順天地萬物之情令媒氏以中春㑹男)
(女故女之懐昏/姻者謂之懐春)吉士猶美士也(劉辰翁曰稱其人曰/吉士厚也又愧之也)
南國被文王之化女子有貞潔自守不為强暴所
汚者故詩人因所見以興其事而美之(嚴氏曰言野/有死麕人欲)
(取其肉猶以白茅包裹之有女懐春汝吉士何不以/禮娶之乃誘之乎無禮者豈吉士但美其稱以責之)
(言汝本善良/何乃如此)或曰賦也言美士以白茅包死麕而誘
懐春之女也
林有樸(蒲木/反)&KR0554;(音/速)野有死鹿白茅純(徒尊/反)束有女如
玉
興也樸&KR0554;小木也鹿獸名有角純束猶包之也(嚴氏/曰純)
(聚而包/束之)如玉者美其色也上三句興下一句也或曰
賦也言以樸&KR0554;藉死鹿束以白茅而誘此如玉之女
也(輔氏曰以上三句興下一句此在興體中又是一也/格但言有女如玉而不言所以求之者蒙上章意)
舒而脱脱(勅外/反)兮無感我帨(始鋭/反)兮無使尨(美邦/反)也
吠(符𤼵/反)
賦也舒遲緩也脱脱舒緩貌(胡庭芳曰舒非但為遲/緩有舒濶之意脱脱不)
(但為舒緩有脱去之意與混夷駾/矣義同彼從馬此從肉以身言也)感動帨巾(孔氏曰/内則婦)
(事舅姑左佩紛帨/注云拭物之巾)尨犬也 此章乃述女子拒之之
辭言姑徐徐而來毋動我之帨毋驚我之犬以甚言
其不能相及也其凜然不可犯之意葢可見矣(胡/庭)
(芳曰使之舒濶脱脱然而去莫留此以動我身之帨/拒之使逺其身也莫留此以驚我家之犬又拒之使)
(逺其家也此可見其凜然不可犯矣輔氏曰此詩之/意都在此草不必於前章死字白字懐春字誘字上)
(巧生意見才如此/便害了此詩本㫖)
野有死麕三章二章章四句一章三句(吕東萊曰/此詩言惡)
(無禮而拒之其詞初猶緩而後益切曰吉士誘之/其詞猶巽也曰有女如玉則正言其貞潔不可犯)
(也至于其末拒之益切矣愚按召南有此詩亦猶/周南有漢廣但漢廣則男女各得其正而行露死)
(麕二詩方作之時則/女已貞而男未正耳)
序惡無禮也天下大亂强暴相陵遂成淫風被
文王之化雖當亂世猶惡無禮也
此序得之但所謂無禮言淫亂之非禮耳不
謂無聘幣之禮也
何彼穠(奴容反/與雝叶)矣唐棣(徒帝/反)之華(芳無胡/𤓰二反)曷不肅雝王
姬之車(斤于尺/奢二反)
興也穠盛也猶曰戎戎也唐棣栘(音/移)也似白楊(本草/曰扶)
(栘樹大十數圍即唐棣也亦/名栘楊團葉弱蒂微風大搖)肅敬雍和也周王之女
姬姓故曰王姬 王姬下嫁於諸侯車服之盛如此
而不敢挾貴以驕其夫家故見其車者知其能敬且
和以執婦道於是作詩以美之曰何彼戎戎而盛乎
乃唐棣之華也此何不肅肅而敬雍雍而和乎乃王
姬之車也(何彼曷不皆/設問之詞也)此乃武王以後之詩不可的
知其何王之世然文王大姒之教久而不衰亦可見
矣(輔氏曰東萊曰不言王姬而曰王姬之車者不敢/指切之也二南多言后妃夫人大夫妻之美而此)
(詩乃美王姬下嫁而作故取而附之或/近或逺皆所以見文王大姒之教也)
何彼穠矣華如桃李平王之孫齊侯之子(叶奬/里反)
興也李木名華白實可食舊説平正也武王女文王
孫適齊侯之子(孔氏曰文諡之正名也稱者則隨徳/不一以徳能平正天下故稱平王如)
(書稱寧王也皇甫謚云武王五男二女元女妻胡公/王姬宜為媵今何得適齊侯之子或以尊故命同族)
(為媵愚按二南乃周公制作時所定則冇武王以後/之詩固無可疑其稱文王為平王猶棫樸之稱為辟)
(王文王有聲之稱為王后江漢之稱為文人初不拘/於諡也又如商頌稱湯為武王稱契為𤣥王文王冇)
(聲稱武王為皇王韓奕稱厲/王為汾王詩人之詞類如此)或曰平王即平王宜臼
齊侯即襄公諸兒事見春秋(莊公十有一年冬王姬/歸于齊左氏傳曰齊侯)
(來逆共姬胡庭芳曰以為東遷之王齊國之侯與春/秋甚協然以東周之詩得入召南之風而黄氏所謂)
(周太師編後經吾夫子手不應若此其失倫者誠為/可疑豈秦火之餘漢儒修補不免簡編之雜耶然則)
(此説只當如集傳作或曰以附之俾讀者知其説可/也考索林氏曰此乃平王以後事大抵詩之所載上)
(起文王下訖陳靈則陳靈之世詩之篇目皆未定也/二南雖為文王之風而文王之後以至陳靈凡詩之)
(主乎夫婦而言乎人倫則後世取而附之二南之末/亦勢之所不免也愚按集傳疑齊侯為襄公則所謂)
(齊侯之子葢指桓公小白也莊公十一年即莊王十/四年以共姬妻桓公莊王乃平王曾孫未知共姬為)
(何王之女又按齊襄公於莊王四年亦娶王姬春秋/于莊公元年書王姬歸于齊者是也若以為此事則)
(襄公是僖公子詩中所/指齊侯又當為僖公矣)未知孰是(此詩義疑/故兩存之) 以桃
李二物興男女二人也(鄭氏曰華如桃李興王姬/與齊侯之子顔色俱盛)
其釣維何維絲伊緡齊侯之子平王之孫(叶須/倫反)
興也伊亦維也緡綸也絲之合而為綸猶男女之合
而為昏也
何彼穠矣三章章四句(胡康侯曰王姬嫁于諸侯/車服不繫其夫禮亦隆矣)
(夫陽唱而陰和夫先而婦從則雖以王姬之貴當/執婦道與公侯大夫士庶人之女何以異哉故舜)
(為匹夫妻帝二女而曰嬪于虞王姬嫁于諸侯而/亦成肅雍之徳自秦而後列侯之尚公主使男事)
(女夫屈于婦人倫悖于上風俗壊于下又豈所以/為治也哉陳少南曰吾於是詩得君子善善之意)
(不惟及其身而又及其親矣美王姬則曰平王之/孫齊侯之子美莊姜則曰齊侯之子衛侯之妻美)
(大任則曰文王之母京室之婦美韓侯取妻則曰/汾王之甥蹶父之子美僖公則曰周公之孫莊公)
(之子葢曰其子如此以其父母如此也其孫如此/以其祖父如此也其妻如此以其夫如此也其甥)
(如此以其舅如此也/君子之善善也周矣)
序美王姬也雖則王姬亦下嫁於諸侯車服不
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猶執婦道以成肅雝之徳
也
此詩時世不可知其説已見本篇但序云雖
則王姬亦下嫁于諸侯説者多笑其陋然此
但讀為兩句之失耳若讀此十字合為一句
而對下文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為義
則序者之意亦自明白葢曰王姬雖嫁于諸
侯然其車服制度與他國之夫人不同所以
甚言其貴盛之極而猶不能挾貴以驕其夫
家也但立文不善終費詞説耳鄭氏曰下王
后一等謂車乗厭(音/葉)翟(音/狄)勒面繢(音/繪)總服則
䄖(音/遙)翟(孔氏曰王后五路重翟為上厭翟次/之六服褘衣為上䄖翟次之禕音揮)
(鄭氏曰厭翟次其羽使相迫也勒面謂以如/王龍勒之韋為當面飾也繢畫文也總著馬)
(勒直兩耳與兩鑣翟雉名江淮而南青/質五色皆備成章曰搖䄖翟畫搖者)然則
公侯夫人翟茀者其翟車貝面組總有幄也
歟(鄭氏曰翟車不重不厭以翟羽飾車之側/耳貝面貝飾勒之當而有幄則無葢矣)
彼茁(側劣/反)者葭(音/加)壹𤼵五豝(百加/反)于(音吁/下同)嗟乎騶虞(叶/音)
(牙/)
賦也茁生出莊盛之貌葭蘆也亦名葦(嚴氏曰葭蘆/葦又名華一)
(物四/名)𤼵𤼵矢豝牡豕也(陳器之曰毛傳云豕牝/曰豝恐牡字當作牝)一𤼵
五豝猶言中必疊雙也騶虞獸名白虎黒文不食生
物者也(陸璣云騶虞尾長/于軀不履生草) 南國諸侯承文王之化
修身齊家以治其國而其仁民之餘恩又有以及於
庶類故其春田之際草木之茂禽獸之多至於如此
而詩人述其事以美之且歎之曰此其仁心自然不
由勉强是即真所謂騶虞矣(於田獵之際見動植之/蕃庶因以贊詠文王仁)
(澤之所及而非指田獵之事為仁也禮曰無事而不/田曰不敬故此詩彼茁者葭仁也仁在壹發之前壹)
(發五豝義也吕東萊曰彼茁者葭記蒐田之時葢曹/子桓所謂勾芒司節和風扇物草淺獸肥之時也壹)
(發五豝獸之多也反三隅而觀之則天壊之間和氣/充塞庶類繁殖而恩足以及禽獸者皆可見矣化育)
(之仁其何以形容曰于嗟乎騶虞非騶/虞自然不勉之仁殆不足以形容之也)
彼茁者蓬壹發五豵(子公/反)于嗟乎騶虞(叶五/紅反)
賦也蓬草名一嵗曰豵亦小豕也
騶虞二章章三句
文王之化始於闗雎而至於麟趾則其化之入
人者深矣形於鵲巢而及於騶虞則其澤之及
物者廣矣(愚按麟趾言公族仁厚故知其化之入/人騶虞言庶類蕃殖故知其澤之及)
(物/)葢意誠心正之功不息而久則其熏烝透徹
融液周遍自有不能己者非智力之私所能及
也故序以騶為鵲巢之應而見王道之成其必
有所傳矣(輔氏曰周南見其化之入人者深召/南見其澤之及物者廣則文王意誠)
(心正之功轉移動化始於家邦終於四海者無/以復加矣此義至先生而始明張南軒曰麟趾)
(言公子信厚則在内者無不孚騶虞言國君蒐/田以時則在外者無不孚也未有邇之未孚而)
(可以及逺者也鵲巢之化是亦闗雎之所達也/然則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
(其本一而已愚按此詩之應鵲巢亦猶麟趾之/終周南也但作詩者非同一人而皆以仁獸為)
(喻皆以于嗟為詞皆以三章成章皆詞簡而意/深豈有同被文王之化而吟咏情性亦有同然)
(者歟編詩者分置二南之末得無意乎詩/攷曰墨子云成王因先王之樂命曰騶虞)
序鵲巢之應也鵲巢之化行人倫既正朝廷既
治天下純被文王之化則庶類蕃殖蒐田以時
仁如騶虞則王道成也(陳少南曰始于鵲巢之/夫婦而人倫正中于羔)
(羊之君子而朝廷治人倫既正朝廷既治使天矣/下皆被文王之化而有騶虞之仁心則王道成)
此序得詩之大指然語意不分明楊氏曰二
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葢一體也王者諸侯
之風相須以為治諸侯所以代其終也故召
南之終至于仁如騶虞然後王道成焉夫王
道成非諸侯之事也然非諸侯有騶虞之徳
亦何以見王道之成哉(孔氏曰王道成者以/此篇處末故總之言)
(天下純被文王之化庶類又蒙其澤仁心能/如騶虞則王化之道成矣所謂周南召南王)
(化之/基也)歐陽公曰賈誼新書曰騶者文王之囿
名虞者囿之司獸也(歐陽子曰漢世詩説四/家毛最後當毛詩未出)
(之前説者不以騶虞為獸也文帝時賈/誼新書以騶為文王囿名亦不經見)陳氏
曰禮記射義云天子以騶虞為節樂官備也
則其為虞官明矣獵以虞為主其實歎文王
之仁而不斥言也(詩攷曰騶虞天子掌鳥獸/官名歐陽子曰書言騶虞)
(者多矣如七騶六騶葢馬御澤虞山虞則山/澤之官月令季秋教田獵命僕及七騶咸駕)
(周官山澤虞皆當田獵則致禽獸易亦有即/鹿無虞之説而射義言天子以騶虞為節樂)
(官備也則騶虞二官田獵之時乃其職事當以/多殺為心今也五豕而一取故詩曰于嗟乎)
(而能如是乎又曰詩首句言田獵之得/時次言君仁不盡殺卒歎虞人之得禮)此與
舊説不同今存于此
召南之國十四篇四十章百七十七句
鵲巢於采蘋言夫人大夫妻以見當時國
君大夫被文王之化而能修身以正其家
也甘棠以下又見由方伯能布文王之化
而國君能修之家以及其國也(孔氏曰鵲/巢采藥夫)
(人身事草蟲采蘋朝臣之妻甘棠行露朝/建之臣皆化之自近及逺也羔羊以下江)
(沱之間是又/化之差逺也)其詞雖無及於文王者然文
王明徳新民之功至是而其所施者溥矣
抑所謂其民皡皥而不知為之者與(張南/軒曰)
(王者之化逺而大涵養斯民由於其/道而莫知其所以然故曰皡皡如也)唯何
彼穠矣之詩為不可曉當闕所疑耳
周南召南二國凡二十五篇先儒以為正
風今姑從之(周南言文王后妃閨門之化/召南言諸侯夫人大夫妻被)
(文王后妃之化而成徳之事葢詩之正風/也孔叢子子曰吾于周南召南見周道之)
(所以盛也嚴氏曰詩首二南見夫婦之倫/焉見王道之端焉二南係周召見君臣之)
(倫焉見文王心徳之微盛徳之至焉蘇氏/曰二南皆出于文王而有内外之異内得)
(之深外得之淺故召南之詩不及周南之/深也鄭氏曰二南為正風則然矣自後南)
(國諸侯政衰何以無變風曰陳諸侯之詩/者將以知其缺失省方設教為黜陟也時)
(徐及吳楚僣號不承天/子之風故無其詩也) 孔子謂伯魚曰
女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為周南召南
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為猶學也周南召/南所言皆修身齊)
(家之事正牆面而立言即其至近之地而/一物無所見一步不可行張南軒曰天下)
(事未有不本於齊家必如二南所述室家/之事而後為家齊由此而達之則無所不)
(可行若為之不從此始則動有隔礙雖尺/寸不可推而行之故曰其猶正牆面而立)
(也與輔氏曰二南之詩於文王齊家之事/則見之矣至于脩身之事則未嘗及也今)
(乃謂所言皆修身齊家之事何也曰身者/家之本也聖人之化未有不本於身者文)
(王之化自内及外如此則其修身之事固/在其中矣考索李氏曰告伯魚學詩必自)
(周南召南始葢詩之序先之以風而周南/召南又為風之先焉此皆文王正心誠意)
(有在于此故其肅肅雍雍在于閨/門之内而其化行于二南之國) 儀禮
鄉飲酒鄉射燕禮皆合樂周南闗雎葛覃
卷耳召南鵲巢采蘩采蘋(李寳之曰鄉飲/酒禮諸侯之郷)
(大夫三年大比獻賢能於君以禮賔之與/之飲酒之禮鄉射禮州長春秋以禮會民)
(而射于州序之禮也合樂謂堂上歌瑟堂/下鐘磬合奏此詩也燕禮遂歌鄉樂李寳)
(之曰諸侯與羣臣燕飲酒之禮歌者亦與/衆音俱作而歌之鄉飲酒鄉射自歌其樂)
(故言合樂不/言鄉樂也)燕禮又有房中之樂鄭氏注
曰弦歌周南召南之詩而不用鐘磬云房
中者后夫人之所諷誦以事其君子(李寳/之曰)
(與四方賔/燕則有之) 程子曰天下之治正家為先
天下之家正則天下治矣二南正家之道
也陳后妃夫人大夫妻之徳推之士庶人之
家一也故使邦國至於鄉黨皆用之自朝
廷至於委巷莫不謳吟諷誦所以風化天
下(黄實夫曰文王后妃之徳始于二南而/極於天下鵲巢之夫人草蟲之大夫妻)
(江漢之遊女莫不被其風化大用之則大而/小用之則小上自朝廷下至閭巷皆可得)
(用之此如春風和氣及物則生不可以大/小論也張南軒曰二南皆文王時詩周公)
(取以為萬世后妃夫人大夫士庶人之妻/夫刑家之法雖自於已而於其配必謹所)
(擇是葢禍福之基所以重宗廟重其身正/夫婦而為正家之本也輔氏曰正變之風)
(雖經無明文然無害于義故姑從之孔子/之誨伯魚但使之學二南而不言二南之)
(義今得先生説得二篇之義明白猶覺孔/子之言有意味可玩程子曰孔子曰人而)
(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而今人/讀了二南詩果便不面牆而立方是善讀)
(詩故先王嘗訓一學者曰公讀二南了還/能不正牆面而立否意思都不曾相粘濟)
(得甚事此又讀詩者之所當知也儀禮之/説見古人於二南用之如此其廣且切而)
(程子之説則又所/以述二南之用也)
詩傳通釋卷一